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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侠在外面听得这淫孀好一张利口,说出活来骗得人入情入理。
就以这种利害关头,任谁也得被她骗了。
这种情形,全是极容易叫人信的,这倒要看看华云峰怎样对付这淫孀了。
华云峰冷笑一声道:“我华云峰的死生早已置之度外,绝没把我这无足轻重一身看重了,你这种话倒说得有情有理,无奈你这片好心错用了。我现在是只知我一身受师门的教训,谨守门规,不屈不辱,我只知有门规不知有别的。你怀着善心,请你去照顾别人,我实实不敢领情。我们淮阳派的门下,历来的门规过严,不准和女人交接。我宁死不愿和女人来往,我劝你不必这么作事。你我全是江湖道上人,更应当以信义来束身自爱。你倒反凤尾帮,岂不是自取杀身之祸?凤尾帮党徒遍天下,你若这么倒行逆施,只怕你未必逃得了活命!我在师门中虽是掌门弟子,可是我的武功造诣,毫没有根基,你拿那么大事来向我身上搁,我实在担当不起。再一说我和你素昧平生,连你是何等样人,我全不知道,我焉能跟你走。”
这话说完,目注着石案,眼皮也不撩。
这一来那女屠户陆七娘面貌倏变,遂又一转眼球,面色仍然回复方才的神色,仍然轻嗔薄怒的向华云峰道:“你这么死心眼儿,我真有些不明白,你是安着什么心?我可是一片血心,看你实是个有为的少年;将来江湖道上定有你的地位,这里的罗香主是我生父,我名叫罗锦云,嫁夫陆氏,不幸丈夫早亡,我已孀居数载。我在江湖道上寄足,实非本愿,我早存着择人而事之心,如今见到你这么个英勇的少年,我所以不顾女人的羞耻,要把你救出罗网,我也可有了归宿。称可听明白了,我为我终身打算,可是也为的是你一生的事业。你说淮阳派门下没有怕死贪生之辈,可是我们江湖道中的人,终日在江湖奔波,把性命搁在刀尖子上,全没把死生看重了。不过只以不怕死夸示江湖同道,那也太以的看错了。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你只要是把这死生二字看明白了,我们死亦值得。你现在一肩负着淮阳派的门户存亡,你反说什么你以死报淮阳派,你就让死了是为什么死的?只给你一身挣得英勇之名,那又于你们现在的切身祸事有什么益处?你要知道,男子汉大丈夫,应当作人不敢作的事,为人所不敢为,那才称得起有勇有谋,有守有为。你能够挽回淮阳派的劫运,你也不枉受师门的训诲,也在江湖道上可以耀武扬威。我替你想来,还是赶紧的答应了我,我定然言出必行。这种事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要是不识好歹,我可没别的,只有自己赶紧一走。你们淮阳派从此一败涂地,你饶没有功,反倒是淮阳派的罪人了。”
当时这女屠户陆七娘真是费尽口舌,终是说不动这淮阳派掌门弟子。
华云峰终是守正不阿,谨守门规,这种心无邪念,实非一班少年所及。
双侠在外面听得这种情形,心里十分安慰,可是依然不肯立时动手。
这时里面的陆七娘依然是缠绕不休,那华云蜂是依然不为她这片媚言所动,那女屠户陆七娘此时竟自反往华云峰的身旁挪了挪,用纤手往华云峰肩头上一按道:“你怎么这么不明白呀!我这一片火热的心来的,你反给我个冷水浇头,身为侠义道的门徒,竟这么不识好歹,不辨贤愚。我所说的话,难道你没听见么?我是一番善意而来,我一心把你救出罗网,我们可以一块儿同心协力,共立一番事业。哪知你竟自充耳不闻,难道你就不想想跟前的利害呢?这一来你是徒自把小命送了,不过落个无声无臭。在你淮阳派中,不过落个罪人之名,我为你算计,还是乖乖的随我走好。”
第八十五回 凤去楼空侠尼留柬
且说这淮阳派掌门大弟子华云峰愤怒之余,霍的往起一立,把女屠户的手一甩脱。
这一挺身起立,怒容满面,往旁一闪身,怒叱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身为女流,何况又是个孀妇,你竟这么不知羞驳,你还不给我走!人各有志,何必相强,休把我淮阳派门下看左了,我是任什么也不愿对你这种不知羞耻的女流多讲,我华云峰生死存亡与你无干,用不着你替我打算。”
说到这冷笑一声道:“你这种无耻的妇人,说什么我淮阳派已被你凤尾帮一网打尽,我看你那是一片胡言。凭我们淮上清风堡绿竹塘,以武功称雄于江湖,慢说你们这小小凤尾帮,就是江湖道上成名闯出‘万’儿来的绿林道,他也没在我淮阳派中讨出什么好去。你赶紧给我走开,你休想用花言巧语,想叫姓华的和你这无耻的妇人作那些淫奔的事,那是妄想!”
这女屠户陆七娘已是横行江湖,积恶难返的淫孀,她哪受过别人的辱骂?
这时经这淮阳派掌门弟子这么轻蔑辱骂,竭力往下忍着,只望着能够把这英勇的少年,诱作面首,供自己淫乐,更报了陆家堡之仇。
当时所以一再的俯就,想要把这少年先骗出福寿堂,那时再若倔强,自己就不怕他了。
因为她有淫药,足以制服。
只是任凭怎样诱哄,想不到一个少年,身在囚禁中,受了多日的曲折磨,依然是这么强梁,自己错用了心机,倒不如一下手先把他用药制服。
这时再想用蒙药已晚,当时悔恨之下,她柳眉一竖,杏眼圆翻,立刻用手一指华云峰道:“姓华的,你可真有点不识抬举,我陆七娘在江湖道上,对任何人也没这么动过真心。我陆七娘只知顺我者生,逆我者死。我只为近年来厌倦江湖,看出凤尾帮倒行逆施,早晚必然落个一败涂地。所以一心洗手绿林,只找一可托终身的人寻个归宿,也好落个完整。哪知自见你被掳进风尾帮,我抛弃—切,跟踪赶来,认定你是个有为少年,可托终身,将来定能在武林中立一番事业。我自知生在江湖里,都是命薄人。我想若不及早抽身,瓦罐不离井口破。只要尽自在江湖上厮混,早晚必要身败名裂,我所以一心想把终身交付你,免得飘流江湖道上,遭人轻视。更有你们淮阳派这场事,和凤尾帮已难两立,我帮助你稍立一点功劈,好作进身之意。哪知你这个少年,竟这么不通世故,敢这么口出恶言,尽情侮辱,难道我陆七娘就无法摆治你么?你趁早给我服服帖帖的和我走,我陆七娘说什么作到什么,请你不必再和我多费唇舌,不随我好好走,我就要对不住了。”
说到这里伸手挽住了刀柄,呛的把锋利的刀撤出来,往这被圈的华云峰面上一晃,喝声:“你怎样?讲!”
华云峰毫不介意的向那女屠户一瞪眼道:“你敢是想要我的命么?我实告诉你,我早巳把性命置之度外,杀剐存留,任凭你吧!”
当时这华云峰毫不屈服,女屠户遂立刻把柳眉一竖,杏眼圆翻,厉声喝叱道:“我一番好意,想要救你,你反倒不识好歹。你这种倔强的性子,不过是自找其苦。你是恩来无义反成仇,这么藐视我陆七娘,我倒要看你有多大本事?”
当时她把刀往背后一插,立刻闪身就走。
双侠在外面看到女屠户要出来;赶紧的往两旁一撤身,随即隐住了身形,要看看这女屠户怎么行为。
哪知道女屠户陆七娘是绝没往别处去,到了亭子外,从腰中把熏香盒子拿出来,随即用火折子把熏香燃着,口中却是自言自语地说:“我陆七娘只知道自入江湖来,逆我者死,顺我者生,我若不给小辈个厉害,你也不知陆七娘的厉害!”
当时这淫孀陆七娘,说了这两句话,忽的一个身形展动,绕着这座亭转到西面。
只见她慌忙的把那熏香的盒子,甩嘴子探进格扇的纸孔,往里放进一般烟云。
跟着这个淫娘陆七娘倏的翻回来,仍然在门口故意的放开声音说了两句话,故意的叫里面的华云峰听见,为是叫里面的人全神注意到门口边。
女屠户二次把话说完,仍然折回去。
这一来她只要连往里面放进两次熏香去,那华云峰定然被熏香熏过去,哪还会逃出去。
这时双侠是已了然这女屠户的用意,她是想着这次用花言巧语的想把那华云峰骗走,哪知道华云峰心如铁石,毫不为她所动。
她才另施毒计,为是用熏香蒙倒这华云峰,自己好把他挟走。
双侠看不动手是不行了,续命神医万柳堂低低向那鹰爪王道:“师兄,我们还不把这淫孀收拾了么?”
鹰爪王道:“我们收拾她还不容易么?”
当时双侠遂立刻各自动身方要动手,只见那女屠户陆七蛆是二次又到了那吹熏香的格扇下,又要用熏香,就在刚一展身形,突见探出的肩头,似有人探臂往下一打,立刻那女屠户陆七娘手一抬,吧的似乎腕子上中了暗器。
这时女屠户突把手中的熏香盘子甩掉,嘡的声音极大,那檐身潜伏的黑影,竟自一长身,更发了一声轻笑。
那女屠户虽是没出声,可是这一切的声息,哪里遮得住?
遂猛然的住锦囊中一探手,立刻并抖手一镖打了出去,屋面那人一声轻笑,竞把镖给接了去。
这时女屠户陆七娘一俯身把熏香盆子拾起,立刻一耸身蹿上了水心亭檐头。
双侠见暗中有人动了她,想看看这人倒是何许人也?
双侠跟着查看那夜行人是否是自己人,只是这人的身影太快了,这种身形巧快的实是迥异常人。
这时双侠是远远的跟掇着,只见那女屠户陆七娘是死力跟缀着那条黑影,眨眼间女屠户追到了石墙,飞登上石墙,略一瞻顾,立刻飘身而下。
双侠见女屠户翻出石墙,也跟踪赶到,续命神医万柳堂一个往下一塌腰,才要往石墙蹿去,忽的从墙头上又现一个夜行人的黑影。
万柳堂方要动手,哪知道墙头上这人用沉着的声音喝道:“淮上清风堡主,乾山归云堡主,怎的竟和这淫孀的女贼一般见识,把身陷重伏的弟子置之不顾了。”
双侠突然惊觉,想到水心亭中的华云峰,此时正好是救他脱险之时,自己不趁着这时动手,怎的竟错过这种时机?
双侠想到这,立刻往前一欺身,喝问:“发话的是哪位?请示大名?”
哪知墙上的黑影往起一长身,肥大的青衣,双袖一抖,立刻听得他说了声:“淮上双侠,不必过问。十二连环坞,相见有日,我们再会吧!”
这人倏的一转身,立刻见这黑农人在墙头不满盈尺之地一个盘旋,一转身,竟自往西南纵出去,其疾如矢,眨眼间,已无影无踪。
双侠知是又遇异人,更不敢再耽搁时刻,立刻翻回水心亭。
赶到一进水心亭,只见华云峰已经中了蒙药昏了过去,知觉全失,不省人事。
万柳堂找了一碗冷水,噗的喷了一口,那华云峰立刻醒转。
睁眼一看,只见面前站的是师傅和师叔续命神医万拂堂。
华云峰不由己看着师傅,心里一难过,几乎落下眼泪来。
自己又恐怕师傅不快,责自己没有英雄丈夫气,赶紧的往地上—跪,给师傅师叔叩头,把自己要落泪的情形遮过去。
鹰爪王看到徒弟这种情形,心中也是惨然。
本来自从潼关失书遇祸,陷身在吴剥皮的大营,那时论自己的武功造诣,救爱徒出虎穴,易如反掌。
只是自己总以为淮阳派历来谨守门规,不敢稍违国法王章。
这种情形,自己算县始终保全了侠义道的清名,可是爱徒却多受无边痛苦。
自己身为师傅,似乎觉着愧对徒儿。
遂赶紧招呼道:“云峰,很苦了你了!我们万没料到风尾帮竟这么狠心辣手,现在我们先离开福寿堂吧!”
华云峰道:“这样说起来,师傅师叔已然把这里暗桩暗卡全收拾了,好吧,我随着师傅起身。只是师傅可见到碧竹庵门下女弟子凤梅姑娘了么?侠尼前辈怎么设同来?”
鹰爪王向万柳堂看了一眼道:“我只疑心凤梅另有囚禁之所,这一说她也在这了。但不知办在哪里?”
华云峰道:“大约就在这里不远,听说是单有一道小院,也就在这小院囚禁着。”
万柳堂道:“云峰,称现在还能施展身上的功夫么?”
华云峰道:“弟子初被掳劫,倒是受了不少折磨,自从被囚禁在福寿堂他这种绝地,更有层层的逻守,对于弟子的行动倒松懈了许多。所以近来弟子倒觉得精神体力恢复了不少,这时倒还可以施展一身所学。”
万柳堂点头道好,随即和师兄出了水心亭。
达时万柳堂和鹰爪王急于探视侠尼的女弟子凤梅姑雄,遂赶紧的按着华云峰的指点,没费什么事,就找到了囚禁凤梅的小院落。
只见仅有两丈长,丈许宽的一道小院,有两间矮小的静室,窗上的灯影暗淡,屋门虚掩着,不闻一点声息。
万柳堂一个飘身落在院中,鹰爪王跟踪而下,华云峰紧随在师傅师叔的身后。
这时万柳堂和清风堡主全是领袖淮阳派的身份,既知道这里闪禁的是西岳侠尼的门下,绝不肯窥视。
还是那华云蜂看到师傅师叔的情形,自己想现在既有两位掌门人在这,有多少匪党,也不惧他。
遂到了窗下,以指叩窗道:“喂!修明师弟。”
哪知连招呼了两次,屋中并没人答应,双侠暗暗惊异,遂向华云峰道:“你进去看看,大约已被人救走了?”
华云峰也不敢迟延,遂往屋中闯了进去,哪知屋中哪里有那凤拇姑娘的踪迹?
这一来华云峰惊惶失色的向外招呼道:“师傅师叔快来!”
当下这师兄弟二人遂赶紧走进了屋中。
一看屋中果然已没有有那侠尼凤梅的踪迹。
这老弟兄二人情知有异,赶紧往窗前的书案上一看,只见在砚台下压着一张字柬,鹰爪王就知于风梅失踪有关,遂从砚台下把字柬撤了出来,只见上面的笔走龙蛇,寥寥数语,写的是:“柬呈淮上双侠,修明已被带出福寿堂,淫孀难逃天诛,终有报应之日,故暂恕一死,请淮上双侠速回雁荡。十二连环坞赴会毋得畏缩。武维扬虽据有若许绿林,然我辈主持正义,衲子愿顾与周旋。多指老尼字”鹰爪王和续命神医万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