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江杰果然看出所走的方向不对,赶紧向两匪船厉声叱喝道:“你这两个该死的东西,当着小爷的面前耍弄这种鬼吹灯的手段,你们真是妄想!你这是想把小爷诱到哪里?趁早说痛快话吧。”
那名年岁较大的匪徒说道:“江朋友,用不着这么瞪着眼吓唬人,你们已入凤尾帮的腹地,难道还会走出我们掌握吗?不要心慌,早晚还会到不了十二连环坞么?”
泗水渔家简云彤见这两名匪徒颇为机警,自己未免起了疑心,方要喝令停船。
一来是立刻之间,十二连环坞究竟藏匿在哪里,二来也为稍候一候,自己的泗水船帮的所在;哪知暗中两下里是针锋相对,匪徒暗运机谋,却终比泗水渔家简云彤和江杰占了先步。
就在喝令停船之时,吓的这两只匪船猛的往左一盘,头一只如箭一般的钻向左侧的苇荡中。
在左首四只快艇,虽是时时监视着两匪艇,可也不能过于并紧了,总得两船隔开数尺,以便进退转折,不致互撞上。
头只匪艇就是穿着第二三两船的夹空,第二只匪艇,竟也穿着第三只快艇的船尾横撞进了苇荡。
这一来事出意外,这排船正是泗水渔家简云彤督着船队的后面,及见两匪艇竟敢在自己严密监视之下,依然逃去,自己这个跟头可栽死了。
不把匪党追着,还有何面目再见淮阳派和本派掌门侠尼慈云庵主,羞忿情急之下一声怒吼道:“我看你逃到哪去!”
回头向江杰喊了声:“追!”
这时小龙王江杰哪还待泗水渔家招呼,已觉出这时不和匪党以全力相拼,只怕非全栽在匪徒的手内不可。
遂向后的水手一挥手道:“你下去,我追这小辈去。”
水手哪敢违命,好在这发现匪艇脱逃,船只全行停在水面,船头船尾全接上,水手从后梢翻到后面的快艇上。
小龙王江杰竟自展动了轻灵的身手,一耸身,已到了船尾,伸手抄了双桨,这种矫捷的身手,真非一般水手所能及。
泗水渔家简云彤见小龙王江杰应变神速,自己离着匪艇近,反令匪艇逃去掌握不算,更走在了江杰的后头,江杰反跟踪的已穿入苇荡中。
这时泗水渔家简云彤,遂喝令所有水手们要尽全力把快桨轻翻,船是成了一行,鱼贯而行的,跟着本船帮领袖,穿着匪艇逃去芦苇荡追了下来。
这时泗水渔家简云彤,小龙王江杰,仗着精通水性,统率的这十艘快艇快船,也全是水面上的好手,所以甘冒奇险,竟自走在这种没有路径的水程,情形危险到十分。
敌暗我明,敌人水路的情形明白,自己和一干水手弟兄全是深入敌人腹地,不啻已入敌人掌握。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种情形下,全凭一身是胆,胆大包天!
所有这凤尾帮派出来的匪党,全是个中好手。
这两个驾梭艇的匪党,又是帮匪中摆得出的人物,矫作行船的水手,这一脱身,只怕未必真的,就是逃走,只怕还另有文章。
泗水渔家在多指大师的门下是得意的弟子,掌泗水船帮以来,可谓一帆风顺,江湖道上已振泗水渔家的威名。
今日自己是安心斗一斗这班不时邀截相侮的匪徒,不料此时竟遇上劲敌。
自己本已将匪党监视住,哪知又被人逃去,自己所率的十二只艇船,反立于危如累卵的地步。
见江杰虽是穿入苇荡中,依然高声喝骂着,毫无畏怯之意,并且自撑着梭艇,自往前驶,不时的回头招呼:“简老师,跟着追,绝不致叫他走了。”
一面招呼着,顺着这条水路往里穿行了半箭地,就发觉有纵横的水路呈现眼前,可是两匪徒所驾的梭艇已失了踪迹。
跟着后面的泗水渔家简云彤的船已赶到,那简武师道:“怎么样?走脱了吧!”
江杰见泗水渔家简云彤虽是问着并不停桨,小龙王先不答所问的话,遂把自己所坐的梭艇一打横,简武师见江杰横舟不前,定是不愿自己冲到头里去,赶紧的令水手倒翻双桨把梭艇给停住了,后面十只快艇也从荒芜的芦苇中冲出来,小龙王江杰道:“好在这里仅仅的两条水岔子,这容易察看,我们谅还叫小辈们走不脱。”
江杰把泗水渔家简云彤拦住了,简云彤倒有些怀疑,因为察看来踪去迹,在陆地上可以察看车尘痕迹,这水面上除非是船只才过,有水晕波纹,这种地方哪容易察看的出来呢?
简武师一边想着,一边看江杰,果然把梭艇趟到了左边这道水岔子,跟着复翻到右边这条水道,略一瞻视,忙回头向自己点首,简云彤忙的跟过来,向江杰问道:“怎样?敢是已察出去向么?”
泗水渔家是已经成名的西岳派门下,要是和别的同道遇到这种情势,绝不肯自甘退后,看着别人施展。
简武师一见江杰,就觉着此子将来的造诣,足可以凌驾西岳派一班前辈之上,看他哪一点全合练武的材料,故此对于江杰看作本门弟子那么亲切,这时是要看看他有什么聪明见地,赶到向前一问。
江杰道:“简老师,我可认为匪党并没分开,还是从一路逃走的,依我想,合力从这边追下去,不过弟子年轻,见闻浅陋,不知所推测的对不对?简老师要是觉着可疑,我们可以分作两路往下趟着,倒可不致扑空了。”
泗水渔家简云彤道:“江杰,你和我不是客气的交情,我们谁也不用和谁装假。你怎样就能看出匪党准在这条水路逃走?我倒不明白,你是怎样看出来的,谅你不至于吝不相告吧?”
小龙王江杰道:“简老师说哪里话来,您老太谦了!咱们先不要耽搁着,免得被匪徒走脱了。”
简云彤点点头,小龙王江杰头里鼓动双桨,如飞冲波逐浪的赶了下去。
那泗水渔家简云彤却吩咐另两只梭艇,赶紧去向掌门人报告,这里又遇匪党伏桩,恐怕他们又生诡计,我们把匪党放哨的追上,再行归舵,这种匪船谅逃不出多远去。
两只梭艇立刻应命翻回转船头,如飞的向下赶去报告。
这里泗水渔家简云彤催促着部下弟兄赶回去向掌门人去报告,自己如飞的追上了江杰。
简武师一边随着江杰的梭艇,一面察看着沿途的情形,一面和江杰说着话,江杰把自己察见水面上的情形向泗水渔家简云彤说了一番。
原来在水面上察看船只的来踪去迹,这里并没有么神奥,全凭多经多见,这种视察可也不容易就能看准了,还得赶上地利和当时的情势。
这两支支流,全是往外开辟的水岔子,全是顺流。
这种匪船过去,工夫不过一刹那,后面追的人又是跟着追到,更兼这水岔子是匪党专辟的秘境,只有匪船能够到这种境地,外来的船总不会走到这里来,水道上更没有别的匪船经过。
这种船走的又快,船行如箭,带的水流又疾,要趁上水岔子内没有别的船只经过,这种船过处带的水流激荡,当中这道人字水纹,行经过好久不下去。
那水流中的芦苇叶子,顺水飘流,平常有的散在水流边上,有的散在中流,只要遇到这种行如箭驶的快船,冲波激浪把水流带的太疾,连水边上的芦苇叶全被冲的反向中流挤过去,芦苇全随着中流的疾流飘下去。
这里所有经过的船只,唯有匪船和泗水渔家的船只,这匪帮的梭艇遇到善于观察的江杰,匪船哪会逃得出手去?
这位践约赴会简云彤,当时听到这小龙王江杰说出察看这次匪船的法子,虽则不是随时随地全能用的方法,以他这点年纪,居然这么聪明能够应付事情,也就很难得了。
当时这两艘梭艇穿行在这种轻易不见船只的水面上,虽是天尚没黑,可也够胆大的。
第九十五回 日暝波汹乱箭如蝗双艇遇险
追赶了好一程,简武师见天色已经快黑了,不禁暗中怙慑,心说要糟。
好厉害的匪党,他这分明是叫我们未入十二连环坞之先,先得尝尝这群帮匪的手段不可了。
这样看起来风尾帮龙头帮主天南逸叟武维扬,是已具覆灭西岳、淮阳两派之心,这种情形非假仁假义所能掩饰。
我们两派掌门人还力持慎重,可是人家却尽全力谋我,我们吃亏也太甚了。
当时这简武师一转念间,已感觉到这凤尾帮的辣手,可是小龙王江杰也知道天色一晚,深入帮匪腹地,危险十分。
终是初生犊儿不怕虎,依然是手足并用的察看所经过的水程形势。
这里泗水渔家简云彤才要向江杰发话问他这条水路,偷入分水关时可曾到过。
自己话还没出口,突听江杰用沉着的声音扭着头往后招呼道:“简老师,匪船相离不远,我们紧追一阵吧?”
泗水渔家因为两只梭艇的桨声就很大,江杰跟着话声腕底又出了几成力,立刻传出去了十几丈。
简老师不便高声还问,喝着自己这艇后水手,追上江杰和他并艇而行。
这种泗水船帮的水手也真有胜人之处,首领只一句话,立刻运用十分腕力,双桨往水面上一切,上身双臂一振动,立刻飞的象箭头子一样,就出去四五丈,只两三桨已经追上了江杰,两艇并行。
简武师往前面水面上一注视,果然有快艇几艘,纹波一个接一个,这时更看前面匪艇也是一样运足全力,往前窜下去。
这时互相一打招呼,并没有发话,已知匪艇已在前面,各自运足了桨力,如飞的往前追下来。
那后面的八只快船,也如飞的追了下来。
这一加疾追赶,眨眼间已瞥见了匪船的后影。
这位泗水渔家简云彤这时愈发的深服这江杰水面上实是不弱于己,当时这一发觉了匪艇,更是运足了双桨,想要立刻追上他。
哪知想是这么想,事实并非这么简单,那匪艇任凭怎样用力追赶,只是追赶不上。
这一来暮色茫茫,江面上起了一层轻烟荡雾。
小龙王江杰已觉出匪党的这两艘驾船的定非船行,水手船夫的本领不在自己之下。
小龙王江杰追赶了这么一程,终因武功造诣没有得过指数,仅凭天赋过人,可是这时耗的精力有些疲乏,有些支持不住了。
这就是不善运用的缘故。
这时天色一时比一时黑下来,再察看那两只匪艇,已不知从什么地方逃去。
小龙王江杰还要穷搜,这时泗水渔家简云彤已经把船停住,向江杰招呼道:“我们先不要追了,我们怕要中了匪徒的狡计。”
小龙王江杰也看出这里有好几处水浮子,正是匪船出没之区,人生地疏,何况天色又黑暗下来,从形势上看来,有许多不利。
遂也不再固执,赶紧把梭艇勒低了,天色愈暗,风势反倒较白天大了。
两只梭艇只简武师的艇上多着一名水手,风卷得芦苇咧咧的,趁着波浪激荡之声,越显得十分险恶。
简武师遂向江杰道:“我们追赶的这么一程,估计道路已经很远,何况我们任凭这么追赶,始终没再见第二只匪船,事情没有这么巧的。我看匪徒们又是怀什么阴谋恶念?这是必然的,分明故意稍露形迹,引我们上套,我看我们不要再往前追了。我们要赶紧回船吧,与大队会合。我想我们这时往回退下,未必那么容易退下去。即或没有阻拦,我看到了船帮,我们也未必能够在今夜再赶到十二连环坞了。这次践约赴会,已入分水关,哪知事出意外,沿途既多阻滞,匪党们不明的态度来扰乱我们行程。这种情形?叫人已觉出帮匪阴谋狡诈,处处怀着歹念。我们以淮阳西岳两派掌门人亲自统率的泗水船帮,竟自被匪党两番会斗阻碍重重,一日的工夫,竟未能到达十二连环坞。这样看来,只怕这种情形,全是匪党故意安排的陷阱,叫我们要以全力施展,还未必能够痛快的和这凤尾帮龙头帮主‘朝相’。只顾稍一轻视,立刻为匪党狡计所陷,我们现在就是受了贼子的暗算,我们掌门人因为我们这一追贼,定然全部船队全在江面停顿下来。我看今晚就未必容我们安然停泊,黑夜催舟前进,更多不利,你想是不是?”
小龙王江杰听了,眉头紧皱,恨声说道:“小子们这种行为,实为江湖道上的英雄所不屑为。既这样,我们掌门人正可乘机给他些颜色看,叫他认识认识我们淮阳、西岳两派,不是可以轻侮的。这时我们往回来瞧着看,真要是敢半途邀劫,那得看着我江杰怎么报复他的。”
当时商量好了,各自把梭艇拨转过来,仍循原路翻回来,赶到远远已望见了那水岔子,心里略微放了心。
哪知就在离那水岔子还有十几丈光景,这黑沉沉的芦苇荡中,呜呜的芦笛鸣处,跟着有人高喝道:“小辈已然中了老子们诱敌之计,现在已四面伏着百名匣弩,赶紧束手就擒,舵主们绝不作赶尽杀绝的事,只把你两人交到了我们龙头帮主发落;小辈们再妄想脱身,准叫你落个乱箭穿身,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声发自左侧苇荡中。
这时泗水渔家简云彤和小龙王江杰,各自把梭艇退了丈余,简武师也因为自己这只梭艇的水手已有些气力不济,恐怕被江杰走的过远了,不能互相照应,自己亲自操舟。
猝闻伏匪出声恫吓,立即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数丈,全预备着只要是伏匪暗中发动,两人相继下水,凭两人超群绝俗的水性,和匪党们拼着看看。
这时梭艇才退下来,去路的水岔子口的两边,嗖嗖嗖嗖的连着就是两排弩箭,好在那情形看出是故意示威。
简武师怒焰陡炽,小龙王江杰更恨得切齿,高声骂道:“你们这班狐群狗党,把凤尾帮的脸面辱尽,你们敢用这种卑鄙手段来算计你江小太爷,我倒得叫你尝尝小太爷的厉害!”
说到这,立刻向泗水渔家筒云彤道:“简老师,咱们难道真个的就叫这群小辈们欺人么!咱们倒得看匪党们有什么手段?”
当时两下里全认为不拼是不行了,遂鼓动双桨,如飞的往前撞来。
两边芦荡中黑沉沉的,有人阴森森的一声冷笑道:“活腻味了,小子,射他!”
跟着芦笛声起,这一声即长且锐,跟着是四排硬弩朝水中射来,江杰招呼了一声:“我们索性下去招呼吧!”
两人虽在这种紧急时仍然应变从容,各自抓起了一支木桨,一阵拨打,把箭全磕飞。
这时已是黑沉沉,只有丈余内能够看出人影来,稍远一点的,立刻辨不真切了。
这排箭居然侥幸搪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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