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歌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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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歌鸾-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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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无暇在她身侧坐了下来,探头看了看她在看的宗卷,愕然道,“你在看皇室的秘闻?”顾流歌点点头,“知己知彼,方能立于不败之地。”她终于抬起了头,摸索道一旁的话梅干,举起来微笑道,“保持体力,保持理智,师父,徒弟知道该怎么做。”月无暇叹了口气,“小五,别折腾自己。”“知道了,师父。”只是短暂的温和过后,月无暇终于接不下话去,干脆保持沉默。瞥眼看看她身侧一堆吃食,心中顿时一阵笑意。待得月无暇下楼,顾流歌好奇道,“夏夏,刚刚你师公教你什么字?”夏夏一脸凝重地道,“娘,师公还年轻,夏夏不想叫师公师公,所以娘以后也不要再和夏夏说让夏夏叫师公师公了。”顾流歌一阵头晕目眩,摆摆手道,“得,你舅舅教你什么?”夏夏无比严肃地举起手中的纸,那上面只有一个字,笔锋柔和,字形极好,她啧啧称赞了半晌,才忽然意识到那时什么字,赫然一个“懒”。
    天山月宫主门下五弟子,堂堂流光阁主,此时也不由得一头黑线,心想自家师父真是有趣,平日里也不见他怎样,在此时还真是。。。。。。一针见血啊。伸了个懒腰将手中的宗卷放在一旁,顾流歌道,“夏夏,过了。”儿子乖巧地从书案前跑到她怀中坐着,顾流歌抱着儿子站起身来走到三楼的平台上坐下,忽然问道,“想不想知道你爹爹是什么人?”
    彼时刚下过雨,空气湿润,小街道上没多少人来往,青砖灰瓦,远处是小桥流水人家,端的十分秀美。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境下,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夏夏点点头,又连忙摇了摇小脑袋,抬起头偷偷地看了看她。顾流歌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淡淡道,“你的爹爹,是这世间一等一的人物。”这句话说的夏夏十分受用,自己的娘亲如此美丽,爹爹又怎么会差了?他在母亲怀中挪挪位置,舒服地靠着她,继续听下去。
    那一日,母亲变得有些奇(…提供下载…)怪,时而怅惘,时而眉飞色舞,她所说的很多事情他不能明白,那些有些晦涩的真相,他当时努力的记了下来,却终究失散在了时间的长河之中。许多年后当他再次想起那一日的景象,就连当初听懂的部分也不记得多少了。依稀只闻母亲说,父亲是极为出色的,世间一等一的人物,是母亲见过的最强的男人,坐拥天下。当时他还不明白天下是什么意思,只觉母亲口中的父亲也许是一个绝世强者。出生在江湖之中的孩子,又会对帝都的东西了解几分?直到很久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父亲,当真是坐拥天下。
    浮云随流水一般梦里去,逍遥天际,他的母亲与他的父亲,当真是有太多的不同,太多的隔阂。而在那时,年幼的小孩子还不知道,自己的娘亲居然有那样凌厉的过往。那一日母亲轻轻地说着,他仔仔细细地听着,直到最后越来越困,在母亲怀中沉沉睡去。等到他醒来时,发现母亲亦是在柔软的仰椅上沉沉睡去了,星光一片,刚刚下过雨的天空格外干净透明。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去拿了一条薄单子盖在娘亲身上,依偎在她身侧酣然入睡。
    月无暇从屋内走来,见得母子二人如此的样子,不由得微笑了起来,轻轻勾住她的膝弯与手臂,将女子抱起来放在榻上,又将夏夏放在她身侧,注视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梦中的顾夏初不知见到了什么,皱了皱小小的眉头,向母亲身边又蹭了蹭。
    永辰历十一年的上半年一片太平,而下半年却渐渐地生出了些风波。于江湖来说不过有二,第一,离镜宫入世。第二,流光阁起。然,这两件事无非是茶余饭后的谈论而已,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而对于帝都来说,却是大不一样,原因并不是出在一般人家,而是出在真正到了顶层的那些人之中。长公主疯了,总理大臣叛了。
    顾流歌刚刚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中的茶盏没拿稳,摔到地上跌了一个粉碎。那茶盏是她磨着月无暇用上好的玻璃制成,爱惜得不得了,却没想到竟是毁在了这里。然而女子却好似完全没有在意喜爱的东西被毁掉,而是对着手中的宗卷发起了怔,片刻之后她抬起头,艰难地问道,“疯了,叛了,是什么意思?”原夙月楼的总管,现流光阁的主管姑娘白翎微微一侧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

焉歌鸾 【离镜月雪卷】 离镜卷 第零一零章 旧人归来

    这之后顾流歌没有像雪琉璃与月无暇预料中那样策马扬鞭的迅速赶去帝都,而是留在苏州,将所有的消息与资料整合起来细细地分析又分析。女子虽已从宫中离开,当年养成的习惯与形成的思维方式却终是没有改变。这么天大的消息本应早就现出一丝端倪,然而不管她怎么去翻看过去的宗卷,却都不知为何皇朝会叛了。总理大臣皇朝是大行先帝留在永辰帝身侧的辅政大臣之一,向来对龙熙皇室忠心耿耿,从未有一丝失职的地方,荣宠从未衰退过,就算当年皇上有意冷淡下来,也不过是演给文武百官瞧的一场戏而已,她怎么都想不到,皇朝叛了。
    而赫连哲哲,那样外表柔软内心坚忍的女子,又怎么会疯掉?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逼得二人一个疯了一个叛了?女子眉头紧锁,接连两日都把自己扔进宗卷之中,对外界不闻不问。到最后还是黄莺瞧不下去,忍不住来到她身侧轻声道,“其实,长公主疯了并不是字面上的‘疯’了。”女子抬起已有血丝的双眼,有些不解地看着她。黄莺叹道,“主子,您应该知道长公主是什么性子吧?”顾流歌点点头,不知她要说些什么。黄莺接着道,“其实在很久之前我们就知道长公主绝非表面上看着如此柔弱,她对皇上如此忠心耿耿,皇上狠不下心的事,她可以。”
    摩迦唯歌的一双黛色眼眸渐渐地变得明亮起来,“你是说。。。。。。”黄莺微笑着温和道,“主子,长公主疯了,事因为她将黄、皇大人出卖了。”顾流歌手中的宗卷“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怔怔问道,“你说什么?”黄莺道,“关于帝都内的事,因为宫主的缘故,夙月楼中其实有更多的密卷您都没有看过,早在三年之前,长公主就已经开始暗暗集结了自己的势力,皇大人与皇上早就知道,只是皇上不甚在意,皇大人一直在压着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谁知皇大人不知为何。。。。。。”她悄悄地看了顾流歌一眼,继续道,“不知为何突然叛了,长公主正得到机会,想也没想就将皇大人卖了。”
    顾流歌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当年刚刚从江南回到帝都时,抱着小夕儿同皇朝见得那一面,红衣女子坐在树下抱着孩子,明丽妖娆的脸上妆容精致,笑容优雅,红装好似一团火焰一般耀眼。而那男子则是微微垂首,长眉星目,无比尊敬。那是就已觉察出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大对,没想到竟然早在那时就已经出了这样的问题。她忽然笑了,也得亏当时自己整颗心都拴在永辰帝身上,竟是没有意识到这两人之间的事,现在重要可以顾及时,却为时已晚。
    “长公主将皇大人出卖给了南疆的头人,当年皇大人在平定南疆的时候出了不少力,南疆的头人早就对他积怨已久,长公主这一手不但消了皇上的后顾之忧,也将皇大人推给了外人,不能不说是一石二鸟。”黄莺看着她越来越凝重的脸色,知趣的打住了嘴。顾流歌垂头半晌,忽然问道,“皇上有动作没?”黄莺摇摇头,“宫里没有消息,许是截住了。”顾流歌挥挥手示意她下午,一个人支着下颚坐在书案前,眉头紧锁。这么说来,哲哲是在为永辰帝做事,当年她下江南的时候就得到了密旨,现在还不见有什么成效,谁又知道将来不会有?
    而皇朝。。。。。。若是落到了那头人的手中,定然不会好过,他的夫人是离镜宫宫主、龙熙朝王爷与博望侯的女儿,皇上看在这两人的面上会网开一面放过施云霁,然而皇朝却终究不会被皇上宽恕。他越想越焦急,虽然不知他为何走了这条路,却隐隐的觉得这里定然还有些内情。她与摩迦修刚刚到得中原的时候,就是得到了皇朝极大的照顾,现在皇朝有难,她总不能袖手旁观,就算不能救他,也要将这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想到这儿,女子的神色渐渐坚韧起来,握了握拳,站起身走了出去。
    从苏州道帝都,坐船过去的话大概要五日,顾流歌等不及,走了陆路。一路上快马加鞭,不休不眠地到了长安城。早有人得到了消息,在城门外候着。见得她风尘仆仆的样子,女子惊呼一声,上了就拿其帕子给她擦着脸上的灰尘,“主子,您怎么就这样了?!还要不要命了?!”顾流歌瞧见她的模样,身上一震,竟是怔在了原地。拿女子一身湖蓝色的裙裳,眉目秀丽,俨然就是天音。天音边给她擦拭着脸上的灰尘,边轻声道,“两年之前皇上准了我从宫里出了,恰巧轩宫主道长安,见到了我。我才知道主子竟然没事。”她鼻中一酸,眼睛都红了,“主子,您真是狠心,将奴婢丢在那里那么久。”
    顾流歌一把抱住这与自己相处时间颇久的女子,颤声道,“易天涯没有对你说过?”她摇了摇头,“少主已经很久不见了,奴婢。。。。。。奴婢甚至不知他是否还在人世。。。。。。”这一句话一出来,顾流歌只觉得有些恍惚,她轻声笑了笑,对天音道,“这事儿完了,跟我回苏州,不要在这劳什子长安了,这里看着就心里不痛快。”两人都知道叙旧事小,救人事大,天音麻利地给她清理了一下脸颊,粘上了一层薄薄的面具,两人才从转角拐了出来。
    一路上,天音对顾流歌说着这三年来长安的一些事,“轩宫主说,总有一天主子会回来,所以让奴婢按兵不动,等到主子真正到的那天才能出来。”她微微一笑,“这一天总算来到了。”顾流歌同她一起穿过城门进了长安城,眼见得那熟悉的建筑,又是一阵恍惚。天音轻声道,“主子,若是真想进宫,奴婢也有办法,不知主子准备什么时候进去?”顾流歌沉吟片刻,“今夜。”天音的眼中现出一丝惊讶,却也没多问,点点头表示明白。
    三年后的长安城没什么变化,浮世绘依旧灯火通明,街角的陈家包子也依旧开着,当年她与赫连哲哲颇喜(…提供下载)欢吃这里的包子,皮薄馅大,十分美味。习惯性的走过去,六个铜板买了一个包子,放在手中慢慢地啃着,顾流歌抬起头道,“这事儿是什么时候出的?”天音低声道,“上个月的二十三,皇大人奉命出使南疆,还没有从南疆归来,帝都就出了些事,皇上认定大人叛变,加上长公主的一些手段,皇大人竟是被扣在了南疆。而皇上竟也没有派人去交涉。”顾流歌沉吟道,“上个月的二十三。。。。。。”也就是八月二十三,南疆正是湿热的时候,瘴气更是无比猛烈,历年都没有此时出访的使节,这一次皇上居然选在这时,将最得力的臣子派了出去,难道他早就料到了什么?
    天音道,“主子,您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没有回宫?”女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道,“难道说。。。。。。”顾流歌侧头微笑,“不在宫中多么自由。”她叹了口气,直视前方壁纸宽阔的街道,轻声道,“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若是还不能摆脱之前的日子,还有什么必要活着?”
    她虽不知那一日慕容雨轩接到自己的时候自己是什么样子,但是听他过后的心有余悸也能猜个七八分出来。巨大的冲击力连带着他也向下直坠了不知多少,最后慕容雨轩硬生生地踩断了几棵树,才将力道卸了下来,抱着她落在谷底的时候,瘫在了地上,呕了一地的鲜血。她是第一次见到强大无比的离镜宫少宫主伤成那个样子,他是以自己的力量来保住了她和她腹中的胎儿,却给自己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之所以没有尽快赶回去离镜宫,一是他担心会有人在外面查探她的下落,而是他实在是伤到无力保护她,若是在路上有人要伤害他们,就算是拼了命也不能保全她们母子。躲在明镜城不知多久,离镜宫的少宫主才恢复了些力气,随后就立刻带着她回到了离镜宫。
    顾流歌黛色的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他当时就那样将自己推落了悬崖,若是,若是自己当真没有逃过一劫,一起死去的还有他们的孩子啊。。。。。。她下意识地抚了抚小腹,却意识道夏夏被自己托付给了雪琉璃。轻轻一叹,面对着夏夏那张越长越像永辰帝的小脸,她有时当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这一次走得匆忙,没有将他带上,想来夏夏又会哭着要娘亲吧,毕竟还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顾流歌黯然地笑了起来。
    

焉歌鸾 【离镜月雪卷】 离镜卷 第一十一章 长信宫言
  
    夜凉如水,长安的夜里并不像苏止那样会有许多人家的小孩子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打闹、讲故事,而是早早的就回了家。现在还在热闹的街道,无非是白虎道上的酒楼与青楼,而浮世绘就在这里。江北浮世绘,江南一品楼,借由离镜宫所出,在这中原内呈垄断趋势。她手中拿着的,就是离镜宫主的密令,即日起,由她接掌浮世绘,打理浮世绘在江北的一切事务,以帝都为中心。施云霁早就接到了消息,知道今儿新主子会到帝都,所以早早的就在浮世绘中候着,倒是要瞧瞧究竟是什么人。
    天音自然见过这位夫人,同自家主子一起轻纱蒙面,袅袅婷婷地走了进去,两人谁也没有用什么武功,施施然地小步小步走进了楼阁。浮世绘大门洞开,却再无一人进入,有贵客到,当敞门相迎之。施云霁在二楼望着走进来的两人,轻轻地击了掌。顾流歌抬头望去,正看到锦缎曲裾,蓝裙曳地的女子站在那里望着自家。她黛色的眸子微微弯起,轻轻点了点头,竟是不卑不亢。施云霁更是疑惑这人究竟是谁,案道理来说,若是离镜宫的人,见到自己怎会一点都没有尊敬的意思?她站在原地没动,而那两个女子竟似熟门熟路地走向了后院。
    浮世绘建在长安城内,占了一大片地方,小桥流水,杨柳低垂,倒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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