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念魂厌恶得看了他一眼:“原来没有,现在还不是有了?”
我打算缓和一下气氛,问杨念魂:“怎么你也进来了?”
杨念魂一脸不忿:“怎么我也进来了?还不是你那条蛇干的好事?你以为我想进来吗?”
我有些奇怪:“阿花为什么要把我们弄到这里来?”
青龙说:“大力,我和你的阿花不沾亲不带故。我说句公道话。这一路上,阿花是古怪了点。但是每一次都是事出有因,我猜,它这次可能也是打算帮我们。”
杨念魂看着身上的蜈蚣:“救我们?有这么救人的吗?有用这个东西救人的吗?”
我们几个正在这说着。眼看着那两枚丹药滴溜溜滚到正中间。
外面那层硬壳已经化掉了。露出里面或黑或红的本质来。
怪不得刚才杨念魂会被差点冻住,原来那层硬壳已经不复存在了。
杨念魂仰首向天:“如果这东西不靠偷袭,就凭老娘现在的身手会怕这只蜈蚣?”
我叹了口气。眼睁睁看着满脸错愕,又是羞愧,又是恐惧的青龙。
现在,从青龙的身上钻出来一只蜈蚣头。那颗头漆黑漆黑,很像是一颗龙头。它像蛇一样在地上慢慢爬行,游走到那两枚丹药跟前。
现在,那两枚丹药正在地上转圈。一个热浪滚滚,一个寒气逼人。两枚丹药互相吸引,凑得进了又互相弹开。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我一定会觉得这东西实在有趣,恨不得带回去把玩两天。
那颗蜈蚣头绕着两枚丹药转了两圈,忽然张口把那枚红色的丹药吞下去了。
我顿时觉得一股火辣辣的东西直冲心扉。
我体内的鼠毒本来静悄悄的,这时候像是得到了什么号召似的,一时间无比活跃起来。裹着鼠毒的那团寒气,瞬间被冲破,顿时荡然无存。
我觉得体内有一团火在燃烧。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烬。
我紧闭着嘴,只觉得要把两排牙都给崩掉了。恍惚间听到耳边一阵断断续续的哀嚎声。我睁开眼,我看见桃花已经醒了,不过被这股热浪折腾的还是没什么理智。
青龙在一旁抓耳挠腮,显得痛苦不堪。这些哀嚎,就是他们两个发出来的。
倒是杨念魂,居然没什么反应,只是瞪着眼,困惑的看着我们几个。
其实,我的情况要远远好于其余的两个人。这股热流在我身上游走了一周。我只觉得像是江水流到了海里。慢慢的都消散了。
然而。好景不长。刚刚吞掉红丹的蜈蚣头像是缓过来了。张口又把黑丹吞下去了。
我瞬间觉得全身冰冷。像是光着身子站在雪地里一样。紧接着,我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全身的神经先是冻得生疼,紧接着是发麻。
我握了握拳头,手指伸张无恙,还很有弹性。但是我总觉得手臂和手指像是涨大了很多倍,笨拙的像是木头刻的。
过了一会,刚才给我带来无数痛苦的热流又回来了,开始一点一点得冲击寒气。一寸一寸的融化掉已经冻住的身体。
这种滋味,我近一个月来,每一天都要经历一次。虽然这次所受的苦要远远超过之前的。但是至少我知道下一次是哪里疼。是什么样的疼法。所以心里有底,一时间倒还不至于有什么。
剩下的几个人就惨了。个个鬼哭狼嚎,听在耳朵里都觉得吓人。
过了一会。寒气和热气有渐渐融合的迹象。我知道,快要到结束的时候了。
以往在我身体内,总是寒气战胜热气,把它团团围裹在胸口。不过,这次不同了。两团原本水火不容的感觉慢慢融合,一派风和日丽的趋势。
然而我还是把前景想的太过美好了。
这两团气开始接触的时候尚可。没有什么异样。但是过了一会,我发现它们其实并没有融合。只是休战。
这种感觉很微妙,但是我能察觉到,它们互相存在在彼此的周围。交错分部。但是谁也没能消灭谁。
我的身体慢慢恢复。
我睁开眼,看见杨念魂和青龙已经站起来了。
两个人也是大眼瞪小眼,一副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样子。
从青龙身上钻出来的那只蜈蚣已经死了。变得像是一段干枯的老树根。而我们几个人身上也干干净净,好像这一切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正在疑惑,只觉得背后猛然一重。
下意识得,我一个手肘击出去。然后才是转身,挥拳向后。
这两招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的。配合的天衣无缝,是我的拿手绝技。而且,我隐隐约约觉得我现在的速度和力量绝对不是平常人可以比拟的。
只是没想到,身后的人竟然轻轻巧巧得躲过去了。
紧接着,我的耳朵一痛,已经被人揪住了。
耳边出现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敢打我?你说说,这些天背着我都干什么了?”
我一听这声音,又惊又喜。伸手把那人抱了起来。
那个人分明就是桃花。她猝不及防被我抱起来,居然有些害羞,忘了松开手。我耳朵几乎要被她给拽下来,疼得我手忙脚乱又松手去捂耳朵,结果桃花从我身上摔下来,差点倒在地上。
桃花气的连连踹我。我则笑着躲开。
青龙看不下去了,咳嗽了两声制止了我们。
我看着桃花,觉得有很多事要问她,但是又不知道从哪一句问起。
青龙说:“咱们是不是先出去?”
我这才想起来。八婶和老麻头还在外面。
那团火焰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们四个人鱼贯而出。正好看见和阿花斗在一处的老麻头和八婶。
这两位岁数都不小了。但是和阿花打起架来,居然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阿花身上带伤,看样子,就是豁出命去也要把这对男女送到西天。
我连忙站到他们中间,一边把八婶等人隔开,一边努力把阿花赶走。嘴里忙不迭的问:“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打起来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琉璃
老麻头气的从地上跳起来:“这条蛇是白眼狼啊。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扔进去。大力,还好你们出来了。”
八婶也气呼呼得指着阿花:“真是败类。千眼井的叛徒……”
我心想:“这可不一定啊。”
杨念魂和青龙也七嘴八舌得替阿花说好话。
青龙说的最为感人:“要不是阿花把我扔进去。我怎么知道我肚子里有那么个恶心东西?虽然被那团火烧得不轻。但是至少把虫子打下来了……”
老麻头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火?什么虫子?”
青龙伸了伸胳膊。我知道,这是要短话长说,显摆显摆的前奏。但是此时此地,实在不适合大摆龙门阵。
于是我对老麻头说:“你先告诉我,有没有看见铁蛋。”
八婶气愤的说:“你们干什么了?铁蛋垂头丧气得从里面走出来。怎么叫也不答应。一溜烟跑了。我们俩想去追,不成想这条蛇一直拦着我们。太没眼力劲了。这不就打起来了吗?”
我问八婶:“你知道他跑到哪去了吗?”
八婶指了一个方向:“那里。”
那里很黑。简直是漆黑一片。我向那个方向望了望。什么也看不到。不知道铁蛋跑到哪里去了。
青龙把里面的情况长篇大论得说了一遍。
这期间我问了桃花很多问题。比如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柴教授怎么样了,王天骄去哪了。
但是桃花一直摇头,全然不知。
我叹了口气。只好拉着她重新回到人群里。
这时候,青龙刚刚讲到高潮处。把杨念魂和铁蛋渲染成两大绝世高手。一招一式都安上了名堂。把短短一瞬间发生的打斗,足足讲了半个小时。
我心说,你这水平堪比单田芳啊。你是没有去讲评书,不然大家都失业了。
我挤进去,简明扼要的讲了一个结尾:“铁蛋把两枚丹药掉在地上了。然后逃跑了。那丹药被青龙肚子里的蜈蚣吃了,现在蜈蚣死了。”
青龙被我噎得干瞪眼,一直藏着的包袱被我全都抖出来了。只得意兴阑珊得摇了摇头。站起来了。
八婶有点着急了:“铁蛋不是说了吗?要想就咱们千眼井人,全都得靠这两个药丸,现在怎么办?”
老麻头挠挠头:“我觉得这倒也不是坏事。”
八婶是个点火就着的脾气。不由分手给了老麻头一个大耳光。指着老麻头的鼻子就训上了:“你什么意思?我们家的人死绝了你高兴是不是?”
老麻头老脸通红,一部分是打得,一部分是气的,一部分是臊的。看来当年老麻头能和八婶鬼混到一块,那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老麻头跺跺脚说:“你知道什么?不等我说完就发火。那两枚丹药,一枚能冻死人,一枚能烧死人。都碰不得,你拿它们治病。能治好吗?只能把他们害了。”
八婶有些犹豫:“你的意思是,铁蛋骗我?那俩药丸根本不管用?”
老麻头摇摇头:“那也不至于。你看啊,现在两枚药丸被那个什么蜈蚣吞下去。药性肯定还在,但是绝对不像之前那么剧烈了。这时候救人,才有可能。”
八婶喜上眉梢:“那咱们还等什么。赶快把它拿回来吧。”
我们一行人又重新向那扇红门中走进去。
那里面奇怪的烈火已经熄灭了。一切都归于沉寂。
铁蛋走了,老麻头即位成了我们的首领。他从外面的墙上取下来了一支火把。我们就靠着这火光,第一次仔细端详了一番这里。
之前虽然光明无限,火光熊熊。但是实在太过刺眼。现在黑下来。我反而更能看清楚这里的面目。
原来这里很简陋,露着烧的黑漆漆的砖。最外面的那一层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的炙烤,已经发黑发亮,有了一些琉璃的意思。用火把一照,甚至还很好看。
我很想敲下来一块带回去。但是我用已经有了豁口的单刀一敲,拿东西不仅没有被敲下来,反而传出来不绝于耳的响声,从这里远远的传出去,又弹回来,震得人耳朵发麻。
青龙连忙拦住我:“大力,你别财迷了。这里的东西动不得。万一再震塌了,你这罪过可就大了。”
青龙说的很严重,我连忙住手了。
声音想了很久,才渐渐停歇。
八婶正在研究地上那只蜈蚣头。
那只恐怖的蜈蚣,现在只剩下一个头了。身子,尾巴,细腿,全都萎缩掉了。
这颗头也变得很脆,很薄。稍微一碰,就要裂成几瓣,一副要随风划去的样子。
八婶把老麻头的衬衫拽下来,仔仔细细把蜈蚣头包上了。然后小心地背在身后。嘴里喜不自禁:“有救了,咱们有救了。这一躺没有白来。感谢祖师爷保佑。”
我看见她得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八婶背后背着的,不是一颗风干了的蜈蚣头,而是千眼井全村人的性命啊。
我从小独来独往,从来没有关心过谁,也没有被谁关心过。但是这几个月来。先是桃花,然后是八婶,是老婆婆,是千眼井,青龙。我觉得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在我倒霉的时候,能有一群人和我站在一块。这种感觉可真好啊。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八婶'看书吧:。KANSHUBA。ORG'整 理好了行装,兴奋的说:“咱们是不是要回家了?”
老麻头声音低沉:“铁蛋呢?咱们得去找他。”
青龙叹了口气:“去哪找?这里乌七麻黑,根本找不到。”
老麻头说的很坚定:“他是我的儿子,我不能不管他。”
青龙挠挠头:“老爷子你真是多虑了。你们家铁蛋来头不小,身手又是绝顶的好。你放心,就算我们几个死绝了他都不会出事。”
老麻头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杨念魂说:“咱们往哪走?”
我们齐刷刷看着老麻头。
老麻头挠了挠头,思考了一会:“这里是一局棋。”
我们全都点点头。
老麻头又说:“这扇门,其实就是中军帐。我觉得咱们已经赢了。对方已经被将死了。”
我瞪着无辜的大眼看着老麻头:“没了?”
老麻头:“还有什么?”
我几乎要跳起来了:“赢了就完了吗?没有奖励吗?不放咱们出去吗?累的跟狗似得,就是为了下棋玩?”
我这么一说,显然是深得人心。大伙纷纷点头。
老麻头现在像是一个刚上任的将军,手下人个个不服,他得昼夜难眠安抚我们。
老麻头想了一会:“这里既然是终点。肯定有什么东西很重要吧。可能出路就在这里。”
我们轰然一声,开始分散到各个角落查找起来。
但是这里面只有烧的透亮的黑色琉璃,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了。别说是机关,连爬上去的墙缝都没有。
这时候,青龙凑过来:“大力,我觉得你刚才无意中窥破天机了。”
这一顶高帽戴的我很不舒服,我问青龙:“你怎么冒出来这么一句?我确实聪明绝顶,不过你说的是哪一次?”
青龙接过我手中的单刀,轻轻敲了一下那些琉璃。发出一声悠扬的脆响。然后他贼兮兮得对我说:“我觉得,关键就在这里,这些琉璃,就是让人敲掉的。”
我说:“你别闹。你不是说一敲就塌吗?”
青龙说:“哎呀,你怎么不明白呀。正因为一敲就塌我们才要敲呀。你想想,这里是宫殿。这玩意肯定是墙垒起来的,只要塌了,肯定有路呀。”
我还是有点没明白过来:“这要是塌了。不救把咱们埋在里面了吗?”
青龙摆摆手:“大力。你手脚最快,你在里面敲,然后赶快逃出来,我们在外面接应你。”
我勃然大怒:“你这不是让我送死吗?”
我和青龙争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后来老麻头等人也凑过来了。
老麻头捋着不存在的胡子说:“我觉得青龙说的有一定道理。”
我说:“放屁,老麻头。咱们两个怎么也算是同乡。你就这么害我?”
老麻头连忙解释:“哪跟哪啊。我是说,这里原本应该有一个出口。但是这些砖石都烧化了,把那个出口给盖住了。没准,真得把外面这一层敲掉才行。”
我说:“哪个不想活了?留在这里敲。”
杨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