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婶叉着腰大骂:“你在前面磨磨蹭蹭,走又不走,还挡着路。你这不是站着茅坑不拉屎吗?”
八婶嘴皮子利索,一连串的话骂得极溜。青龙不敢正面交锋,只是低下头,嘟囔了一句:“骂人的时候倒是厉害。”
青龙的声音虽小奈何八婶和人吵架的时候是火力全开,状态调到最佳状态,这一声嘟囔还是没有逃过八婶的耳朵。八婶一声暴喝,如炸雷也似:“你知道个屁。老娘当初痛骂老麻头的时候你还吃奶呢。毛还没长齐呢就敢出来咋呼。”
八婶今天算是客气的了,至少没有说脏话。
显然,不说脏话骂人不过瘾。八婶憋了半天气,一把将身后的老麻头揪过来,指着青龙说:“你问问这老东西,他怕了我没。”
老麻头老脸通红,尴尬的恨不得钻到脚下这条地缝里面去。
青龙看着老麻头直乐:“麻爷,八婶让我问问你,你怕她不?”
老麻头一声不吭。忽然身子一歪,纵身向脚下的壕沟栽进去。
我在后面看得大摇其头:老麻头太刚烈了。这还真是钻到地缝里面了。
但是站在最前排的铁蛋显然不这么看,一把揪住老麻头的后领子,嘴里大喊:“下面有东西。”
老麻头两手乱抓,窄窄的地缝里面的土被他抓的一直向下掉。
青龙等人揪胳膊拽腿,总算把老麻头从下面拖上来了。
但是老麻头脚上还缠着东西。这东西正在使劲的向下拽他。
我们看得分明,是一只蜈蚣。
黑漆漆得一长条。缠在老麻头的脚腕上。我们手里都没有武器,只能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砸它。
这东西长得再大,说到底也是只蜈蚣。我们砸了几下,汁水四溅,但是总算是被我们砸断了。
我们把老麻头拖上来,脚上的半截蜈蚣扔掉。
老麻头惊恐得瞪着大眼,张张嘴,却没有说话。
我问他:“你不是吓傻了吧。”
老麻头躺在地上,咽了口吐沫,看了看蹲在一旁一脸关心的八婶,终于憋出来一个字:“跑。”
我们还在思考往哪跑。八婶忽然扑倒在地,整个身子向下出溜。
一回生二回熟。我们抓住八婶的胳膊,使劲向上拽。这次我看清楚了。
这些壕沟地下住着怪物。
这些怪物长得像是硕大的老鼠,和之前在院子里见到的那种老鼠极为相似。但是它的尾巴,却像是一只蜈蚣。
这种怪物,很像是老鼠和蜈蚣杂交出来的。
我们看见它的时候,没人大喊大叫,相反,更多的是叹气,一种见怪不怪,又无可奈何的叹气。
铁蛋一边拿着石头砸蜈蚣尾,一边轻描淡写的说:“唐凯丽养出来的吧?要是她肯上报中央,没准能进中科院。”
我抬头环顾:“唐凯丽人呢?怎么没了?不会是已经掉到下面去了吧。”我心里着急啊,这关系还没搞清楚呢。她倒先生死不明了。我该按照惯例漠然视之甚至幸灾乐祸还是悲伤失望呢。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觉得我们遇上大麻烦了。
那些壕沟里面,露出很多老鼠的小脑袋。个个长着贼眉鼠眼,直勾勾盯着我们。
当年村子里盖房子,挖房基地挖到蛇窝。结果冒出几百几千条蛇来,大概就是这样。现在,恐怕是把老鼠窝给弄坏了。
八婶早就被人拖上来了。正杂在人群中观望。
铁蛋说:“咱们还是早点走吧。这个声势,谁也受不了。”
其余的几个人都是一脸茫然:“往哪走?”
铁蛋指了指身后的厕所:“至少有几面墙挡着,不至于腹背受敌。咱们抽个空子爬上去。逃到外面,也就算是得救了。”
我们齐刷刷得回头,正好看见四只小白鼠从里面走出来。
这几只白鼠一出现。周围顿时凉快了不少。刚才身上冒出来的冷汗热汗,顿时给逼回去了。
老麻头没见过这种白鼠,但是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厉害之处,叫了一声:“咱们还是躲开的好。这几只小老鼠,恐怕更厉害。”
老麻头的道理人人都懂,但是现在已经晚了。那些老鼠已经跳上来,成群结队出现在我们身后,乌央乌央把地面铺满。
铁蛋咬了咬牙:“走!”随后把手里的石头掷向其中一直白鼠。
铁蛋撒手锏的绝技当真了得。那几只白鼠也真是轻敌。其中一只躲闪不及,被石头击中,立毙当场,身子抽搐了几下,流出点血来,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铁蛋哈哈大笑:“我当它们有多邪门,原来也不过如此。”
铁蛋显然是轻敌了。剩下的三只老鼠排成品字形,动作迅速,互相配合,一点点向我们逼近。铁蛋抓了一把石头,连连出击,都无功而返。
眼看白鼠来到近前。青龙忽然在身后推了我一把。
我没留神,一个趔趄冲到最前面,差点踩住那三只白鼠。
白鼠本来步步为营逼过来。这时候忽然乱了阵脚,拥挤着向后退去。
铁蛋大喜:“怎么忘了你了。”然后一把抓住我,推着我向前走,同时招呼着众人跟上。
我不明所以:“你可别害我。”
铁蛋说:“你放心吧。你中了蛊鼠之毒这么久,解毒是不可能了,老老实实当鼠大王吧。哈哈。”
铁蛋的话听的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来,我的毒已经解不掉了。不是还有风干的蜈蚣头吗?难道连它也不能帮我吗?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那三只白鼠看来真的是对我有所忌惮。远远躲开,不敢和我正面相对。但是很快,它们三个改变策略,利用身子小,动作快的优势,从一侧迂回,开始攻击我身后的八婶等人。
铁蛋见招拆招,有把我推到后边。
我被他推推搡搡得有点生气:“你再这样我不客气了啊。”
铁蛋跺跺脚:“大难当前你就担待点吧。我的大力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能不讲义气。于是来回奔逃,挡着那几只白鼠。
很快,我发现这有点像是玩老鹰抓小鸡。八婶青龙当了小鸡,老老实实躲在墙角,轻松自在。而我则来回奔跑,护卫周全。只不过一会的工夫。就已经把我累得气喘吁吁。
这时候,把树改变策略,开始从三个方向攻过来。我赶着八婶等人到厕所角落里,一个人站在前面挡着。
但是只听得轰然一声,墙塌了。
八婶等人身后是无数的老鼠,拖着长长的蜈蚣尾巴围上来。
我们举例院墙尚远,根本来不及逃过去。
青龙大叫:“大力你在前面,把这些老鼠吓走。我们跟着你,咱们跑吧。”
我心中焦急:“不行,前面这三只老鼠太厉害,我只要离开,它们肯定冲上来。”
但是,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身后的老鼠像是海水一样涌上来。眼看尖利的牙齿就要咬到八婶等人的身上。
后面噼里啪啦得已经开始交战了。亏得我们几个身手都还不错。不至于一瞬间丧命。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这么多老鼠,别说它们会咬人,就是站着不动让我们砸,也得把人累死。
我正在筹划着想办法把前面这三只白鼠先解决掉,忽然听见身后青龙大呼小叫,声音中带着狂喜:“救兵来了,哈哈。”
☆、第二百六十九章 墙角后的人
既然有人大叫救兵来了,估计真的是有救兵。但是我连转头去看的时间都没有,一直在应付眼前左躲右闪想抽个空子袭击我们的小白鼠。
铁蛋在我身后拉着我,且战且退。
我的眼光瞟了一下,发现旁边一条火龙蜿蜒盘旋,冲我们游走过来。
铁蛋在我身后喊:“别分心。跟着我走。有人把油倒下来了。”
我正在想,倒油有什么用。热火固然能烧死群鼠,但是我们肯定也逃不掉啊。
这时候,我觉得身上猛然一重,一个庞然大物爬到我身上,湿漉漉的从头到脚把我包起来了。
我惊叫一身,反手想把它打落。但是铁蛋又喊道:“别动,看清楚了,这是被子。”
我嘀咕一声:“你让我别分心,现在又让我看清楚,你说的倒轻巧。哎?给我蒙上湿被子干嘛?”
我还没问明白,忽然一桶花生油劈头盖脸的浇下来,幸好有被子裹着,不然油腻腻的,我这身衣服算是糟蹋了。
紧接着,我听见轰然一声,像是身上着火了。
我不由得赞叹了一声,聪明。
然后掉过头来,跟着前面几个火人,向院外冲过去。
被子已经被水浸泡过了。很潮湿,上面的一层油烧得很剧烈。但是一时间还不至于把被子点着。然而,我们躲在下面虽然安全,但是这个滋味却不好受。水汽蒸腾,露在外面的头发很快就被燎了。
那些老鼠显然怕了这些移动的火堆,不由自主,纷纷让开。
等我跑大门口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掀去了我头顶上的被子。我觉得眼前一亮,整个人已经在门外了。
门外已经红日西斜,绿树红花,一片祥和。
我回头,看见一个人正把着火的被子堆在门口,挡住里面跃跃欲试想冲出来的老鼠们。
那个人的背影很熟悉。我环顾了一圈。看见所有的人都逃出来了。我是最后一个。心中放心不少。
我问旁边的铁蛋:“这人是谁呀?”
铁蛋哼了一声:“还能有谁。老熟人呗。”
“老熟人?”我心里疑惑。“难道是唐凯丽?不对呀,看着人的身影,显然是个男人。”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人转个头来,满脸笑容,露出一口白牙:“你好呀,大力兄弟。”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天骄。
我看着他满脸泥巴和胡子茬:“怎么是你?”
王天骄依然笑得像是个神经病,但是说话清晰有逻辑:“怎么就不能是我?”
我这时候严重怀疑他是不是疯了。我心里这么想,嘴上就不由自主得问出来。
王天骄看着我,笑嘻嘻得说:“你们看我疯了,我看你们还是疯子呢。”然后就再也不理我,自顾得走开,找到一棵树,倚着坐了下来。
我担心的对众人说:“咱们还是走吧,万一那些老鼠冲出来……”
王天骄说:“你放心吧。附近能找到的花生油我全都倒进沟里了。那些老鼠忙着救家眷,肯定全得葬身火海不可。咱们就等着抓漏网之鱼吧。”
我心说,抓漏网之鱼?那些老鼠不伦不类,看见了就让人害怕,谁抓谁还真是不一定呢。
我刚想到这里,正好听见火堆上一声轻响,紧接着一个小火球从上面滚落下来。
它全身着火。但是在地上滚了几滚,很快把火扑灭了。露出真面目来。
这是一只不小的老鼠,体型大概像是一只猫。背后的那只蜈蚣尾巴已经烧得只剩下半截,老谋深算似的依然在摆动。
他全身的毛都被烤焦了。黑乎乎的一片一片,丑陋又狰狞。
我从地上捡起一块半截砖。嘴里叫道:“怎么,这就开始抓战俘了吗?”
老鼠抬起头来,冲我咧嘴,露出里面森然的牙齿。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试试铁蛋的撒手锏。
就在犹豫的空当,我眼前一花,看见一个庞然大物迅捷无比得冲过来,大嘴一张把老鼠吞下去了,就像是在吃一粒瓜子。
这个庞然大物,正是阿花。
我心中激动万分,情不自禁得走过去。
阿花垂下头来,拿脑袋蹭蹭我的身子。然后又伸出舌头来想舔我。
我看见那抻着黏丝的舌头,不由得一阵犯恶心。于是连忙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我们在这歇了半个小时。阿花也就吞了半个小时的老鼠。
后来,铁蛋站起来:“歇够了,咱们就走吧。”
然后,由铁蛋领头,我们跟在后面。
谁也没有提土地庙三个字。但是,我们每个人都知道,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土地庙。
众人一副气势汹汹问罪的样子,然而,我却不由得担心,唐凯丽,是不是已经死在李大胆家了?又有能保证,那些怪老鼠在袭击我们之前,没有把她拖下去。
土地庙依然大门敞开。里面空无一人。
我们把每个房间都推开了,但是始终找不到人影。
我暗暗焦急:“坏了坏了,唐凯丽八成是烧死在李大胆家了。”
青龙拍拍我的肩膀:“大力,你就节哀顺变吧。那个人根本你不是你亲娘,你着的什么急。”
我呸了一声:“是不是关你屁事。”
青龙一副无辜的样子:“好好的说话你着急什么。”
我没说话,心里却在想,我爹妈是谁你们全都横插一杠子,和你们碍得着吗?你们纯粹就是找骂。
我们在这里找了很久。始终没有发现。
土地庙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座神台。剩下的就是一具具棺材。
越简单的陈设,就越不容易找到破绽。
我们找了很久,一个个把棺材掀开,叫一声叨扰莫怪,然后把那些尸体从棺材里拖出来。
所有的棺材都研究过了。什么也没有发现。
我们坐下来。累的气喘吁吁。
青龙身后的棺材有些朽了。一直拿着手在那扣。
老麻头说:“真是奇怪啊。我明明看见唐凯丽从棺材里面钻出来的。”
我倚在棺材上,看着旁边目光炯炯的王天骄。
我问他:“王天骄,你以前是不是在装疯?”
王天骄笑了,露出森然一口白牙:“我是在装没疯。”
看得出来,每个人都在疑惑得看着王天骄。这个曾经的神经病,气焰比铁蛋还要嚣张。
不过,谁也没有试探试探他的打算。因为,他越是趾高气扬,我们就越不知道他的来头。
显然,他和铁蛋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到现在都没有说一句话。
过了一会,阿花从外面游走进来。巨大的身躯把这里塞得很满。
它在这间屋子里乱爬。我们就不得不给它让路。抱怨声此起彼伏,但是阿花我行我素。我点点头,这条蛇颇有点我程大力的劲头。
过了一会,阿花转了一圈。蛇头伸到我面前来,然后开始拱我。
众人都乐呵呵得看热闹。
我拿出主人的架子来:“别闹。”
但是阿花根本不理我,巨大的蛇头一直在拱我。
我虽然力气大,但是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