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首一坐着五皇子东方清,他看到无双望向他,一双凌厉的双眼也毫不掩饰地看着无双,周身散发着杀场征战的铁血之气,尽管隔了这么远,无双仍能嗅到他的戾气。
万物太过刚则易折,不知道这个五皇子是真的锋芒毕露还是暗藏玄机?
无双举杯微一示意,一口饮尽,五皇子剑眉一挑也一口饮尽,举起空了杯底示意。
挨着他坐的六皇子东方倾,六皇子虽然身处皇家,却只着一件月白滚金边的袍子,面容清俊儒雅,更像一个书生,看起来丝毫没有威胁性。
七皇子年纪还小,只有十五岁,但却打扮得锦衣玉服,极尽奢华,又天生一双桃花眼,四处留情,小小年纪便花名在外。
看到众人到席,东方辰开口道:“开席!”
文武百官,诸位皇兄弟一齐下跪,齐声高呼:“恭祝皇上洪福齐天,皇后娘娘芳龄永驻!”
东方辰满意地抬抬手,众人一一归位。
东方辰将目光投向五皇子,道:“如今嘉陵江洪水泛滥,朕命清河王调粮三千石,以备应急,清河王的粮草筹备得如何?”
东方清长身玉立,铿锵有力地说:“皇上请放心,臣弟已经准备好粮食,不日即将运往南方。”
六皇子微微一笑道:“咱北秦有五哥,我们就可以轻松不少了,五哥武能治国,文能安邦,的确是难得的人才!”
七皇子笑嘻嘻地说:“六哥言之有理,不然臣弟也没机会流恋于花前月下呀!”
这两兄弟一唱一合,明似夸奖东方清,暗地里却要引起东方辰的猜忌,居心叵测,杀人于无形。
东方清脾气颇为暴躁,早已经忍耐不住,大声说:“臣弟一向为北秦着想,为皇上分忧,忠心耿耿。不像有些人,整天搞什么聚贤堂,只会给自己脸上添金,也不知道安得什么心?还有七弟,这么多大了只知道寻花问柳,若人人都像你这样,我北秦岂不是要亡了?”
东方炎大怒:“你——”
东方倾按住他的手道:“七弟,在这里皇上为尊,岂有你在此训斥七弟的理?”
此话一出东方清才惊觉失言,连忙请罪不已。
东方辰哈哈一笑道:“各位兄弟都是北秦的顶梁柱,少谁都不行,只要为北秦好,朕是不会怪罪的。”
不管之前如何剑拔弩张,此刻也已经恢复了宴会的气氛,片刻之后,大殿内其乐融融,丝竹声起,舞姬款款而舞,众人吃食谈笑,渐渐放松起来。
无双为东方辰斟酒布菜,温柔贤惠,颇有母仪天下的风凡。而东方辰则不时的举杯相饮,无双多喝了几杯,被酒气熏得两颊微微泛红,娇媚不可方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开始献礼。
五皇子献的一柄上古神剑,名曰莫邪。
当中一文官立刻逮住这点不放大说特说起来,说什么生辰之际献凶器,有损瑞气,有向皇上示威之意。
东方清半生戎马,从来厌恶那些字画古玩,特意那这柄宝剑奉上,不料没讨到好还被人陷害一通,不禁俊脸通红,几欲发狂。
还好无双为人大度,大方地收下了贺礼,这才解了他的围。
六皇子送上是一副万寿无疆美玉砌的屏风,应景而不失贵气,七皇子却是奉上了一盒脂胭斋制成的‘名动天下’胭脂一盒。据闻此胭脂只送有缘人,有钱难买,倒难为他有心了。
献完寿礼,无双双手一拍,立刻有三名姿色明媚可人的女子穿戴打扮一致款款地走出来。
另外还有三只鹦鹉、三尾豢养的海豚,九只百年海龟,十五名歌姬一并出来。
众人都愣了一愣,不明所以,东方辰也微微挑眉,无双握着他的手,示意他看下去。
“各位王爷能前来为本宫贺辰,本宫实在十分欢喜,本宫也有几样东西送给各位王爷,以表达本宫的谢意。”无双不急不缓地说道,“这三名女子,乃是本宫千挑万选的良家女子,不仅家世清白,更姿容出众,送于三位王爷当姬妾,日夜服侍于侧,得享美人恩。这三只鹦鹉看似普通,实则不一般,都经过训练而成,不仅能通人言,更兼逗唱杂技,无所不能,各位王爷在闷的时候逗上一回也好抒解疲劳。
这三尾海豚和九只海龟更是难得,本宫命人亲去东海捕了三月方得,十五名歌姬也是皇宫乐院中精通音律的翘楚,让各位王爷为国事分忧的同时也要注意保重身体。”
三位王爷都诚惶诚恳地起来磕头谢恩,感谢皇后娘娘的赏赐。
宴会结束会,这些人自然跟着各位王爷去了封地,东方辰这才有空打开锦盒。
一个通体玲珑的白玉龙佩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末端还缀着长长的流苏。
他拿起玉佩,系在自己腰间,背着身子凝视在在温泉里沐浴的无双,眸子里燃起了小小的火苗。
不过只一年没见,他和她却已经改变良多。
他纵然脾气仍然暴戾,但却只对她一个温柔,她仍是倔强聪慧,却肯为他打磨一个玉佩。而她的那一只,雕的是凤。
一股陌生的满足幸福感觉在心间缓缓地流淌,原来两情相悦竟是如此美好!
还没想完,无双已经披着雪白柔软的锦袍走了过来,刚沐浴过的黑发披在肩上,眼睛亮晶晶的,粉红如蔷薇的脸上还挂着晶莹的露水,顺着下巴沿着修长的脖颈滴入精致的锁骨,然后滑入胸间,一闪而没。
绝代有佳人,一顾倾人城,二顾倾人色,果然不假!
107 盗枕
( )107盗枕
只是从前,自己怎么就没有好好看看她,让她逃离皇宫,解逅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男人!
看到东方辰呆呆的样子,无双莞尔一笑道:“皇上,难道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安排?”
东方辰回过神脸一板道:“朕自然明白,不过还需要你亲自汇报。”
无双知他要脸子,也不拆穿:“那三名送出去的美女,都是我们的人,她们原本是绣房的绣女,精通刺绣,再加上我教她们一些密码,她们就可以向我们随时报告三王的动态了。而鹦鹉也是经过驯养的,能通人语,而且可以当信鸽用,有了两个奸细潜伏在他们身边,便可以解了皇上的后顾之忧了!”
东方辰剑眉一挑,沉呤道:“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两个一边吃着细软的糕点一边聊着家国大事,忽然一个宫女急急地闯了进来。
“皇上,不好了——”
东方辰冷哼一声,宫女立刻低下头慌张地说:“回禀皇上,太后娘娘病倒了!”
东方夺刷地站起身,带翻了一个酒杯,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小宫女闪闪躲躲地看着无双不肯回话,无双眉心微皱,面上却不动声色道:“皇上,我们去乾宁宫看看母后吧!”
乾宁宫里,太医,星相官,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太后也不梳妆,散着头发,更显得脸色腊黄,头上系上一块白布条,倒真像生病了一般。
东方辰关切地上前询问:“母后,可是身体欠安?”
淳于太后有气无力地说:“让太医和值星官说吧。”
太医头也不敢抬恭谨地说:“回太后,皇上的话,微臣替太后诊治了,脉象平和,不似有病。似乎是与什么冲撞了,臣便联和值星官一起诊断,值星官夜观天象,发现最近月亮周围几颗小星连成一线,其中一颗光芒大胜,隐隐有群星之首,掩月遮天的迹象。”
东方辰眼眸一扫,冷冽地问:“值星官,这代表什么?”
值星官看了无双一眼方才道:“太后娘娘凤体金躯,乃是后宫这主,意喻为月,本应群星拱月,但现在星芒超过月华,实是因为后宫之中有人戾气过胜,冲撞了太后娘娘。”
东方辰脸一沉道:“依你看,这个人应该是谁呀?”
值星官拿出星相理书,翻查了一番,恭敬地递了上去。
皇上近身的太监接过书,尖着嗓子念道:“七月一日,见斗牛星异亮,兆示后宫之中子鼠辰时生之妃嫔品性不端,心思不纯,欺主夺位。”
尚未念完,无双已经了然,静静地等待着结果。
她知道,上次的示威为她招来了恶果。
东方辰抬眸:“速去查子鼠辰时生的妃子是哪个?”
值星官瑟瑟发抖,吞吞吐吐不敢言:“皇上,这个,这个——”
东方辰面色渐怒,厉声喝道:“说!”
想他自幼在阴冷的宫中受尽凌辱艰难生活,全靠淳于皇后一力保全才得以登上大宝,因此侍母以孝闻名,此刻的震怒可想而知。
无双上前一步,淡淡地说:“不用问了,皇上,臣妾正是子鼠辰时生的!”
东方辰面上表情几番变化,一室静若无人,呼吸声可闻。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皇上,看他如何在宠妃和母亲之间选择。
太后眸中的余光射向无双,其中的得意之情不言而喻。
无双缓缓地脱簪,一头秀发如瀑一般滑落,遮住她的面。
弯腰跪下,以头触地诚恳地道:“臣妾冲撞了太后,万分愧疚,脱簪待罪,求皇上降罪处罚。”
东方辰面沉如水,半晌方缓缓地说:“既然如此,就罚皇后禁足半月,于佛堂内抄写佛经为太后求平安吧!”
“谢皇上!”
无双头也不回地跟着小太监去了佛堂,不去看东方辰的表情。
星相之说在现代纯属虚构,不过在帝王之家就奉之若宝,自己就让他在心里怀罪吧。
静静的佛堂前,无双一身青衣,素手点香,缓缓的跪于观音相前,小怜也跟着跪下。
朝天三柱香,青烟袅袅。
也许真的是上天冥冥中自有安排,就在她将要离开的时候给他们一段分别的时间,这样离别的时候心就不会痛得那么历害。
铺开素白的宣纸,小怜磨墨,一管狼毫笔,饱沾了墨汁,准备抄写经文。
一阵狂风吹来,吹得窗子呼拉呼拉作响,轰隆隆的闷雷顺殿顶掠过,天空似墨染般漆黑无光。砰一声,窗户被风吹开,肆虐的风呼呼地灌了进来,桌上的纸已经四处飞扬,灯烛也忽明忽暗,那一笔终是没写下去,墨色已经晕染了宣纸。
虽然早就料到的结果,但心却无端的满是怅然,没了那人的陪伴,竟是觉得如此清冷,风扎进衣内,浑身冰凉。
小怜几步上前关上了窗子,只见一道明亮的闪电划过,窗户前竟立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小怜惊叫一声,无双急忙阻止,以眼神暗示她退下。
那身影她熟悉,是东方辰!
此时他能来,看来他对自己真的颇费了一番心思。
缓缓地开门,外面已经暴雨如注,东方辰不带一个侍从,深夜冒雨前来。
他猝然地把她拥在怀里,喃喃地说:“委屈你了!”
本来没什么委屈的事,被他这么一说,恍然觉得真有些心酸。
无双强装淡定地说:“臣妾待罪之身,皇上此时来,恐惹人非议。”
东方辰抬起她的下巴,直望进她的眼里:“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朕的难处唯你知道!”
她柔顺地依在他宽大的肩上,听他的心跳,突然间觉得这样挺好!
但随即而来的是莫名的自责和内疚,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想后退了吗?这可不是特工的作风!
“无双,之前朕对你百般冷落,但朕知道那不是真的你,因为你与楚国的无双公主不一样!从发现你的变化开始,朕就开始注意你了。东宫殿中,猝起挟人;绑朕榻上,以刀威逼;危难时刻,吸毒救朕;柔妃叛乱,替朕挡刀;瘟疫扩散,医病救人。妙计退敌,自请戴罪——朕自认这一生尊宠之极,却不想,还是被你夺去了感情。无双,你可愿答应朕,以后,都不要再离开朕了?”
沉静望向他,对上那双信任的眸子,心头骤然抽紧,他信的如此坦荡,而她却必须事事有所隐瞒,愧疚升起,眼前有些模糊,唯恐面上的情绪泄露心思,无双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寒雨滂沱,屋内两人却是怅然无声,注定是要背叛的,因为她前世已经付他一次,注定今生无法取舍。
一直到子时,东方辰才离去。
小怜看无双仍不睡觉,不禁担忧地问:“主子,夜已经深了!”
无双铺开纸,静静地落墨:“你去睡吧,我还想再写一会。”
只是不知道,是为了平自己的心还是为了忏自己的错!
朝阳初升,万物光辉,小怜手脚麻利地清理着炉灰,打扫屋子。
“娘娘请止步,皇上说了不准任何人接近佛堂。”看守在佛堂外的侍卫双枪一交,阻止慕妃的进入。
无双打开窗子,看到慕妃气势汹汹地指着两个侍卫的鼻子骂道:“大胆,你们这些狗奴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拦着本宫!”
侍卫不再答言,只是毫不相让。
无双微笑,看来东方辰想的还蛮周到的。
慕妃看到无双的笑脸,不禁更怒:“程无双,早晚有一日,你让我受的辱我百倍还回来!”
无双转身坐下,悠然地抄经,任她闹了一会,无趣离开。
小怜泡了一壶金银花蜜茶捧了上去:“主子,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无双抬眸随意地问道:“那件事可办成了?”
小怜压底声音道:“是,主子!”
“今晚,你就去取来吧!”眉眼不动地抄着经,无双淡淡地说。
“可是主子,皇上在禁足我们——”小怜犹豫着。
无双抬头,眸中嘲弄之意犹甚:“小怜,你当主子是傻的吗?你也是楚国的奸细,对不对?”
小怜的脸煞时雪白一片,嗫嗫无语:“主子,我我……”
无双叹息,语气寂瘳地说:“你又何必在我面前假装?若非你身怀绝技,你如何在这险恶的后宫中生存?又如何一直不离开秦国?我曾探过你的脉相,沉稳有力,呼吸绵长,显险武功不弱。而且我让你去办事的时候,你却半点不曾怀疑,定是知道原因,对不对?”
小怜扑通一声跪在无双面前,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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