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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罗宾逊也推门走了出来:“想什么呢?”
“呵呵,自己念叨一些咒语,盼望我今晚能发财。”
“不错的玩笑。不过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出去看看吧,我觉得这里的家伙像是在玩命,还是看看普通人比较有意思一些。”
“我同意。”
就这样,我们两人来到了满是老虎机、角子机的公共大厅里,看着一群又一群的梦想家,在投入地做着自己的美梦。只不过,哀叹和抱怨声不绝于耳。而少数幸运者那种撕心裂肺的大吼,让我也产生了怀疑:究竟是赢了还是输了?大厅角落里有一张硕大的哈哈镜,我站在它面前,停下来脚步。镜子里面的我,肥头大耳,近乎于奥胖。我笑:这镜子真是有建设性,来这里的人,有那个不是这种模样。
我照罢镜子,随意的看着场内的人们,突然一个熟悉的面孔进入了我的视线。24、5岁的白人青年,粗壮身材,脑袋硕大。他怎么也会在这里?我想了一会,随即醒悟。“大卫,能借我点钱吗?”我问身边的罗宾逊。
“多少?”
“5万,我想应该够了。”
“现金?”
“恩,最好是现金。”
“还好是赌城,这里换钱还是很方便的。”这么大的数目,罗宾逊没有问我做什么、什么时候还,就这样答应了。这不禁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这哥们这么够意思。
说话间,罗宾逊已经招呼过来一个侍应生,让他去给换取现金了。不多久,五捆崭新的美钞已经送到了我的手中。“谢谢,大卫。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钱,我会尽快还你的。”我也不知道在这个时代我会多久才能赚到5万美金,不行就先找乔丹借,反正只要我一打NBA,钱很快就会来的。
拿着美金,我走到了那个白人青年身边:“你好。”
“你是谁?”白人青年一脸的警惕,似乎并不欢迎我打扰他在老虎机前的努力。
“不用管我是谁,把这个拿上,然后离开这里。”我把手中的美钞塞到了他的手中。
“我不能要你的钱。你究竟是什么人?”他拒绝了我的好意。
“不要管我是谁。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你不想你的弟弟能够读一所好的大学吗?”
他不说话,吃惊的看着我,嘴唇蠕动,似乎还想再问我是谁,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拿着。就算我借你的,我会找你取回来的。告诉他,这是你们母亲生前买的保险,现在两兄弟一人一半,这是他的一半。不要再来这里赌博,也不要再接受其他任何人借给你的钱。相信我,并且答应我。我会在5年以后找你要回这笔钱,希望你能够赚出来,当然,到时候我希望你给我的是6万。”我假话连篇的糊弄着他,只是为了让他能够更加相信我。
“好吧。我收下。”他眼神逐渐变得柔和起来,不再像刺猬一般扎人。“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会还给你的,6万5千。”
“你不必知道我的名字,今天我能找到你,5年以后,我自然还会找到你的。”说完,我转身离开。
“做了什么?看起来你是救济了你的朋友。”见我回来,罗宾逊说。
“我在试图改变一场悲剧。”我轻松的吐了一口气。
“没有钱的人生,确实容易发展成悲剧。”罗宾逊。
“看,看,看!这是谁啊?我们的大明星、超级好人先生怎么也到这里来了?”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我回头,眼睛差点瞪出来:脑袋如同彩绘一般,皮裤、牛仔帽、无袖上装、满身刺青。这,这不是丹尼斯…罗德曼吗?公牛第二王朝铁三角之一,联盟历史上最为伟大的篮板王、同时也是争议最多、最为叛逆乖张的一名球员。此时,他应该还在马刺队效力,也就是罗宾逊的队友。按说,他不该用这种口气和自己球队老大说话的。
罗宾逊有些尴尬,小声说道:“丹尼斯,你好。我只是来看看的,这里挺热闹。”
但罗德曼却不管这些,他一身浓烈的酒精味道隔着三丈都能闻到:“哈哈,好好先生,不用担心,这里又不是地狱。这里是天堂,有钱人的天堂。你早该学会到这里享受,我会带你好好感受一下美妙人生的。”说着,他就走上前,试图去拉扯罗宾逊。
这时,四周已经有人开始对我们指指点点了,毕竟他们俩一个身高、一个打扮都和常人有很大的不同。罗宾逊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好了,丹尼斯,我不想跟你去找什么乐子。我要回去了,这里太多的人,你最好注意一下。否则明天又要上头版了。”
“哈哈,头版?这次你会跟我一起上的。”罗德曼意犹未尽,似乎不把这个老实的罗宾逊拉下水就不开心似的。两个人就这样你推我让、你请我偏不肯的拉扯了起来。一个不小心,罗宾逊脚下一滑,生生的摔了下去,恰好摔在一架老虎机上,整个背部狠狠地撞在了老虎机凸起的金属角上。这一下混乱程度加剧了,罗宾逊痛苦的捂着后背呻吟,而罗德曼酒意似乎更浓了,自己脚底踉跄还想要上前去把罗宾需拉起来。还好保安已经闻讯赶来,把罗德曼请走,也把罗宾逊带去了他们的医务室。
我百无聊赖,觉得这里的空气都变得浑浊,于是加快脚步,在一群追梦人当中疾步穿梭着。身体磕磕碰碰,可他们似乎毫无察觉,他们眼睛里,只有机器上的数字和机器里面的硬币。我冲开一条路,在服务生和保安们异样的眼光中,冲出了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我甚至觉得,这里面的一切都是那么多虚幻飘渺不可靠。我冲到外面,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踏着坚硬的路面,此时,我才觉得踏实了一些。再看身后的贝拉吉奥,灯火辉煌的正门,如同张开的血盆大口,我不由自主得打了一个冷战。
雨点,这时我才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室外已经淅淅沥沥地飘起了雨星。我下意识的抱紧了肩膀,抬头看天,雨夜里的天空,更加的昏暗无光。我就这样仰天看着,夜空里没有任何明显的标的物。我呼吸着空气,品味着空气里的味道,陌生,完全陌生的味道。但天空,却开始变得熟悉。我分不清楚,头顶上的天空究竟有什么区别,但我印象中,小时候不懂事情,跟妈妈在公园里玩的时候抬头看过这样的天空;中学时暗恋女孩不敢表白的时候,也抬头看过这样的天空;大学时迷茫的找不清人生目标的时候我看过;知道胡薇背着我跟别的男人上床时我抬头看过;离开中国之前的那个晚上我看过;和齐菲在荒野被困的时候我看过;在国家队过的不如意,被人挤兑的时候我看过;穿越到95年露宿街头篮球场的时候我还看过。天空,似乎从来没有改变过。
“轰隆!”一声闷响,打雷了。我看到了划过天际的闪电,雷声阵阵翻滚,闪电也是越拉越长。街上的行人开始避让,而我却丝毫没感到恐惧,还是抬头看着天空。一种强烈的预感在心头萦绕,此时我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呼喊:“来吧,来吧,带我回家,带我回家。”“刷!”一道白色的闪电划出美妙的弧线从天而降,我张开双臂,闭上眼睛迎接着它的到来。眼前,一片雪白。
第251节易读
“唔。。。。。。”四周都是温暖的淡粉色,我迷惘的睁开眼睛,环视着眼前的一切。医院,我稍微滞后但正在逐渐复苏的意识在告诉我,这是医院。脑袋还像没有搅匀的浆糊,我努力地想要把里面的线路熨烫平整了,却发现这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还好,我有的是时间,病房里悄无声息的并没有其他人,没有那种劣质电视剧中主角突然醒来之后,周围一群不上班、不吃饭、不睡觉甚至不去大小便的人们围绕纠缠,然后声泪俱下的感天动地:“你终于醒了!”诸如此类的东西。还好,还好,我现在是一个人。先让我一个人待会,我要冷静冷静。
这应该还是美国,这种色调的病房,应该不会是在国内。我迈出了理清头绪的第一步,确定了地点。时间?这个可是最让人头疼的问题。对面的墙上挂着表,12点50,但现在究竟是1995年还是2008年还是他妈的什么2XXX年的火星纪元。想动一下脖子,却发现很是困难。嘴巴上面是什么东西?呼吸机?靠!这些家伙把居然我当植物人对待!我摘掉了呼吸机,用力地吸气呼气,好一会才顺畅起来。我说为什么刚才那么别扭呢。这个时候,我的大脑连同身体似乎都已经恢复了常态,我灵活的转悠着自己的脖子,打量着病房里的一切。一个类似心跳监视器的仪器,我没搞明白究竟是什么,但应该是用来确定为究竟还有气没气度玩意吧。花篮,不错,说明还有人记着我呢。目光一闪,熟悉的球星海报,以及我常看的篮球杂志。居然摆满了床头的柜子。我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心中一酸:想来这是2008年没错了。这些东西,应该是我妈拿过来的吧。我多少年的收藏,最喜欢的东西,想必她想用这些东西来召唤我这个玩时光旅行的植物人吧。临了,还是我不喜欢的恶俗。但是,我心里却没有半分的厌恶,而是被触到了最柔软的部位,眼睛一酸,已经有泪水滑了下来。
按说,我妈应该收在医院的,我了解她,她对于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可是付出了百分之二百多心血。此时不在,估计是去吃饭了吧。还能再见到她,我突然觉得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哪怕我没有钱、失去能力,只要能让我健康的活着,陪伴在父母身边,已经是很幸福的了。我起身下床,打算好好整理一下。要是看到我活过来,她和老爸一定会很开心吧。
不错的私人病房,还带有自己的卫生间。我走洗手间,轻轻拧开水龙头,感受着水流击打在手上的力道,这种真实感,真好。镜子里面的自己,有些让我陌生。面色还有些苍白,一看就是重病初愈的模样。并没有想象中的浓密胡须,而是整个下巴被刮得干干净净,想来,喜欢干净整洁的老妈,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那么颓废的,哪怕只是躺在床上等待光合作用的我。一直习惯抓起来的发型也变得安稳了不少,半长不短的头发自然下垂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态势,仿佛那个肆意挥洒、鲜衣怒马的高兴,真的已经不在了。
等了一会,还是没有人来,我有些失去了耐心,起身推开了病房门。这才发现,原来这是一里一外的两个套间,里面是病房,外面是陪护人员住的房间,看起来,住这地方可要花不少钱呢。我不得不感叹自己是在万恶的美利坚,而且多少还有点钱,否则,我连做植物人的权利都没有。腿脚还多少有些发软,我不着急,缓缓迈着步子,把外间也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才推开房门,来到了走廊之上。
午休的好时间,医院的走廊里也没有太多的人。偶尔有几个过路的护士,友善的跟我打着招呼。她们并不认识我,更不会想到,一个前一阵还躺在床上的活死人,如今居然可以大摇大摆的在走廊里闲逛。没过多久,我已经渐渐溜达到了走廊的尽头,眼见自己一身病号服,实在没有再往外走的余地了,于是就转身想回去,看能不能找到一身平时穿的衣服什么的。刚要转身,一个熟悉的不得了的说话声传了出来。我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心里就很自然地做出了判断:老爸、老妈回来了。
就这样,我一只手扶着走廊的墙壁,定在原地,看着老爸、老妈在门口出现,而在在他们身边的,一手挽着老妈,巧笑嫣然的,居然还有齐菲!我就这样呆呆地立在原地,眼前都是最为熟悉不过的人,此时看着他们,我却有了转世重生再度相遇的万千感慨。他们受到的冲击其实更大,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动作甚至还停留在有说有笑进门时的那一瞬间。我毕竟是有心理准备的,从感慨中回过来的比较早一些。上前一把拉住老妈的手:“怎么了,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识了?”
老妈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两只手紧紧的握住我的胳膊,我甚至都感到了她指甲刺进我肉里的疼痛。话未出口,眼泪先已经夺眶而出了。母子心性,我本来已经平复的心情被她这么一带,也进入了悲情模式,忍不住也是掉下了眼泪。我轻轻拍着老妈的肩膀:“没事的,没事的。妈,咱别给中国人丢人。不准在这种公开场合放声大哭的。我好好的没事,想说话,咱回去进房间说。”好说歹说才哄得老妈没有情绪失常,但她拽着我胳膊的手却怎么也无法拉开,可能是担心一旦松手,我就会再度植物过去吧。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