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两天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吧,需要什么药材就让人去苏州府取。”
含烟一愣,他不让自己回去么?为什么要把她留在这里,是与唐伯虎做最后的告别么?
唐伯虎也很惊讶,他以为朱祐樘是来带走含烟的,没想到他竟然把她留在这儿,他是在默许什么吗?
几人各怀心思,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第二十三章 一个承诺
朱祐樘走后,含烟和唐伯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那药好苦啊。”
“伤口还疼不疼?”
两人竟然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笑出了声。
“不疼了,这药还挺管用的。”含烟笑着回答,两人都避免提起离开这个话题。
“那就好,你好好休息吧,需要什么告诉我就好了。”唐伯虎坐在床边,摸摸她的头发,两人的距离有些暧昧。
“好。”含烟点点头,避开了他的手,唐伯虎帮她拉好被子,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他突然俯下身亲了含烟一下,在含烟还没反应过来时嘴巴就离开了,然后带着满脸春光走出了房门。
含烟摸摸被他亲过的地方,脸上有些发烧,他这是搞的哪一出,为什么突然要亲她?难不成是喜(…提供下载)欢自己了?
不,不可能,他是谁啊?唐伯虎啊,怎么可能喜(…提供下载)欢自己可是不喜(…提供下载)欢自己为什么要亲她,纠结啊。
纠结着纠结着含烟就睡着了,脸上还挂着幸福的笑容。
来江南也有一个多月了,从看见一片萧条的景象到现在人人脸上都挂着笑容,仿佛已经经历了很长时间,现在终于要走了,竟有些舍不得,不知道究竟是舍不得这些经历,还是舍不得某人。
“烟妹妹,上车了,我们要走了。”他们的马车停在唐记酒楼门口,就等含烟了。
“这就来了。”含烟边说边朝马车走去,唐家二老和咏馨都在门口送他们,偏偏不见唐伯虎。
含烟的脖子已经好多了,绷带已经拆了下来,但是却能明显的看见一条粉色的痕迹。
“烟儿,等一下。”就在含烟要上车时,唐伯虎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含烟转身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叔和则皱了一下眉,这人怎么老出来添乱。
“你过来一下。”唐伯虎拉着含烟到了一旁,然后将一个东西递给她,“你的绢帕,上次忘了给你。”
含烟接过来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她将绢帕打开一看却惊讶了,这是,她自己。
“上次你说要我帮你画幅画,而且要画最好看的样子,所以我就画在了这上面,很有纪念意义对不对?”唐伯虎笑得很开心,墨色的长发随风摆动,潇洒至极。
“谢谢你,居然还记得我那时说过的话,画的很漂亮,我一定会好好保存起来的。”含烟很激动,这可是偶像为她作的画啊,而且还是画的她自己。
“这可是你说的,下次我去京城的时候一定要检查一下,看看你有没有把它保存好。”唐伯虎笑的得意。
“你要去京城?”
“是啊,等过段时间这边情况好一点后,我就去京城找你好不好。”
“好啊,那你一定要来,我家就在汤山镇上,很好找的,到时候你只要报出我的大名,绝对一下子就找到了。”含烟兴奋起来,这么说他们不用分开很久了,真好。
“那我们不见不散。”唐伯虎伸出手。
“不见不散。”含烟也伸出手拍了上去,一大一小两只手握的紧紧的,显示着主人的决心。
此刻觉得分别也不是那么难受了,风扬起两人的衣摆,在清晨的朝阳下熠熠生辉。
“我们走吧。”含烟一反常态,欢快的跳上了马车,还主动坐到叔和身边,也不嫌弃他的啰嗦了。
马车很快驶出了苏州城,按照原来的路线驶向了京城,由于他们走的比较低调,因此百姓并不知情,否则一定会引起骚动,不说什么,沿途欢送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烟妹妹,看你笑的那么开心,一定没什么好事,是不是唐寅那小子给你什么好东西了?”叔和只是远远看着他们在讲话,也不清楚究竟说了什么。
“哼,不告诉你。”含烟狡猾的笑着,把叔和气得牙痒痒,突然,他瞧见了含烟手里的东西,趁着含烟不注意一下子抢了过来,然后张大了嘴巴不说话了。
“你给我。”含烟想去抢,可是叔和把它举得高高的,含烟抢不到就使出绝招拧了一下他的手臂,叔和吃痛手一松,绢帕就掉了下去,含烟见机想去抢回来,可是绢帕居然飘飘荡荡的落在了朱祐樘脸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叔和不叫疼了,含烟手伸在半空也不敢往前了,朱祐樘拿下脸上的绢帕仔细的看着,表情有一丝惊诧。
画上画的是唐伯虎初次见到含烟时的景象,画上的女子只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头上用一根白玉簪子插着,其他再无一样装饰物,小巧的耳垂上挂着月牙形耳坠,看起来有几分可爱;身上穿着一件湖蓝色纹裙,在粉色桃花的衬托下越发活跃清新。
整幅画的线条流畅无阻,笔墨细致,风格秀逸,再加上含烟也有几分姿色,看起来竟然比一些宫廷画师的作品还要好看很多。
“唐寅的画果然别具一格,想必几年之后绝非池中物。”朱祐樘看着画评价道,看来他也很欣赏唐伯虎的画风。
“呵呵,那是自然,他会成为一代大家受很多人景仰的。”含烟收回了手,听见朱祐樘这么说很开心。
“切,我看他那种花花公子啊就是随便玩玩的,哪里能成什么气候。”叔和撇撇嘴,显然不认同。
“你这是在嫉妒。”含烟跟他卯上了。
“我嫉妒他?有必要吗?我可是要成为一代御医的,用得着嫉妒他?”
含烟脑子里突然划过一道光,御医?难怪初次听见方叔和这个名字就觉得耳熟嘛,原来他就是明朝那个有名的御医。
“呵呵,是啊,不过等你成名那天再说吧。”含烟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么罗里吧嗦的叔和会成为一代名医。
“哼,你等着吧。”
朱祐樘一直等到两人吵完才继续开口说话:“这个还给你。”
含烟有些心虚的接过那条绢帕,突然就奇(…提供下载…)怪了,她心虚什么呢?这可是她的东西,偶像送给她的东西,可是为什么会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由于回去的路上众人心情都不错,因此感觉路程短了很多,似乎没过几天就到了京城,看来人的心情是很重要的,它会影响人的时间观念。
当马车驶入京城时,含烟觉得空气都香甜了不少,即使烈日高悬,蝉噪声声,她还是觉得一切都那么美好,离开两个月了,不知道爹娘和小弟们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想自己。
含烟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不知道从什么开始,自己竟有了一种归属感,似乎自己本就应该生活在这里,本就与爹娘有亲缘关系,离开他们会十分想念,见到他们会很开心。
“烟儿,你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还要去见父皇。”快到含烟家了,朱祐樘突然开口道。
“什么?见皇上?我也要去么?”含烟皱着眉头。
“当然要去啊,我们也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虽然你只是侍女的角色,但也会算你一分功劳的嘛。”叔和好笑的看着她,果然是单纯的孩子,连这个都不知道。
“可是,我总不能穿着这个去见皇帝吧。”会丢皇帝的脸的。含烟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与宫廷锦缎相比确实是十分寒酸的。
“呵呵,这个不用担心,小樘樘会安排妥当的对吧?”
“我随后会派人将明天要用到的东西给你送过来,明早也会安排马车来接你。”朱祐樘点点头,眼里有一丝笑意,没想到什么都不在乎烟儿也会在乎这个,不过担心的还是有些道理的。
“那好吧。”含烟不情不愿的答应,没想到这么麻烦,明天要是出了什么茬子皇帝会不会砍了她啊,不过就她知道的朱见深不是那么暴虐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不过要见到皇帝还是有一点兴奋的呢,延龄和鹤龄知道了肯定很羡慕。
想着想着,马车也到了家门口,含烟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
“爹、娘、延龄鹤龄我回来了。”她从没有这么想见到家人过,而马车上的人都噙着笑意,还真是从没出过远门呢,表现的这么急切。
延龄首先跑了出来,然后一下子扑到含烟怀里,还蹭啊蹭的,可爱的像只小狗;鹤龄随后也跟了出来,还是那副欠扁的样子,不过总算没有直接说出打击含烟的话。
“有没有想我啊。”含烟摸摸延龄的脑袋,捧着他的脸仔细瞧着。
“很想,在想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延龄老实的回答,眼里似乎还闪着泪花。
“肉麻。”鹤龄给个他一个白眼。
“你不也经常念叨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吗?”延龄反击,无情的揭露事实。
“切。”
“呵呵,原来鹤龄也这么想我啊,姐姐真是开心呢。”含烟知道这孩子总是口不对心,也不跟他计较。
“烟儿,是你回来了吗?”二老也终于走了出来,金夕看见含烟迫不及待的抱住了她然后打量起来,张峦却一眼看见后面的朱祐樘等人,然后就要跪下行礼,却被朱祐樘阻止了。
“殿下,烟儿没给殿下添乱吧?”张峦恭敬地问道。
“没有,她很好。”朱祐樘微笑着,看了含烟一眼,发现她也看着自己,不由得心跳快了一拍。
“爹,你不要总是那么看不起女儿好不好,我也是很厉害的呢。”含烟抱着张峦的胳膊撒娇。
“呵呵,对啊,烟妹妹很厉害呢,一路上将殿下照顾的很好。”没想到叔和也帮她说话,含烟丢过去一个感谢的眼神,又看向张峦似乎是在邀功。
“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朱祐樘很有礼貌的说道。
“殿下不进去坐坐么?”含烟邀请着,二老也一脸期盼的表情。
“我还要回宫见父皇,就不进去了。”
“哦,那我们就明天再见吧。”含烟不想耽搁他的正事。
“好的。”
“爹、娘,我们也进去吧,我告诉你们啊,这次……”看着朱祐樘的马车走远,含烟一行人也进了屋。
第二十四章 进宫面圣(一)
“你是说有刺客来杀你们?”当含烟讲到朱祐樘祈下来雨后此刻就出现时,张峦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他怎么也想不到竟有人敢刺杀太子。
“是啊,那些人个个武功高强,突然就从人群里跳出来了。”
“那太子有没有受伤?”张峦很激动。
“你看他不是好好的吗?倒是累苦了你的女儿了,爹爹看这里,就是被剑割伤的,我差点就回不来了。”含烟将脖子露出来给爹娘看,虽然有上好的伤药治疗,但是还是留下了淡淡的伤痕,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烟儿,你受伤了,还疼不疼啊,是哪个杀千刀的,被我知道一定饶不了他。”金夕心疼的看着女儿的伤,还一边责骂敢伤她女儿的刺客。
“已经没事了,早就不疼了,娘不用担心。”含烟安慰道,有人关心真好。
“没想到猪你这么凶悍也会受伤。”鹤龄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是也掩藏不住担忧。
“那些人太厉害了,不知道是谁派来的,我们在去江南的路上就碰到过一批山贼,殿下说那是锦衣卫乔装的。”这无疑又是一个巨雷炸在了张峦头顶,锦衣卫,竟然暗杀太子?
“这次可是苦了烟儿了。”金夕摸摸含烟的头发,说不出的担忧与思念,“回来了就好,娘给你弄好吃的,你看看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可是我觉得姐姐瘦点好看。”延龄插嘴道,把含烟逗乐了。
突然外边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含烟猜想是朱祐樘派人给她送东西来了,忙跑出去迎接,不出所料,来人正是东宫管事覃吉,只不过后边还跟着几个小太监,手里都拿着不少东西。
“这位可是含烟姑娘?”覃吉的声音并不尖细,虽然已过半百,但是精神很好,也没有像电视里演的太监一样翘着兰花指。
“小女子正是张含烟。”
“咱家是太子殿下身边的管事覃吉,奉太子之命特来给姑娘送明天要用的东西。”覃吉说话很温和。
“原来是覃公公,小女子真是有眼不知泰山了,覃公公里边请。”含烟有些惊讶,这位覃吉她是知道的,虽然他是太监,但是从朱祐樘成为太子时便在身边,而且还教授朱祐樘四书》,也算是太子的老师了,没想到今日竟然亲自来这里。
“原本咱家是不需要亲自来的,但是对姑娘舍身救殿下很感激,因此便想瞧瞧是什么样的姑娘竟有这等胆魄。”覃吉随含烟往里走一边打量她,把含烟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却又不敢说什么。
“公公谬赞了,救殿下是义不容辞的事情。”张峦在一旁答言,却也是很恭敬。
“呵呵,张姑娘的事咱家都听人说过了,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女子啊。”覃吉满意的笑了起来,含烟一下子就猜到肯定是叔和这家伙宣扬出去的。
“公公请坐。”张峦将人请到了正厅,金夕忙泡上了一碗茶。
“坐就不坐了,人也见过了,东西也送到了,咱家还得回去复命。”覃吉自有一股不容反对的气势,虽为宦官,却不是那等贪图名利之辈,“我们走吧。”说完便带着小太监走了出去。
“公公请慢走。”含烟等人又将他送了出去。
“姐姐,快打开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好东西。”延龄很好奇,迫不急待的想看看宫里都有什么。
含烟也很好奇,她先拿起来那个最大的盒子,然后一层层拆开,直到拆了三层里面的东西才露出来。
“好漂亮啊,姐姐,快穿上试试。”
原来是一件宫缎素雪绢裙,裙上绣有暗花蝴蝶,飘逸洁白,有如飞天的白雪般柔软顺滑。
含烟爱不释手的摸着,脸上已经笑开了花,朱祐樘还蛮知道她的喜好嘛,没有送来大红大紫的东西。
“还有这个。”延龄又拿起了一个小点的盒子递给寒烟让她拆开。
“这全是珠钗?”含烟看着锦盒里装满了头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