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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罢,东方矢发足狂奔,一路向北。
东方矢到了镇集,吃了点东西,买了马匹,便策马向北,直奔南宫峦所居的腾龙仙境。
东方矢新买的坐骑虽远不如爱马“清风”神骏,却也算是一匹良驹。东方矢白天赶路,夜里歇息,到第三日中午,便已赶到腾龙山脚下。
东方矢栓好坐骑上山走至腾龙仙境洞口,已见到颜彪迎了上来。
颜彪喜道:“东方公子你可算来啦,主人天天念叨着你来。”东方矢道:“颜大哥别来无恙,师伯他老人家可好?”边说边抽出神剑,倒转剑柄,运起“寒冰诀”,随颜彪进洞。
颜彪道:“主人他老人家安好,只是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东方矢闻言一惊,道:“怎会如此?”颜彪道:“或许是主人毕生功力散尽,难以与炎热相抗之故。”东方矢闻言,心中十分不安,心道:“都是因为将毕生功力传给了我,才会这样……我定当救大师伯脱困,再去找陈神医医好大师伯。”
两人走进石室,东方矢见南宫峦端坐在床上,面容确是憔悴了许多,心中一酸,跪倒在地,道:“弟子东方矢叩见师伯。”说罢,磕头行礼。
南宫峦道:“快快请起,坐吧。颜彪,你也坐吧。”东方矢依言站起,坐在石凳上,颜彪也坐在一旁。
南宫峦道:“我听说你在龙城大闹了一场,随后便不知所踪了,此后便一直没你的下落,这三个多月,你是在哪儿过的?”东方矢道:“弟子惭愧,险些丢了性命,坏了大事。”于是将在荷花村养伤,遇见东方升、秦盛,找到“霆”神石的事都简略的说了一遍,却不提小荷、彭世洛。
南宫峦听说自己的大师伯东方升还在世,心中大喜,道:“若能出去,我定要去拜访他老人家,只是……唉。”后听说东方矢找到了“霆”神石,更是大喜过望,道:“如此说来,这洞里的‘炽’神石你若拿去,便是大功告成了。”
南宫峦继续道:“那‘炽’神石,我已让颜彪给你取了上来。”又谓颜彪道:“颜彪,拿给他吧。”颜彪谓东方矢道:“东方公子请随我来。”
东方矢随颜彪出了石室。颜彪道:“主人听说东方公子离开龙城身患重伤,这三个多月总是担心公子的安危,茶饭不思。”东方矢心里感动,道:“大师伯的恩情我定当报答。”两人边说边走,走到另一个石室门口。颜彪道:“东方公子稍候,待我取出交给公子带走。”东方矢道:“有劳颜大哥。”
过了片刻,颜彪捧着一个木盒走了出来,道:“‘炽’神石就在里面……东方公子,请随我来。”东方矢依言跟着颜彪走到了洞外。
颜彪将木盒交给东方矢,忽地跪在地上,道:“东方公子,在下求你一件事。”东方矢见状大惊,道:“颜大哥这是干什么?”说罢,急忙放下木盒,双手扶起颜彪。
颜彪道:“请东方公子走远些再用神剑劈这神石。”东方矢问道:“这是为何?小弟想让师伯亲眼看到。”颜彪急道:“不可,神石一破,腾龙仙境的炎热片刻便要被收回。主人畏寒,却如何受得了?”
东方矢想到剑劈“凌”“霆”神石之后,周遭环境剧变立刻还原,如若现下便动手,只怕师伯立时便要冻死,于是道:“颜大哥说得是,是小弟险些害死大师伯的性命。”说罢,将木盒包入包袱中,紧紧绑在身上。
东方矢道:“那小弟去向大师伯辞行。”说罢,转身欲进洞。
颜彪叫道:“公子不可!”东方矢道:“为何?”颜彪道:“主人定会叫公子当着他老人家的面劈开神石,主人想亲眼看公子获取神力,即便立刻就死他也是心甘情愿的。”颜彪顿了一下,继续道:“此刻主人心愿已了,已没有丝毫求生之欲了,在下求你了。”说罢,又双膝跪地。
东方矢见颜彪忠心,颇为感动,道:“好,小弟这便走。”说罢扶起颜彪,见颜彪眼眶竟已湿润了,于是从包袱中翻出南宫峦所赠的《凤凰刀法》给颜彪,道:“颜大哥你收好了,这便是《凤凰刀法》,你带在身边好好修习。”颜彪道:“这……这怎么可以,主人未传授这刀法的精要,在下是万万不敢私自修习,公子你快收回去吧。”东方矢道:“颜大哥勿要推辞,小弟还请颜大哥好好照看大师伯,颜大哥习全‘凤凰刀法’,也好让小弟安心离开。”颜彪闻言,只得接过刀谱揣好。
颜彪作揖道:“祝公子马到成功,有我在,主人定当无虞,请公子放心。”东方矢还礼道:“颜大哥,后会有期!”说罢,转身下山。
十六 屠戮
下山路上,东方矢寻思:“去哪好呢?不仅要远离此处,还得找个僻静之所。”此刻东方矢第一个想到的地方便是荷花村,但又怕见到小荷。
待走到山下,东方矢决定去荷花村谷口外的树林,心想那边濒临墨河,离此甚远,且荒无人烟,确是个好去处。于是东方矢策马原路返回,并在沿途市集换马,路上竟是一刻不停。待赶到荷花村谷口,已是第二日正午。
东方矢翻身下马,打开包袱,将颜彪所给的木盒平放在地上。
东方矢双膝跪地,面朝盒盖,将木盒的盒盖打开,忽觉眼前一亮,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东方矢急忙仰头闪避,只听“砰”的一声,一股火药味扑面而来。原来那盒中装有机关,只要一开盖子,盒内的火器就会被点燃,向上射出。
那烟火升上天空,“啪”的一声炸出一朵绿色烟花来,端的是十分诡异。东方矢坐在盒边,见盒内仍有淡淡青烟冒出,仍是心有余悸:“若不是我闪得快些,岂不被这烟火打烂了头脸,损毁了双目?”
东方矢站起身来,斜望木盒,只见木盒中空空如也,哪里有神石的影子?
东方矢心中忐忑不安:“这盒子明明是颜大哥亲手给的……包袱在身上也没解下过,绝不会被人掉包的……怎的盒内竟藏有如此阴毒的火器?……莫非是大师伯有了私心,将神石留下了?”想到大师伯南宫峦甘愿将五十年的内功传于自己,对己之好,绝非作伪,心想:“不会的,大师伯决计不会害我的……那么,难道是颜大哥?”想到此处,背上不禁生出冷汗。
东方矢回想颜彪的一言一行,绝不愿怀疑颜彪,且要害自己的性命,但除此之外,似乎又无别的可能。
东方矢翻身上马,欲赶回腾龙仙境问个明白,忽地想到:“若是颜大哥真有此心,那大师伯此刻岂不是危险之极?”想到南宫峦如今已是内力全失,身体抱恙,顿时心急如焚,策马便行。
不一刻,东方矢已到北面不远的镇集上,东方矢腹中饥饿难耐,下马进了一家小客栈,买了几个面饼,忽听得门外马蹄声不绝。
东方矢转身朝外望去,只见马上骑者均着龙教服饰,身携兵刃,马不停蹄地往南疾奔。只听店里的小二道:“咱们小镇可从没来过这么多官爷。”东方矢问道:“敢问小二哥,这些人是去哪的?”那小二道:“小的也奇怪啊,咱们小镇南面已无龙教管辖的城镇,该不会是要乘船过墨河,去南域?”
说完了这几句,门外马队已过,尘土兀自飞扬,东方矢忽地蹦出一个念头:“难道他们是去荷花村?”心想:“对了,定是他们看到木盒里发出的绿色烟花,便朝那个方向去了。颜彪竟投靠了龙教,将我出卖给了他们!若不是我在这客栈中买食物,岂不是要和他们撞上?”想到此处,东方矢吃了一个面饼,将剩下的包好揣入怀中,出了客栈,翻身上马,便继续向北赶路。
东方矢刚刚驰出镇集,心想:“方才那队人马若是在谷口处寻不到我,定会顺着山谷找进荷花村里,他们为了捉我,定会逼问村里的人,荷花村的村民岂不是身处险境?”东方矢不禁踌躇:“到底现在是向北还是向南走……若是去腾龙仙境,至少也得到天黑。若是去荷花村,却是一刻就到。”
东方矢左右为难了片刻,终于勒马回头,穿过镇集,往荷花村疾驰而去,心道:“若是颜彪背叛大师伯,大师伯此刻定已……但愿颜彪不敢下手,只是逃出了腾龙仙境。”东方矢见大队马蹄印果是朝荷花村方向,不禁焦急万分。
不一刻,东方矢已至荷花村谷口外不远,见谷口外停满了马匹,放眼望去,竟有二三百匹之多,马上皆有马具,骑马人却不知去向。东方矢暗叫:“不好,这许多人都进了村子了!”于是飞身下马,往谷内疾奔,也不管若是遇到这许多人,是否敌得过。
东方矢奔到荷花村入口处,忽闻头顶风声急至,心中一凛,猛向前扑出,在地上滚了一滚,同时左手运力轻拍身后剑匣,右手已然抽出神剑,回身格挡,只听“当”“当”两响,已将两个偷袭之人弹开了数丈之远,自己手臂也微感酸麻,暗道:“来者武功不弱。”
那两人见偷袭未能得手,也不再进招。东方矢站起身来,见那偷袭之人是两个中年汉子,身穿龙教服饰,一人持刀,一人持剑,却都不识。
便在此时,四周跃出一群身着龙教服饰之人,个个手持兵刃,兵刃也五花八门。这些人片刻便将东方矢团团围住,却不动手。
东方矢扫视四周,见来者不下二百多人,所使兵刃各不相同,定然不是寻常兵卒,不禁暗生怯意。只听一个声音道:“李少侠,别来无恙啊!”
东方矢循声望去,见说话之人正是杀父仇人,龙教的龙牙左使“穿心龙”余诚,东方矢喝道:“余诚,你们只管冲我来,不可伤了此间无辜的村民!”
忽听余诚身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无辜?未必吧。”那人说完,便走了出来,东方矢一见,不禁怒火攻心,那人正是颜彪。
颜彪笑道:“这些村民隐瞒你的下落,妨碍我教公务,岂是无辜之人?”东方矢喝道:“颜彪!你这忘恩负义之徒,胆敢背叛我大师伯,投靠龙教!”
颜彪哈哈一笑,道:“东方公子此言差矣,我本是西门教主亲封的龙爪使,一直潜伏在南宫峦身边伺机为教主建功。”东方矢素知龙教龙爪使只有四人,分别是“催命龙”范誉,“无影龙”赵震,“断铁龙”吕胜猛,“利爪龙”郑无爽,赵震已于年初雪谷之战时阵亡,心想怎得又冒出个龙爪使?
颜彪说道此处,语气一变,怒道:“我等了十年,不料南宫峦那厮,竟将毕生功力都传给了你!”余诚听颜彪这么一说,侧头瞥了他一眼,心道:“你这厮迟迟不下手,原来是觊觎南宫峦的武功,你包藏祸心,待我捉了东方矢,须容你不得。”
东方矢也从颜彪的话中听出这层意思,喝道:“颜彪!你将我大师伯怎么样了?”颜彪笑道:“还能怎样?早送他见了阎王咯!”东方矢虽已预料南宫峦难逃颜彪毒手,但一听到其遇难的噩耗,仍如身受五雷轰顶一般,当即大喝:“颜彪!我饶不了你!”
颜彪哈哈一笑,道:“如今你是自身难保,看是谁饶谁?还有,我得更正一下,我叫易冰,十五年前西门教主亲封的龙爪使,赐号‘御寒龙’。”
原来十一年前,西门岳虽已身为教主,却依旧对行踪诡秘的大师兄南宫峦十分忌惮,于是派龙爪使“御寒龙”易冰外出打听南宫峦下落,若能除去南宫峦,自是最好。
一年之后,易冰找到了腾龙仙境,并施苦肉计骗得南宫峦相救,化名颜彪,在洞中侍奉南宫峦。易冰知南宫峦武功与西门教主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起了私心,觊觎上了南宫峦的武功。如此过了十年,南宫峦却只传了易冰几招“凤凰刀法”的招式。
西门岳见易冰一去数年杳无音信,又丝毫不闻南宫峦的消息,哪能想到他二人住在腾龙仙境之中?西门岳只道易冰已死于南宫峦之手,于是又另立龙爪使。如今,易冰不但没死,还将南宫峦的首级和“炽”神石献给了西门岳,并告知西门岳神石神剑之事。恰逢此时,龙爪使之一赵震阵亡不久,其位虚席以待,西门岳便命易冰补其位,继续任龙爪使。
西门岳得知易冰使计,获知东方矢的所在,便立刻命龙牙左使余诚和易冰率龙教战力最强的龙鳞卫前来除去东方矢,夺取神剑。
东方矢又喝问余诚道:“村民们到哪去了?”余诚冷笑道:“他们没人肯说出你的下落,我们便将他们通通关起来,烧成了焦炭。”说罢,往身后一指。[WWW。Zei8。]
东方矢顺着余诚的手指望去,正是自己住过的屋子和小荷的屋子,此刻只剩下两堆黑漆漆的砖瓦,不禁大骇,怒喝道:“他们本不知我是谁,也不知我去了哪。他们都是你西域境内无辜的村民,你们怎可下此毒手?”余诚道:“这些刁民,身在西域,却不受我龙教管束,当真是目无王法。哼哼,不是你东方矢给的信,我们也决计寻不到这里。”
东方矢单膝跪地,以剑尖撑着地面,口中喃喃道:“小荷姑娘,陈神医……是我害了你们……我该死……”说到此处,竟怔怔留下泪来,忽又想:“不知爷爷和师父他们怎么样了,龙教奸徒在村子里杀人放火,他们即便在山上也能看见,若是看见,绝无袖手旁观之理,若是他们一见火起便下山来救,这批奸徒定讨不了好……但看样子,这批奸徒显然没遇到爷爷他们,必是爷爷他们正巧不在山上。”
只听一个声音道:“龙牙右使大人,快下令将其处死,回去复命,不必多言。”说话之人却是龙爪使“催命龙”范誉。
余诚见识过东方矢的身手,东方矢当日在龙宫中的一剑一掌之威仍历历在目,对东方矢颇为忌惮,于是喝道:“东方矢,今日你是插翅难逃,我劝你交出神剑,束手就擒,否则可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又一个声音大喝道:“龙牙左使大人不必与他多费口舌,此人武功虽强,还怕我等合力战之不下?”东方矢听出说话之人乃是龙爪使“断铁龙”吕胜猛,暗道:“今日当真是强敌环伺,我东方矢便要命丧此处?”随即又想:“这村里几十口性命尽皆为我东方矢所害,既便龙教之人不杀我,我也当自刎谢罪!怎可苟且偷生?”
众人见东方矢单膝跪地,口中喃喃自语,目中含泪,知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