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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娃从小林子的怀抱里挣脱下来,两眼晶亮地打量着叶子的家,黑宝终于蹦跶出房门,伸出两肉巴掌和狼娃好朋友地抱个满怀。
小帆从没见过小熊,看着黑呼呼大块头的黑宝,他有点怕怕的,挪着身子躲到张豆身后,黑宝记得张豆,它哥俩好的拍了张豆两巴掌,然后扭着肥腰扑腾进张豆怀里,张豆一时没站稳,被黑宝扑倒在地,这可把小帆吓得哇哇叫。
周婶热情地招呼大伙进屋坐,叶芝这个主人,很自觉的到新砌的厨房,烧水泡茶,只是茶还没上,一蛋就背着大狼赶到她家,“小妹子!”一蛋激动的喊着。
狼娃此刻眼中哪有一蛋的存在,她的眼睛里蓄满泪水,抱着大狼,嚎啕大哭,大狼桀骜不驯的眼睛,此时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它用头蹭了蹭狼娃示意孩子不要哭,孩子要坚强点!
☆、第九十七章 屯里猫冬
狼娃的哭声,大狼的抚慰,让在场的人感触颇深,一蛋对大狼没啥好印象,第一次见它,要不是狼娃阻止,自个儿早就被大狼统领的狼群给撕碎,第二次见它,围攻了他和叶子姐……最可气的是大狼一直防备着他和叶子姐,对他俩从来都是凶神恶煞的,这回受了重伤也不消停,要不是叶子姐在它耳边嘀咕一番,大狼连他倒的水都不喝,真的很狼心狗肺!可看到它和狼娃相拥而泣,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起了转儿,他也想哭了。
小帆蹬蹬蹬地跑到狼娃身旁,伸出小胖手,抹去狼娃脸上的泪水,“狼姐姐,花花脸,大狗狗会笑你的!”一蛋觉得无知是种幸福“狗狗”,大狼要是真是条狗,狼娃的眼泪,哪轮得到小帆擦。大人们听到小帆纯真的话语,全都莞尔一笑。
狼娃擦干眼泪,吃力的背起大狼,牵着小帆进屋,一蛋在前在后随时准备搭把手,黑宝首先按捺不住,边吼边晃晃悠悠走上前,托起大狼:干力气活儿,咋不叫它,它才是专家。
张豆乐呵地道,“叶子家,可比县动物园精彩!”林海涛笑着点头,周婶和周村长热情的拉着两人回屋坐。
狼娃,小帆,大狼团坐在炕的一角,一蛋坐在外围,眼巴巴地看着手舞足蹈的狼娃和温柔凝视着她的大狼“嗷嗷”的嚎叫,还有小帆咯咯的笑个不停:而炕的别一角,坐着烤着火盆的张豆,林海涛,还有村长叔,三人一边唠嗑,一边不时的向狼娃他们瞧去,然后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周婶来到厨房。帮着叶芝做饭,因张豆他们要赶着回城,时间很紧,叶芝本想简单炒了个蛋炒饭,抓点泡菜,吃了就算,可周婶哪肯答应!
周婶麻利的杀好了鸡,清理起内脏,盯着内脏看的叶芝,突然想到她可以炒鸡杂。说做就做,抓了点酸白菜,泡姜。把鸡肠;鸡肝;鸡心。鸡腰子和热水泡开的山木耳,一起下锅爆炒,那股子酸香味,老远就让人流口水。
“哟,做啥好吃的了!这么香!”李婶和梅子提着篮子走进厨房。“春花也杀鸡,俺家老头子没说小鸡炖蘑菇俺炖好就送来啊?”
“李婶,梅子,及时雨啊,婶,俺再炒个萝卜丝。煮个白菜汤,三菜一汤总能待客了吧!”叶芝笑着对周婶说。
“你呀!”周婶放下菜刀,接过李婶手中的篮子。用盆腾出香喷喷,黄灿灿的小鸡炖蘑菇。
很快三菜一汤上桌,别看品种少,可份量十足,狼娃丢开不灵活的筷子。下五爪,吃得满嘴流油。一帆有样学样,也丢开筷子用手抓着吃,“狼姐姐,俺跟你一样,哈哈。”一蛋刚想丢开筷子,就被叶芝杏眼一瞪,他只好郁闷的扒着米饭。
张豆用筷子指着炕墙上贴的两张油墨考卷,“叶子,想不到你数学,考了满分,这脑袋咋长的!”叶芝抬头一看,脸登一下子就红了,这也太招摇了,周婶居然把考卷贴在正中打眼处,进门想不看到都难。
“婶,你咋把卷子贴墙上啊!”叶芝不满地叫道。村长叔乐呵地说:“这主意不错,叶子,你可真给俺们屯长脸啊!”
周婶一点也不谦虚,“就是,俺闺女考100分,第一名!哪能藏起来!”林海涛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张豆抖动着身体笑不停,叶芝被周婶定了案,想撕,不是那么容易。
这时仁二婶,花姐,周五叔,车板子叔……村里的各家各户陆续到访,有的为桌上添个菜,有的提着山货,实在拿不出啥的,也没空手,硬塞两鸡蛋,还直嚷嚷:“别嫌弃!”叶芝已见怪不怪了,只是对狼娃说:“狼娃,要记得这些给你送吃食的周家屯人!”狼娃不太懂,不过,在医院时也有好多人类送东西给她,人类好像并不像大狼以前说的那样可怕。
“叶子,说这些做啥!”村长叔一脸不高兴,啥记不记住的,搞得那么生分。叶芝也觉得自个儿矫情,对着村长叔嘿嘿傻笑一通。
叶芝把村民们送的山货收拾了三大包给小林子,张豆带上,“小林子,俺托你个事儿,你把蓝色这包,送到医院交给小帆他父母,也带句话:小帆俺会好好照顾的,有啥困难吱个声!”叶芝轻叹道。
“怎么了?”林海涛关心地问。叶芝摇头,拿出林家钥匙还给小林子。
林海涛没有接,“拿着吧!”说完就上了吉普。张豆从车窗里伸出半个头,笑着对叶芝喊道:“叶子,俺妹很快就会来找你的!可别惯着她!咳咳……有好吃的可别忘了叫她带给俺!”这才是张豆的目的吧,叶芝乐不可支的点头!
回到家里,周婶已收拾妥当,狼娃,小帆在炕上睡着了,一蛋,ν嫫鹆怂樱ET谝慌愿宝“汪汪”的加油,大狼趴在炕上,像个智者般冥思。
叶芝这才有闲情的好好打量,新垒的屋子,转悠了一圈,要说最满意的地方,还是她家真正有了一间茅厕,厨房也比以前大,“村里的人都有来帮忙,给钱,大伙还不要!你说这咋整!”周婶一说完,叶芝就感到非常头痛,人情债她欠得还不够多?
……
林海涛下班后,提着包袱来到病房,小帆他爸不在,只见小帆他妈妈垂着头,似乎在哭!林海涛不会安慰人,他把包袱放到病床上,“这是叶子,让我带给你们的,还说,让你们放心,她会好好照顾小帆的。”
小帆他妈妈抹干眼泪,抬起头,“林同志,俺得空就去接小帆,不会麻烦叶子太久的!”他们家是没什么亲戚,可麻烦别人,她还是很不自在。
“小帆妈妈,叶子说有困难就吱声。”林海涛一脸认真地说。小帆妈妈心里满是感动,语带哽噎地说:“叶子她真是好人,林同志,谢谢!不过这包东西,俺更不能收了!”林海涛两手一摊,“我只负责送!”说完就转身离开。
钱大妈八卦地叫道:“小帆妈妈,打开瞧瞧,叶子送了啥好东西?”
小帆妈妈打开包袱,里面的东西,让她目瞪口呆,有狼娃分给一帆,她尝过一口的燕麦,两根人参,一袋莹绿的大米,还有同样尝过一口的山药,各种说不出名字的干蘑菇,干野菜,山木耳,山梨,红枣。
“哟,那是人参吧!细是细了点,但也几十块跑不掉!”
“叶子可真大方,这棒槌,起码有六七个年头!”
“叶子是周家屯的吧?周家屯不是县里有名的穷村,咋来的这些东西?”病房里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小帆妈妈,看着这些加在一起起码上百块的东西,她哪受得起,她决定后天就去接小帆,顺便把东西还回去。
小帆的爸爸捂着胃虚弱无力走进病房,“怎么了?”小帆妈妈边把东西拿给他看,边说了自己的决定。
……
狼娃才来周家屯两天,就先后打败人气王的叶子,Γ俚侵芗彝痛笕耍⊥拮钍芑队判邪竦谝幻吨ゼ姨焯於寄趾搴宓模购盟吕萘肆郊浞浚蝗淮罄涞奶欤囟济挥小�
周婶和赤脚婶,李婶,五婶她们坐在炕上,烤着火盆,一边唠嗑,一边抽着大烟袋,叶芝端着盆美味的冻梨,走进正房,房里轻烟袅绕,叶芝十分诧异,当然,她不是没见过女性抽烟,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大婶们叼着长烟杆子吸烟的形象,觉着特像地主婆,还是那种有点刻薄,尖酸的类型儿。
“得,这闺女看傻了!”赤脚婶笑得大声,李婶,五婶她们厚道点,含笑不语,周婶打趣道:“唉,俺家闺女没见过世面,大伙就别笑她了!”说完自个儿就哈哈笑起来。
“各位婶子,抽烟有害健康,多吃点梨吧,”几个婶子,也从善如流,都很配合吃起了清甜美味的冻梨。
叶芝又把冻梨端了盆到二妞,一蛋,狼娃,小帆那屋,二妞正在教狼娃玩歘嘎拉哈,叶芝开始以为这个跟她小时候玩的装着米粒缝的沙包一样。事实上是把猪、羊腿骨做的嘎拉哈,通过向上抛出一个口袋,待口袋落下之前把嘎拉哈摆放成尽可能规则的阵型。难度越大,摆放成功后得分越多。叶芝玩不转,觉得眼忙,手忙比起扔沙包来说,难多了。不过,狼娃挺给她长脸玩得极好,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二妞都甘拜下风。小帆跟叶芝一样总输,只好拍着小手给狼娃加油。
农村冬天的生活,其实非常写意,老话叫“猫冬”。没啥农活,外面又天寒地冻,撒泡尿都能马上冻成冰坨,呆不住人,所以都躲在屋子里闲扯。或是凑在一起打打扑克,玩玩叶子牌,叶芝以前叫这种牌“长牌”,打法跟麻将相似,上面画着水浒一百零八将,周婶她们现在就在屋里玩着。
叶芝却在厨房里忙活起做点心,日子嘛,就是要有吃有喝有玩,才滋润。
☆、第九十八章 杀猪菜
昨天做的山楂山药糕得到大伙一致的赞扬,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叶子,正琢磨着在厨房垒个烤炉,二柱就跑过来:“叶子姐,俺家今天杀猪,俺爹叫你们全家吃猪肉。”叶芝不由吞了下口水,点头如捣蒜,这样的大事岂能错过,东北最有名的杀猪菜,她从无数的小说,电视中见过,就是没吃过,今天终于有缘一尝,美死她了!
叶芝很早就拖家带口来到村长叔家,美名其曰帮忙,其实是想看热闹,村长叔家当院摆着一个案,猪老三拿着杀猪刀在皮带子上霍霍两下,那架式,煞气十足。大狼半合的双眼,瞬间变得幽绿,危险。
“大狼大爷,你可千万别扑上前!”大狼搭着耳朵,闭上了绿眼儿,为了让狼娃从此在她家扎根,叶芝不厌其烦的为大狼提供各种养老计划,大狼是真怕了这个聒噪吵死狼的人类。
“抓猪。”猪老三一声令下,村长叔,二柱,大柱,肖成直奔猪圈。四人把死命叫唤的大肥猪扔到案板上,大肥猪粉白的身体漾起一圈圈的肉浪,它张开大嘴,扯起嗓子嚎,声音穿透力极强,不少户人家都琢磨起,明天是不是也找猪老三来开杀。
猪老三洗洗手,口里衔着刀,用手在猪的颈部拍拍、摸摸,突然抓起刀,照准部位猛地捅下去,血“嘭”的一声喷出,刀一抽出,深红色的血汩汩地流。
大狼嗅到血腥味,不由兴奋,和ΓE#》嫠拥睦峭蓿部荚锒@钌舻莨撑瑁阎硌幼。峭蕹迳锨埃宰糯蠓手礓鞯牡犊谒比ィ蠡锝砸汇丁�
狼娃喝了个饱足,顶着满嘴的血污,露出森白的牙齿,“嗷嗷”地笑,小帆已吓得大哭起来,“狼姐姐。你流血了!”喜欢孩子的梅子,连忙抱起小帆轻哄:“小帆乖,别哭!”
接收到宠物沟通器反馈的信息。叶芝哭笑不得,“什么叶子姐,好好喝!俺要天天喝!”丫头,你没见把大伙吓一跳吗?
“叶子,狼娃喜欢喝。呆会儿端一盆回家!”喝个猪血有啥大不了的。
叶芝看着说出这番话的村长叔,嗯……跟平常一样,又瞧了下四周,也挺正常,再一回头,肖成卡白张脸。“肖老师,你还好吧!”肖成知道狼娃的特殊,可这样的孩子。容入人群,路还很长……。
叶芝抱过仍在掉金豆子的小帆,“哭啥呢?你狼姐姐口渴,喝点红红的水,看把你吓得!别哭了。让小木知道,非笑话你不可。”小帆伸出小肉手。紧紧搂着叶芝的脖子,带着哭腔道:“狼姐姐跟爸爸一样嘴红红的,好多好多红红的……!”叶芝心一酸,抱得小帆紧紧的!周婶给狼娃擦完脸,洗净双手,狼娃蹦蹦跳跳,拉着小帆,ΓE#罄呛投纷樱坏八谴蜓┱倘ァ�
大柱哥拿着一个柳条棍子,在装猪血的盆里搅和,猪血一会儿要灌血肠,叶芝对杀猪宴的主菜之一血肠,神往已久,她看着李婶麻利的在猪血里兑些水,加上葱姜,咸盐,和一块热气腾腾的猪板油切成的碎丁,搅拌,直到均匀,再用大肠,小肠一灌就成了响当当的猪血肠。
村长叔家的大肥猪,是去年冬天抓的,属于隔年陈,猪老三点头道:“不错,足有四指膘!”叶芝听着一头雾水,原来农村杀猪,都用“几指膘”来衡量肥瘦,就是手指合拢之后,肥肉部分的厚度,村长叔家的大肥猪有四根手指那么厚,叶芝觉得肉太肥,可那时的人们,不分城里,农村,油水足就是硬道理。
猪老三杀猪刀上下翻飞,不一会儿,猪肉就被分割完毕,拉下几条子腰排煮上,梅子,周婶在锅台边切酸菜,咔嚓咔嚓的切了好几盆。煮着肥肉,心肝,大骨棒的大铁锅咕噜咕噜散发着阵阵诱人的肉香。
肉八分熟时,就开始下酸菜,酸菜咕噜两个小时后,就把灌好的血肠,慢慢放进锅里,小火煮着,李婶用针在血肠上扎小眼,把肠里的空气放出,避免肠衣爆裂。
屋子里摆了两桌,地上放了一个“靠边桌”,村长叔掰着手指头算着请客的人数,特别是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肉香弥漫的小院,陆陆续续迎来了客人,每个人都说好香,村长叔,大柱哥把客人招呼进屋,大伙坐到炕上边抽大烟袋,边唠嗑。
李婶吆喝了一声“开饭喽!”,大伙就各就各位坐好,叶芝抱着小帆和狼娃,周婶,一蛋,狗子,红姐坐在靠边桌上,一大盆炖酸菜先上,然后是一盘血肠,一盘白肉,一盘心肝,一大碗蒜泥。
“叶子,肖老师,白肉蘸蒜泥,酸菜汇血肠可是俺们这地地道道的杀猪菜,千万别客气,敞开肚皮整!”
叶芝才不会客气,夹起一片血肠,放到嘴里,一点腥臭气儿都没有,又香又嫩。以前她在贵州吃过一种加糯米的血肠,也很好吃!
“吃肉,吃肉!”村长叔一个劲儿张罗,这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