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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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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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其中影响最大的,其实是王家。

    谋害亲长,是何等重罪,王家两个女儿都牵涉其中,一个是糊涂执行,另一个更是主谋策划,居心恶毒,从此以后王家父子的官声会怎样?说不得,连王老太爷供奉在奉贤殿名臣祠里的牌位都会被撤下。李阁老不就是因儿孙不肖,过世二十年后被撤了牌位么。

    王氏夫妇还有两个大女儿,均出嫁名门为妇,一旦此事传开,她们俩在夫家的日子还能好过的了?何况还有众多王氏族人。

    盛紘又看了王舅父夫妻一眼,暗道,到时就算岳母肯豁出去保大女儿,旁人也未必肯。

    其实他也想为老太太讨回公道,要是成本能小一些就好了。

    事到如今,既不能把事情抹平了,就定要鼓足底气,不能叫人反咬一口,看出他原本心思,说他‘不念嫡母恩德不思图报’,他要报恩,还得大报。

    何况,说到底,错的是王家女又非盛家人,要出血也该王家出血,凭什么叫盛家打落牙齿和血吞!?最好快点处置了康王氏,明兰出了气,王家也默许了,接着三家一齐把事情捂下,之后,天下太平!阿弥陀佛!

    明白个中道理,盛紘立时满脸痛苦,带着隐隐愤怒,又有些深切灰心,“我素以诗书传家,家中儿女皆教导德行。没想将至天命之年,出了这等事……”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实是疲乏的很,岳母若实在不能体谅,就报官罢!”

    王舅母狠狠的跳了下眼皮,正想说话,王老夫人已冷笑出声:“我知道你的心思,打量王家不敢把事情闹大。你好好想想,他大姑母到底只是姻亲,你母亲未死,他大姑母撑死了只是受刑流放,我们再打点一二,总能得个轻判。可你媳妇却是嫡亲的儿媳妇!儿媳谋害婆母,该是什么罪?!你比我更清楚!她的孩儿又该如何?”

    盛紘一怔,心里凉了半边。

    王氏不敢置信的看着母亲,呆呆道:“……娘,你为着保住姐姐,竟要我死?”她从小就觉得母亲更疼姐姐,没想是真的。

    王老夫人哪里想要小女儿死,不过是在和女婿拼谁更狠,谁更豁得出,逼的盛家退上一步,便两个女儿都能保住了。此刻又不能细细解释,只能硬起心肠,一眼都不看小女儿,对盛紘冷笑道:“姑爷是进士出身,熟读律法。儿媳谋害婆母,该是什么罪呀?”

    盛紘额头涔涔落汗,双手扶膝——到底几十年夫妻,终究不落忍;何况还会连累自己最重视的长子仕途。

    王老夫人见状,气势更足,大声道:“真把事情闹大了,谁也不落好!贤婿还是好好想想。”威吓完,再放柔声音,“这事本是一团糊涂账,你母亲是福大之人,定能化险为夷。此事就这屋里咱们几个知道,待你母亲醒后,连她也不必告诉,免得她伤心,病又不好。……唉,回去我一定重罚他大姑母,再叫你媳妇好好孝顺亲家,以后咱们还是和美一家不是?”

    盛紘动摇的十分厉害,不住眼的去看明兰。明兰气的手指微微发抖,胸中气血翻涌,一股恶心冒上喉头,真想吐在王老夫人那张可恶的脸上。

    王老夫人顺着盛紘的视线看过去,知道此时关节在明兰身上,便装出一脸慈爱道:“好孩子,我知道你孝顺,想为祖母要个说法。可你太太到底抚育你十几年,你忍心见她不得好死?还有你大哥哥大姐姐,骨肉血亲,你执意要将事情闹大,又叫他们如何自处?”

    这翻话说的半劝求半威胁,明兰心中冷笑,她若怕就不会闹到这个地步了,大不了无父无母,无兄无姐,惹的她火起,一出这门,拿簪子一下捅死了康姨妈算完!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狠狠讥讽嘲骂这老太婆一顿,却听一个熟悉的年轻男子声音从门口传来——“自处何难。妹妹莫要担心。”

    只见长柏一身半旧青袍,鬓发凌乱,满面风霜,显是一路紧赶而至,他后面还跟着一个朱红蟒袍的高大男子,却不是顾廷烨是谁?

    盛紘霍的站起来,王氏一见了儿子,既羞愧又觉安心,哭道:“我的儿,你来了!”此时此刻,她真心觉得儿子最可靠。

    明兰见到丈夫,却不知是喜是悲,短短分别几日,惊涛骇浪般起伏数回,再见他倒似隔了一世。想到自己没经同意,便肆意指使侯府侍卫,又是封府又是捉人,闯下大祸,她低下头,“侯爷不是在西郊大营么?”

    顾廷烨先向盛紘抱拳行礼,又跟王老夫人和王舅父打了精简版的揖,三步两步走到妻子身边:“公孙先生报信与我听,我赶紧告了假过来。”

    “不碍事罢。”明兰内疚,害他放下正事赶过来。

    顾廷烨笑道:“只消不打仗,武将总比文官空的。”

    王老夫人嘴角含笑,只见王氏拉着儿子又哭又笑,心里一喜——外孙来了,更没人敢为难女儿了。再瞥过几眼,看见站在那里的顾廷烨,眉头微微一皱,片刻思忖,就决意先将这位位高权重的外孙女婿撇出去。

    那边顾廷烨正皱眉打量明兰:“你脸色怎这么差?”自己出门时还是个红润水灵的胖苹果,才三两天功夫就苍白消瘦成了把小白菜。

    王老夫人赶紧道:“明丫头这阵子为了照顾亲家老太太,实是累的很了,顾侯既来了,就将她带回去好好歇歇罢。”

    明兰冷声道:“老夫人先别忙着撵人,事还没完呢?”

    王老夫人看了长柏一眼,目带威胁:“你是出嫁女,娘家的事少操些心吧。”

    明兰气愤之极,面前横里斜出一只手,拦在她身前。

    “出嫁女与娘家无关?”顾廷烨神色淡淡的,“那老夫人在这里作甚?”

    明兰一楞,几乎笑出来,这家伙歪曲命题。

    王老夫人冷哼一声,指着明兰:“这丫头以前还算恭敬孝顺,嫁入侯府后,就不把娘家放在眼里,居然三番五次顶撞长辈!想来是仗了顾侯是势!”

    “哦,是么?”顾廷烨面无表情,“我也觉着明兰恭敬孝顺。老夫人做什么把我媳妇这么好脾气的人给气着了?”

    明兰张大嘴瞪着男人,屋里一片安静,盛紘的脸色好似挨了一棍子,王舅父的嘴角抽搐,连王氏也停了对儿子的絮叨,满屋的人都是一脸错愕。

    王老夫人怒不可遏,拍着扶手大声道:“一个妇道人家,开口闭口要打要杀的,居然还敢拘禁她姨母,动用私刑,这是什么道理!?”

    顾廷烨正色道:“明兰素来胆子小,连杀鸡声都不敢听(康姨妈:你胡说),见血就要怕上半天。敢问老夫人,姨母为何将她逼迫至这个地步!?”

    说完还摇摇头,神情十分沉痛,似乎很遗憾这年头为什么长辈都没有长辈样儿了。

    明兰仰头看着男人身边,他高高的个子将近午射进屋来的日光遮蔽出一片阴凉,替她挡风遮雨,让她无比安全。心中酸涩温暖,又想哭又想笑,孤军奋战的感觉并不好受,现在,她终于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顾廷烨将王家人一个一个看过去,康晋触及他的目光,忍不住退了一步。

    只听他冷声道:“姨母做出那等天理不容之事,老夫人心绪不好,我能谅解。可也不该找老实人出气。莫非欺我顾家无人么?”

    王老夫人从未见过这般黑白颠倒,从自己进盛府,一直都是你老婆在逼迫王家人呀!她被气的浑身发抖,脸色忽青忽紫,一时说不出话来。

    顾廷烨居然还转头对明兰笑了笑:“没吓着吧。”

    抹去满心酸涩感动,明兰暗爽到无以复加,直恨不得扑上去狠狠亲他两口!

    ——然后,她垂下长长的睫毛,蹙着细细的眉头,苍白无力的小手拈着帕子,哀伤无助,小小声道,“我从不知…这世上竟然有这般恶毒的人…”

    顾廷烨一脸怜惜,好似老母鸡看着绒毛稀疏的小小雏鸡,眼神温柔的都快化出水来,叹道,“可怜见的,连杀鸡都没看过,如今居然见着下毒杀人了。”

    这对夫妻……

    众人几乎要吐血了——你那可怜的,柔弱的,胆小的老婆刚才还满脸横肉的跟人吵架,要杀康王氏抵命,要断她手脚呢!

第198回

    这般唱和犹不足;顾廷烨居然还似模似样的扶妻坐下;明兰轻挨扶手而坐;一副娇弱虚浮状。王老夫人转头努力不看他们的作态,好容易压下气恼;正要说话;长柏先开口了:“儿媳谋害婆母;属十大不赦,按律例;轻则斩首,重则凌迟。”

    王氏吓的几乎跳起来;儿子说这个作甚?

    王老夫人楞了下,笑的言不由衷:“你外任几年;你娘多时不见你,可想的厉害。这会儿说这个干什么?”细看这个最像亡夫的外孙,发觉他白净的面庞晒的有些黑红,不如往日俊秀,不过精神却极好,大约是在外独当一面数年,顾盼间自然一股做主当家的威势。^//^

    长柏道:“哦,适才外祖母不是对父亲说,倘若此事闹开了,姨母兴许有活路,我母亲却是在劫难逃么?我先给娘说说律例,心里有个底。”

    王老夫人脸色一变,王氏死死攥着儿子的衣袖,“…你,你都知道了…?”

    长柏瞥了母亲一眼,淡淡道:“都知道了。”

    明兰心中大奇,自己将消息封的也算严实了,长兄怎会这么快知道?

    正想着,手心微痒,却见坐在身旁的顾廷烨朝自己点点头,以口形无声说‘公孙’二字。明兰微一沉吟就明白了。自己用来封府,捉人,甚至拷打的一干侍卫,先前都是公孙先生使出来的。审问结果如何,旁人不知,公孙白石岂能不知。他遣人去寻顾廷烨,自将内情一五一十说了,又在赶往盛府的路上,妹夫撞上大舅子,长柏自也都知道了。

    王老夫人目光触及顾廷烨坐处,心中不安,笑道:“你长途赶路,这么会儿功夫,道听途说的,怕有些不尽不实之处。”

    长柏轻轻哦了声,“外祖母说的不尽不实,是指姨母寻人制毒,还是姨母诓我娘下毒?”

    王老夫人僵硬了笑容:“你姨母和你娘也是糊涂了,才闯下这样滔天大祸。”

    长柏摇摇头:“我娘确是糊涂,以为骨肉至亲总能信的,谁知亲姐竟会哄骗暗害于她。至于姨母…这一步步点滴不错,这会儿不还有我娘顶着么。我看她清楚的很,哪里糊涂了。”

    王老夫人不悦,轻拍扶手:“你渐渐大了,愈发有自己主意了,长辈的话也不用听了。”

    长柏抬头仰视:“外祖母希望我听您什么话?”

    王老夫人看着酷似亡夫的严厉眼神,一时窒住。

    “姨母毒害我祖母,哄骗我娘,好端端的一个家被她搅的天翻地覆。外祖

第199回

    纵是各自念头不同,众人依旧一齐拥往寿安堂;王老夫人尤其热心积极;一马当先走在前头;紧随其后是她的好女婿盛紘老爷。 ~

    醒是醒了,盛老太太却虚弱异常,只能艰难吐几个字,房妈妈怕她抵受不住,未把真想相告;老太太只当自己是人老骤病;见了王家人还道是亲家特意来探病;极力抬起身子道谢。

    王舅父心头歉疚,无颜受老人的谢意,退几步站到人后,王舅母扶着王老夫人立在床头,眼中微露嘲讽——自家婆母拉着盛老太太的手,关怀备至的说了好些话,若非林太医事先警告,怕就要在病床前替女儿求情了。

    盛紘的表演也不遑多让,捶着胸膛痛哭流涕,满京城的孝子约能排上前十,反倒是王氏修为不足,满面羞愧的站在兄长身边,低低垂头,不住拭泪。

    好一通或真或假的问候,老太太勉力支撑过,直至见明兰和长柏才真正喜悦溢胸。

    “…知道…你在任上…绩优,做的好…祖母高兴…”她看着晒黑结实的长孙,满眼骄傲,又见明兰伏在床边轻泣,艰难的反慰道,“…傻孩子,…年纪大了…总免不了的……”明兰好像喉咙里哽了块石头,死死忍住不敢放声痛哭,还努力扮出笑容。

    大病初愈之人精力不足,没说几句,盛老太太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林太医顶着两个黑眼圈和新熬出来的鬓边白发,领众人到外头厅堂上,兴奋异常的表示,适才老太太已能自行吃药进食,只消好好调理,就能康复。

    顾廷烨长身鞠躬,笑着道谢:“此番吾家老人能好转,多亏太医尽心,这份情义我记下了。还望以后太医再多费些心,帮着指点调养才是。”

    林太医躬身还礼:“顾侯多礼了,调养之事自当尽力。”他等的就是这句话,然后又表示多日未回,祈告先叫回家,好翻查下医书典籍,再备些调理药材过来。

    此事自获应允,盛紘千恩万谢的亲自送林太医出门,还叫管事恭敬的奉上一份厚厚的银封,他很想叮嘱几句‘我老母中毒之事可千万别往外说呀’,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太医何等老道,见盛紘欲言又止,便知其中隐意。其实他很想说,三十年前崇王府众王孙争世子之位,都出动鹤顶红蝮蛇胆了,他不都含糊过来了,好好活到今天;你家不就内宅女眷给老太太下毒,这点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活像谋反了般,真真没见过世面!

    不过林太医面上不露分毫,捋须微笑:“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这话一点不错,这越是上了岁数的人哪,就越贪嘴。贵府老太太以后可要节制口腹之欲了,什么甜的,生的,辣的,尽量少吃。”

    盛紘喜出望外,连连拜谢。暗道这高素质人才就是不一样,既专业能力过人,又通人情世故,还恁会说话。

    送走林太医,盛紘脚下生风,一身轻松的回到厅堂,刚到门口,听里头又有争执声。

    只听王老夫人焦急道:“……亲家老太太既已康复,为甚非要揪着你姨母不放呢?不看僧面看佛面,外祖母求你了,那慎戒司是什么地方?!是人待的地儿么!你要送你姨母进去,不是要她的命呀!”

    盛紘心头一震,当即停下了迈进屋的脚步。

    慎戒司受内务府所领,原只用来处罚看管皇亲国戚的女眷,后来业务扩大,那些权贵人家中犯了大过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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