银针?和老婆婆脑袋里的一模一样。”
黄炎突然脸色大变,接过银针看了又看:“这几根针做工古老,应该是古物,但是这几根线……这几根线是银线,但是好像是近代的……”
八婶说:“他们应该是仓促之间,把这几根线栓到铁船上的。”
我一直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彩线,期待着这条河能挡住它们,期待着这些武功不会游泳。
百忙之中我问他们两个:“这些人为什么要把自己栓到铁船上。”
两人异口同声答道:“我们怎么知道?”
我呸了一声:“不知道还研究什么,浪费了三分钟了。”
这时候,我觉得河水突然变冷。这个温度,很像当初在水晶宫。
然后,身后一阵哗哗的声音,像是烧开了水。
八婶和黄炎突然开始剧烈的挣扎,好像要把脚扯断逃出去。
我意识到身后肯定有什么东西不大对劲。于是我回头,正好看见甲五瞪着大眼,睁着大眼张着大嘴看着我。
刚才我曾经和他打过照面,这人绝对不是这副表情。我新想,莫非是在水里一泡,有点涨了?可能和方便面一个道理。
我刚想到这里,就看见那张脸使劲扭曲起来,然后吧嗒一声,那张脸掉到水里了。
我看见甲五的肌肉红彤彤的,筋脉血管都已经死去很久,只剩下紫红的一道道印痕。这时候看那张脸,颇有些像一只圆滚滚,来回扭动的虫子。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是我脚被铁链牢牢拴住,根本动弹不得。
我只能双手在水里慢慢滑动,希望水波能把这个恶心的东西推到远处去。
这样做想过并不明显,但是总比等死强一点。
我正在忙乎的时候,那张没皮的脑袋突然睁开眼睛。,这下把我吓得够呛。我看看水面上,它的眼睛不是飘在那上面吗?
紧接着,那对眼睛动了动,从里面又弹出来两根短短的毛。我瞬间意识到,这不是脑袋,这是一只蜈蚣。
想起在坟地的那一夜,我马上全身鸡皮疙瘩。也不知道是蜈蚣的原因还是我太害怕了,两腿抽搐了一下,就再也用不上力,我软软的坐到在水里。
随着河底的下降,河水已经在向上蔓延了。估计再有几十分钟,河水就会暴涨,然后把河底的我们几个给淹死。但是,前提是这些蜈蚣能放过我们。
黄炎和八婶肯定也看到了这种景象。一会的工夫。那些死尸的脑壳已经全都裂开,从里面爬出来四五只大蜈蚣。
可悲的是,与我的猜测不同,这些蜈蚣在水面上健步如飞,稳稳得飘在上面,四肢划动,跑得很是欢畅。
黄炎声音很紧张:“大力兄弟,这些蜈蚣常年在地下生活。一辈子也见不到光。没准,你这个手电能把他们吸引走,要不咱们试试?”
手电在这地方简直就像命一样重要。把手电扔了,摸黑在蜈蚣群里走来走去。这不是找出路,这是在找死。
黄炎看出来我有些犹豫。咬牙说:“现在左右是个死。扔了还有机会赌一赌,扔吧。”
我问八婶:“婶,咱们扔不扔?”
八婶正在努力的吹水面,想把蜈蚣吹走。见我问她,也没时间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闭上眼,念了一声佛,甩手把手电扔到岸上去了。
手电滚了几滚,然后停下来。我睁开眼,幸好,手电没有熄灭。
但是,经过这么一摔,手电的光线变得很弱。也正是因为手电光线变弱,我才看见整个地宫里全是星星点点的亮光。
如果不是被铁链缠着脚够不到黄炎,我肯定冲过去给他两个大耳光,现在我只好破口大骂:“你麻痹,这些蜈蚣自己会发光。”
黄炎明显的也有些慌了,然后又犹犹豫豫的说:“没关系,发光可能是好事,有些萤火虫也是追逐光:“最好你这次说的靠点谱。”
其实,黄炎说的没错。至少岸上的蜈蚣开始追逐手电光。他们一层层得围上去,很快把手电淹没了,然后,这些蜈蚣身上的光又聚拢在一块,形成更大的光源,于是有更多的蜈蚣爬上去。
我心说:乖乖,这些蜈蚣智商也太低了。一个手电筒就解决了?
八婶指指我身后:“未必。”
我回头,看见从刚从脑袋里钻出来的那几只蜈蚣仍然趴在水面上,伺机要游过来。
这下肯定完蛋了。我觉得全身都要麻木了。
这时候,八婶大叫一声:“赶快想办法,铁链快把我的腿夹断了。”
随之,我听见咔嚓一声。
我心里一抽抽,嗓子都岔了声:“八婶,你的腿断了?”
八婶声音痛苦,但是摇了摇头:“没有,不是我的腿。”
黄炎指指岸上:“是那艘船,被铁链拽的裂开了。”
我大叫:“把船拽下来。拽下他来铁链就松开了。”
八婶和黄炎同时拍手,没错没错。
他们两个虽然老迈,但是这紧要关头居然身手矫健,我们三个人喊着号子,一二,一二。把那艘铁船拉得渐渐倾斜,然后扑通一声,翻到在河里。
河底猛地一顿,然后迅速得向下沉去。我心说:“我算是明白了,这船为什么没底,原来是压仓用的。”
河底迅速的下陷,河水很快漫过我们的身子。黄炎在脑袋入水前的最后一刻大喊道:“这不是河底,这是半悬在合河里的一块板子。”
我还没来得及回味这句话。身子猛地一顿,我被脚下的所谓板子拍的躺倒在地,后脑勺磕得生疼。幸好这是在水下,水的浮力缓冲了一下,否则的话,这一下就能要了我的命,即使勉强能活下来,也得变成青龙那副衰样。
我手忙脚乱得从松散的铁链中挣脱开来。这时候感觉有人拽我,在水下睁不开眼睛,我伸手摸了几摸,什么也找不到。但是就是有人连拖带拽得带着我往一个地方走。
难道水下面有水鬼?我突然想起八婶的儿子来了。
我挣扎了一会,始终没有效果。我被这股力量拉扯着。身子不断地撞在河底。
随后,身前一空,身后的力量突然加大。我突然意识到:“是暗流,河下有暗流。”
我不知道八婶和黄炎在哪,也不知道青龙在哪。整个人像断线风筝,在水里憋着气,被水冲的东倒西歪,不断撞上什么东西。
☆、第一百六十六章 阿房宫
我在水中,开始的时候尚能摸索挣扎。后来身子渐渐失去知觉。
我只觉得身体里的那团寒气和外面冰冷的水里应外合,正把我一点点冻住。
后来,我身子一轻,耳朵压力骤减,整个人如坠云端。然后又重重砸下去,水花四溅。我仰面朝下,身子动弹不得,只能紧闭着眼,防止被巨大的冲击力把眼珠拍出来。但是还是把有大量的水被压进我的鼻腔里,甚至是肺。
我觉得从胸口到喉咙,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痒得要命。但是这时候不能咳嗽,越咳越呛,最后会淹死在这里。
我能感觉到,这里的水并不深。但是苦于四肢都不能动。我只能憋着气,希望能出现什么转机。
好在,这里的水流速虽然缓慢,但是终究还是渐渐把我冲到岸边。
我整张脸贴在烂泥地里,一动不动躺在岸边。
过了很久,我察觉的脑袋可以稍稍转动。于是我用头顶抵着地面,脖子用力,使劲一顶,整个身子翻转,仰面朝上。
我深吸了几口大气,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眼花缭乱的色彩,五颜六色,美丽至极。
但是我的第一反应是惊恐:“莫非那些彩色的蜈蚣追到这里来了?”
如果眼前的这些五彩的东西真是蜈蚣身上的毛。那么这蜈蚣简直大得不能想象,但是自从见到断尾蛇之后,多大的生物我都能接受了。
我坚信,在世界的某些角落,不为人知的角落,有那么些东西还在默默地活着。向偶然发现他们的人证明:神话不都是骗人的。
我盯着那团五彩的东西看了一会。渐渐确定那不是蜈蚣,而是一团稠得化不开的云气。这团云横贯在半空中,在阳光映照下,五彩斑斓。
我眼光向上瞟。发现我面前是一段高大至极的宫墙,向上一眼望不到头,不知道到底有多高。
这墙已经半塌了。很多地方被碎石和泥土掩盖住,个别的地方,甚至还长着树和草。
这面墙上,在距地面大概一人高的地方,破了一个大洞,滚滚水流从洞中涌出,在模糊的水汽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尖锐的三角从里面伸出来。
那些水柱重开一条水路,从宫墙上流下来,汇入我身下的小河中。
刚才,我估计就是从那个破洞中掉出来的吧。
我抬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阳光,心里默默得想:“还好,又见到太阳了。这一趟真是错了。本以为去潼关打听点关于老婆婆的消息就行,轻轻松松,就当是旅游了。没想到,莫名其妙折腾了一夜,居然来到这么个地方。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我正躺在地上乱想,听见远处有人喊我:“程大力。青龙,你们在哪?”
我应了一声,坐起来喊:“这呢,马上来。”
等我站起身来才发觉,我已经能行走了。只是,右腿显然比别的地方要麻木。
我伸手向右腿摸去,没有摸到自己的肉,却意外地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我惊得猛地缩手。
低头一看,是一只长着彩毛的蜈蚣。毛发已经大师了,贴在黑亮的硬壳上。这只蜈蚣一动不动。趴在我的右腿上。
我心里一阵阵犯恶心,再加上害怕,真想把右腿整个剁掉算了。
不过,身上留着这么个东西实在不是个事。我强忍着伸出手去。一拳打到它的身上。
本以为这只蜈蚣会被我激怒,然后在我身上缠斗一番。没想到,蜈蚣应手而落,直挺挺躺在地上。它,已经死了。
我长舒了一口大气。揉着右腿开始往八婶等人的方向走。
等我终于看见他们两个的时候。我发现八婶正坐在地上,而黄炎正冲着宫墙磕头,一个一个虔诚无比,脑袋在石头上撞得梆梆响。
我对黄炎说:“你这是又拜谁呢?你那只鸟可是不在了啊。你又弃暗投明,另寻新主了?”
黄炎虔诚的磕了一个头,指着对面说:“你看。”
我扭头,正好看见这一段宫墙上雕着一只巨大的鸟,从模样来看,正像是黄炎怀里的火羽鸟。
我说:“你那鸟还真是神鸟啊。这里居然不知道是谁塑了它的神像。”
黄炎跪在地上,嘴里喃喃的说:“神鸟并没有抛弃我。”
这时候,八婶指着鸟头说:“你们看,那是什么?”
其实这时候我已经看见了。这只大鸟的眼珠红彤彤的,开始左右转动。一眼望过去,只觉得它在紧紧盯着你,把你看得毛骨悚然。
我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伸手去扶八婶:“这雕像估计活了,咱们赶紧走吧。”
八婶点点头,显然这一路下来,已经不想再节外生枝。
不料黄炎却说:“不用走。”
我正要反驳两句。就听见空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告诉袭来,呜呜作响。
我扭头,正好看见鸟的红眼睛像一发炮弹,从眼眶中高速弹出,正在向我们三个人冲过来。
我大叫了一声:“这是炮弹呐。”然后连滚带爬得想逃走。
但是这发炮弹并没有击中任何人,实际上,它在接近我们的时候,就在空中拐了一个弯,轻轻巧巧把势道卸去。然后叫了两声,钻入黄炎的怀里。
原来,那巨大石鸟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黄炎的神鸟。
我啧啧称奇:“真没想到,它居然也跟来了。”
黄炎很得意:“这神鸟可非同一般……”
八婶有点不服气:“我们千眼井有两条蛇。一条……”
八婶说了一半,突然不说了。我也有点惆怅。连忙岔开话题:“青龙呢?他人呢?”
八婶摇摇头:“我们喊了很久,没有见到他过来。”
黄炎说:“那位小兄弟腿脚不利索,即使听见了也不一定能赶过来。更何况,他是脑震荡。这时候再从上面摔下来,现在不定醒没醒呢。”
我急了:“你们二位能走吗?咱得去找找,别栽倒河里淹死了。”
黄炎说:“不瞒你说,我这一路下来,又累又饿,刚才又受了点内伤,恐怕是不行了。哪怕你让我坐下来吃点东西呢。”
我马上急眼了:“我们几个弄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我跟你说,要是青龙找不到,您老也不用忙活了。信不信我把你打得脱离组织?”
黄炎闭嘴了。
我们三个,基本上没有健全人了。互相搀扶着,勉强在满是石头的沙滩上一瘸一拐得走。
我们一直找到天黑,边走边喊,始终没有青龙的影子。
晚上的时候,八婶开始擦眼抹泪:“当年我儿子掉到河里,我也是这样,沿着河找啊找,一直找了三天三夜,水也没有喝一口,饭也没有吃一口……”
我叹了口气:“算了,咱们先吃点东西吧。别青龙找不到,咱们三个先饿死了。”
最先响应我的号召的是黄炎。老头子在河里翻来覆去得找。没捉到几条鱼,却找到些青蛙泥鳅。我们打火的东西全没了,只能生吃。
我和黄炎一人一只,吃得满嘴血腥。几乎是吃一口,干呕一阵。
我递给八婶一个。八婶摇摇头:“我吃不下这东西。”
我说:“吃不下也得吃啊。咱们折腾一天了,也该吃点东西了。”
八婶还是摇头:“我这一身肉,还用吃东西吗?”
八婶这句自嘲,本来应该让我大笑一番的,但是她的语调太悲伤了。我只能低头,默默吃肉。
晚上的月光很好。但是我很快就睡着了。这一天在高度紧张中度过,就像是一根橡皮筋,抻得太久,等你松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已经不那么容易了。
前半夜我睡得很不踏实,一直被奇奇怪怪的梦惊醒。直到鼠毒发作。我躺在地上,鼠毒发作的那一瞬间,像是有一团火焰在我身上燃烧。我疼得想满地打滚,却无法动弹。
好容易鼠毒退去,我陷入沉睡中。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睡得很沉,直到八婶用水把我泼醒,我才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了。
黄炎显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