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那些都过去了。
星晴站在我身边,“我妈妈说你很有礼貌,且文静。”
我抬起头看他,他永远都是温柔的笑着,他喜欢我,也希望他的母亲喜欢我。
我看到教室里去,发现星晴的母亲正看过来。
开完会,我们各自跟自己的母亲回家去了。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完了,没想到还有下文。
过了几天,星晴突然对我说,“我妈妈说希望你来我们家做客。”
我楞了一下,奇怪的问,“为什么呢?”
星晴笑笑说,“不知道,也许对你印象好吧。你也没来过我家吧。”
我可没有他轻松,看着他略显天真的笑脸,我却笑不起来。
但我还是答应了,拒绝未免太幼稚。
问题既然来了,就要去解决它,这始终是我一直的信念。
我答应的时候,星晴还很高兴,也许他希望家里人认同我这个小女朋友。
周末,我穿戴整齐等星晴来接我。
“这样穿很漂亮。”他见面就夸我。
“会不会太夸张?”其实我只穿了件白色连衣裙。
他摇摇头笑笑,“不要太紧张啊,只不过到我家玩而已,我妈很好说话的。”
怎么可能不紧张,这是我第一次去男生家。
到了他家,发现是独立的小洋楼,我彻底惊讶了,环境好到这样,真是雪上加霜。我仿佛预见到接下来的谈话了。
这样的家庭,母亲不会希望儿子自己选择对象。
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电视源于生活。
进了门,甚至还有两名以上的工人,真是奢侈。
中空的大厅,中间挂下来的巨形水晶灯,真皮古董沙发,还有墙上名贵的画,满大厅的装饰品,奢华却显品位,显示这家主人的格调。
我不算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过去也去过一些大老板家,但没有一人比得上星晴家。
心底更是毛毛的。
完了,今天肯定是洪门宴了。
但我坐下来时,又释然了,我又不是来拐带她儿子的,我们只不过是同学,更深些也不过是有些亲密,我并不是要嫁给他,似乎不必这么早来担忧受这份气。
想到这里,心下平静些,工人送上来橙汁,我安静的喝着。
星晴一直坐在我身边,问我需要些什么。
他母亲自楼上走下来时,我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她甚至在家都一副随时可以参加宴会的打扮,让人时刻神经紧蹦,放松不下来。
她坐到另一张独立沙发上,马上有工人送上茶水。
“这里太闷了,我们去花园坐吧。”她很和气的提议。
他们家甚至还有泳池,我不禁惊叹了,本市的有钱人真是数不胜数。
我们坐在泳池旁边,工人又马上送上可口的小糕点和茶点。
“星晴,帮妈妈去房间拿件东西,是份小礼物,送给何小姐做见面礼的。”她微笑着说。
我惊讶了,还送礼物?
星晴听了很高兴,笑着望我一眼,然后马上转身跑去拿了,剩下我和他母亲两个人。
我等她开口。
果然,她说了,“怎么一眨眼功夫,孩子都长大了。”
我没有接话,只是微笑,等待下文。
她优雅的喝着茶,微微眯着眼望向远方,并没有上下打量我,接着说,“大概每个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永远长不大,那样就可以一直照顾他们。”
我安静的听着。
终于她看过来,她在微笑,但她的笑容是那样刻板,就连嘴角的角度都是调整好的。
她说,“原本我们打算等星晴一毕业就全家移民去意大利,他的大学我们也已联系好了,非常适合他。”
听到这里,我就明白了。
我微笑。
她见我微笑,有些惊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何小姐有种特殊气质,比时下的年轻人要沉稳许多,这点我是很欣赏的。”她夸奖我,不如说是一种好奇。
我想也许她已调查清楚我的家庭背景,所以无须隐瞒什么,不如自己道来还轻松些。
我也学她那样喝口茶,慢慢的说话,“我父母很早就离异了,很多时候都要自己照顾自己。”
她果然都清楚,所以没有一点吃惊。
言归正传,她继续将话讲开,“一切原本很顺利,但上个月,星晴突然宣布要就读本市的大学,且意志坚决。”
是为了我。
这个时候不敢再笑。生怕一笑,被他母亲误会我在得意。
此刻,我已知道结局了。
如果,今天没有来过星晴的家,没有听过他母亲为他规划的未来,也许我会自私一些。
“何小姐,你也知道,一个年轻人就读本市的大学和出国深造,前途将完全不同,我们只有星晴一个孩子,希望他得到最好的教育,这是每个父母的希望,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否则我不必与你谈话。”她又使出感化政策,希望我能了解她的一片苦心。
我沉默的听着。
她有些着急,以为我听不进去。
“当然我亦是过来人,年轻的时候,以为爱情就是一切,但当你长大,你会发现,你为一段年轻的感情付出了宝贵的时间与前程,到时后悔都晚了。”她迫切的说服我。
我抬起头,望着她焦急的眼神,这时她才更象一位母亲,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阔太太。
“我明白,请放心,我不会阻挡星晴的前途。”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底有微微的苦涩,象一点苦汁滴在一碗清水里,味道是慢慢渗进水里的,苦且密。
此时我才明白,原来我不是不喜欢他的。
多惨,在发觉自己一点心意的同时,也是结束它的时候。
她如释重负的笑了,赞许的看着我,“谢谢你,我代星晴感谢你。”
是,太后代小王子感激小妖精放他一马。
这时候,星晴跑回来了。
他高兴的脸如一丝阳光沐浴在我们脸上,他跑的有点喘,“妈,你将礼物放的这么好,我找了半天,是这个吧?”
他将一个小礼盒递给他母亲。
她握在手里,然后郑重的递过来给我,她看着我说,“请留做纪念。”
我一楞,马上听懂了,手不由自主的接过来。
“是什么?”星晴好奇的蹲到我身边,凑过来看。
我解开丝带,轻轻打开盒盖。
是一只水晶苹果,非常漂亮精致,里面还镶嵌着一张照片,是个婴儿。
“是我的照片?”星晴惊讶的说。
她母亲又恢复了缓慢的语气,“上次你生日会,托人去国外订做的,本来想留着做纪念,既然何小姐来做客,想着送给她也很合适。”
是,真是一件有意义的纪念品。
一切都想好了,周到的很。
相片上的星晴十分可爱,是个大头宝宝。
星晴并不知道他离开的这十几分钟发生了什么事,他还以为他的母亲与我谈的十分投契,否则也不会送件珍贵的礼物给我。
所以他笑的如此高兴。
我甚至有些怜惜的望着他。
他什么都不知道,也好,他值得被保护的好一些。
“我该走了,快考试了,我要回家复习功课。”我将礼物收好,起身告辞。
她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再挽留,甚至还大方的让星晴送我走。
在大门口,我坚决不让他送我回家。
“明天学校见。”我强作微笑与他告别。
他一直都惯着我,只是轻拉我的手,对我依依不舍。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转身离开。
其实我知道,没有谁插手,我们也不见得会有未来,可此刻被人硬生生分开,感觉又是不同。
我回头看,他竟还站在原地,笑着对我挥手。
我的眼里有些热度,鼻子有点点酸痛。
在我年少时,我从未真实的恋爱过。
如果我是何嘉文,如果我能肯定我的人生,如果……我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但我不能够,我原本就不属于这里。
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第 22 章
……》
自星晴家出来,我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了医院。
我见到自己还是躺在那里。
突然,我羡慕她。
为什么不让我的灵魂同肉体一起躺在这里等死?
为什么我要被抽离出来,体验他人的痛苦人生?
我站在病床边,第一次感到愤怒。
我对自己喊,“起来!或者干脆死去!不要躺在这里不死不活!”
我仿佛精神分裂了,多日来的情绪积压终于在此刻爆发,我去拉自己还打着点滴的手,剧烈的摇晃着它,试图拉她起来。
这时有护士冲进来拉住我,“你是谁?!不要乱来,快放手!”
我推开她,对她吼,“我是谁?!这就是我!躺在这里的就是我!我拉我自己,不用你管!”我继续去拉自己的身体,整个人竭斯底里。
又有人冲进来同护士合力将我架出了病房。
我被按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大力的喘息着。
“你怎么了?!为什么发疯?”那人按着我的手惊讶的问。
我抬头看,是小赵这个忠实员工,他又来探病。
我将气发到他身上。
“你又来做什么?!她永远不会醒了!她也不会明白你的心意!她已经死了,灵魂都不在身体里!你不要白费心思了!换一家公司,忘记她,忘记一切!”我不顾一切的吼着,想把最后一丝力量抽出来用光殆尽。
他楞了楞,过了一会儿才明白我说的意思。
“不会的,她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生,任何时候都不会轻言放弃,你不了解她,所以才会这样讲。”他坚定的同我说。
我渐渐平复下来,愤怒的力量消失了,悲哀涌上心头。
我慢慢软在椅子上,双手掩盖住脸,难过的说,“不 ,她没有你想的那么坚强,她完了。你走吧。”
小赵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如此情绪失控,但他是个好人,他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我相信她,她会好起来。你也一样,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就让它过去,别放在心上,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笼统的安慰着我,大概以为我这个高中生不过是碰到一些生活的琐事而在烦恼,许是失恋,许是别的,总不会过不去。
他目送我离开,待我转身看时,他已走进病房去探望另一个我了。
我忽然觉得寂寞,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大家都不认得我,而我也不认识身边的人。
我仿佛变成透明的了。
也许我只是一个灵魂,漂移着,无法触碰人类,他们也看不见我。
这种感觉让我透不过气来。
我的情绪空前的低落着。
我漫无目的的走在马路上,感觉那些行人象是穿过我的身体走来走去。
我已无力独自支撑这个秘密,我需要人来分担,否则我会崩溃。
只有他了。
我来到哥哥的大学门口等他。
其实我不知道能否等到他,这间大学一共有四个门。
但我终于等到他。
见到他的那一刻,我上前紧紧抓住他的手。
他吃惊的看着我,发现我面无血色。
“身体还是不舒服吗?怎么不去看医生?我现在带你去医院。”他皱起眉头要带我走。
我还是抓着他的手,“听我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们找个地方谈。”
“看完病再说。”他坚持要带我去医院。
我着急了,几乎要尖叫起来,“不!你一定要马上听我说!我不去医院!”
他看住我,终于妥协,“好吧,先听你说,再去医院,来。”
他带我去最近的咖啡厅坐下。
“说吧,有什么要紧事?”他坐在我对面,等我开口。
忽然我又犹豫了,他会相信我的话吗?他会不会当我是个疯子?
他轻拍我手,示意我回神,“说啊,我在听。”
我看着他,终于下了决心。
我认真的看着他说,“希望你能相信我说的话,而我也没有精神分裂。”
他点点头。
我继续讲下去,“其实我不是你妹妹。”
他虽然吃惊却也不打断我,让我继续说下去。
我鼓足勇气和盘托出,“其实一切都是因为那场车祸,你妹妹的车撞了我的车,我的灵魂脱离了肉体,不知为什么,进入了你妹妹,也就是何嘉文的身体里,所以我并不是你妹妹。”
讲完,我担心的看住他,怕他骂我神经病。
但他没有,他在思考,思考一切的可能性。
终于,他开口,“你如何证明这一切?”
“难道你从没有过这种想法?车祸后,何嘉文象换了一个人?”我反问他。
他又沉默了。
我知道他是个理性,值得商量事情的人。
“但也许是车祸让你觉得获得重生,改变了人生态度。”他试着推翻我的问题。
“你可以测试我的程度,以你对何嘉文的了解,她应该只有初中程度,但我可以令她在这一次高考考入你的大学。这一点并不容易,你也清楚。”我努力找出证据。
我知道他在慢慢相信我的话。
“照你这样讲,你的灵魂在我妹妹的身体内,那她的呢?”他已经信了一大半了。
“她的并不在我的身体里,我们在梦里交谈过,但她不愿意告诉我她在哪里。”我也很疑惑。
“是你的噩梦?”他还记得。
我点点头,“是的,她说她不会再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为什么?”他问。
我看着他,“原因你也知道。”
他马上听懂了我的意思。
他叹口气。
“我看过她的日记,我甚至怀疑,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我接着说下去。
他惊讶的看住我说,“你是说,她想自杀?!”
我点点头, “是的,她的日记记载着她这几年的生活,非常不愉快,都是与……你父亲有关,而联系她梦里对我说的话,我觉得她……是自杀。”
他皱着眉头听完,一时没得言语。
我知道,要他接受他的父亲害得一个少女自杀是不容易的事,即使平日里他不耻他的所为,但毕竟那是他父亲,此刻面对的是更严重的事实,这让年轻的他一时难以接受。
我明白他的感受。
我已很欣慰,至少他没有认为我是个疯子。
要过很久,他才能消化这番话。
他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