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看向陆小凤,唇角挑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就好像是刚刚听到了这天底下最可笑的事。
陆小凤疑惑道:“怎么?你觉得我的话很可笑?”
岳洋默默地看着他,那神情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白痴。
可陆小凤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弄不明白这少年的表情为何一下子丰富了起来。
然后岳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双明亮如星的眸子下一刻又紧紧眯起。他的呼吸猛然间急促起来,他忽然挣扎着想走下床来,但因为身体的原因,就连下床这么简单的事他仿佛也有些难以做到。
陆小凤又忍不住叹道:“你最好也别乱动,贺老八告诉过我你身上至少被他弄出了三十七道大大小小的伤口,断了四根骨头。你流了这么多血,要是再乱动的话,可能随时都会死去。”
岳洋瞅了瞅自己的身体,苦笑了一声,那笑意中的涩然令陆小凤感到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然后他摸向了自己的唇上的部位,仿佛像是要摸胡子一样。
这个动作是陆小凤经常做的动作,但岳洋自己并没有胡子。
而他摸到一半,就忽然盯着自己的手掌,看着自己的手愣住了。
陆小凤也想不出他为什么看到自己的手也会愣住,这少年与初见时相比,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岳洋却仿佛一点都顾不上陆小凤了,他看着自己那双麦色的手,看着上面独特的掌纹,忽然身子一颤,眼底似有什么爆裂开来,面色青白不定,仿佛是有一道惊雷在他的头顶轰然落下。
于是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困惑地笑了笑,道:“岳洋,你究竟是怎么了?”
岳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但他的面上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表情,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本来是要写到恢复过来的两个崩货的,结果发现这样字数太多了就放到下次了【喂喂
嫖文线与原著线时间线是不同步的,这时穿成岳洋的小凤凰已经经历了原著线的结局了,
岳洋很多人应该都不熟悉,不是翻原著我也快忘记了,他其实是原著里的宫九的手下,在凤舞九天一开场出现,和陆小凤有着不相上下的强悍指力,连陆小凤都说看到他感觉像是看到自己的儿子一样哈哈哈,所以穿成他我觉得还是比较合适的~~~
说到苏苏,他怎么可能死得这么轻易呢哈哈哈【明明是你上章写到后面自己都忘记了】他只是被打得休克了而已,被扔进河里以后会直接空降到原著线的万梅山庄~~苏苏空降的时间设置为上一章原著线的结尾,毕竟两个世界时间线是不同步的,也不能以线性方式推算,反正我实在觉得他这么死了好可惜哦【喂喂】不去面对原著线的花花和正常的管家实在可惜了23333
之前说原著陆小凤杯具是因为他要一个人面对两个崩货和搞不清状况的嫖文陆小凤了,不过请放心,我是不会虐他的我只会虐苏~~~另外不用担心原著线中花满楼要照顾陆小凤的植物人身体,那个时候的原著小凤已经用不着他照顾了~~~关于原著线接下来的展开,嗯总觉得有点卧槽的感觉,话说后面的原著线的作者有话说都加上点解析吧,方便那些想轻轻松松不费脑子看文的同学~~话说其实我看悬疑文也是一向懒得猜的,只是想被结局所震撼而已,所以别说啥智商问题了大家都是一样的懒货嘛╮(╯▽╰)╭当然了,解析并不是全部的答案,如果有喜欢开脑洞的同学的话,我会热烈欢迎并重点表扬的,比如说有一次几乎全猜中的郁郁君
最后,感谢流醉的3颗地雷和冒泡的豆豆、伊利西亚的地雷,么么哒~~这么多字数献给你们啦
☆、45·相见
陆小凤眼见岳洋这幅有些半死不活的神情模样,越发不解,便坐在他的床边,抱手于胸,唇角微微一挑,挽起了一丝悠然笑意,道:“你可以撑得住那么多刑法,为什么看到自己的手却被吓愣了呢?”
岳洋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眼皮子也没有抬一下。
他仿佛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再也听不到陆小凤的话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得门外传来了贺老八那有些急切的声音。
“陆大侠你问好了没有?我可以继续了吗?”
陆小凤有些不耐地朝着门口喊道:“你急什么,我才问了一会儿。”
贺老八推着门进了房间,眼瞅着他和岳洋边靠边坐着,便微微皱起眉头,但下一瞬,他又满脸堆笑地看着陆小凤,道:“你要是再让我审一会儿,说不定就能审出些东西来了。”
陆小凤眉头一挑,语调上扬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比我还急?”
他其实才是真正想要情报的人。
贺老八笑道:“花满楼花公子可是吩咐过我要好好地招待这位小兄弟的。”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看向岳洋,面上仍含着对着陆小凤时的那分谄媚的笑意,可眼角的皱纹却层叠出几分阴测测的意味。
而听到花满楼的名字之后,岳洋猛地抬起头看向贺老八,眸子里幽邃无比,恍如星海涛涛一般,他的面色沉凝如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似的,但除此以外他并没有别的表示。
陆小凤本以为他会恶狠狠地瞪着贺老八,就好像刚才受刑时一样,可看他那沉静自若的样子,好像一点也记不起贺老八方才是怎么折磨自己的。
这的确是个冷静自持的年轻人,可惜他跟错了人。
想到这里,陆小凤也不禁感到有些惋惜。
但下一刻,贺老八又道:“你要和他说多久的话?”
陆小凤便有些不耐地看着他,道:“你今天先回去吧,明天再来也不迟。”
他本来决定给岳洋一个机会让他坦白,但如今这少年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他觉得还是先观察一下这少年比较好。
贺老八见他如此,也只能无奈道:“既然如此,我得先回去了。”
然而贺老八一转身,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问道:“陆大侠打算就这么让他在床上躺着?”
陆小凤点了点头,道:“他失血过多,不好好休息的话,只怕会有些麻烦。”
贺老八忽然弓着腰笑了笑,然后看向了岳洋,长长的眼睛眯成一线,开口道:“那么陆大侠点了他的穴道了吗?”
陆小凤只是淡淡道:“他行动不便,气血不通,这个时候点他穴道,于我于他都没有什么益处。”
贺老八却含有深意地笑了笑,道:“如果你不想点他穴道的话,至少也该做点别的防范措施。这年轻人可不简单。我会给你留下了点东西,你可以自己慢慢用。”
说完这句话,他朝着陆小凤轻轻一笑,然后看了一眼堆在墙角的黑色麻绳。
这麻绳是专门用来绑江洋大盗的,天天都要浸马尿,不但粗糙至极,还富有粘性,沾到皮肤后稍微过一会儿再弄下来,就足够撕掉一层皮了。
岳洋的眼皮微微一跳,他忽然抬眼看向了陆小凤,黑玉般的瞳中有一丝幽深的光芒极速掠过。
陆小凤有些无奈地看着贺老八,眉头皱得越来越紧,道:
“我既然不会点他的穴道,就更不可能绑着他了,出去之后把房门锁紧,他是逃不掉的。”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岳洋仿佛才松了口气。
贺老八仿佛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这才离开了。他临走时还恋恋不舍地看了岳洋一眼,像是一个看着心爱的玩具的孩子,看得陆小凤也忍不住有点气了鸡皮疙瘩。
这时的陆小凤才转过头去看向岳洋,微微一笑道:“像你这样的人本不该落到这样的地步,其实如果你肯写出点东西的话,我说不定能让你的处境变得更好。”
岳洋却先是惑然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无奈地苦笑了一声,继续低下头去,也不看着陆小凤。
陆小凤淡笑道:“看来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其实是真心想帮你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岳洋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的脸,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小凤的那张脸,仿佛是看着一个巨大的讽刺。然后他忽然默默地转过了头。
陆小凤疑惑地看了看岳洋,只觉得他的神情越发地令人猜不透了。
于是他看了一眼岳洋身上的斑斑血迹,面色一暗,叹了口气,道:“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吧。”
岳洋只是看了他一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是在陆小凤出了门的时候,他才开始揉搓起自己的手指,揉搓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的眼底才露出一丝欣慰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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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陆小凤再去找岳洋的时候,发现他竟早早就已醒了,而且还靠坐在床边,面色沉静地望着前方,像是望入一片虚空。
陆小凤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岳洋发现自己进来,忽然身子停直,张开嘴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似的。
可他刚发出点喑哑暗沉的声音,却面色痛苦地摸向自己的喉咙,使劲抓着什么,挠着什么,却只能抓住自己发红的皮肉。然后他忽然发出了一声更响的声音,但却还是十分模糊不清,像是火烧火燎一般。
发现自己无论如何还是发不出一点清楚的声音的时候,他颓然地放下手,那双眸子已被重重绝望的暗霾所覆盖。
陆小凤忍不住道:“辣椒水灌得太多,已经伤到你的喉管和肺了,所以你最好还是别说话了,我会给你带来纸笔的。如果你能写出些什么,你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辛苦了。”
这个少年在最初并没有给他很好的印象,但也不知为何,他就是会对这人生出一种亲切的感觉来。
岳洋却低下头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嗽得眼睛泛出血丝,咳嗽得身体佝偻起来,咳嗽得像是要把肺吐出来。
很快的,他的唇角已沾上了丝丝殷红的血痕,像是绽开了一朵红莲。
咳到最后,他终于还是咳出了点东西。
陆小凤面色一暗,忍不住叹了口气,上前想查看他的身体。
他低下了身子刚要握住对方的脉门,却忽然神色大变。
原来就在他稍有放松的那一刹那,岳洋就已经闪电般地出手点了他的穴道。
然后他才抬起头,擦了擦唇角的血丝,看着陆小凤,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似乎恨不得让所有人都陪着他微笑,包括眼前的陆小凤。
陆小凤的脸色青白交加,一双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
贺老八说的没错,这个年轻人果然不简单。
恐怕他方才是故意做出那副痛苦至极的模样以博得他的同情,然后咬破嘴唇,装出吐出血的模样。等他靠近了,他就出手偷袭。
陆小凤看着对方笑嘻嘻的模样,不由得眯起眼,恨恨道:
“早知道你会这样,我当初真该听贺老八的。”
岳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上唇,但好像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胡子,又有些黯然地放下手,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非常低沉喑哑的声音说道:“你究竟是谁?”
他说的很慢,也很轻,明显是嗓子还没好全的关系。
陆小凤冷冷道:“你家主子宫九难道没告诉你我是谁吗?”
岳洋见他这幅模样,只得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然后伸手去扯了扯陆小凤的脸,但扯来扯去发现扯到的只有皮肉,他的嘴唇微微颤动,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寒芒。
陆小凤被扯得痛了,不由得叫唤道:“你乱摸什么?”
岳洋闭上眼,仿佛有些无力地摸上了额头,然后他又深深地看向陆小凤,道:“你真的管自己叫……陆小凤?”
陆小凤冷笑道:“易容?易什么容?”
他顿了一下,恍然大悟似的说道:“你不会是在受刑时被打坏了脑袋吧?”
岳洋却不理他,只是翻看起他手掌来。
而当看到对方的掌纹的时候,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像是看到了十分惊骇的事物似的。
陆小凤轻嘲道:“你看什么那么惊讶?我的手上又没有开花。”
岳洋有些无力地放开了他的手,眼中含了一丝暗霾,道:
“我想过这种可能性,可还是宁愿看到的……可以不是这双手。”
“那你想看到的是谁的手?”
陆小凤愈发不解了,最后直接就脱口而问道:
“岳洋,你是不是快疯了?”
陆小凤本以为对方会恼羞成怒,可没想到岳洋却摊开手道:“我也不知道。”
这世上哪里有人连自己疯没疯都不知道?
岳洋忽然看向他,苦笑道:“但我好像知道那些到山洞里的人是怎么疯的了。”
陆小凤觉得自己好像根本跟不上对方的思路了。
“山洞?什么山洞?”
岳洋没有再理他,而是直接走了出去。
他走得很慢,却也很稳,稳到令人不可思议。而陆小凤已开始在想他昨天的那副虚弱无比的样子有多少是装出来的了。
这果然是个可怕的年轻人。
他有着野兽般的耐力,也仿佛有着野兽般的恢复力。
可他就这么走了吗?
陆小凤忍不住在心中暗想,这个时候还早,住在厢房的另一处尽头的西门吹雪和花满楼也不知有没有起床。若是他们起了,等这少年走了,他只需大声一叫,就可以把人引来了。
岳洋走到一半,仿佛是想到了些什么似的,又慢腾腾地移了回来,看着死死地瞪着他的陆小凤。
“你想干什么?”陆小凤警惕道。
岳洋叹道:“无论你是谁,你昨晚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