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哪儿?”秦桦开车,陆瑶的心情不错,伸手按下半边车窗,让呼呼的凉风透进来:“去魅影喝酒,庆祝一下。”
秦桦难得看到如此无拘无束的陆瑶,愉快地答应,油门加足,车子立即加速,但是陆瑶说的要庆祝一下,他却没细想,她想庆祝什么。
车子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被挤着车速时缓时疾,陆瑶似乎并不着急,仰靠在坐椅上,双目微闭,微薄的凉衣下,两坐凸起的玉女峰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看得身边的热血男儿浑身不由一热,乘着红灯停车的时候,情不由衷地侧过身来,在陆瑶紧阖的娇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触电的感觉,瞬间贯穿两人的神经,陆瑶蓦地睁眼,看到正仓皇离开的秦桦,看到了他眸中的惊慌。
若在平时,秦桦开这样的玩笑,陆瑶肯定会狠狠地训他,可现在,她竟然奇异地没有生气。睁开眼,只是一瞥,眼角的余光便离开了秦桦:“这里太堵了,绕到国道上去飙会儿车。”说完这句话的刹那,她心底突然潮潮的,有种想哭的感觉。
醉人的愁
秦桦一语不发,没有问陆瑶为什么,也不去劝她不停地往自己肚子里灌酒,但是陆瑶在故意将自己弄醉的同时,还不忘清醒的提醒秦桦:“你不准喝酒哦,要不然没人开车,我就回不了家了。”
在酒吧里一直折腾到两瓶白酒见底,陆瑶端起杯子实在无力举到自己嘴边,秦桦终于不忍心,夺下她手中紧握不放的酒杯,将她沉重的身体抱离吵闹不休的酒吧。
陆瑶醉酒后很沉默,象个没出过远门的孩子,静静的坐着,乖极了。
她没有睡着,但微微耷拉着的眼皮却看得出她已很疲惫的神色。秦桦不知道,这种状态下的陆瑶,是最没完全感的时候。因为身边,没有她认为可以让她放心托付自己的人。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对她来说,永远都是最危险的。虽然跟秦桦在一起共事六年,但是在她的心目中,秦桦永远都是个没有长大而且随时都需要人照顾和呵护的孩子。
而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程骏,再没有可以保护到她的人。
想到这里,陆瑶嘴角露出一个浅薄的微笑,白天的烦恼,似乎也随着这个微笑而消失的了无痕迹。看来,酒真的是个好东西。
浑身无力,陆瑶便任由秦桦抱着,从下车到进门,直到秦桦最后站在陆瑶家门口,敲门,半天无人答应,遂将陆瑶放下来,让她软软地靠在自己怀中,然后抓起她的包包在里面翻钥匙,然后再一把把地在锁孔里试。
家里没有人,但是灯亮着。
当秦桦将陆瑶放躺到床上然后跑去厨房倒水时,穿着一身露骨而飘怡的睡衣的戴婧突然如幽灵般地站在了他身后。
秦桦吓一跳,没有把住,手中的杯子差点滑落。
显然戴婧也慌了,她没料到抱着陆瑶进门的男人并不是程骏。
秦桦看着陆瑶乖乖入睡的样子,心头起伏,有一些心疼,明明白白的写在他俊美的脸上,但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有些不舍的起身离开了。
无论他如何的不舍,如何的不想放弃,但没有办法,这个女人,不属于他。
陆瑶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程骏还是没有回家,甚至这大半天也没有接到他的电话。
倒是安若回来了,手机的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安若打来的。
陆瑶捶着闷闷疼痛的脑袋给安若回了电话,约好了见面的地方后,拖着两条找不着地面的腿,软软地走进浴室去洗漱。出来的时候,戴婧幽灵般的依在门口,眸子红红的盯着陆瑶的时候,眼里似乎还噙着泪。
“你干嘛?”陆瑶倒退了一步,浑沌的脑袋蓦地清醒了一截。
“陆瑶,你昨晚醉得很厉害,现在好些了么?”戴婧的声音沙哑,象是高烧后发炎的状态。
陆瑶站在她敌对的立场,原本担心的话,但她并没有说出口,倒是她这副样子,直瞪瞪地看着她,让她觉得有点怵。
这个家是她和程骏的,一起拼钱买房,一起紧紧紧巴巴地还贷,但是现在的程骏不在,作为程骏心中永远割舍不下的另一半,戴婧似乎很有权力修理她。
仓皇中,陆瑶忘了,戴婧只是寄住在她们家的客人,即便她再强大,也不可能有修理女主人的权力。
想想,这一刻,是戴婧身上的气场震摄住了她。戴婧的身上,有一股与程极其相似的霸气和邪气,平日里,当着程骏的面,她表现的极其的温顺贤良,但是现在程骏不在,陆瑶被她堵在四壁冰凉的浴室里,她的本性便毫无保留地泄露出来。
“你尽快收拾好,我有话跟你说。”戴婧依旧瞪着陆瑶,她的声音极轻,极细,但听到陆瑶的耳中,却如铮铮而响的战鼓,声声都催得她心颤。
陆瑶强作出一抹浅笑,撤出口中的牙刷,“对不起啊,早餐你自己对付一点,我去上班了。”
站在身后的戴婧象是没听懂陆瑶的话,但是走出浴室的陆瑶却懵了:太阳的光线直直地射进南面的窗户,这种时候,哪里是吃早餐的时候。看来,她真的是睡了很久了。
昨晚,程骏未归,而接近后半夜的时候,陆瑶被她手底下的一个艺人送回了家,醉得没有模样。
戴婧推开陆瑶半掩着的房门,看到卧在床上那个清俊的女人,心头挂着浓浓的妒忌,但那一刻她的脸上,却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这个时刻,她等了很久。越王勾贱十年卧薪尝胆终于等到了复辟,戴婧,她也等来了自己的春天。
程骏和陆瑶,虽然在人前伪装得很好,甚至很恩爱,但是那种表面的恩爱,却总是让戴婧觉得哪里不对劲。
今天一早,看着依旧醉卧在床上的陆瑶,听着静悄悄的空气,她终于想明白了。
很多时候,这对夫妻都不象是夫妻,更象是一对搭伙在一起过日子的朋友,虽然表面上他们是一家人,但实际上,他们之间却缺少夫妻之间最起码的相互关爱。
程骏的确很忙,只要睁开眼睛,从踏入办公室到下班,他一天的工作简直象是在打战,但是戴婧知道,他并不是忙得连给妻子打个电话相互问候一声的时间都没有,而是他不习惯,甚至也没有培养这个习惯的设想。
在程骏的身边做了他一个多月的特助,事无俱细,对这个男人的点点滴滴戴婧甚至已了如指掌,却也没从程骏那繁忙的近乎热线般的电话事务中听到陆瑶的声音。
清晨起来,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大杯冰水之后,她终于想清楚了陆瑶和程骏之间的关系。
再见,亦不是从前
再见,亦不是从前
陆瑶走到小区外面,直接伸了叫了出租车。破例没有再步行去公司,不仅仅是因为她跟安若约定的地方远。给司机报了自己的目的地后,她的脑袋依旧感觉木木的,胀得痛。
刚刚,戴婧拦住她,强行将她堵在卧室里说的那番话,直到现在还让她回不过味儿来。
秋日午后的阳光依旧很毒,但安若却就那样一直站在门口,一身白色的休闲服饰,站在光与影的交替中,他的身材更是惹人的好看。
陆瑶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故园门口的他,微微一笑,心头的烦恼顿时流光溢彩般散的再也不见。
故园是一家有着深厚的日本风情的咖啡厅,数年前,还是金石经济人学徒的时候,安若带陆瑶来过这儿。
那时的陆瑶,身上还有着浓浓的学生的优雅,不象现在这样成熟老到。那时,她坐在同样也是一身白衣的安若面前,与这个风一样优雅男子谈论着金石的现在、未来,也是从那一刻起,她认定这个表面上痞痞的一副似玩世不衷模样的男子,内心其实很博大。
其实那时的安若,还什么也不是。
但是陆瑶认定,在往后的日子里,她们会合作的非常默契。
事实证明了陆瑶的预计。
那时的金石,还是一个由港商操纵着的单纯的影视媒体公司。安若踌躇满志,甚至顶着会被家族除名的风险,借助海外朋友的融资拿到了金石,他需要一个精通多国外语的海外代理人,正好程骏将陆瑶介绍给了他。
陆瑶学金融,对影视和娱乐界的事情完全陌生,但是那时的她,却不知道,当她刚下飞机,看到出口处手持一支玫瑰看到她便迎上来的程骏,听到他那句“欢迎程太太回国的声音时,未来所在走的路其实早就被安排好了。”
她接过那枝玫瑰,尽管只有一枝,但那一刻,她却幸福得忽略了世界,甚至忽略了她一直以来坚持不肯放弃的专业。
后来她才知道,自从接受了程太太这个身份之后的她,在枫城就业的机会已近乎等于零。
据说程骏的父亲惹到了什么人,牵扯到了许多不该牵动的势力。虽然程骏远离父亲的势力范围,但是中国就那么大,官场也就那么大,一动而牵浑身,这种时候,谁敢与程氏家族有染,那等于是自掘坟墓。
当然这些事情陆瑶并不知道。
程骏先她回国一年,音讯全无,陆瑶尽乎与他断绝了联系。
自始至终,不管是柳宇凡还是程骏,从认识他们时起,陆瑶从来都没有主动问起过他们的家庭,但是她却从他们那不同于平常男生的言行举止和那幢与众不同的别墅间接的了解到了一些,他们家世,并非普通的官或商,甚至他们也不是普通的富二代或是权二代。
初次见到安若的那一刻,陆瑶更是清楚,这几个她熟悉的和将要熟悉的人,都不是普普通通的纨绔子弟。
当她将自己的小手放心地伸进程骏的大手中,任由他握着走进没有人祝福的教堂完成她一生最重要的那个时刻时起,甚至都没有想起要去问询程骏的家世。
平民家庭出生长大的她,站在如神砥般傲岸的程骏面前,他的光环令她莫名的自畏,更别说他的家庭。
陆瑶跟安若聊了这些天来金石发生的事情,但令她诧异的是,昨晚她与秦桦去恐吓刘永刚的事情,安若竟然也了若指掌。
“喂,你也太不是东西了吧,我这样舍命的想帮你,你却隔岸观火,你什么意思?”陆瑶看着安若那一脸痞笑,甚至连端起面前的咖啡全泼到他脸上的冲动都有。
安若笑的甜蜜,似乎她的生气全然与他无关:“几天不见,倒是脾气见涨了。别着急嘛,等我慢慢说呀。”
“好,给你个解释的机会,安然怎么回事,要秦桦续约真的是你的意思,还有拉上荣氏投资的事。
陆瑶没想到安若会点头。
“嗯。”他说
“安若,你脑袋被门挤了。”
安若继续不说话,陆瑶更恼:“秦桦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用这种手段逼他就犯,安若,你知道什么后果吗。《绯色》年底就要杀青,在这个片子上我们投入了多少我们又期待多少回报,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这种时候你去要挟秦桦,天,你有点风度行不行,即便是金石真的舍不得秦桦的离开,那换一种方式好好跟他谈,即便不成,我们还可以培养其他人,比如艾伦手中的大梁就不错,是棵很好的苗子。
安若,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考虑问题也这么没有目光了。
还有,荣氏的事情。程骏的脾气你比我更有领教。荣氏是国资企业,不是他程骏的私有产业,拿手中的权力给自己老婆的公司投资,而且方向又是驴唇不对马嘴,这事闹开了,你让程骏如何给董事们解释。
你是他的好朋友,什么时候起你为了自己的利益如此不择手段陷兄弟于不义过。”
自始至终,安若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将他脸上的微笑保持到结束,直到陆瑶气呼呼扭过头,堵气地不看他。
“说完了。”安若看陆瑶发完了火,不紧不慢地端起咖啡杯优雅地抿了一口:“为金石的长远计,秦桦必须留下,至于如何留,现在我还没想好,但就目前来说你大可以放心,不管金石或者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影响目前《绯色》的拍摄。至于荣氏,那不是我的主意。
陆瑶,我提醒你哦,你老公可是一块大肥肉,身前身后,不知道有多少名媛贤淑们在垂涎,你可得看紧了,到时候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陆瑶的电话,恰在此时响起。金石的高层会议。
“你不参加吗?”放下电话,陆瑶看了一眼泰然自若的安若。安若诡异地一笑。
“我回枫城的事情,只有你知道。”他的意思,陆瑶很明白。枫城,毕竟是安若的根据地,初来乍到的安然想独撑局面,如果跟前没有一匹识途的老马,恐怕会前路会坎坷不平。
“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陆瑶率先起身,拿起手包,在出门时还不忘再补充一句:“你今天的解释我不满意,想说服我,你还是另外编好理由。”拉开包间的门,前一只脚刚刚踏出,后脚还在门内,身体却象触电般地僵住了。
走廊的另一头,走来两个人,男人身材高大,浑身透着令人胆寒的威严,而女人则身材纤柔,如一株攀附在橡树上的牵牛花,S形的身材几乎是贴在男人身上走路的。
很明显,他们也看到了刚刚出门的陆瑶。正贴着男人身上的女人停住继续对男人的轻柔耳语,顿住的脚步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松开了交缠在男人臂弯里的手,向陆瑶走来。
“六姐,这么巧,你也来喝咖啡。”迎上来的许默轻轻用手抚开垂在胸前的如瀑黑发,一脸娇嗔的笑。
陆瑶看着正慢慢向她移动着脚步走过来的程骏,顿时心跳如鼓。一股热血向上,冲得脑袋木木的,只听到耳朵里嗡嗡不停地响声,象瞬间飞进了一万只蜜蜂一样的喧闹。
而浑身的血液,却似在这一刻突然凝固了般的,她想动一动,但手脚麻木,甚至连嘴都僵得说不出话来。
许默看着陆瑶的目光在自己身后的男人身上,刚刚还热情洋溢着的脸,此刻突然沉下来,一转身,再次紧紧勾住了程骏的胳膊,象害怕被人抢走般的对陆瑶宣布她的占有和属性。
“我男朋友程骏,阿骏,这是我现在的经济人,陆瑶。”
谁比谁更痛
男朋友。
经济人。
陆瑶突然想笑。
原来,一直想找自己的角色,一直想给自己定位,却没有想到,某一天,某一刻,自己的定位却原来是如此简单又如此特别。
程骏深邃的眸子直直地向她看过来,陆瑶怯怯地躲开,垂下了眼睑。
很多时候,她害怕与那潭幽深对视,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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