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道:“新客人?什么新客人?”
岳洋目光一冷道:“和刘慕仙、苏沁云一样的新客人。”
下一瞬吗,陆小凤的眉心猛地一颤,骇得跳了起来,大声叫道:“你说什么!?”
☆、60·影响
岳洋忍不住苦笑道:“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来得太快了?”
陆小凤似乎还是惊魂未定,大口气地喘息了几声,道:“何止是太快,简直是匪夷所思。”
岳洋淡淡道:“也不算匪夷所思,那个人出门的时间并不多,而要让人在庄外碰上他,就只有这次机会。”
陆小凤敛眉道:“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三人是有预谋的?”
不知不觉间,他对对方的疑虑已经消除了大半,因为眼前的这个人不知为何就是有一种让他感到十分亲切的气质在,这恐怕也是他所始料未及的。
岳洋只是低头沉思道:“表面上看是有预谋,但细细一想,却又不像。”
陆小凤却恨恨道:“不管是不是有预谋,他们必定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岳洋又道:“无论如何,我都希望能去见他一面,问个清楚。”
陆小凤忽然问道:“你想让我陪着你去万梅山庄?”
岳洋之前给白衣剑客留下的印象并不好,要进庄,除了和陆小凤在一起,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了。至少陆小凤还能替他说上几句好话。再不行的话,他还可以在庄外等着陆小凤回来。
岳洋点了点头,然后习惯性地摸了摸那本该是胡子所在的地方,复又眉毛一挑,道:“如果我说是,那你肯不肯答应?”
陆小凤忍不住细细看了看他,然后叹了口气,道:“反正我迟早都是要去见他的,那还不如这次就带着你一起去吧。”
岳洋这才神气地笑了笑,挺了挺腰板,仿佛对自己所安排的一切都已经十分满意。
陆小凤让管家通报的时候,本已以为这次要进庄要有些困难了,毕竟他身边带着一个曾在宫九干过事的人。可没想到的是,管家见到年轻英俊的岳洋倒是眼前一亮,像是细细打量着什么新奇的货物似的,然后他走了进去,只过了一会儿,管家竟然让他们都进去了。
白衣剑客答复得很快,陆小凤便忍不住问道:“他知道岳洋要来吗?”
管家则微微一笑道:“庄主是知道的,他本来还有些犹豫不决,但是白公子说服了他。”
岳洋只是目光一闪,然后愉快地抖了抖眉毛。
陆小凤又忍不住问道:“这位白公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管家便恭谨道:“庄主前些日子遇到他,与他比试轻功,在他力竭而倒的时候把他抱了回来。庄主觉得和他在一起论剑很愉快,他也总能提出些令人耳目一新的观点。”
岳洋疑惑道:“什么观点?”
管家面露向往之色道:“他说无招胜有招才是剑道的最高境界。”
陆小凤忍不住皱眉道:“这个观点……好像听着有点耳熟。”
同样的话,他好像也在刘慕仙那边听过,怎么这些人提出对剑道的观点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跟着岳洋一起去找了白小恬。
幸运的是,这次白小恬没有和白衣剑客在一起练剑,所以他们问起话来,也就容易多了。
白小恬遇到陆小凤倒是眼前一亮,立马眨了眨小鹿的眼睛般润泽通透的眸子,笑盈盈道:“你就是陆小凤?”
陆小凤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只觉得这少年长得有些可爱,其它的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他也没有一见到就生出无穷好感来,看起来并不像是刘慕仙或苏沁云那种人。
可是以防万一,他还是试探道:“你就是白小恬?”
白小恬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一旁的岳洋,道:“你又是谁?”
岳洋微笑道:“你就叫我岳洋吧。”
他并不想说自己的名字是岳洋,可以的话,他倒是真想爆出自己的真名。
白小恬朝着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后含有深意地笑了笑,那仿佛是一种看到志同道合之人才会露出的微笑。
他看着自己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岳洋疑惑地回以微笑,却见白小恬忽然看向陆小凤,道:“陆小凤,你来这儿是找西门吹雪的?”
陆小凤摇头道:“不,我是来找你的。”
白小恬无奈道:“不会是因为我在这里蹭吃蹭喝太久了,所以你想赶我走吧?”
陆小凤不由得被这话逗乐了,道:“主人都没嫌弃你,我又怎么会想赶你走?”
白小恬笑道:“不是来赶我走的就好,那你找我来干嘛?我又不是啥大美人。”
陆小凤笑道:“我只是对这山庄的主人新交的朋友有些好奇罢了。”
白小恬便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然后笑道:“我也就是两只手两只脚,没有啥三头六臂,有啥可看的?”
陆小凤却笑道:“你有胆子挑战那个人,那就足够让人刮目相看了。”
白小恬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本来一直想躲着他的,没想到一遇上,就管不住我这张臭嘴了。”
岳洋忽然目光一闪道:“你听过刘慕仙和苏沁云吗?”
白小恬笑道:“听过啊,就是因为听过,我才会觉得这里的庄主大人大概是和我想象的不一样的。所以我才想试试看他到底有多不一样。”
所以他之前根本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岳洋皱眉道:“可你……你真不怕他一剑杀了你?”
白小恬揉了揉脸,揉出一丝贱贱的笑容,道:“练好轻功,遇到剑神也不怕。”
陆小凤忍不住大笑道:“你这是闹哪样?二也不是你这么二的。”
“二”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岳洋忽然眉心一颤,然后无比诧异地瞥了陆小凤一眼。
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开始听不懂陆小凤在说的话了。而这绝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白小恬忽然气哼哼道:“我才不二呢,你才是二货,你全家都是二货!”
等等,“二货”又是什么意思?
岳洋目不转睛地盯着白小恬,可却发现自己好像还是了解不了他的话。
一旁的陆小凤却好像马上就理解了白小恬话中这个陌生的词语的意思。
不但如此,他还笑眯眯道:“你还不承认,炸毛了啊?”
看着接连说出一些他无法理解的话的陆小凤,岳洋的眉头简直快拧成一个疙瘩了。
他真的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为什么这些话岳洋却一点都听不懂,他们却可以毫无障碍地交流?
莫非不知不觉之间,这个陆小凤已经在受人影响了吗?
虽说他特地要陆小凤陪自己过来,也有点想看看他究竟会如何受影响的意思,可这算是什么影响?
眼见白小恬气恼恼地又想说些什么,岳洋连忙拉着陆小凤朝着另一边去了。
“你拉我做什么,我都还没说完呢。”陆小凤摆开他的手。
岳洋连忙低声道:“你知道你刚才都在说些什么吗?‘二货’是什么意思?‘炸毛’又是什么意思?”
陆小凤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像他问出的是愚蠢得近乎不可思议的问题一样。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二货不就是……不就是……”
说到最后,他忽然愣住了,楞了好一会儿,才面色苍白,声音颤抖道:“等等,二货是什么意思?炸毛是什么意思?我……我刚刚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来?”
岳洋叹了口气,道:“就像是你之前所说的一样,你恐怕是受他的能力影响了。”
陆小凤疑惑道:“可……可这算哪门子的影响?说些胡话也是受影响的表现?”
岳洋无奈道:“我怎么知道这算哪门子的影响?你刚刚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小凤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神色紧张道:“我……我只是和他说着说着话,不知不觉的,嘴里就开始迸出那些我自己都听不明白的话了,而且,而且有一瞬间,我的心里还闪过一个东西。”
岳洋疑惑道:“东西?什么东西?”
陆小凤比划了半天,但岳洋还是看得有些云里雾里。
于是他干脆就折了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简单地划了几下,先是划出了两个小圆圈,然后在小圆圈旁边又画出了两条曲线,在两条曲线里面又划出了一横和另外两条曲线,看上去就像是画了一张简易的人脸一样。
岳洋看得越发摸不着头脑了,道:“这是什么意思?”
陆小凤疑惑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反正刚刚我的脑子里忽然就闪过这么一个东西。你说会不会是什么邪教的图腾,在他们使用邪功的时候会映在人的脑子里?”
岳洋摇了摇头,看了看那泥地上的图案,踌躇了半天,道:“我倒是觉得这更像是一个符号。”
陆小凤目光一闪,道:“一个符号?可我和他对话的时候,脑子里怎么会闪过一个符号?”
“我也不知道。”岳洋皱眉道,“而且我有点觉得……这好像……好像是代表一个人微笑时表情的符号。”
陆小凤听完之后,面色诡异地看了看岳洋,问道:“表情……符号?”
☆、老乡
看着陆小凤那一脸惊疑不定的表情,岳洋也只是摊开了手,微微一笑道:“其实我也是猜的。”
不知为何,他笑起来的时候,总会让陆小凤觉得很舒服,很安心。
这个人对他依旧是个谜团,但他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对对方生出绝对信任的感觉。
这实在是种很奇妙的信任。
但这也可能是种很危险的信任。
于是陆小凤也挤出了一道苦丝丝的笑,然后把树枝一分为二扔在了地上。
他回过头看向岳洋,道:“你是不是和叶孤鸿来自同一个地方?”
岳洋笑着点了点头,道:“不过我想他没有和你说上很多。”
陆小凤叹道:“每次我都想问他到底是谁,他都偏偏要我自己猜出来。”
岳洋笑道:“那是因为他相信你一定能猜出来。”
陆小凤却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可他为什么相信我一定能猜出来?如果我猜不出来呢?”
岳洋面上的笑意微微一滞,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我想那是因为他觉得你也是陆小凤,只不过是另一个陆小凤。”
陆小凤的双眸微微眯成一线,眉间聚起刀刃般薄薄的锋芒。
“另一个陆小凤?这世上莫非还能有两个陆小凤不成?”
岳洋忽然笑道:“为什么不能有?”
陆小凤忍不住瞪着岳洋,一字一句道:“当然不能有。”
岳洋却摇了摇头,笑道:“其实这世上不但能有两个陆小凤,还能有两个花满楼,甚至能有两个西门吹雪。”
陆小凤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瞪了很久之后,才憋出一句话来。
“你能不能说点正事?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
岳洋却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道:“其实我说的就是正事。”
他说的的确是正事,但有些时候,正事也会被当成玩笑话,只因为真相实在太过荒唐离奇,换做是他,也必定是不肯往那个方向想的。
他能理解对方的想法,但正是因为能够理解,所以才会有更多的无奈。
而人世间总少不了这么些无奈,再潇洒的人,也免不了为此一声叹息。
如他所料,陆小凤还是用一种不信任的眼神看向他。
但出于礼貌,他此刻还是对着岳洋道:“你能说说你对白小恬这人的看法吗?”
岳洋却道:“我看不透他。”
陆小凤疑惑道:“你看不透他?”
岳洋叹道:“要是想看透他,我还得多和他相处段时日。”
这个人之前行事粗俗无礼,荒诞怪异,但细细想来,这样的举动却是为了探究白衣剑客对他的底线。
他为何要探究对方对他的底线,就为了好奇?
但好奇心太过旺盛的人,往往都死得很快。
他接近白衣剑客是有意为之,还是真的偶遇?
若说是有意为之,背后指使他的人又是谁?
想到这里,岳洋让陆小凤先去找山庄的庄主,然后回过头看向远方荡着秋千的白小恬,眼底里似有波澜万千。
但下一瞬,他又含了一丝令人舒心的笑容,挺着腰板,慢慢地朝着白小恬走去。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解开他心中的疑惑。
而那个人此刻就在他眼前。
所以他还需要等什么?
白小恬朝着他微微一笑,然后从秋千下走了下来。
万梅山庄里没有秋千,而这个秋千也是管家派人替他扎的,能在这里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他自然是很满意的。
但会不会有人因为他的存在而感到不满意呢?
白小恬望向了朝着他走来的岳洋,唇角轻勾,便有一丝如婴儿般又纯又美又翩然的笑容自唇边蔓开。
“你想和我单独谈话?”
岳洋也微笑道:“我想我们的确需要一场单独谈话。”
白小恬用一种了然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唇边的笑容仿佛更加深了。
“不错,我们的确是需要好好谈一谈。”
白小恬看他的眼神明显与看别人的眼神不同。
陆小凤或许看不出,但他却能看得清楚明白。
但他自己也不知道白小恬为何会他另眼相看。
不过一切事情都有个源头,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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