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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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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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说不想活了,二曰少年人说不想长大,三曰……”

  “是什么?”如兰渐渐收了眼泪,出口相问。

  “三曰大姑娘说不想嫁!”

  如兰恼羞成怒,拎起两个拳头就去捶明兰,明兰哎哟连天的呼喊告饶,
赔了半天罪才算完,这么一闹腾,如兰倒是不伤心了,两姐妹气喘吁吁的
靠在一块儿,瘫在炕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话。

  “做儿媳妇真不容易呀,做婆婆就舒服多了!”

  “孙子都是打爷爷辈来的,婆婆也是媳妇熬出来的,姐姐会有那一天
的。”

  “要是没有婆婆多好!”

  “没娘哪来的儿子,五姐姐比念完了经不要和尚还狠。”

  “我要…我们要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那是自然,活人都要过日子的,死人才不过呢。”

  “你要当心!顾府里的妯娌亲长瞧你是庶出的,会给你脸子瞧的!”

  “不要紧,不去看她们的脸就是了。”……

  明兰其实并不很喜欢如兰,同样是外向性格,相比品兰的豪迈爽朗,
不拘小节,开朗善良,如兰则多了几分尖刻任性,蛮横霸道,可是——明
兰侧眼看去,如兰这会儿已不生气,兴冲冲的拉着明兰说她将来的新家怎
样布置——这个喜怒皆形于色的女孩,却是这隐晦含蓄的院子里,唯一鲜
活真实的存在。

  二月二十七,大吉大利,宜婚姻嫁娶。

  文姐夫春风得意,外有功名傍身,内有得力岳家,为他帮衬迎亲的好
友同窗颇是不少,一路上披红挂彩,吹吹打打,极是风光热闹。

  这回长枫总算寻着了对手,在盛府大门口与文姐夫唇枪舌剑了足半个
时辰,诗词纵横唐宋,言谈浓墨华彩,引的一干帮众大声叫好,场面甚为
热闹,王氏总算露出些高兴。

  盛老太太性喜清净,这次总算给了王氏面子,好歹吃过了三巡酒才回
寿安堂歇息,明兰心里也颇高兴,稀里糊涂的吃了几盅,只烧的两颊烫红,
脑袋发晕,在屋里躺不住,便出了院子,走上几步散散酒气。

  夜凉如水,外院那边依旧传来隆隆高声哄谈的笑闹声,还飘过来一阵
阵酒香,觥筹交错,想是还未结束酒宴,更映着内院静谧一片,明兰沿着
石子小路缓缓走着,忽一阵顽皮,想看看那池塘的冰面都化开了没,出嫁
之前怎么也得再捉几条鱼呀。

  疾行几步,堪堪来到池塘便,就着米白色的月光,只见一个修长的人
影弯着腰,扶着池边的山石低着头,似乎在呕吐,那人似乎听到身后有脚
步声,缓缓的回过了头来,半牙的月儿,晃着夜色湖面的波光,映着那个
人秀美俊雅如同美玉般。

  明兰脚步一滞,心头一紧,立刻就想转身走人。

  “……六妹妹?”齐衡身上弥漫的淡淡的酒香,叫初春的水汽一涌,
反倒清雅。

  明兰努力止住脚步,脸上带着微笑:“好久不见,还未曾贺喜新婚,
恭喜恭喜。”

  齐衡的一双眼睛生的极好,恁多少浓情蜜意都欲诉还休的括在里头,
盈出水一样的清浅深浓,他静静的瞧着明兰,缓缓道:“说道恭喜,妹妹
嫁期将近,我这里贺喜了。”说着,便躬身一拱手,满满的行了个礼。

  明兰立刻敛衽还礼,也盈盈福了福。

  两人一会儿相对无言,池塘边只听见水声轻动。

  明兰想溜,齐衡却始终盯着她看,好似看不够一般,明兰的神经不够
坚强,只能找话来说:“你……怎么在这儿?”这里是盛府内院,外男怎
么进来的。

  齐衡美目轻弯,微微笑道:“喝多了几杯,则诚兄让我在他书房里歇
歇。”他识得盛府路径,长柏的书房又在内外院交界处,他能一路摸到水
边也不稀奇。

  明兰没话说了,又是一阵诡异的寂静,齐衡瞧着明兰,从眉角,到睫
毛,到笑靥,到嘴角那一对小小的梨涡,想起往事,齐衡顿时一股郁愤涌
上心头,冷笑一声:

  “六妹妹是不必担心的,上个月威北侯成婚,席间敬酒如云,顾都督
抢着替沈国舅挡了好些酒,沈国舅说了,待顾府办亲时他会投桃报李的。
……哦,我忘了,我以后可不能再唤你六妹妹了,论起辈分,我可得叫你
二舅母了!”

  明兰听了,一言不发,过了半响,才缓缓道:“你说的是。”

  齐衡只气的酒气上涌,一时站不住脚,摇晃了下,依着山石才不倒下,
想要说两句狠话来刺明兰,他却又舍不得;两人又是一阵无语。

  齐衡实觉郁郁,终忍不住道:“我有一句话,搁在心里许久;今日问
你,望你实话答我。”

  明兰淡淡道:“请问。”

  齐衡站直了身体,深吸一口气,玉石般皎洁秀丽的面庞一片正色,道:
“这些年来,我对你的心意你不是不明白,但却总装傻充愣,对我冷若冰
霜;我今日指天说一句,但凡你有本分回应我的心意,我也拼死争一争了!
可你初初便看死了我,觉着我是那不堪重信的,觉着我会连累你,害了你,
避我如毒蛇猛兽,这,这到底是为何?!”

  明兰抬着头,露出一段粉藕般的水嫩脖颈,仰出极秀美的线条,齐衡
看的几乎痴了,过了会儿,明兰轻垂眼睑,才悠悠道:“咱们从小认识,
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其实与郡主很像,看着风轻云淡,内里却极好强。
你明明已有了大好家世,却依旧勤学不缀,洁身自好,在京中锦衣子弟中,
可算首屈一指的好儿郎。”

  明兰语气怅然,脸向湖面,好似想起许久许久以前的事,她缓缓继续
道:“你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刚学了几天汉赋,又想着钻研诗经;练着馆
阁体,却也不愿放弃颜体柳体;庄先生刚夸你写字略有小成,你又去调色
作画。你也知道贪多嚼不烂,便日日起早贪黑,生生把许多学问技艺练出
些名堂来。”

  齐衡听出明兰语气中淡淡的忧伤,心里也是一阵难过。

  明兰顿了顿,定住心思,转过头来,静静瞧着齐衡,一字一句道:
“你太好了,事事都想做最好,我要不起,你心太大了,也放不下。”

  齐衡只觉得一阵心痛如绞,他狠狠的咬着嘴唇,直咬得舌尖尝到淡淡
的腥味,才艰难道:“你……素来见事就是极明白的。”

  明兰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里钝钝的痛了一下,道:“没什么可依仗的
人,自得想明白些。”

  齐衡看着明兰脆弱窈窕的身子,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走了,心里酸
酸的柔软起来,道:“我知道你的难处,我,我从未怪过你,我只恨我自
己这般没用!顾…他其实人不坏,你别听信了坊间传闻,你……你要好好
过日子!”

  明兰胸间溢满涌动,抬头朗声道:“我来这世上一遭,本就是为了好
好过日子的!”

  说完,只见齐衡眼眶已发了红,泪水似要盈眶,明兰依旧微笑的如艳
阳一般,放平整衣裙,遮住鞋尖出的几滴湿润,然后娉婷袅娜的福了福,
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头顶上,月牙如钩,微微闪动着幽光,却已经没有适才的光彩。

  明兰快步走向寿安堂,迅速进了内屋,只见老替老太太刚刚卸了钗环
衣裳,靠着炕沿舒展着身子歇息,明兰行礼问安后,屏退左右,上前一步
道:“祖母,你与我说说贺家的事儿吧,你上回去了之后,现在如何了?”

  老太太被明兰这一番举动弄的有些奇怪,盯着明兰看了一会儿,露出
很奇特的微笑:“自婚事定了之后,你再也不曾问过我半句贺家的事,怎
么,今日想知道了?”

  明兰神色如常,干脆道:“有些事不是不闻不问,便可当没有的,还
是知道清楚些好。”

  老太太缓缓抬起身子,眼神带了几分赞赏满意,道:“我去贺府把话
已说明白了,你已定亲,两家本无定契,一无媒妁二无信物,便什么也不
算了!”

  明兰点点头,躬身谢过老太太,又问:“那贺家如何说?”

  老太太微笑了下,眼神闪动,答道:“我那老妹妹是个最豁达的,从
出了曹家的事后,她心里就有数了,她自不会计较;弘哥儿素有大志,听
闻张家有意往云贵采集药材遍访名医讨究,他已决意跟着一道去见些世面,
大约过不几日就要出门了,此次没个三两年怕是回不来;贺三太太素来病
弱,最近又有些身子不好,慢慢调理就是了。”

  明兰面沉如水,丝毫不动神色,再问:“贺家众人可有言语或物件给
我的?”

  老太太笑了笑,直震的手腕上的佛珠一阵抖动,才道:“我那老妹妹
知道内情,只说你受委屈了,还道贺家觉不会半分言语出去,反正贺老先
生已上了奏本,乞骸骨归乡告老,大约磨蹭个一年半载的便要离京了;其
余嘛……只有弘哥儿留了句话给你。”

  明兰定定道:“他说什么?”

  老太太慢慢道:“他说,对不住你,是他自己德薄无福,与你无干。”

  明兰听完了,久久无语,老太太盯着看明兰的神色变化,语重心长道:
“你也不必往心里去,有些心结早些解开的好,反正以后都不会见了,过
自己日子要紧。”

  明兰抬首而笑,温婉俏皮,爽朗明净,道:“祖母说的是。不过,以
后见不见的,都不打紧了,贺老夫人是祖母的知交,寻常亲友人家罢了。”

  老太太听了,心头一块大石才落了地,赞声道:“你想开了,便是最
好。”

  明兰笑道:“眼睛长在脑袋前面,就是要向前看的。”

  作者有话要说:

  如兰嫁出去了,下章明兰出嫁,关于洞房,偶考虑一下吧,尽量让大
家满意。

  大家厚爱本文,纷纷写评,做连环画和视频,偶十分感动,放心,偶
一定好好写接下去的东西,让结局一定完满,不会烂尾。

  不过种田文这种东西,就是家长里短,波澜是有的,但不能章章激动
争执哦;大家对我的关爱,偶觉得鸭梨很大。

  103如兰的回门酒办得也很热闹,里外开了六桌,不但来了很多亲朋好
友,连墨兰夫妇和康姨妈也来了;老太太十分不悦,席间那眼睛冷淡的盯
着王氏看了一会,只把王氏看的低头不敢说话,康姨妈则坐在了王氏身边,
依旧是一副温婉玲珑的样子。

  饭后,老太太和王氏拉着如兰问了几句婚后可好后,三姐妹便自行离
去说话吃茶了。

  墨兰和如兰分别回了自己的屋子缅怀了一番往事,然后一起聚集在明
兰的暮苍斋,明兰见这两个冤家在自己屋里,顿时一阵心肉跳,但也只是
硬着头皮叫丹橘奉茶。

  清香宜人的常清瓜片,沏过两回便现出好看的青绿色,墨兰披一件湖
水蓝薄绫纱袄子,旭日初春颇是清丽妩媚,她对着剥胎白瓷茶碗,眉目间
颇见几分诗郁,悠悠道:“早早晚晚,咱们的院子都要住了别人的;只没
想,这么快就腾空了,也不留一留,到底是泼出去的水了墨兰出嫁后,山
月居就被陆陆续续搬空,只留个小丫头看管打扫,曾经欢声笑语的绣阁已
人去楼空;其实陶然馆也开始搬动了,只是还不够时间。

  如兰一见墨兰便如斗鸡一般,竖着全身的羽毛等着开战,闻言立刻要
反唇,明兰连忙抢过来,笑吟吟道:“大嫂子就要生二胎了,三哥哥和四
弟弟也要娶妻的,咱们一个个出阁了,屋子迟早是要给小侄子小侄女们住
的。家中人丁兴旺,可不是好事墨兰定定的看了明兰一会儿,轻笑道:
“六妹妹倒是越来越会说了,难怪能得嫁高门,咱们姐妹里怕是你最有福
气了。”

  明兰立刻端正脸色:“婚姻大事,妹妹只知听父母亲长的吩咐。”

  如兰捂嘴轻笑,立刻道:“那是!婚姻大事自然要听父母的,哪能自
作主张呢?”明兰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这家伙显然是忘记自己的老公是怎
么来的了。

  墨兰居然神色自若,笑道:“两位妹妹说的极是……对了,五姐夫殿
试已毕,不知欲作何打算呢?”

  如兰脸色微微泛红,平淡的面容透出一股新婚的娇艳,眼角眉梢俱是
愉悦,明兰歪着脑袋开始胡思乱想,估计X生活很和谐。

  “…先入翰林院馆授,再缓谋个差事,也不知将来会如何。”如兰颊
如涂脂,一副骄傲的样子,文姐夫虽没能像长柏哥哥一样授个庶吉士,但
能够进翰林院,将来官位也差不了。

  墨兰眼神闪烁,娇笑道:“这有何难,回头你好生托托六妹妹,别说
个把知县知府,再高的官位也是没准的!”

  如兰当即变了脸色,愤恨的瞪着她,明兰赶紧收回胡思乱想的口水,
忙把小脸板的十分端庄肃穆,道:“四姐姐莫要胡言,六部管制乃是国家
抡才大事,怎可等闲说笑?四姐姐这样说,若叫人听见了,还以为四姐夫
…哦不,四姐夫一家的官位都是托来的呢!”

  这下轮到墨兰变了脸色,如兰捧着帕子呵呵的笑了起来。

  明兰眼见差不多了,也不好过分下了墨兰的面子,赶紧岔开话题道:
“五姐姐成亲那日府里好生热闹,四姐姐也不来,真是可惜了!”

  墨兰脸上出现一种很古怪的神色,高兴与恼怒夹杂,然后平静道:
“家中有些事儿……,万姨娘要生了,我不好走开。”

  明兰犹自木木的在想这万姨娘是谁,如兰却立刻反应过来,兴致勃勃
的追问:“是男是女?”墨兰微笑的呷了一口茶,慢悠悠道:“是个闺女。”

  如兰呼了一口气,一脸失望的样子,明兰终于想起来了,原来万姨娘
就是春舸小姐。

  墨兰放下茶盏,慢条斯理的拿帕子摁乐摁嘴角,一脸关切的忧伤道:
“大夫还说,因生育时不顺,万姨娘怕是以后也不能生了;哎……可叹也
是个没福气的。

  “为什么会不顺?”如兰疑问道。=、墨兰轻叹道:“大夫说,胎儿太
大了、明兰心头凛然一紧,她在家里也听说,墨兰在梁家好生贤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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