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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太太喝一口茶,嘴一撇:“什么不为人知的好处,没定亲前我就寻人去打听过,说褚二太太那边宠女儿太过,这么大的人了,出来见人还羞羞答答的。当时我就想不结这门亲,你公公力主要定,我拗不过这才定了亲,原本想着褚二太太既然宠女儿,那嫁妆也当十分丰厚才对,谁知道褚家两房赶在这个当口分了家,抬进来的人虽不是光身人,那嫁妆提起来也是让人笑话的。”说着顾太太恨恨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那羞羞答答的样子,到底是做给谁瞧的,叫人见了就想打两下子。”
这话到后来已经有些咬牙切齿,顾二奶奶面上有恍然大悟的神情,但嘴里还是道:“三婶婶这进门时候还短,有些羞涩是难免的,等过些时候熟了,自然也就有说有笑了。”顾太太没精打采地道:“但愿如此。”
顾二奶奶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又陪着顾太太说了会儿话吗,顾大奶奶和守玉已经重新转来,顾大奶奶把预备给褚家的礼物一一说出,这原本只是常例,顾太太从不驳回的。方才顾太太才对顾二奶奶说了许多守玉的不好,此时心里还有邪火呢,顾大奶奶刚一说完顾太太就道:“那万字连绵花样的缎留着,你小姑也有喜信了,等她生产时送去章家。”
顾家这一辈只有一个女儿,一年前嫁到离城十五里的章家那去了,上个月遣人来说有了身子,虽说外祖母疼外孙子,可是要生还有七八个月,再寻一匹同样花样的锦缎也有时间,哪需要这样特意留下?
顾大奶奶一愣,顾二奶奶心里知道缘由不由面带得意看向守玉看她怎么回答?守玉原本面带笑容听着顾大奶奶说话,顾太太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守玉也很吃惊,顾太太已瞧着守玉道:“三奶奶,这匹锦缎的花样难寻到一样的,我才要给你大姐姐留着,你家再去别的礼吧。”
守玉已经能感到所有人的眼光都盯着自己,手心里不自觉又有汗,想一想才起身回道:“婆婆定了,媳妇听着就是。”说完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要让她反驳婆婆,守玉又做不到。
瞧见她这样绵软性子,顾太太心里又升起一丝厌恶,嫁妆少也就罢了,还是个没主意的人。顾太太哼了一声,这声哼传进守玉耳里让守玉不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头去瞧婆婆,见婆婆面上神色和平日一样,是不是自己想错了?
守玉还在想,顾大奶奶已经笑着道:“既如此,除了这匹锦缎,别的礼也就如常。”顾太太已经挥手道:“你历来妥帖,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这事就算完了,三个人又要陪着顾太太说笑闲话家常。
守玉看着两位嫂嫂和顾太太之间谈笑,也想寻出些话题或者附合一下,可是褚二太太甚少带她出门,还是朱氏过门后守玉才算多了说话的人,知道些这城里的事情。可是朱氏毕竟是嫂嫂,有些事不好和姑娘家讲的,出嫁之前朱氏又只记得要守玉谨守做媳妇的本分,顾家的情况只略略告诉。
此时守玉听着顾家人讲的家常话,只如听天书一般,想插几句嘴又插不进去,干坐着又不礼貌,记得双手都绞在一起。
顾二奶奶瞧见了,故意道:“上个月我回娘家,遇到我姑妈,她说我表妹已经定了亲,定的是做过一任知县的陈家,全家都赞表妹极有福气。”顾二奶奶的娘家表妹是顾太太中意的媳妇人选,但顾老爷一定要定守玉才撇了这家。
此时听到顾二奶奶说起这个,又见守玉那副样子,顾太太心里越发不悦,叹道:“哎,别人家娶媳妇都能挑到好的,就我家,娶了你们三个真是没一个顺心。”顾大奶奶她们惯了,况且这话是指桑骂槐的,顾大奶奶和顾二奶奶二人只是相视一笑。听在守玉耳里却不是这样的,她紧张地道:“婆婆,媳妇一定会服侍好婆婆的。”
这样的话越发触了顾太太的逆鳞,顾太太瞧都不瞧她就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各人屋里还有事呢。”守玉再笨也知道自己惹了顾太太不快,眼里差点又有泪要涌出来,又怕顾太太更加恼怒,只得强忍住行礼退出。
等走了出来守玉才对顾大奶奶道:“大嫂,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惹了婆婆不快,还望大嫂告诉我。”顾大奶奶刚要安慰她身后就响起顾二奶奶的声音:“三婶婶你这是说什么话呢?你是新媳妇,婆婆哪会恼你,婆婆啊,是恼我和大嫂两人不晓得说话罢了。”
守玉一张脸顿时白了,顾大奶奶推顾二奶奶一下:“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说完顾大奶奶挽住守玉:“婆婆的性子,向来就是如此,一会儿恼了,一会儿又好了,你不用在意,你啊,好好地和三叔叔早日生个大胖小子给婆婆抱才是正经事。”
守玉的脸被顾大奶奶说的又羞红了,顾大奶奶瞧着她:“以后可别动不动就脸红了,现在可都是家人,哪有在自家人面前也时时脸红的?”守玉只觉得顾大奶奶透不出的温柔和善,努力点头。
又和顾大奶奶说了几句,守玉这才回到自己屋里,屋子里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小月见状皱眉,连喊几声小香才看见小香从后面跑过来,小月嘴快的像刀:“让你在这守着屋子,你跑哪去了?茶呢?点心呢?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小香忙从外面端着茶过来,嘴里道:“怡人姐姐方才叫我去给她画花样子,我让蔓儿守在这的。”小月服侍着守玉喝茶:“呸,她是你哪里跑出来的姐姐?让你去画花样子你就去了,那两个小的又懂的什么?”
小香面上怯怯的,可嘴里的话只戳人心窝子:“我也不想去的,可是三爷说了,我在这闲着也是闲着,去帮个忙没什么。”哐啷一声,守玉手里的杯子落地,也就是这个时候,守玉才发现顾澄不在屋里,他去了哪里?从小香的话里不难听出来。
小月拾起杯子,狠狠瞪小香一眼才对守玉道:“姑娘,今儿能把人叫走,明儿就是别的事,姑娘,您要拿个主意。”守玉的神色渐渐变的黯淡,接着才道:“算了,不是什么大事,小香,你以后可不许再乱跑了。”
小香虽应了,但小月一瞧她这神色就知道她没听进去,再瞧着守玉,小月不由深深叹气,但愿太太大能为姑娘做主。
洗三按例只请了些来往比较近的亲朋,褚二太太抱着孙子,笑的眼都眯成一条缝,来往的人在那里一是赞褚二太太终于添了孙子,二是夸守玉嫁的好,吉利话一筐筐地往外冒,褚二太太听的嘴都咧开。
守玉见娘这么欢喜,越发如坐针毡,昨夜顾澄就没回自己房里睡,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歇在哪里?今儿一早自己起来收拾好了回褚家时候,还不见怡人过来服侍,这让小月又起了一阵不平。
宠通房丫鬟也是见过的,可从没听过爷整夜睡在通房丫鬟那里,一早还不过来服侍的。守玉就算性子再软,也觉得这事不能再这样下去,想着回家来问问娘,可是娘此时这么欢喜,自己要怎么告诉她呢?
好容易熬到人都散的差不多,褚二太太才把孩子交给奶娘抱下去,用手捶着腰道:“人老了,比不得以前了。”守玉起身给她捶着背,低声道:“娘还不老呢。”褚二太太闭着眼,笑了笑没说话,守玉的牙咬住下唇,想了又想终于忍不住低声把怡人的事说出来。
褚二太太的眉微微一皱,拉着女儿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跟前:“玉儿,娘晓得你现在恨不得把那个怡人赶出去,可是现在赶出去有几样不妥。”守玉听到第一句话心里还想,果然娘是有主意的,可听到后面一句眼就睁大一些,什么不妥?
争吵
褚二太太拍拍女儿的手:“一来她服侍姑爷时日长了,虽说名分上你是大的,但论起情分她要和姑爷更好一些,你若贸然把她赶走,岂不伤了夫妻和气?二来,赶走了她还有别人,到那时新人争宠出无数的手段。倒不如留着她,一来显得你贤惠,二来有她绊着,姑爷也不会再纳新人。”
这番话听起来是很好的,但守玉的眉头还是没有展开:“可是娘,女儿瞧着怡人,不是什么守规矩的,而且,而且,昨夜姑爷就睡在她房里。”说出这话守玉的眼圈顿时红了,褚二太太不料还有这事,想了想才摸一下女儿的脸:“要记住你是明媒正娶进来的,怎么样都要比她尊贵,姑爷睡她一晚算什么?她不讲规矩你就使唤她,难道姑爷还能拦着你不让你去使唤她?使唤几次她就明白了,什么是大什么是小,然后你再用些东西把她笼络过来,到那时不就揉圆挫扁任由着你?”
娘说的的确有道理,守玉的眉头这才松开:“娘的话我懂了,可是娘,”褚二太太打断了女儿的话:“没什么可是的,玉儿,你是顾家明媒正娶的,谁也越不过你去,你现在还是新婚,总要低头做人,等到生了儿子有了依仗,那时再把人赶出去,挑自己可心的人开了脸给姑爷留在房里,姑爷也说不出个不字来。若是此时就把人赶出去,一个不贤惠的名声就落在你头上了。女儿啊,做人的媳妇比不得在家做女儿,没儿子前要忍让低头。”
守玉低声道:“娘,女儿知道了。”褚二太太见守玉眼里还有些泪光,伸手把泪擦掉:“做了人的媳妇,就是大人了,再不是这家里的孩子,可要时时用欢喜待人,以后不许这样了。”再不是孩子了,守玉抬头瞧着娘慈爱的笑容,心里有些不舒服,可是娘说的也对,只有轻声答应。
褚二太太见女儿答应了,拍着她的手:“玉儿,你和姑爷都还年轻,日后还有几十年呢,夫妻刚开始温柔和顺了,以后的日子才好过。你现在顺着他,等有了儿子,他自然对你感激不尽,俯首帖耳。”
褚二太太再三叮嘱,守玉一一听着,瞧着天色也差不多褚二太太就催着守玉回去。守玉刚走不久褚二老爷就回房,皱眉问自己太太:“我瞧着玉儿神色有些不好,你做娘的总要多宽慰宽慰她。”
褚二太太瞅自己丈夫一眼:“你难道以为我没宽慰她?只是做人媳妇难免委屈,况且姑爷原本就爱在外,她面色有不好也属平常。”褚二老爷叹气:“要不是顾家答应助我,我又怎会把女儿嫁给姑爷呢?虽说男儿在外也平常,可总是自家女儿。”
褚二太太面色更加不好:“你只晓得说别人,你自己呢?房里那几个又是怎么回事?我可和你说,为了儿子我们连女儿都舍了,以后丝行的利润怎么都要分给女儿一成。”褚二老爷哈哈一笑:“这是自然,女儿为我们受了这么大委屈,你可一定要告诉女儿要她千万忍耐,无论怎样都要讨翁姑丈夫的喜(…提供下载)欢才是。”褚二太太不语,过了很久才点头,褚二老爷心里继续盘算别的,夫妻各怀心事,却都当这个女儿是抵给顾家的定金一般。
守玉回了顾家,先去禀告了顾太太这才回房,刚进院子就听见有嬉笑声传来,男女的嬉笑声听着格外刺耳。守玉停下脚步,又觉得那种酸涩漫到嘴里,小月的脸登时就气的涨红,往嬉笑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喝道:“奶奶回来了,怎么也没人服侍吗?”
嬉笑声顿了一下,但接着又有,中间还夹着怡人的声音:“爷,奶奶回来了,奴要去服侍她。”但那声音很快被打断。守玉紧紧握住手里的帕子,小香带着两个小丫鬟迎上来,嬉笑声竟有越来越大的势头,小香悄声道:“奶奶,从吃了午饭到现在,三爷都没出来。”
守玉觉得有什么东西涌上了脑袋,强自镇静走到后面房门前,开口道:“爷,自个的身子自个要保养,就算再疼爱怡人也不能这样……”门被从里面打开,顾澄斜披着一件外衫走出来,身后的怡人也衣衫不整。
顾澄俊美的脸上写满不耐,对守玉嚷道:“我自个的身子我自个清楚,你不在家我又不得出门,不和别人这样混要做什么?你吃什么醋呢?”守玉没料到顾澄竟然和自己嚷起来,那泪不自觉就流得满脸,声音都已经有些颤抖:“爷,我不是吃醋,只是昨儿一夜,今儿又是大半日,人常说……”
顾澄再次打断她:“瞧瞧,还说不是吃醋呢?都算着我在旁人房里待了多少日子,就怕爷不去你房里待吧?”说着顾澄走到守玉面前,伸手捏一下她的脸:“你放心,爷的身子好的很,今晚就去你房里。”
守玉被顾澄这话说的又羞又怒,再瞧向怡人面上的嘲讽之色,守玉的泪更止不住了:“爷不要说话冤枉人,我什么时候吃醋了,爷说的就和我在争风吃醋一样。”顾澄的眉往上挑,拉过怡人往她肩上揉了一把,瞧着守玉道:“不是吃醋,不是吃醋你算这些做什么?”说着顾澄的脸就凑到守玉面前:“说啊,说你在吃醋。”
顾澄的声音很好听,离的近,他鼻子里呼出的热气都喷在守玉肩上,守玉顿时觉得脸上热辣辣的,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住,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住帕子,往后退了一步,嘴里的话已经有些慌乱:“我,我没有……”
守玉面上的羞红再加上这样的手足无措,让顾澄心里起了戏谑之意,守玉退一步他就进一步。西下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他越发俊俏,守玉心里乱成一团,已经忘了要说什么做什么?只知道往后退,地上的青砖有点不平,守玉往后退的时候没察觉,绊倒在了地上。
怡人原本就面上带有嘲讽神色,这时看见守玉绊倒在地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小月原本看见顾澄这样,不晓得该怎么做,这样夫妻间的事,做下人的实在不好太插手,看见守玉跌倒小月才想到上前去扶她,听到怡人的放声大笑,小月脸上顿时露出愤怒之色,狠狠瞪怡人一眼这才去扶起守玉。
守玉一张脸已经红成一片,被小月扶起来后心里是又羞又恼,瞧着顾澄道:“我才没有吃醋,你自个的身子要自个保养,我,我,”守玉的勇气在看见顾澄那一脸戏谑的笑后又消失不见。顾澄瞧着她,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说啊,你原本想的是什么样的?”
守玉哪受得了顾澄这样近乎调戏的举动,已经连脖子都红了起来,顾澄觉得她这样也挺有趣,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