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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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浪子-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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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对方的行事习惯来说,复仇客仍然活着的希望微乎其微,对方根本没有留下复仇客的必要,留下毫无价值。

对方该已明白,他与复仇客并不是朋友,留下复仇客来胁迫他,那是找错了对象,不会有任何效果的。

他心中明白,对方不是不敢出来,而是另有重要事故不能出来。

重要事故是什么?是看守龙姑娘吗?龙姑娘值得看守?没有道理,龙姑娘只是一个偶尔介入的人,任何人都不会重视的人。

他是来救复仇客的,龙姑娘不是他的主要目标。

屋内的人非出来不可的,天快亮了,天亮了他就可以登堂入室了,白天对方便失去了偷袭的优势了。

他一点也不急,情势对他有利。

拖起另一具尸体,他慢慢向前面的前进房屋墙角拖。

一个黑影疾射而出,意在扑向他的背影。

潜伏在廊下的小绿斜跃而起,快逾电光石火,剑倏然横空,一闪即没,从黑影身后掠过,立即隐没在对面黑暗的廊下。

“呕……”黑影叫,身形继续冲出。

他似乎懒得闪躲,将拖的尸体略往上提。

“嗤……”冲来的黑影手中剑贯入尸体,砰一声大震,身躯与尸体撞在一起,跃成一团。

“救……我……”黑影声嘶力竭叫号,是女人的嗓音,想挣扎而起,却力不从心。

“你是心如铁石石三姑。”他低声说,俯身蹲下摸索:“你的背裂了缝,好像断了三条背肋。”

“救我……”石三姑崩溃似的求救。

“把复仇客的下落告诉我,我替你裹伤。”他沉静地说,声音只有对方才能听得到。

“我……不……不知道……”

“我就不替你裹伤。晤!血快流尽了,你也快死了,快……”

“他是宋……”石三姑突然倾余力狂叫,意在告诉屋内的人。

可是,宋字无法说清,已被他扼住了咽喉。

一切重归沉寂,空间里,死亡的气息更浓重。

他缓缓站起,重新缓慢地拖动尸体。

他自己也感到奇怪,怎么自己变得这么冷酷了?面对这许多尸体,那么呕人的血腥,竟然不感到内疚,不感到惊恐,与他的性格完全不同,他是一个反对杀戮的人。

死过一次的人,性格是会改变的。

如果不是小绿及时救了他,他早已死了。

这些人,都是他的生死仇敌。

仇恨是会令人疯狂,仇恨会令一个懦夫变成最勇敢的人。

尸体全部安置停当,天井已恢复原状。

打碎了的盆栽,也分别搬拨至两厢的墙根下,宽阔的天井正好放手去生死相拚。

他站在天井中间,屹立不动像个石人。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屋内的人忍不住地发问。

他发出一阵阴森的怪笑。

“你们是不是想救人?”屋内的人追问。

再一次阴笑,却没有答复。

“怎么不回答?”

阴笑声消失,天井中,他的身影已经消失。

片刻,不远处屋顶黑影连闪。

一声鬼啸从屋顶传下,令人闻之毛骨惊然。

“小心!人躲在天井里!”屋内的人急叫:“有两个,杀了我们许多人。”

两厢的屋顶,共出现七个黑影,披头散发,裙袂飘飘,是七个女人,七支剑在星光下冷电闪烁。

“下面没看到活人。”一个女人说。

“的确躲在天井里。”屋内的人答。

“是什么人?”

“不知道!”

“他们为何而来?”

“不知道。”

“你这里的人都死了?”

“差不多。”

“出来吧!”

“不能出去,这两个狗东西的暗器可怕,联手合攻更为可怕,出去一个死一个,他们在暗处袭击有似雷霆,不能冒险,屋里需人照顾。诸位耐心的等,天亮之后再说。”

“本座奉命前来将人带走,不能等。”

“可是……”

“往屋后撤,本座在后门掩护。”

七个女人身形倏动,奇快绝伦。

屋后也有院子,比天井大得多。

七个女人把住了后门,七支剑列为弧形,星光下,真像七个女鬼,夜间出现,真会把胆小的人吓死。

久久,里面不见有人出来,外面也没有强敌视踪,死一般的静,似乎仍然保持互不侵犯局面,看谁的耐性强。

七个女入僵立不动,真像七具僵尸。看样子,她们真有等到天亮的打算。

三个黑影是从前院东侧的沟穴钻走的,两男一女,中间那位男的肩上有一只长布包。

三个人窜定身法相当高明,借草木掩身,起落间有如脱兔,方向经常变换,令人摸不清去向和意图。

远出三里地,三个人中间的距离开始缩小,从每人相距十步,拉近至鱼贯而行,窜走的速度减慢,喘息声隐约可闻。

这种窜走术是极耗体力的,肩上有重物的人,更是不胜负荷,能窜走三里不需休息,已称得上高手中的高手了。

舒云也曾经带了乾坤手逃走,吃足了苦头。

“歇息片刻吧!我支持不住了!”肩上有布囊的人喘息着说:“太阴七煞一定可以绊住他们的,咱们已经脱离险境了。”

“也好。”在前面领路的人坐在大树下全身放松:“该死的!那两个狗东西不知到底是什么来路,闷声不响,见人就杀,咱们栽得好惨。要不是太阴七煞及时赶到,咱们恐怕难逃他们的毒手。”

“咱们的人蜂涌而出,每个人都是可独挡一面的高手,一出去就完了,像是被狂风吹倒了似的。”女的用袖拭汗,说话的声音饱含惊疑:“老天爷,会不会是大龙卷?”

“大龙卷是魔中之魔,从不偷袭暗算,不是他。”带布包的人往村干上一靠,坐得四平八稳,双脚搁在大布包上:“而且,他们没有找咱们的理由。哦!郑组长,咱们负责看管的这个人,到底是何来路,值得派这么多的人保护?死了这许多人,值得吗?”

“你给我闭嘴!不许问你不必知道、不该知道的事。”郑组长沉叱:“我们只知道奉命行事,值不值得与咱们无关。祸从口出,你不说这些犯忌的话,没有人说你是哑巴。怎么混了快两年,到现在还没上道?尤其在这种风声鹤唤,草木皆兵的紧要关头,居然会说这种……”

“他说的是心中的话。”右前方不远处,黑暗的树丛中传出陌生人的嘲弄性语音:“人在生死关头,难免会对生死另有一番体会,这时候也就是懦夫与勇者的暴露分野。如果你认为值得,就会成为勇敢的人,如果你认为不值得,就会消失拚死的勇气。”

“什么人?”三个人几乎同时惊跳而起,同时拔刀剑叱问。

负责携带布囊的人,钢刀掩护着地下的布囊,像保护小雏的母鸡。

舒云从树后踱出,背着手徐徐迈步接近。

“你们三位之中,身分地位可能都不低。”他一面接近一面泰然地说:“应该对在下有些印象。你们夜间躲在深山密林中,到底在做些什么勾当?”

天色虽然不早,但林下依然黑暗,双方虽则接近至丈五六,仍然难辨面貌。

“不许再接近!”郑组长沉喝,正是在屋中发问,却一直不敢出来的人:“听你阁下的口气,难道说,在下应该知道阁下的底细吗?”

“是的。”舒云停步不进。

“抱歉,在下不认识你,亮名号,看你是何方神圣,看在下是否应该认识你。”

“既然不认识,那表示你们都不是什么高手名宿。”舒云的口气极为托大:“你们走吧!和你们这种孤陋寡闻的人打交道,无趣之至。无趣之至!”

他向后退走,似乎只是偶尔碰上的人。

郑组长三个人,真模不清他的底细。

“站住!”郑组长沉喝:“阁下刚才躲在一旁,偷听了咱们所说的话。”

“你这位老兄是不是弄错了?”他不退了:“在下藏身此地已有两天,是你们来到此地胡说人道,怎么恶人先告状,诬赖在下偷听你们的话?简直岂有此理!在下不赶你们走,已经够仁慈够宽大的了,赶快离开,免得在下赶你们滚蛋。”

说完,他重新退走,色厉内茬的神态显而易见。

“你的大话说得太多了。”郑组长冷冷地说:“偷听别人的秘密,是会惹杀身之祸的。阁下,你就别走啦!”

声落人动,人影一闪即至。

舒云故意示怯,向侧一闪丈余。

“好快的身手。”他低声叫:“好家伙!你这该死的东西,竟然敢向在下示威?你是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他闪避,更表示了心怯。

相反地,郑组长可就神气起来了!

“嫌命长的是你。”郑组长步步紧追,语气狂傲:“你听到咱们的话,又不肯走远。就得担起应有的责任和风险……你走得了?”

他向侧跃退,岂知速度没有郑组长快。

声出剑及,这位郑组长身手极为高明,扑击的身法有如饿虎扑羊,迅速威猛已极,半途撤剑信手挥出,要一剑砍下舒云的脑袋,志在必得。

示怯逃走的舒云意在将对方诱开,想不到这么容易就达到目的,兴奋之余,他不敢大意,跃出的身形继续下挫,恰好从剑下萎缩,不进反退,扭身一肘斜攻。

与敌前后身体相贴,手脚的攻击力造有限,而用手肘攻击,却是最凶狠最可怕的毒招,全身的劲道皆可聚于一点,所攻处也必定是对方弱点的部位。

这一肘似是经过精密的计算,左肘正中左肋,有骨折声传出,肋骨内陷。

“砰。”两个人同时倒地,跌成一团。

天色黑暗,双方接触太快了,远在三丈外的人,无法看清经过,也不知道结果,反正两人跌成一团,无法分清谁是输家。

稍一挣扎,两人便寂然不动了。

“咦!”女的讶然惊呼:“郑爷!郑爷!”

“恐怕他们同归于尽了。”看守布包的人说。

“乌鸦嘴!看好布包,我去看看。”女的说,急掠而上,剑随时准备攻出。

“郑爷……”女的吃惊地伸手急扳郑爷的身躯。

舒云大手一抄,便扣住了女人握剑的右腕,双脚如巨蟒,绞住了女人身躯,飞快地扭转急翻,把女人绞倒翻转压倒在下面,另一手已扣住了女人的咽喉。

女人疯狂地挣扎片刻,手脚终于一松。

三个人躺在一起,像三具尸体。

……………………………………………………

第二十二章 女色相诱 

看守布包的人,无法看到经过的情形,反正看到黑影一动即止,根本就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项大嫂,你怎么啦?”这人惊惺地急叫。

没有回音,女人的全身肌肉正开始松弛。

“项大嫂……”

“嘿嘿嘿……”一阵阴森森的鬼笑传出,舒云直挺挺地上升,所发的鬼笑声刺耳已极,令人闻之毛发森立。

这位仁兄并不怕鬼,怕人。

三个人有两个莫名其妙地栽倒,倒了就没有下文,可知必定已经凶多吉少,剩下自己一个人,大事休矣;这个发鬼笑的人,太可怕啦!再不走岂不是天下一等的大傻瓜。

逃,这时还来得及。

他本能地收起刀,急急伸手要将布囊抓起放在肩上,要将布囊带走,倒是一位尽责的好汉。

“啪”一声怪响,身后伸来的剑脊拍在天灵盖上。

注意力全放在前面的舒云身上,却不知道背后强敌掩至,剑拍在天灵盖上,浑身一震,略一抽动,噗一声摔倒在布囊上,从此便不知人间何世。

舒云带走了布囊,两人迅速脱离现场。

在一处向阳的山崖上,两人将布囊解开,拖出囊中的人,东方发白,曙光股陇,已可察看四周的景物。

果然不错,是龙姑娘。

好不容易把龙姑娘弄醒,却发现龙姑娘成了个白痴,双目迟滞,脸上不带表情,一问三不答,双目茫然的神情,可知她对外界的动静已了无感觉。

“龙姑娘……”舒云焦急地轻拍对方的脸颊叫。

坐在草地上的龙姑娘,仅头部随掌晃动,脸上毫无表情,双目向前瞠视。

小绿伸手在龙姑娘面前晃动,毫无反应,直至伸手轻触眼睑,眼皮才出现反射性的眨动,连脸上的肌肉也没有任何反应。

“她被八手仙婆的迷魂妖术制住了,也可能被天罡真人的勾魂术所禁铜。”舒云摇摇头苦笑。

“大哥,你能解吗?”

“这……我可以试试。

“如果禁制不解,我们不知她的来历根底,无法从她口中追查复仇客的出事经过,也无法将她打发回家。”小绿大感烦恼:“再说,带一个白痴在身边,那真是无法想象的大困难,咱们没事找事干,可把自己的手脚绑住了,如何是好?”

“按八手仙婆和天罡真人的道行修为,我应该可以解他们所施的禁制。但他们如果有更高明,道行更深的高手施术,我就不敢说有把握了,我先试试看。”

控制神智的道术有许多种,巫教方面也学有专精。

每个流派的方法各有不同,各有秘术,虽则万派归宗,手段与方法大同小异,但某甲所施的禁制,某己不见得能解,施术者的道行深浅,也可以主宰控制的深度。

舒云对这门驭神秘术颇有心得,可是,连施三次解禁术,龙姑娘毫无变化,连眼睛也不受吸引。

“糟!可能是天灵盖受到震动,她已成为真正的白痴了。”他绝望地说:“小绿,我们不能把她带在身边,除非仍用布囊把她盛着。”

“为何不能……”

“如果龙夫人又找来,硬说是我们把她弄成白痴的,岂不惹火烧身?”

“这……”小绿一怔。

这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至少昨晚龙夫人那种横蛮态度,就不是一个育讲理的人,更不是一个肯接受别人解释的人。

“我们先找地方把她藏要,再回客栈找齐叔和青姨商量善后。”

出了意外,就想起向老一辈的人求救,舒云也犯了这种倚赖的通病。

“看来也只好如此了,赶快准备。”

曙光从小窗透入小室,一阵鸟语惊醒了室中的人。

床头古朴的木桌,堆放着凌乱的衫裙。

秋素华张开仍有倦意的风目,挺身坐起,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赶忙拉薄多掩住赤裸的铜体,重新躺回硬梆梆的木枕上。

她觉得一阵寒颤通过全身,一阵羞愧,一阵委屈,一阵幽怨,一阵伤感……

室中只有她一个人,床上也只有她一个人。

那个与她同券共枕的人,是四更天走的,临行只告诉她一句话:依计行事。

这是说,她必须在午正,到达与大龙卷约会的地方,与大龙卷派来的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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