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袁书芳,你的篮球打的这么好,有你加入我觉得我们的胜算会大一些。”
“嗯,我去其它班看了一下,那些女生也和我们一样不会打篮球,而且她们觉得丢脸不想在正式开赛前练一下球,所以我们班有了袁书芳的加入绝对稳拿第一啊。”
听着班里女生七嘴八舌的劝说,袁书芳望天,她的这些同学心不小啊,居然还存着拿第一的想法,就她们这篮球水准?
“不说拿第一,至少你的加入不会让我们班太丢脸,我听说一班请了个人每天在花园的篮球场教她们打篮球。”陈雁蓬抱着篮球,双眼锐利地看着袁书芳,“其它班我不管,但是我们绝对不能输给一班。”
看着同仇敌忾的同学,袁书芳无奈叹气,高二就一班、二班两个重点班,可是这两个班上至老师下至同学彼此相看不顺眼,什么都要争上一争,看来这春季运动会也避免不了成为两个班争斗的战场。
有了袁书芳的加入,高二二班的篮球训练总算正规了些,这么短时间要训练到熟练运球、标准投篮是不可能的,所以袁书芳详细给她们讲了篮球规则,其余的时间都拿来练上篮、投篮了。
练习了近半个月时间,周口中学第一届春季篮球运动会开幕了,全校共有三个年级、二十个班、四十个队参赛。
高二二班女队的第一个对手是高二三班的女队,这个班的队员一上场就引起了观赛人员的议论,因为她们班所有队员穿的都是统一的白色运动服。
袁书芳用手肘拐拐陈雁蓬,“我们高二年级的有钱人是不是都集中到三班了?”虽然已经是九七年,但一般家庭还是舍不得买那样一整套质量不错的运动服给孩子。
陈雁蓬一边系球鞋鞋带,一边不屑道:“那是因为我们高二年级的男混混、女混混几乎都集中到三班了。等会儿比赛的时候小心点,三班队员里有好几个都是混混。”
袁书芳谨慎地点头,这年头的混混到处充老大,和他们讲道理是行不通的,所以一定要防备她们在比赛中使阴狠手段。
袁书芳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三班的比分刚落后于二班,二班的女队员就被三班的女队员们私下警告了,“自觉点把球交给我们,不然,等会儿比赛完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因为三班队员的威胁,二班的队员们频频失误,不敢抢球,不敢传球,不敢投篮……
但比赛结果仍旧令人啼笑皆非,因为二班还是赢了,赢了三班两分。
在厕所换衣服的时候,二班的女队员们个个兴致高昂,“三班的女生怎么那么笨啊,我们把篮球让给她们投她们都投不进,最后被裁判吹了个超时违例。”
“她们太娇气了,才跑个几步就喘不过气,就她们那样还想打篮球?笑话呢。”
“要是后面的比赛都这么轻松就好了。”
……
用冷水洗了把脸,袁书芳好笑地想到,这比赛真的让人欢乐到不行,似乎,拿个年级第一真的不是妄想?{炫…书—网}
二班男队在第一场比赛时就惨遭淘汰,而高二二班女队凭着二班女生的团结、蛮力以及袁书芳半熟练的篮球技术一路过关斩将,最后终是拿下了年级第一。女生打篮球不讲规则,把球赛变成打群架是每场比赛都会发生的事,因此年级内部的循环赛比完后,二班的女生们几乎都累得、伤得抬不了步。
二班女队赢得了年级第一名,班主任走路都有风,讲课时也是轻声细语的,对女生们更是嘘寒问暖,让习惯了班主任严厉的同学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运动会之后,喧闹一时的校园又恢复了平静,袁书芳也收敛全部心思开始用功学习,虽然分数不是评判一个人能力的唯一标准,可是为了进自己的目标大学,她非得考个全省理科状元的分数出来。
因为平时除了学习就是锻炼锻炼身体,袁书芳自然而然地疏忽了和还在初中混的几个好朋友的感情维系,等她反应过来他们好久没在一起玩时,她已经升上了更加忙碌的高三。再回头去找几个好朋友,却发现他们的友情还在,只是永远也不可能成为重生前那样无话不谈、相互依靠的死党了,袁书芳心里很失落,只是友情也是要用心经营的,而且人生有舍有得,她已经得到太多,再苛求估计就要遭天谴了,更何况,她和他们虽然成不了死党,可是她的妹妹袁书铃站上了她原来的位置……这样很好,铃铃和他们成为死党这个结果对她来说与她成为他们的死党是一样的,他们彼此仍旧没有离开彼此的生活,以后就作为一个姐姐关心他们吧。
袁书芳升上高三后每天都在题海中畅游,大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之势,某个周末决定放松一天后才发现自家爸爸、妈妈闹矛盾了。
袁妈的脸色很不好,袁爸的神情很愧疚,袁书铃一脸幸灾乐祸,蒲永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眨巴着大眼不说话。
“爸爸,妈妈,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袁书芳疑惑地看着一家人。
“没事。”袁妈摸着袁书芳的脑袋慈爱笑了笑,“再半年你就要高考了,大娃你努力读书就好,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
袁爸也对着袁书芳无事一笑,“大娃,没发生什么事,你别担心。”
在父母那里得不到答案,袁书芳狐疑地看向袁书铃:“铃铃?”
“铃铃,不准说。”袁爸、袁妈同时喝止袁书铃。
袁书铃“噗哧”一笑,乌黑的双眼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笑意,“姐姐,爸爸拿出了一万多块钱为国家福利事业做出了贡献,而妈妈觉得爸爸没得到什么回报所以心里不安逸了。”
“哈?”袁书芳一头雾水,什么为国家福利事业做出了贡献?
“姐姐,袁姑父买了好多彩票,可是一张都没中,姑姑生气了。”白白嫩嫩的蒲永清小声说出了家里气氛不和谐的主因。
“彩票?”袁书芳想了一下后才恍然大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在建设路卖的正起劲的彩票?”
“对,就是那个彩票。”袁妈怒瞪了袁爸一眼大声道:“你爸爸买了一万多块钱的彩票就中了一袋洗衣粉回来,我让他不要再去买了,他还偷偷摸摸地去买。”
九七年的福利彩票还是以刮刮卡的方式卖出,主办方在街道上像卖东西一样摆起长长的台子,再把刮刮卡放在台子上,想买的人们自己从众多刮刮卡中选一张,同时中奖的奖品也摆放在台子上,有洗衣粉,纸巾,被子,冰箱,洗衣机,电视和小汽车……
袁爸干咳一声小声道:“就想去试试运气嘛,要是一不小心中了特等奖,那我们家不是就有了辆小汽车?”
袁妈“啪”的一掌拍在袁爸的头上,“你就做梦吧,别说中头奖,这辈子我就没看到你捡过一分钱,就你这种烂运气还想中头等奖?”
袁爸低着头咕哝,“要是不小心中了呢?”
“不小心?你白花了一万多块钱,你那个不小心中了吗?一万多块钱啊,又不是十几二十块,现在生意越来越难做,你说那么多钱我们要做多久才赚得回来?”袁妈伸手指着袁爸的脑门一脸气愤,“袁鹏文你个败家子,你要是再敢去买彩票,我们……我们就离婚!”
“妈!”袁书芳惊叫,老妈啊,离婚这个话题是能随便说的吗?
052 。。。
袁妈一说出离婚,袁爸脸色都变了,“别……千万别,我不会再去买那个彩票了。”
袁妈红着眼眶道:“你自己说你说过多少次不去买彩票,最后还不是偷偷去买了?我们两个辛苦这么多年才赚了这么点钱,你不到一个月就花出去了一万多,你说……我们的钱是通过我们的手辛辛苦苦赚回来的,不是天上凭白掉下的,也不是从地上捡的,你大手大脚花钱时都不心疼吗?大娃明年七月份就考大学了,二娃也快上高中了,再等几年她们长大要找对象、结婚……你这样不知节制的乱花钱,我们两个娃娃将来……”
一提起两个女儿的将来,想起过去的贫困日子,袁爸的眼里多了一丝哀恸,嘴唇轻轻蠕动了几下道,“……对不起,真的,我保证,我再也不会去买彩票了。”
袁妈转身抹泪,“希望你这次说到做到。”停了一会儿又道:“我知道那个彩票会把人的心勾的痒痒的,我也不说不准你去买,可是你应该学会控制,如果每天买个几块钱左右的我也不会说啥。”
袁爸激动、惭愧地不知该说什么,“蒲秀英,我真知错了,你别伤心,我也是被鬼迷了心窍,以后再也不会了。”袁爸懊恼地直捶自己的脑袋。
接下来袁爸像是知错一般殷勤的不得了,买菜、扫地、做饭,家里的一切活他都包下了,时不时还说几句逗趣的话,惹得袁妈阴着的脸染上了笑意,袁家的天空变晴了。
回到学校把家里这件因彩票发生的矛盾和陈雁蓬、梅玫一说,两人也像久积怨气一样抱怨了一大堆。
梅玫说:“我家也一样,我爸爸、妈妈天天要到建设路去买几百块钱的彩票,从开始卖彩票的那一天到现在我们家已经投进去好几千了,那么多钱就中了一台彩电回去。”
“我爸爸因为我妈妈天天买彩票吵了很多次架了,昨天晚上我妈妈被我爸爸骂回了外婆家。”陈雁蓬一脸无奈,“我妈倒是没有买你们两家那么多,但也不少了,我听我爸爸说有两三千呢,我妈妈比袁叔叔的手气还差,一包洗衣粉都没中回去。”
梅玫接着哀叹,“那彩票还要卖多久啊?我觉得他们再卖下去我们家就要倾家荡产了。”
陈雁蓬分析道:“我估计还要卖一段时间,你看特等奖的两辆车一辆都还没有被抽中,只要那车还摆在那儿,大家想要中奖的期望就不会消退的。”
袁书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这福利彩票的销售永远不会停止的,现在是以刮刮卡的方式卖出,再等几年就会以电子彩票的方式卖出,估计到了那时人们购买彩票的欲望会更强烈吧,因为现在彩票中奖的奖品都是实物,几年后中奖的奖品将会全部换成钱。
说起来,她以前读大学时也买过彩票,每天买两块钱的体育彩票,曾经好像还中过一千块钱。想起过去,袁书芳突然轻轻笑了下,这样想来她过去还是有点优点的,至少在自我控制这方面比较强,没有学有些人买一次彩票都是好几千好几千的买。
“梅玫,雁蓬,我们下午放学后也去试下手气吧,不买多了,一人就买一张。”袁书芳笑着提议,“我们也去看看这彩票到底有何迷人之处,迷得我们的父母不惜天天花几百、上千的去买。”
下午放学,三人手拉手跑去了建设路买彩票。
建设路上到处都是买彩票的人,地上也到处都是被刮过的彩票刮刮卡,看着很多人拥挤着到台子前买彩票,袁书芳感叹不已,这彩票已经卖了大半个月了,居然还有这么人来买,买彩票真的和赌博一样让人深陷呢。
“圆圆,快选一张。”陈雁蓬把袁书芳拉到了台子前,面前摆着四五个盒子,盒子里装满了和扑克差不多大小的彩票。
“随便拿一张吧。”袁书芳在最中间的盒子里抽出了一张刮刮卡,用钥匙刮出了上面的号码,“67,没中。”凡是中奖的号码好像都是百以上的。
“135,”梅玫拿着刮刮卡瞪大眼,“圆圆,雁蓬,我好像中奖了。”
“42,没中。梅玫,你中什么了?”陈雁蓬兴奋地靠近梅玫,“135号,啊,我看看,”陈雁蓬踮起脚尖往公证处看去,那里贴着各种中奖号码,“咦咦,中了一台彩电啊!”陈雁蓬兴奋地大叫。
陈雁蓬一声惊吼把周围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们身上,“这几个女子中奖了,中的什么?”
“运气好好哦,为啥我天天来买都没中过一次奖呢?”
“小奖天天都有人中,大奖还没出一个。”
……
众人议论纷纷,袁书芳拉着陈雁蓬和梅玫快速往公证处跑去,那里有警察,就算有人上来抢她们的彩票也要先掂量掂量吧。
不是袁书芳把人想的太坏,她早就听自家老爸说过,因为这福利彩票,建设路已经出过好几起抢彩票打人的事件。
停在公证处,借了他们的电话给梅玫的爸爸打了个电话让他带着身份证过来领奖,然后三人站在公证台边歇气。
“梅玫,你运气真的不错哦,第一次买就中了三等奖。”陈雁蓬与有荣焉地拍着梅玫的肩,“要不要再去买一张?说不定会把特等奖抽出来呢。”
“嗯,我身上还有二十几块钱,我们再去买几张吧。”梅玫兴奋的脸通红,第一次买就中奖了啊,说不定……
“走,我们再去买。”陈雁蓬拉上梅玫和袁书芳又往人群中钻,袁书芳无奈地被拉着走。
几分钟后,梅玫和陈雁蓬捧着手里被刮开的数十张彩票一脸沮丧,袁书芳双手插在裤兜悠闲地吹着额前的刘海。
“怎么一张都没中啊?”陈雁蓬气愤地把彩票往地上扔,“我就不信了,我明天再来买。”
“我明天也——”
“我说你们两个,”袁书芳无奈又好笑地看着打算来日再战的两人,“之前还在抱怨梅叔叔、陈阿姨买彩票当了冤大头,你们俩也打算步他们的后尘当冤大头啊?”
梅玫和陈雁蓬同时不好意思地讪笑,“嘿嘿,一不小心就忘形了。”
“这东西可真像赌博一样会让人上瘾的,没中的想要中一次奖,中了奖的想要中更多更大的奖,而且彩票卖的也不贵,两块钱一张,再加上人们都喜欢存侥幸心理,所以啊,这次这个卖彩票的主办方赚惨了。”袁书芳非常理解人们的想法,以小换大,以少换多,说到底就是人人心中都存有不劳而获的想法。
沉默了一会儿,陈雁蓬释然笑着道:“主办方真是完全抓住了消费者的心理,怪不得即使中不了奖也有这么多人不放弃地继续购买彩票。”
三人相视一笑,然后并排回到公证处安静站着等候梅爸爸的到来。
梅爸爸到来之前,卖彩票的现场发生了两件令大家可笑又可叹的事。
一是一个比较富态的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