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无论精致柔美外在还是清缈气质的少女,怎样都不似年长之辈,住在男生部会遇到何等火热的视线自不必说——轻抿嘴角的无暇,那一刻容颜不变黑发黑眸的变装,是幻术只遮掩了人类的眼目。
她是灵不是人的这件事,虽非秘密,却不一定要泄露。
而她作为唯一可常年保持人身的灵,右手中指间那枚璀璨的白金黑水晶戒指,实际上是黑田久我的寄居形态。
因为灵,再强大,也不过只有3个时辰的限制。
她没有限制,是因为她的限制是她自身。
天王寺本是平安王朝最后一介阴阳师。
天王寺雪音,现如今不过是一个拥有人身的灵。
她拥有人身。
可她还是灵。
那银色的发丝随风起舞,翩然的如同蝶飞香薰,却终不是人类该有的颜色——妖孽,那白的几乎透明的肌肤,再再诉说这个现实。
冰蓝色的瞳孔,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那唯一无垠的水波不惊。
“其实我已无所谓,是否恢复那远古的记忆……”
“你无所谓,可我有。你只有恢复了记忆才能做回一个人,所以我必须让你恢复记忆。”黑田久我身负重伤从数百年前追随而来的那刻,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注定。
是君泽凉的守护灵。
可是黑田久我守护的是天王寺雪音。
少女曾嫣然笑着阐述过三个人的关系——
凉,是一个骄纵任性却比所有人都优秀的宿主。
久我,是一个不合格却比所有守护灵都尽职尽责的灵。
我,只是用来连接你们两个人的介质。
就像你们俩,连接着我在这一世的存在。
“我说我无所谓恢复记忆,是不想恢复了记忆之后,就要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
现世,无论你多么的颠覆,你毕竟是现实。
陌生与熟悉,本就在一线之间。
》》》》》》》》》》》》》》》》
与世隔绝的日子,不过过了两天。
女生部开始盛传,男生部那个出色的转校生,是受神眷恋的骄傲。他以王子之身,踏金光之道,席卷了所有人的芳心。
“和朔夜会长,我不知道该喜欢哪一个呢~”
这是最多的议论中,收尾的最后一句话。
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话,君泽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他会在此刻三年A组正在上体育课的间隙,站在操场隐匿的一角,就是为了眼前那一团浓烈的红雾。
这所学校的确被恶灵所缠绕,所有灵之中,又属这红雾最为癫狂。
从进校的第一刻就察觉到那种杀气,等到今天,无非是为了体育课这个最正当合理的时机。
——君泽凉说我消灭这个恶灵,根本不必等一个月时间,明天就可以再上路了。
——只是我不知道,这么弱的灵,为什么你也算前辈却恐不能自保。
在保健室最近的窗口,玻璃上投影出谁精致绝艳的脸庞;美少年即使穿运动服依然是一派优雅的贵气,旋转的钢笔,修长的有力的手指。
“到地府再忏悔你不该留恋人间的美好吧……”
清薄的口气,没有丝毫情感的驱逐,那一叹是为了恶灵的不够行道亦是为了自己还没有找到那个远古的极恶。
风声,耳边呼啸。
一道光闪之际,是一柄精钢匕首竟越过他直直的刺向保健室方向——
是谁?!
To Be Continued
零肆
(适合播放音乐 )
我本是水滴,亦是不灭的火种。
——题记
第四幕:冰之火焰
陷入沉睡中的城镇。
如同置身于深海,微弱的灯光是眨眼的鱼。
鱼鳍浸满海底的冰冷,柔软的摆动着。
那样的夜景盈满视野。
久远眯了眯眼,抬起头:
“果然。”
喉咙里像是被挤压着似的,发出这样的声音。
挤压着,克制着……内心陡然升起的狂躁。
“这股力量,实在是太有趣了。”
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久远的瞳孔中,仿佛燃起了火焰。
那火焰遵循着无限延伸的青蓝夜空迅速的扩张开来。
形似飞鸟,翱翔于海面之上。
——然后,坠落。
×××××
“报告!入侵者已经成功逃过4号小队的搜查,目前正穿过光之殿往西南方向移动!”
全封闭式的贵族学校,私立明宇中学。
久远在凌晨的时候因翻墙进入而触动了警报器。
现在整个学校里,都遍布着要捉她的警卫队队员。
她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在那座名叫『光之殿』的城堡的某间阁楼里睡到太阳升起。
又凭着自己的感觉跑进了又一座长得像城堡的建筑里。
喘了口气。
久远看到一个黑发的少年,正从大厅中央的楼梯上走下来。
他穿着雪白的、仿若中世纪高级军装似的制服。
手里抱着一摞类似于资料的东西。
少年自然也看到了久远。
大概是注意到她身上穿的是便装,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
“理事长办公室在哪里?”
久远不等少年开口,便主动走上前去询问道。
毫无起伏的语气,配以她一贯冷冽的表情。
……令少年不住的皱起眉:
“你是谁啊?”
“一个路人。”
脱口而出的回答。
“呃?”
只见少年唇角一抽,原本皱着的眉头微微上挑:
“……路人?”
“路过此处,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久远继续面无表情的回答道,随即仿佛发现了什么似的,视线移向另一侧:
“算了,我已经知道他在哪里了。”
——已经知道了。
——他也好,面前的这位少年也好,都是灵能者呢。
只是,他的能力,比这位少年要强太多了。
不过,既然这么强,那为何……又会纵容那股强大而诡异的力量停留在这所学校里呢?
久远微眯起眼睛,陷入了思索中。
“喂喂,你到底是谁啊?”
“你是男人吧!是男人的话就好好回答我!”
“你不是这个学校的吧?找理事长是想干嘛?”
“喂!你……”
少年似乎因为久远的沉默而变得十分不爽,不停质问着她。
他的声音像是在飞行。飞行,抑或是滑翔。
……催生生的摩擦着久远的听觉。
“我说过了,只是路人。”
久远摘下覆盖在头上的,连着夹克的帽子。
一头乌黑的齐肩短发被拨的有些凌乱。
用手指撩了撩耳侧的发丝,她回以少年一计冰冷的目光:
“你真是吵死了。”
×××××
所谓的『术』。
是指『灵』,抑或是『导灵师』所拥有的灵能力。
一般情况下,『术』是只有拥有这种『术』本身的『灵』和『导灵师』才能够看到、触碰到,并加以操纵和使用的。
这是他们的武器。亦是,死穴。
而久远的眼睛,则能够看到一切的『术』。
将它们在瞳孔中实体化,然后……用利刃切断。
——这便是她所拥有的灵能力。
说是『灵』能力,其实看起来更像是近身格斗术。
比起那些只能靠感知来破除对手之『术』的灵能者。
久远的能力,在进攻时显然占有更大的优势。
所以……
“哦?你已经委托其他人了?”
私立明宇中学,理事长办公室内。
面对着那个叫明宇的老者,久远的语气毫无半点礼貌可言。
“呵呵。”
老者笑了笑,镜片后的目光深不可测:
“能够触碰到绫崎君身后的灵力的你,也很厉害。”
“也?”
久远纤细的眉微微上挑:
“你委托的人和你一样,只是普通的灵能者吧,别拿他和我相提并论。”
“普通么……呵。”
老人继续笑着,似乎是点了点头:
“光看表面的话……也许是这样的。”
“那表面之下呢?”
久远转身,自顾自的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我对你,以及你的学校没有任何兴趣,只是想赚钱……顺便除掉那个人而已。”
“那个人?”
“放心,那家伙并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唔……不是么……”
听完久远的话,老者缓缓站起来。
“实在……不好意思……”
收去嘴角的笑容,他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他现在,已经是了。”
×××××
雨宫久远。
有时,念起自己的名字。
——竟会觉得陌生了。
曾经的杀戮与血腥,她没有一刻忘记过。
而它带来的苦痛与悲伤,也早已深深的植入心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习惯了么?
——所以,麻木了。
那么,复仇的意义是?
——让自己得以安然死去吧。
她知道。
知道,如果没有复仇成功的话,自己就没有死的资格。
她被这样的命运束缚着。
这便是,比亲眼看到家人在自己面前死去,还要更为沉重的痛与悲吧。
×××××
“什么意思?”
“唔……我的意思就是……雨宫君你想要除掉的那个人,刚好就是我所委托的导灵师,他现在啊……已经以学生的身份入读本校了。”
“哦?”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和平相处……”
“何以见得?”
“诶?”
“何以见得,我要除掉的人,就是你委托的那个人?”
“唔……难道不是么?”
“我有说过是么?”
“可是你……”
“……”
“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那正好。”
“唔……但我希望,你和君泽同学之间的纠葛能等到任务完成以后再……”
“君泽?谁?”
“诶?……哦,就是我委托的那位少年,名门君泽家族,那个君泽辉夜的孙子……”
“没听过,也没兴趣。”
“呃?没听过?”
“我只听过天王寺家族……还有,雨宫。”
“……雨宫?唔……难不成你是……”
“你知道?”
“……好像,在哪里听过。”
“……”
“不好意思,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哦。”
尽管久远已经察觉到,这个叫明宇的老头子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和善,也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灵能者这么简单。
但对她而言,这些都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想到自己就快要杀掉那个人了。
想到自己就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她突然很想笑。
——命运的束缚也好。
——自身的束缚也好。
一瞬穿越千年的时空。
却仿佛……已在这世上存活了千年。
真的,很累了。
×××××
果然不是简单的老头子。
一眼就看出自己想要以男生的身份入读学校。
并像早就准备好似的,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自己。
信封中,装着一把宿舍的钥匙。
上面挂着金色的标牌……似乎是纯金的?
久远抿了抿唇,抬头。
看见老头的身后,走出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
老土的盘式发型,老土的旧式洋装。
却掩盖不了她美丽的容颜。
她朝久远微微一笑:
“让我来为您带路吧。”
×××××
“我叫娟江,是他的妹妹。”
“哦。”
“已经死了几十年了。”
“哦。”
“其他人都看不见我。”
“哦。”
“所以雨宫君和我聊天的话,会被人当成是在自言自语的。”
“哦。”
“雨宫君这么漂亮,为什么要打扮成男孩子呢?”
“……”
于是,已经死了几十年的、理事长老头的妹妹、娟江小姐的灵,就这么一边为久远带路,一边不停的说着话。
久远不是“哦”来“哦”去的,便是保持沉默。
中途再次遇到警卫队队员时,久远拿出了那把钥匙。
“原来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对。”
“那为什么会从外面翻进来?”
“因为翻进来之前,我只是一个路人,但在翻进来以后,我便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了。”
“……”
久远的话,令明宇中学警卫队第八小队的队长,神木洋介很是无语。
他正准备继续质问,腰间的通讯器却突然响起来。
从“喂”到“哦哦”,从“原来如此”到“我明白了,理事长”
挂掉通讯器以后,神木洋介对久远的态度整个就变了。
“原来是理事长的故人的外孙啊,刚才多有得罪,请多包涵。”
“你们连碰都没碰到我,不算得罪。”
“……”
神木洋介再次无语。
而在他语塞的时候,面前的久远突然……
“喂!同学!”
望着这位漂亮的少年于顷刻之间离自己远去的背影。
在明宇中学当了十年警卫的高木洋介,情不自禁的赞叹道:
“不愧是理事长的故人的外孙啊,跑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而其他人无法看见的,身为灵的娟江小姐,则是表情复杂的叹了口气:
“唉,他们俩……可千万别打起来哟。”
×××××
坐在操场边的这间悬挂着『保健室』牌子的小型建筑门口的台阶上。
久远伸了个懒腰,仰起脖子看到从屋顶的天窗涌出来的红雾,正缓缓的朝着操场的中心蔓延。
老头子委托的那个人,应该也注意到了吧。
注意到这个嚣张的恶灵,其实只是障眼法而已。
会是怎样的人呢?
……那个,叫『君泽』的。
如果和自己要除掉的,是同一个人的话……
久远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那片银叶子。
顺势抽出的还有悬挂于腰间的那把短刀。
被外套的下摆挡着,刀鞘发出“喀”的一声。
刀幅五寸。与其说是刀更像是匕首。
“叮、叮、”
用刀尖敲了敲躺在手心里的银叶子。
“叮、”
一共三下。
仿若骤然绽放的光之花。
那片叶子在顷刻之间散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