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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迹还未干,纸上散发着墨香,一眼望去,满页的字东倒西歪,看上去惨不忍睹,却是包听听的得意之作。
秦若凌已经习惯她的鬼画符字体,顺利地从头看到尾,苍白的脸上开始出现一种克制的表情,不能自主地轻咳着,“咳、、、、、”
包听听连忙轻轻拍他的背,娃娃脸里全是不以为然的样子,“你别表现得受惊吓的样子,我这写得很直白,很深刻的,要是老陈看了,肯定会觉得我简直是天生吃包打听这碗饭的!”
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的秦若凌,将手里的纸张放到桌面,神色复杂地将她拉到身前,“听听,我这副不中用的身体给你带来麻烦了吧?”
“没有!”她眼睛都不眨,很干脆地丢出话来,红润的娃娃脸出现难得一见的严肃来,爱惜摸摸他冰冷的手,“什么不中用的身体,你好好的,会好好的,以后不要讲这种丧气话!”
“好好。”他眼神一暗,贪恋她手心里的温热,“我会没事的,我会没事的。”
“你本来就没事。”她认真地说着,“柳风骨曾与夜无涯见过面,现柳风骨死了,夜无涯像是消失了一样,我敢肯定他的消失与柳风骨之死有关。”
秦若凌眼神一定,微叹口气,伸臂揽住她细瘦的腰身,“夜无涯与陈清卿颇有干系,也许她不会谅解于你!”都是为他的病弱身体。
包听听闻言,不由得面色一讪,还是扯出笑容来宽慰着他,“没事的,老陈此人虽说行事有点古怪,却是个率性弟子,夜无涯是她的师兄,我本不想用着这层关系,只是想借她的一身好武功,为我帮些小忙罢。”她的手指轻抚上秦若凌没有血色的脸庞,“不料半路杀出阿清此人,到是给她添了些麻烦,幸好有少林寺住持解围。”
当时在华山,她与老陈两人分开,在华山脚下听闻老陈先是杀了柳风骨又趁夜摸上山杀了好几名华山弟子的事后,她不禁无言,只得再去找老陈。
夜无涯此人做事不择手段,因与师妹陈清卿闹有私怨而被天机老人逐出师门,却入了毒医门下,习得一身医术,为人刻薄异常,医人也是看着心情为之,近几年来已经少有消息,凭着她包打听家族的惟一传人之名,竟是几次里都错过去了,每每想到此事,她就不由得心里一阵窝火,恨不得将夜无涯抓出来好好修理一次,却偏偏找不到人影!
“就算夜无涯躲在黑衣楼总坛里,我也能将他挖出来!”
第三十一章
晴朗的天空,阳光很热情。
陈清卿漫不经心地走在路上,身后跟着天真的阿清,紧紧地揪住她衣袖,美丽的琥珀色眼睛时不时地朝她望去,然后乖巧地露出讨好的笑意,而她则是像对待小宠物似地摸摸他的脑袋。
“娘,这里不好玩。”阿清看了看四周,繁杂的小贩叫卖声,路过行人的还价声,都令他不太满意地皱起好看的眉头,嘟起红艳艳的粉唇,脑袋儿一歪就靠在她的肩头。
路上行人不约而同地看着这个绝美的少年,露出惊艳的表情,又看到与他一起的清秀女子,看着两人毫无顾忌相揽一起的亲密样子,又迅速地转换一下表情,光天化日之下,男女之间如此亲密,让人大感伤风败俗,个个都拿着眼角瞧人。
拖着硬是将身体全部重量都赖在自己身上的阿清,她无视周边人的目光,坦坦荡荡地走到一个卖豆腐花的小摊前,要了两碗豆腐花,领着阿清在小摊前的桌边坐下。
阿清还是皱着眉头,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白花花的豆腐花,沾染着油腻的小桌子,还能看到被油腻黏住的黑色灰尘,拿眼觑了一下身旁已经开始喝起豆腐花的人,将手里的汤勺丢到桌上,“不吃,脏死了!”
“哟,这位公子,可说不得这话,老太婆卖豆腐花可是卖了三十几年,可从没听人嫌弃老太婆过,你这个小公子,红口白牙的,居然说老太婆的豆腐花脏!”
陈清卿低下头看着小面,不说还不觉得,一说还真是觉得有点脏的样子,可路边的小摊子大抵是这样的,小本生意比不得店铺里的舒爽明亮,只是她刚想伸手安抚阿清,就让人的暴喝声给吓了一跳,抬起头,看着卖豆腐花的老太婆几乎暴跳如雷的样子,还有旁边的小贩们都齐齐站起,怒目瞪着嫌弃人东西脏的阿清。
好像犯了众怒!
她暗叫不妙,若是曾无艳的店里让人这样子嫌弃,还不得把上门的人给灭了!禀着少说话多做事的原理,她将阿清拉到身后,万分纠结地拿出一点碎银子,露出很是歉意的样子,打算息事宁人,“阿婆哪,我家弟弟不太懂事,烦请阿婆别太在意,这些银子请收下,权当我的歉意。”
卖豆腐花的阿婆一手插着腰,眼见着周边四邻都站起来围观,又看着她把祸首揽到身后去,还拿出银子来,一副心虚气弱的样子,就认定了这一对姐弟俩不过是上门找碴,板直了腰杆儿,一手将她递过来的碎银子给挥开,精明的眼眼盯着她身后的年轻男子,“得,这位姑娘,瞧着你这位弟弟年纪并不小了,做事真不是我老太婆说,哪里做得这种事,让老太婆的生意怎么做得成?客人哪里还敢上门来!”
得势不饶人的样子,陈清卿还真是有点头疼,手里的碎银子掉在地面散开来,让她心疼,难得出手大方些,想了结此事,却碰得一个喳呼的老太婆。
“什么弟弟?”阿清被动地躲在她的身后,对所有人投射过来似惊艳又似看热闹的目光视若无睹,听得她们说话,好奇地问出一句,“娘?我是你的弟弟吗?”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本来还是抱着看好戏的人们立即错愕地盯着绝美的年轻男子,脸庞满是清澈无辜的样子,像是不谙世事的孩子,就立即在心中下了一个结论:好一个痴儿!
众人交头接耳起来,时不时地拿着或可惜或嫌弃的目光盯着绝美的年轻男子,注意力刹时从老婆子的豆腐花上面转移到阿清的身上。
“原来是个痴儿!”卖豆腐花的阿婆斜眼望着低下身去捡碎银子的阿清,嘲笑地望着面前的女子,“哟,到底是弟弟还是儿子?姑娘年纪轻轻的,到是挺有艳福的,养了个不知是弟弟还是儿子的痴男子!”
此话一出,众人哄堂一笑。
阿清并不懂别人在嘲笑他,放开她的衣袖,将散乱在地的碎银子给捡起来,漾开天真的笑容,“娘,你的东西掉了,是这个老太婆弄的,阿清全给捡回来了呢!”他像是没发现别人异样的目光,还是热切地将碎银子塞入她的手里,“娘,弟弟是什么?”
他心里还惦记一个疑问,根本不关心面前的场合是什么样子,一股脑地问出来,琥珀色的眼珠子一瞬一不瞬地盯着她,目光里没有一点杂质,清澈如白纸一般。
陈清卿望着他的脸蛋儿,心疼地将他拉入怀里,一手揽上他的腰,让他背身躲在自己身前,然后目光一冷地扫过众人,“阿婆也是上年纪的人了?”她将阿清捡回来的碎银子从中留下泰半,丢了一点丢到油腻的桌面,碎银子落到桌面,发出清脆的一记声音,“我家阿清不太懂事,我已经代他向阿婆赔过不是,阿婆这般说话,会不会折了自个儿的福?”
卖豆腐花的阿婆满是皱纹的脸庞一僵,瞬间从青到红,又从红到白,一时间换了好几种颜色,伸出手指着她,嘴唇颤动着,一时间竟让她不留情的话堵得发不出丁点声音来,一双精明的眼睛大大瞪着她。
阿清从她的身前探出头来,悄悄地看着老妇人的样子,天真地问出口,“娘,她好像是只大青蛙?鼓起来样子好像哦!”
清澈的嗓音里加了些甜腻腻的味道,听得陈清卿从心里发笑,面上还是冷冷的样式,拉着他便从人堆里硬生生地挤出去,连她都要好心哄着的人儿,竟让一个无知老太婆给这般羞辱,偏偏不是武林中人,若老太婆是武林中人,她今天定要这老太婆尝尝嘴巴太坏的恶果!
“娘你脸上硬硬的。”阿清跟着她的脚步往前走,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戳她的脸颊,又似乎觉得不过瘾,还继续戳了两下,才下了个令他不解的结论。
“哪有?”陈清卿脸颊上让温和的指腹碰过,留下一丝余热,慢慢地消逝在微风里,一手拽着太过好奇的阿清,往角落里走,越走越偏僻,待着走入一个死胡同里,“哪位朋友请出来吧?”
第三十一章
“汗,还是让你给发现了。”
从墙头上跳下来一个黑色的身影,下来时身影却是不可微见地晃了晃,冲着陈清卿一抱拳,落地的脚一移开,看到一个突然出现的小石子儿,立即用力地踢到一边去。
陈清卿颇有兴味地拍拍阿清的肩膀,赞扬他将小石子踢过去害人差点出丑的动作,“我才懒得理你,若不是阿清提醒我,我到是想直接走了算了。”
阿清的武功自然是比她高强,早就发现一路上有人跟着,只是她没感觉到杀意,也没感觉有什么特别的恶意,就没放在心上,偏偏阿清一直戳戳她的脸。
来人正是马云风,魔域乃江湖最能赚钱的组织,横跨黑白两道,到处吃得很开,他身居魔域四大堂主之一,掌管魔域棋下的赌坊生意。
“怎么你们还在一起呀?”马云风的目光掠过阿清,有点戒慎的样子,上次被阿清追着要“娘”差点失去一条命的记忆犹新,刚才还被他踢过来的小石子儿差点弄出丑来,刚才在街面上看到老陈的身影,又见着她如老母鸡般护住搂在怀里的人,与一个老太婆硬声冷语起来,还真不像她的性子。
像是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阿清有些得意地望着他,扬起清俊的眉毛,往后一站,从身后搂住她,头枕着她的肩头,一副小人得意的模样。
陈清卿到是不推开他,斜眼盯瞅他一下,为他可爱的样子给惹笑,“嗯,还在一起呢,到是你,跟着我有什么事?我可不记得欠你家赌坊的债!”
“听说你杀了柳风骨?”马云风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有华山派的弟子们到处在打听你的消息,你看上去还挺逍遥的吗?”前几日听到陈清卿杀了柳风骨之后,又夜上华山把华山弟子给杀了几个,听得一些自认为是正义之士的群侠们义愤填膺,在华山脚聚了一帮人意图找她报仇!
“一群吃饱了撑着的人。”她撇撇嘴,对同道中人不太抱有好感,懒懒地往后一靠,整个呈悠闲的样子。
身后的阿清连忙托住她的腰际,头一次表现出支柱的样子,老老实实地站直身体,眉开眼笑地供她靠着,灿烂的笑容直逼天际热情无度的太阳,让马云风看了好一阵的闪眼。
他眨眨眼睛,觉得眼睛不再闪后,正色道:“还记得天龙帮的老帮主不?”
她'炫'舒'书'服'网'地靠着身后的阿清,面色不变,眼睛里到是闪过一丝戒慎的光芒,“还提旧事干什么?天龙帮不是让给灭了吗?”
“我手下里有个不长眼的家伙收了一件麻烦之物,与天龙帮到是扯上一点关系。”马云风没想过隐瞒于她,直接地把事情说出来,将身后包袱拿出来到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把弯刀,呈半月形,外面的刀鞘镶满有如鹌鹑蛋般大小的红绿宝石,“见过这俗物吧?”
除了宝石外,没出鞘的刀看上去毫不起眼。
她盯着此物,满眼里全是红绿相间的宝石,刹时眼睛里充满了渴望,“这值好多银子吧?”脑袋里还留有一丝清明的神智,稍微听进去他的话,她讶异地瞪大眼睛,渴望之色立时收起来,消失得干干净净,“你别告诉我是天龙帮的圣物!”
她不是疑问,也不是反问,而是一种肯定的语气,带着点抗拒。
阿清好奇地盯着看上去闪亮亮缀满宝石的弯刀,从她腰际伸出手去,抓住弯刀的刀鞘,顺手一拉,而马云风正要握住刀柄,两人不约而同地一用力,刀鞘到了阿清的手里。
马云风措不及防,手中只握住了刀柄,眼前亮光泛起,薄如蝉翼的刀身泛着森冷的光芒,其中夹杂着一丝阴暗的红色光芒,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陈清卿连忙拿过阿清手里的刀鞘,没注意到他眼里涌起的惊喜之意,将刀鞘丢到马云风手里,“快把它放回去吧,真是的,我没看到,我没看到。”
马云风不是头一次打开刀鞘,每一次见着这把神兵利器,即使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他都是心惊不已,据说此物传闻里已经跟随容政暴君一起自焚的容英长公主颇有干系,他们魔域虽处江湖,却是行商各地,这种人人欲得之的宝物对他们来说还真是个麻烦。
他没有迅速地弯刀放回刀鞘,反而是拿在手里,对照着热情的阳光,薄如蝉翼的刀身迸射出瑰丽的色彩,跟与生俱来的森冷寒意交织在一起,显得分外诡异与妖娆。
“阿清,这刀好看吗?”他满意地看到阿清写满渴望的天真脸庞,在他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动作极度缓慢地将弯刀放入刀鞘里,慢慢地,刀身隐藏在刀鞘里,刚才的一幕仿佛只是个错觉,仅仅是个错觉。
阿清试图伸手过去,被马云风往后一退,没有碰到刀鞘,不由得嘟起粉嫩嫩的红唇,脑袋儿朝她后背一拱,用力地扭了扭身子,“阿清喜欢这东西。”
陈清卿不太客气地瞪着马云风,哪里看不出来刚才他的动作不过是在诱惑阿清罢了,手困难地往后轻轻拍拍他的腰际,“这东西是个麻烦,不能要。”
“不嘛,不嘛。”阿清无视她的安抚,在她的身后扭动得更起劲了,从她的腋下钻出脑袋,直勾勾地盯着马云风手里的弯刀,琥珀色的眸光不肯放开丝毫。“娘,阿清要嘛,快从他手里拿过来嘛。”
闻言,她差点黑了一张脸,抓过在身后扭来扭去毛毛虫一般的阿清,瞪了一眼看好戏的马云风后,摆出一张循循循善诱的面孔来,“阿清,听我说,这是别人的东西,我们不能要。”
阿清万分眷恋地看了看弯刀,又望向一脸和善似乎要将弯刀送给自己的马云风,疑惑地张大眼睛瞅着她,直接地表达心里的意思,“可是,他明明想给阿清的呀,也不能要吗?”
轻咳一声,她被阿清的话给噎到,又恨恨地瞪向马云风,心里将他从头到脚给问候了一次,才勉强压下想怒打此人一顿的念头,“你要是想这东西,就走吧,不要跟着我。”
第三十二章
“不!”阿清连忙大吼,紧紧地抱住她,把她抱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