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们心里有数,会为我保密的。”苏淳风微笑道。
许是因为觉得自己刚才对苏淳风说的那番话,有点儿胳膊肘外拐的意思所以对家人内疚吧,肖倩紧了紧深黄色大衣的衣领,抬手拨去垂落在额前的发丝上些许细碎的雪花,有些惆怅地说道:“其实,其实我堂伯还有我堂哥他们,都挺不容易的,做官有做官的难处,经商有经商的难处,外人看来位高权重,或者是能够一掷千金的富足,何等令人羡慕,可他们在私下里,压力大到寻常人难以想象。”
苏淳风抬手感受着雪花落在手掌心融化的冰凉之意,笑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在我看来寻常人和他们没什么不同,也不是说他们的难处就比寻常人大,只是身份的不同,所要面对的难处自然也有不同,但对于个人的承受能力,是相同,也相应的。所以,这一点没什么好感慨的。”
“你是在说我虚伪。”肖倩嘟着嘴一副小女孩气鼓鼓的模样。
“没,只是在阐述下自己的观点。”苏淳风摇头,仰着脸颇有点儿浮想联翩的样子,一边说道:“前几年我爹会为筹集到买一辆联合收割机的几万块钱发愁,买了车以后发愁能不能还上贷款,因为一旦还不上,整个家就会被败没了。现在,我爹要发愁的是,如何管理好资产过亿的万通物流……很显然当前的难处,要比几年前的难处大得多,可现在即便是万通物流破产了,却依然可以确保家庭的富足,而几年前那辆几万块的联合收割机赚不到钱,就能把整个家败没了。”
肖倩若有所思着。
苏淳风接着说道:“当然也有些表面上看极为富足,实则一旦落败就会连偿还银行贷款的能力都没有了,落得个负债累累再难翻身的结局,但他们追求的目标太高,一旦成功将会比别人得到的更多。不过是一场场与命运和能力的赌博而已,赌大赌小是自愿的,所以在生活中就没必要矫情着说自己多么多么苦,没谁逼着你走这条路不是?当官的天天喊着累、不受人理解,可享受到的权力带来的名誉、威望、便宜,又是常人很难得到的;有钱人天天喊着不容易,辛苦,劳心劳力承担了巨大风险什么的,可出入高档酒店餐饮,住别墅坐豪车穿奢华的服饰讲品味,喝一瓶酒就价值数万甚至十几万元的时候,不是在享福吗?”
“大道理……”肖倩抿嘴笑眯眯地看着苏淳风。
“老话说知足者常乐,我不完全苟同。”苏淳风很难得地愿意在朋友面前絮絮叨叨,“没有上进心,一味地知足乐呵,那还有什么意思?主要还是把心态端正,不矫情地去抱怨什么,努力去做了,这就最好……打住打住,不说这些有点儿类似于心灵鸡汤的废话了。肖老师,记得去年您还发愁家里给安排的亲事,怎么样了?”
肖倩很轻松地笑了笑,道:“堂伯说了,没必要拿孩子们以后的幸福,去为家族的发展做牺牲,这又不是古代?还要搞什么联姻……”
苏淳风暗暗腹诽肖全景这类人的虚伪,在自己的亲人、晚辈面前都如此虚伪到了冷血的地步——他对肖倩说出的那番冠冕堂皇的话,还不是因为很清楚自己在京城的官场上再无力回天,肖倩嫁人与否起不到作用了,所以才不再勉强肖倩的婚姻了吗?但凡还有一线希望,肖全景这样的人绝对会施加压力,让肖倩为了整个家族发展的利益,成为现代社会下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当然这种话苏淳风不会说出口,他笑着说道:“那感情好,你现在可以寻找属于自己的爱情幸福了,话说,追求你的人应该很多吧?”
“是啊。”肖倩笑道,娇美的脸颊上洋溢着自信和喜悦。
“那……有心仪的没?”
“还没有。”
“我知道了,条件高!”苏淳风玩笑道。
肖倩白了他一眼,道:“这很正常,婚姻是终身大事,又有哪个女孩子在这方面不会慎之又慎?”
“也对。”
“有时候真的,挺羡慕海菲……”
“咳咳!”苏淳风有些不好意思地干咳两声,脸颊微红似有害羞之意。
肖倩羞气得抬脚踢了他一下,道:“你瞎想什么呐?我是说羡慕海菲能早早找到自己的幸福,而且你们俩人的感情又那么好,你这人呢,也不错,在你们这代人中算得上是佼佼者了……你以为我羡慕海菲是,是看上你了啊?”
苏淳风瞪大了眼,冤枉道:“肖老师,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喂,我是说我没那么想!”肖倩气得伸手拧住了苏淳风的胳膊。
“那你刚才还说?”
“我……”肖倩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钻进了一个问题话语的死胡同里,苏淳风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可自己偏偏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那方面,于是就出现了两人说话中的误解,一个让人很难为情的误解。
怎么会这样?
肖倩跺跺脚,转身往教学楼那边走去:“不理你了,我今晚去听课。”
“哦,再见!”
“再见。”
肖倩头也不回地在雪幕中小步快走着,发觉脸颊有些烫,心里有些慌,思维有些晃,晃得她神不守舍,苏淳风那张微笑着的英俊脸庞就一直在她的脑海中晃啊晃的——无论是相貌、品行、学习、家境,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苏淳风,竟然还是一位神秘的术士,一个能降妖除魔驱鬼镇邪类似于影视剧和小说里的道士的人,他平时却低调得从不愿意让人知晓这种身份,可所谓术士……、
如他所说,说得难听点儿不就是一个神棍吗?
为什么堂哥肖振,尤其是堂伯肖全景那样的人物,会如此重视苏淳风?以至于破天荒地单独邀请他到家里吃饭,还,还和他在书房里谈话……
苏淳风没有急于回宿舍。
在雪花飞舞的夜色下,他静气凝神感应着天地中的灵气,一边缓步行走在飞雪漫天的校园道路上,把之前和肖全景那番谈话都抛至脑后,不多思忖。
体内中枢魄高速运转,五脏六腑七魄及经络、气线内充盈的本元滚滚沸腾。三个小周天在本元的催动下循环得越来越顺畅,只是就差那连接其间的奇经八脉中两个重要的关口一开,便能自上而下由内而外地形成一个能够一气流转百里路的大周天——他,也就能跨入炼气境了,咫尺……天涯。
但他依然不急不躁。
下雪的缘故,校园里人影稀少,雪幕中到处清幽昏暗一片。
而处在与天地相参心境中的苏淳风,其感知力已经敏锐到了极限,所以身后远处飞雪夜幕下传来的几声严厉的质问对答,立刻就被他察觉到。
他停下脚步,扭头循声看去,却没有走过去,静静地聆听那边的对话。
“你鬼鬼祟祟地跟踪着那位同学这么久,到底想干什么?一看你就不是好人,我早就注意到你了,这几天你经常来京大!”
“喂,你一个小保安怎么说话的?”
“呵,保安小怎么了?保安做的就是安保工作,防的就是你这种人!你是京大的学生还是工作人员?把证件拿出来给我看看?”
“让开!”
“站住,你别走……”
“你给我放手!”
“不放,跟我到保安室一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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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章 出手逼迫
夜色雪幕交织,京大校园里一片静谧的清幽美感。
虽然无法透过夜色雪幕看到那边正在发生的小冲突,但苏淳风凭着听到的对话,就能想象到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是一场怎么样的场景——一位称职细心的学校保安,拦住了一位形迹可疑的男子进行质问,然后双方发生口角继而动起了手脚。
只是苏淳风不清楚,那位保安是刻意让他听到,还是要用更具说服力的话语去震慑住那名形迹可疑的人物,所以才会说出“你鬼鬼祟祟地跟踪着那位同学这么久,到底想干什么?一看你就不是好人,我早就注意到你了,这几天你经常来京大!”——很显然,在当前环境下那个被保安拦下的人,其跟踪的对象,只能是苏淳风。
想到这里,苏淳风眯起眼大步走了过去。
然后他在距离还有十五六米远时,隔着雪幕看到了昏暗路灯下发生冲突的两人,似乎那位穿着黑色夹克衫的可疑人物,终于在倔强又耿直的保安面前没了脾气,才垂头丧气地无奈掏出了证件。
穿着制服带着大檐帽的保安身材并不高大,也就一米七二三的样子,他拿着手电筒,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检查了对方的证件后,大概是觉得对方服软了,那么就意味着自己可以继续以小小的保安身份训斥人,这种感觉会让他很有成就感地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吧,所以他拿着对方的证件,义正词严地教训道:“你还研究生呢,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就算是我误会了你,可这也是我身为保安职责范围内的事情,我也是为了咱们京大的安全,为了你们在学校的安全不是?你能不能体谅下我们做保安的难处?唉,上大学上大学,你们在京大这座全国最好的学校里不仅要学知识,还要学做人啊!”
那位被当作可疑人物的研究生没有丁点儿脾气,似乎想赶紧走人不再和这个婆婆妈妈得理不饶人找存在感的小保安纠缠,连连拱手道歉:“是是是,我知道错了,你们作为保安维护学校安保工作不容易,我们应该支持你们的工作!”
“知道就好,哼!”保安犹为不舍地把学生证还给了对方。
那位研究生赶紧接过来快步离去,只是在离开的时候,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间,往苏淳风之前走过去的方向看了看。
雪幕,夜色。
昏暗的路灯光线。
苏淳风站在托着积雪的树木阴影里,神色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名保安犹自有些不过瘾般,嘟嘟哝哝着往苏淳风这边走来,一边左右看看无人,便掏出烟来点上一颗,很享受地深吸了一口,眯着眼轻声哼起了歌曲。
当他从苏淳风面前走过去的时候,两人相距不过六七米远。
苏淳风站在路沿上,树木的阴影中。
保安在路的另一边,踩着愈发厚实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很显然,他并没能隔着层层雪幕,发现对面路沿上的树木阴影中,站立着的苏淳风。
但苏淳风却怀疑,对方知道自己就在这里。
这是一种敏锐的感觉。
而且苏淳风发现,保安在往这边走的时候,本来是靠右侧行走的,但十几米远并不算长的这段路,保安却像是悠哉悠哉闲来无事随便溜达着,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路的左侧,于是从苏淳风面前走过的时候,两人的距离就隔开了整条路。
这并不能说明,证实什么。
一切都很正常。
苏淳风稍作思忖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缓步跟上,一边语气平淡地主动招呼道:“这位大哥,请留步。”
“嗯?”保安豁然转身,像是被吓了一跳般,极为敏捷的扔掉烟蒂抽出了随身携带的橡胶警棍,神色惊恐紧张充满戒备地打开手电筒,看向被手电筒光束笼罩的苏淳风,呵斥道:“我…操,你,你是干什么的?从哪儿蹦出来的?把证件拿出来!”
“我是本校管理学院市场营销系大二学生。”苏淳风微笑着走到保安面前站定,近距离看清楚了保安的模样——不高大,不魁梧,长相平平。除了那一身保安制服之外,其它根本谈不上有任何能让人一眼就记住些什么的地方,也就是那种所谓普普通通到扔进人堆里无论你看他多少次都不会对他留下丝毫印象的人。
保安诧异…地打量了苏淳风两眼,道:“学生证呢?”
苏淳风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学生证递给对方看,一边说道:“这位大哥,刚才我听到你和一个人发生争执,好像是对方在跟踪我。”
“哦……”保安做恍然大悟状,把警棍挂回腰间,接过学生证简单扫了两眼便还给了苏淳风,一边把手电筒关掉塞进裤兜里,一边说道:“原来你就是刚才走过去的那位学生啊,嗨,其实没什么跟踪不跟踪的,只是一场误会,我发现这大雪天的晚上,那家伙走路总是贴着边,还时而停下脚步躲躲藏藏,时而观望一下再跟上去,所以才会觉得他形迹可疑像是在跟踪谁,现在想想,倒是我多心了。”
“他叫什么名字,哪所院系的?”苏淳风淡淡地问道,一边从兜里摸出总是带在身上却基本不抽的一包软中华塞进了保安的手里。
保安顿时有些紧张和慌乱,似乎生怕被人看见似的,扭头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后,才有些贪婪地嘿嘿讪笑着把烟接到手里拿到眼前凑近看了看,赶紧揣进裤兜,一脸感激之色地往苏淳风身前凑了凑,很没出息地小声说道:“周国瑞,医学院好像是什么神经外科的……兄弟,你和他有过节?”
苏淳风想了想这个名字,没任何印象,便摇摇头道:“我不认识。”
“行了兄弟,你也别那么敏感。”保安拍拍苏淳风的肩膀,大概是因为那一包烟的缘故吧,他显得很是亲切,道:“就是一场误会而已,以后在京大有什么用得着哥哥的地方,随时可以到保安宿舍那边找我,我叫赵勇敢。”
“真名?”苏淳风微笑道。
“嘿,我骗你干啥?”保安有些不满地瞪大了眼睛。
“开玩笑的。”苏淳风略带歉意地笑着说道,一边伸出右手道:“那行,先这样吧,我还有事,回头多联系。”
保安就嘿嘿笑着猛点头,一边伸手与苏淳风握住。
苏淳风手上骤然用力。
保安错愕。
苏淳风微皱眉——对方的手不细腻,也不粗糙,厚实有力像是以前干过农活或者在工地上干过粗活,当上保安之后才慢慢恢复了些许细腻的手掌,或者说,是没有任何能让苏淳风这种术法高手察觉到哪怕一丝异样的地方……
“你啥意思兄弟?”保安眼里露出怒意。
“想试试老兄,你这位保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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