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到底是在做什么。
顾流歌自然没想到大年初一的,放着好好的国宴不参加,那人会到这里来。所以当那位皇帝走上来的时候,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慕容羽轩瞧见了他,却似毫不在意地继续挑着面前的菜吃。永辰帝坐在他们面前的凳子上,微笑道,“闻着不错,不介意朕……我也来吧?”慕容羽轩耸耸肩,示意他自便。
焉歌鸾 【离镜月雪卷】 离镜卷 第二十五章 习以为常
自那之后,皇帝每日都会遣人送些东西到浮世绘来,名义上是给夏夏的,实际上所有人都看得出,是在讨好这位女子。偏生顾流歌就丝毫不动容,将夏夏感兴趣的留了下来,将其他东西都退了回去。这位对到手的便宜从来乐意手下,然而自然也不会委屈了自个儿,若是不喜(…提供下载)欢的物事,又何必落下个人情债?皇宫中的九五之尊开始还会诧异女子为何会退部分东西回来,后来也就释然了,渐渐地,倒是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没想到她在离宫之后同过去的性子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当年的楼兰公主,唯妃娘娘,在宫廷中向来温婉可人,从未使过性子。就算是在他面前,也是保持着温软的形象。而此时,如此孩子气的姑娘,在他眼里是前所未有的真实,似乎她本应是这个样子的,只是因为那些不得已的发生才被迫掩藏了这么多年。长信宫在不远处静默着,橘黄色的光芒让这座宫室变得温馨了一些。他深吸了口气,知道那女子的心此时虽是几乎放在了慕容羽轩身上,却还是不能完完全全的忘记了他。再怎么说,他同她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相识,慕容羽轩再怎样弥补,也无法弥补掉这十多年的相见恨晚。
永辰帝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这女子的一切都是为了龙熙朝的安定,两人分开了这三年,龙熙朝风平浪静,而这一次的帝都事变,那女子所拥有的力量也在最短的时间内为他清除了那些他一直想要下手却苦于没有理由的人。结局很不错,皇上的心头大患消了,帝都忠于那女人的人少了,南疆敢怒不敢言,硬生生地挨下了这怨愤。他倚着阑干,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眼神深远。虽然长公主的势力只是崭露了冰山一角,被打击的毫不留情,他却是也不放心女子再留在江湖之中,不能日日夜夜地看到她,不能一醒来就感受到女子的气息,他不放心。
心念一转,又想到了那位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妹。不知从何时起,长公主的脾性就由当年活泼跳脱到现在的娇柔妩媚,转变的那样快,让他措手不及。当年缠着他、有着清脆笑声的红衣小姑娘,早就出落为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而这兄妹二人之间的罅隙,也越来越大,越发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越了界。他微微合上眼眸,想到那女子在得知自己要去封地时的惊愕与凄惶,心中忽然一阵酸涩,毕竟是从小一同长大的胞妹,他竟然做出了如此猪狗不如的事情,纵然是一朝之君,也会有后悔莫及的时刻。永辰帝站在夜色中,深深地吸了口气。
竹心从后面走过来,为皇帝披上一件大衣,轻声道,“皇上,天凉,还是回去吧?”皇帝没说话,收回了望向长信宫的目光,缓缓地走回了明曦宫。明曦宫中灯火辉煌,倚门而望的宫装女子瞧着他微微的笑,皇上心下一暖,走上前去轻声道,“怎么自己来了?”那女子含着笑摇了摇头,“天儿越来越冷,怕御膳房做的东西不合您胃口,臣妾又煮了些汤水,给皇上送来。”永辰帝望着自己的皇后,生产之后,原本只是清丽的女子变得如此温婉柔顺,倒是有些像当年的唯妃娘娘。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进宫之后竟习得如此好的厨艺,就连皇上也不由得有些感慨。
皇后将青瓷器具的盖子打开,用勺子小心地搅了搅里面的东西,温火在下面小煮着,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皇后将汤水和里面的内容一点点要出来盛在碗中,对皇上道,“这是臣妾新学的法子,味道不错,皇上尝尝?”永辰帝结果碗来,却是怔怔地望着皇后。女子红了脸,轻声道,“皇上,再不喝,汤就凉了。”皇帝如梦初醒般,抿了一口,眉梢微微挑起,“皇后,你的厨艺比起御膳房的极品御厨也不遑多让,朕的御膳房整个都被你比下去了。”皇后红着脸轻声道,“如果皇上喜(…提供下载)欢,以后臣妾多给皇上煮汤。”永辰帝含笑着点了点头。
一屋的温暖,竹心走上前来,给皇后做了个揖,又轻声问道,“皇上,今儿在哪宫歇着?”永辰帝想也不想道,“凤翎宫。”皇后脸上的喜色倏然现出,竹心唇角含笑,低声应了下来。转身默默地走了出去。临出门前,永辰帝忽然唤住了他。竹心抬首,不知皇上有何吩咐。永辰帝细细地想了想,缓声道,“去将皇朝找回来。”竹心闻言眉尖一挑,不知皇上为何让他去找皇朝,心中一乱,难道说皇上知道了总理大臣在他身上下得工夫?永辰帝见得随从一脸茫然的样子,微笑道,“让贺兰一同去,将皇朝给朕抓回来。”
毕竟是跟了皇上这么久,这一下他自然就知道了这位九五之尊的意思,这明摆着就是已经赦免了总理大臣的罪责,要将他重新请回宫中来了。年轻的总管太监连忙应了下来,退出了明曦宫。烛影摇红,房中的一双璧人相对而坐,皇后只觉得这样瞧着他,就满足了。他的五官十分硬朗,英挺而并不粗莽,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几分柔和,身型挺拔,她没见过任何人像他一样穿军装如此俊逸的。这就是她的夫君,她孩子的父亲,她的信仰。女子坐在原地,只觉得纵然是飘雪之夜,却依旧暖意洋洋。
而此时,浮世绘中也有点小小的动静。慕容羽轩向来十分聪明地回避了关于永辰帝的话题,然而他也知道,女子不是一时半时就能完全将这位皇帝抛在脑后的。她虽然也绝口不提这位的事,平日里也十分温柔地陪在儿子身边一起玩,却总是掩不住失神,而这失神,正是由于儿子手中玩的,乃是皇上送来的东西。睹物思人,他虽然不知道当年皇上为何将她推下悬崖,然而见到皇上后来的表现,也是知道,他对这位女子用情至深。毕竟错过了十余年,时光的力量是强大的,他只怨自己没有在最恰如其分的时候遇到她。
十二钗围绕在三人的身边,陪着夏夏一起玩耍,越是可爱地小孩子,越是容易引起大家的疼爱,然而笑着笑着,话题就从夏夏的身上转到了少宫主的身上。蓝霁当先起哄,说没听过少宫主唱曲儿。慕容羽轩十分尴尬地说自己不会唱歌,然而顾流歌却是抬起头,将耳边的碎发掖回去,微笑道,“唱吧,正好我也没听过。”这一句话出来,十二钗更是开始起哄,要少宫主唱首歌,给主子表白。顾流歌含笑着望着他,一旁的夏夏也十分好奇地打量着他。
慕容羽轩叹了口气,坐在她身前,轻轻地唱了首歌,他唱雨过白鹭洲,留恋铜雀楼,斜阳染幽草,几度飞红。他唱摇曳了江上远帆,回望灯如花,未语人先羞,心事轻梳弄。他望着她的双眼,轻声而反复地唱着,浅握双手,任发丝缠绕双眸。所以鲜花漫天幸福在流传,流传往日悲欢眷恋。女子望着他的双眸有些氤氲的水汽,听他一字一句地唱着,所以倾国倾城不变的容颜,容颜瞬间已成永远。此刻鲜花满天幸福在身边,身边两侧万水千山。此刻倾国倾城相守着永远,永远静夜如歌般委婉。
今宵良辰美景如歌般委婉
人人脸上荡漾着幸福灿烂
美好地时光纵然很短暂
愿庆国庆陈留住今夜的浪漫
他的歌声并不是十分好听,只是清朗而真诚,她知道这是那首倾国倾城,也明白这殷殷的歌声中到底包含了他的多少心思。女子没说什么,伸出双手,憨笑着揽住他的脖颈,轻声问道,“我们会在一起的吧?”慕容羽轩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顾流歌垂下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微微笑了起来。慕容羽轩揽住她的腰肢,回以微笑。十二钗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退了下去,临出门前,白翎回首望了一眼,那一堆年轻的男女,虽是没有认识多久,却像是已经等候了彼此几生几世。
黄莺抱着夏夏,小小的孩子看到娘亲的笑容,忽然觉得娘亲从未露出过如此释然的微笑,瞧着太过美丽。而这笑容在十二钗的眼里,就如同最致命的毒药一般,让人瞬间沉溺进去。离镜宫的少宫主被这样的女子所俘获,此生此世,怕是再也无法解脱出来,生生世世就要沦落在如此的微笑之中,不可逃离。
焉歌鸾 【离镜月雪卷】 离镜卷 第二十六章 表明心意
手握影卫令的十二钗在暗中帮龙熙朝的皇帝做了不少事情,长公主远在千里之外,这整个春节都没过的消停。洛阳的父母官听闻这位贵人到了,忙不迭地献上当地最好的东西到长公主的行宫之中,然而这位龙熙朝的长公主却似就此安宁了起来,一步不出行宫,安安生生的留在里面,似乎是为了让帝都的皇上放心,也似乎是在寻机以动。行宫中早就按照长公主的喜好布置成冷清的色调,白色与青色相间的宫闱之中,长公主一袭火红的长裙格外显眼,她斜倚在软榻上,盖着柔软羽毛被,闭目养神。
翡翠将一碟新鲜的甜点轻轻放在她面前的矮几上,尽量不出声的向后退去。赫连哲哲闭着双目,懒懒地问道,“帝都又赏了点什么?”翡翠轻声道,“草原的马奶糕,新鲜的,皇上念着您爱吃,令人快马加鞭的送来的。”长公主睁开双眼瞧了瞧,淡淡道,“从草原到帝都就得多少工夫,再到洛阳,早就不新鲜了,丢掉吧。”翡翠愣了一下,见得公主没有再说什么,只得端起那盘东西,走了出去。有宫女见得这盘子又原封不动地出去了,十分诧异。翡翠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然而身后的长公主却又突然唤住了她,让她将那盘子马奶糕重新放回来矮几上,挥挥手让她出去。翡翠垂头笑了笑,悄悄地走了出去。长公主拈起一块马奶糕,纳入了口中,谁知那马奶糕刚刚进口,女子就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几乎呕吐出来,连忙端起一旁的水杯,连喝了几口,才算咽了下去。女子苦笑着望向那盘马奶糕,又拈起了一块,似乎在看着一块毒药一般。原来那位皇帝始终记得,自己的妹妹喜(…提供下载)欢吃这种甜腻腻、恶心到吐的东西。她捧着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原来,皇上记得自己的妹妹。
那,她呢?
茶杯在手中旋转,氤氲的热气在上面漂浮着,渐渐地蒸腾、冷却。女子的神情有些失望,随即又释然了起来,将那盘马奶糕拿过来,一块一块,极为艰难地咽了下去。龙熙朝的长公主,多么尊贵的身份,却始终还有不敢面对的事实,若是终有一天那人知道了这个真相,那么等着她的,只会是那人的永不再见。她不敢、也冒不起这样的风险。那甜美略酸的马奶糕在她口中仿佛最甜的毒药,一口一口,虽是明知万劫不复,却依然难以推却地咽了下去。女子的眼眸低垂,微微阖起,眼角晶莹,依稀可见一颗泪滴。
十二年的春节还没结束,帝都就传下了旨意,由于长公主的身子不大好,皇上关心,就让她在气候较帝都更好地洛阳多歇些日子,这表面上的意思,是皇上对这唯一的妹妹十分关切,然而聪明人都是看得出来,皇上根本不想让长公主回宫。两宫太妃早就不问这些事,长公主到洛阳之后,派人送了些东西过来,就再没过问。长公主一人在洛阳过了这个年,终日以泪洗面,传到帝都里时,皇上忍不住蹙起了眉头。深知妹妹脾性的他自然知道长公主这是在和他打什么牌。越是想得多,就越是厌恶这位美丽的妹妹。
皇朝此时已经回到了宫中,文武百官虽明知这位总理大臣乃是因为叛乱之罪而被剥去所有职位,却依旧对他的官复原职丝毫没有异议。想当年就是这位总理大臣,同皇上一起演了多少出苦肉计、反间计,让朝廷中的大臣们惶惶不可终日,生怕皇上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个儿。见到总理大臣身着朝服上得朝堂,众人纷纷拱手贺喜,决口不提他叛乱之事。皇朝微笑着点点头,毫不犹豫地站在了百官之首。下得朝来,依旧留在御书房中,为皇上非忧解难。匈奴单于曾经说过,这龙熙皇帝的左膀右臂,就是贺兰笙与皇朝,其中皇朝就像是写字的右手,决不可缺少。
现在这位总理大臣终是又回到了这座宫殿里,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十分坦然地同皇帝商议国家大事。贺兰笙虽是不明白皇上为何要将一个叛臣召回来,却也聪明的没有多问,只是坐在一旁,听着二人一问一答。梁将军是最近才进得明曦宫御书房的人,自然是规规矩矩,鲜少说话,只在皇上询问的时候才沉思片刻,缓缓地说出一些中庸的观点。而永辰帝选这三个人的原因自然是十分明确,这三人代表着朝中的新派、旧派以及皇派,贺兰笙年少气盛,自然是代表着新生势力,梁将军向来中庸,乃是守旧派,而不折不扣的保皇派,自然就是皇朝。
总理大臣回到朝堂上已经有几日了,与皇上交谈起来还是似乎从前就是一场梦一般。贺兰笙越瞧皇朝就越是敬佩,这样的气度,真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学得来的,只有这样的人,才可以当得起龙熙朝的总理大臣。永辰帝瞧着他在失神,含笑问道,“怎么?”贺兰笙摇摇头,微微蹙眉道,“皇上,大过年的,哲哲一人在洛阳,臣……”他还没说完,永辰帝已经单眉一挑,微笑道,“既然这样,朕就下道旨意,你去洛阳守着哲哲得了。”贺兰笙脸色一变,连声道,“臣不敢。”说着就已经跪在了地上。
永辰帝笑道,“朕是真心实意,反倒是你总想多了,朕若是真相将你驱出长安,还用得上让你去瞧着哲哲?直接发配到北疆不就成了?”贺兰笙有些局促地望着他,轻声道,“皇上,臣只是怕,长公主不想见到臣。”“笑话,”永辰帝叱道,“你是她的夫婿,又是龙熙朝的大将军,做什么露出这幅怯懦的神情来?”这样一句话说出来倒是掷地有声,贺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