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有说完,江玉容已经兴奋地道:“真的吗?好啊好啊!我一定大力鼓掌!”
梅飞飞怪异地盯着她:“你干嘛那么兴奋?我只说考虑考虑,还没有答应呢!”
“啊?”江玉容的笑容僵在脸上,“为什么不答应?在迎新晚会上表演啊!会很出彩的!”
“会吗?”梅飞飞不解地问。
“会啊,梅飞飞同学!”江玉容满是期盼的表情,“这迎新晚会虽然是中文系的活动,但是因为历年的晚会节目都很精彩,所以全校闻名。其他专业院系即使是有迎新活动,也绝不会与中文系同时举办,因为,观众会全部落跑的啊!”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梅飞飞不以为然地轻笑。
“当然有!”江玉容忽然停下脚步,拉住她,一脸严肃地道,“这是我师兄告诉我的,绝对不会有假!”
梅飞飞无奈点头:“好吧好吧,不会有假!我相信你了。”
江玉容这才重新迈步,又发梦似地道:“哇,要是能在晚会上表演,保管一夜之间成为全校风云人物啊!你倒是奇'。kanshuba。org:看书吧'怪了,居然还不肯答应!我这人是没啥才艺能拿得出手的,就连上台跑个龙套也不够本事,要不然……”
她只管喋喋不休地说,却没有注意到梅飞飞已经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
第二天是周五,上午开学典礼,下午是各院系领导、老师与新生的见面会。周末休息两天,下周一开始为期两周的军训。
开完见面会,梅飞飞回到寝室不过十分钟,宿舍的电话就响了。
这个时候,手机还没有普及,但梅飞飞知道,再过一两年,电子产品就会开始大幅度地跳水降价,她当然不会傻到这时候去买部天价手机。当然,她的家庭条件并不算好,谭小冰也是贫苦地区来的孩子,只有江玉容和李丽雅,看得出家庭经济比较宽裕。江玉容就配着一个Call机。但Call机并不能代替电话,宿舍里的公用电话,是目前所有人联系的唯一方式。
江玉容恰在电话旁,一伸手接了:“喂,请问找哪位?……哦,梅飞飞啊!她在,你稍等!”随即转头喊她:“飞飞,电话!”
刚来学校一天,认识的人都在宿舍里,会是谁要找她?梅飞飞心里隐约猜到了某个人。
果然,江玉容把听筒放下,与梅飞飞擦身而过时,向她挤了挤眼,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促狭地笑道:“是美男哦!”
梅飞飞不屑地瞄她一眼,才听人家说了两句话,怎么就能判断是美男而不是青蛙?
她拿起听筒:“喂,你好!我是梅飞飞。”
“我是安迪。”那一头传来的声音还像昨天的一样,充满了柔和的笑意。
梅飞飞立时想着:这声音的确让人一听就联想到美男啊!她下意识地回道:“哦,你好!”
“能出来一下吗?我就在你宿舍楼大门外。”宿舍大门外?他用手机打的电话?看来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这句话虽然是在询问她,但温柔的语气,似乎让人不忍拒绝。
高富帅?真是妖孽啊!她心中暗叹,却平静无波地道:“好,就来!”
“嗯,等你!”他声音里笑意更甚。
挂上电话,转头一看,江玉容却还在盯着她,脸上笑得贼兮兮的。梅飞飞好笑地摇摇头,不理她,随手拉开门出去。
第十四章 师姐
下得楼去,远远见到安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双手插在裤袋里,正斜斜地倚在一棵红木棉粗壮的树身上,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等到走近了看,夏天四点半钟的阳光,穿过木棉斑驳的树叶,正懒懒地照在他身上,显得他白衣黑裤越发俊美鲜亮。整个人看起来,竟像是玉雕的一样,笼罩着一层柔和的辉光。他大概听到了脚步声,这时忽然抬起头来,见到是她,不由露齿一笑。
顿时,梅飞飞只觉得眼前似乎突然闪亮了一下,也不知是阳光太耀眼,还是他的笑容太夺目。她急忙低下头,不着痕迹地闭了闭眼,以防自己又露出花痴相,这才抬头打招呼:“师兄好!”
“师妹考虑好了吗?”
梅飞飞自然知道他是问晚会上表演的事,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不答反问:“中文系的新生有四十五人,师兄确定要让我来表演吗?”
“是!师妹愿意吗?”
“师兄不怕我台上出丑,砸了中文系的招牌?”
安迪笑得胜券在握的样子:“不会的,我知道。”看向梅飞飞的目光中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梅飞飞被这种目光看得心中怦然而动,终于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只能舍命酬知己了!”
安迪哈哈笑起来:“当然不用师妹舍命!师妹要舍命,我也舍不得呀!”
梅飞飞弯了弯唇角,很随意地问:“那么师兄想让我表演什么?”
安迪没有立刻回答,歪着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似乎在考虑让她表演什么好。半晌,抿唇一笑:“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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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另外一栋青色小楼,就是中文系的男生宿舍。男生虽然不能出入女生宿舍,但男生宿舍却是来者不拒。
两栋楼的建筑布局几乎一模一样,梅飞飞跟着安迪进了大门,一直往里走,直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门,安迪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抬手便推开门走进去,接着回过身,向梅飞飞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她上前两步,站在门边往里一看,这才惊奇地发现,原来这是一个由几个房间打通而成的大房,足有数十平米。大概是中文系的活动室,原本放着许多桌椅,这时一概移到靠墙的角落。
屋里已经有了男男女女七八人,梅飞飞眼尖地瞥到,报到时曾打趣她的那个钟灿华也在。这时听到门响,众人都不约而同将视线调过这一边。梅飞飞只得礼貌地笑笑。
安迪已经大声地介绍:“同学们,这是新来的小师妹梅飞飞。”
又向梅飞飞道:“这几位是大二和大三的师兄师姐。”
众人纷纷向她打招呼,表示出欢迎的意愿,没有人流露出吃惊的表情。
想来是他提前通知了众人,所以大家才会对她的到来不惊不诧。只是,这个安迪,对她的同意参与就这么笃定?梅飞飞一面礼貌地说:“你们好!”一面不自觉地去瞄他。
安迪却恍若不知的样子,迳自向众人道:“梅师妹已经答应参加晚会,大家不妨出出主意,看看让她表演什么比较合适。”
梅飞飞这才知道,这一群人大概不仅是晚会的主要演员,同时也是策划和工作人员。作为学生会主席的安迪,会是什么身份呢?莫非是导演?
正在暗自猜测,众人已经面面相觑了一番,钟灿华首先开口问道:“不知道师妹会些什么?”
会些什么啊?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母亲原本是歌舞团出身,梅飞飞自小遗传了不凡的文艺细胞,唱歌、舞蹈是家常便饭,小品、相声无师自通。父亲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家里经济好,专门送她去学过乐器,因此能拿出手上台表演的也有三五种。后来她做家庭主妇,日子过得太无聊,她又自学了书法、绘画、烹饪、插花……
她低着头,心中琢磨了一下,如果回答“什么都会”,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
正在犹豫之间,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来:“怎么?安主席竟然找了个什么也不会的师妹来表演吗?”
梅飞飞愕然抬头看向说话的人,只见这师姐瓜子脸,柳叶眉,水杏眼,樱桃口,活生生一幅标准的古典美人脸孔,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松的发髻,穿着一身舞蹈服,身形婀娜苗条,大概刚才是在排练节目,此时几绺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上,脸蛋红扑扑的。
看来如此温婉的一个女子,这时却目光犀利地盯着她,说完这一句话,嘴角便微微抿着,似乎甚为不满的表情。
梅飞飞直觉地想顶回去,但转念一想,人家问的可是“安主席”,还是不说话的好。这样想着,不由转首去看安迪。
不料安迪只是微皱了下眉,脸上笑意不变,睇了她一眼,向那师姐道:“师妹还没说话呢,你怎知她什么也不会?”
钟灿华也出来打圆场:“师妹,你不妨说说看吧!”他正站在那师姐身侧,说话之时,手微微地扯了扯她的手臂,这个动作恰好被转过头来的梅飞飞看进眼里。
梅飞飞很自然地移开目光,微微一笑,向众人环视一圈:“我的确会的不多,不如请师兄看看哪个节目人手不够,我顶上去便是。”
这话一说出口,众人眼中都流露出惊讶的目光,安迪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僵。钟灿华更是“啊”了一声,情不自禁地道:“你,你,你是说,随便哪个节目都可以吗?”
梅飞飞浅笑不答。她这样一说,意思等于就是“随便表演什么,我梅飞飞都没有问题!”刚才她的确想过不要太张扬,但那师姐言语之中甚为尖刻,顿时令她起了好胜之心。她昨夜听了江玉容的话,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抓住这个机会,在新环境里好好展现自己。既然反正是要上台表演,又何必要藏愚守拙呢?
大家再一次面面相觑,觉得这师妹若真有如此才艺,那倒确是惊人,又有点不敢相信,怀疑她是不是说大话。
终于,有人笑了一声,梅飞飞听在耳里,觉得颇有些不怀好意的味道。转眼看去,果然又是那位师姐。只听她不紧不慢地道:“师妹既然如此好才艺,可否即兴表演一段舞蹈给我们开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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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飞飞要跳舞啦~
第十五章 青春的独舞
安迪闻言微微拧了拧眉,没有说话。而梅飞飞只是笑了笑,知道这是要面试的意思,但这师姐话中分明也有故意为难的企图,甚至想让她出丑,她岂会看不出来。
所有才艺当中,若要说可以随时表演的,最简单的莫过于唱歌,只要不是五音不全,一般都能张口就来。其次是小品、相声,若是有剧本,也能随时上手。再难一点的,像乐器、书法,这些不好把握,表演时容易出错,但若是平时练过千百遍的曲目或内容,因为熟成生巧,自然也不在话下。唯有舞蹈不一样。
一段舞蹈,尤其是即兴表演的舞蹈,却不是靠平日的反复练习可以完成的,它更需要的是舞者对音乐特殊的敏感。
能跳舞的人,不一定会跳舞。会跳舞的人,不一定适合跳舞。适合跳舞的人,又不一定能跳得好。
开口要她跳舞的女子,正是中文系中舞跳得最好的洛琴,她想为难梅飞飞,自然是挑自己的强项。
梅飞飞在她冷然的目光下神色自如,气定神闲地问了一句:“不知师姐想要我跳哪支曲?又由谁来伴奏?”
“我来伴奏。”洛琴还没来得及开口,安迪已经抢先道,“不知师妹有没有听过沈庆的《青春》?”
《青春》吗?怎么会没有听过?但凡是经历过青春的人,都曾被这首歌打动过吧?梅飞飞弯了弯唇角:“好,那就《青春》!”
洛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安迪淡淡地睨了一眼,只能闭口不语,若有若无地“哼”了一声,恨恨地将目光转到一边去。
**
“青春的花开花谢,让我疲惫却不后悔,四季的雨飞雪飞,让我心醉却不堪憔悴……”
安迪低声清唱。
梅飞飞缓缓地舞起来。
她将自己完全放松,用心灵去感受歌曲的旋律与安迪唱腔中的韵味。这是一首慢调的校园民谣,并不需要激烈的舞步与动作,然而她的每一次伸展,每一个旋转,却都在欲语还休之中,包含了强烈的情感。
快乐过,冲动过,忧伤过,也失落过,而当这一切渐渐远去,留下的只有岁月冲刷过的淡淡疲惫与遗憾。这种感觉,只有曾拥有过青春,却还来不及细细品味,就让它匆匆流逝的人,才能有刻骨的体会。而她梅飞飞,恰好就是!
安迪原本想只唱一小段,但最终却情不自禁地把整首歌都唱完了。梅飞飞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根本没有注意他唱了多少。直到安迪的声音静下来,她停下最后一个动作,一回头,这才发觉,屋里所有人都在怔怔地看着自己。
梅飞飞微微喘了口气,展颜一笑,朗声道:“各位师兄师姐,不知我的舞是否让大家满意?”
屋里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不知是谁,首先鼓起掌来。接着,一个,两个,掌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只有洛琴,脸上神色复杂,说不清是什么表情,似乎咬了咬牙,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轻拍了两下手掌。
安迪分开众人,走到梅飞飞身边,看向她的目光之中有难言的满意与欣赏。梅飞飞看了他一眼,心中没由来地一跳。刚才她能大方地起舞,此时在他的注视下,却觉得有些羞赧了。
“好了,对梅师妹的加入,现在还人有异议吗?”安迪转身面向其他人,大声问道。
众人纷纷道:“没有,没有。”
安迪的目光又投向洛琴:“洛琴,你呢?”
她不去看安迪,只是勉强笑了一下。她无法否认,即使不是专业演员,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梅飞飞跳得实在太好。
钟灿华看了她一眼,笑道:“师妹的舞跳得这么好,有这样的人才加入,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哪里会有异议?是吧?洛琴?”说着用手肘碰了碰她。
洛琴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算是默许了。
“那好!”安迪点点头,缓缓地道,“既然如此,我想让师妹表演一个独舞,大家看怎么样?”
屋里又是一阵安静。众人相互看了看,没有作声,随即却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到洛琴身上。洛琴已经变了脸色,猛然瞪着安迪的眼光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愤怒,似乎随时就要发作。
“呃,我们的晚会里,不是已经有一个独舞了吗?”钟灿华一边说着,一边去偷看洛琴的脸色。
安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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