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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事这么一闹,我再也没有去岳王庙看光景的心情了。正打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姓宋的却主动邀请:“今天这个事,你又让我多了一层认识。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你也不介意的话,就去我那里坐坐。今天我做东,一块吃个便饭。”见他一脸诚恳,我也好奇他的身份。去就去。我答应他的邀请,打算跟他走,他却示意我们哪都不用去,只需要在原地站着。果然,不多久,一辆黑色奥迪A6停在我们面前。西装男已经替我们打开了车门。坐进去之后发现,车内空间很大,并不像平常所坐的A6。宋姓男子只是淡淡一笑:“这辆A8估计要比在美国买贵出一倍来。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在国内买原装车的人很傻吧?”
“哪有,只要喜欢,又有能力去消费,就说不上什么贵不贵的了。”
“其实车就是工具,只不过是人们人为给它赋予了太多的意义,就像衣服、手表什么的。我不喜欢这些东西,除了这车,因为我可以不喜欢,但我需要为别人考虑。我的客户也许不会高兴我让司机开一辆普桑去接他们,呵呵。”说着,他自嘲的一笑。他说的并不假。因为他身上穿的都是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衣服,左手手腕上的那块手表也绝非什么名贵货,普通的石英表而已。
“宋总是吧,我还不知道您是做什么的?”
“呵呵,亏你叫我一声宋总。其实还是那回事,车就是个面子。要是没这车,就我这样站在你面前,你会叫我老宋、宋老、宋大哥等等,但你绝对不会叫我宋总。我不喜欢我的员工和客户之外的人叫我宋总。一个‘总’字,感觉距离就拉开了。你可以叫我老宋,宋大哥也行。我是卖房子的,赶上年景不错,也算事业小成。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送你两幢。当然,不是白送,你得给我代个言。”
果然是生意人,尽管老宋、宋大哥的拉近距离,但张口就是生意经,而且看来他确实已经知道我是谁了。而他一说自己所涉及的产业,我也隐约猜到了他的身份。在杭州,如此财大气粗的房地产商,还会有谁。“谢谢宋老美意了。”我没有按他给的称呼来叫,而是折中一下,宋老这个称呼,既表示尊敬、也没有那么明显的距离感,但又比直接叫‘宋大哥’之类的多了些许矜持,而且被称呼人也会被叫出一种德高望重之感,应该是一个恰当的称呼。我不喜欢种种社会应酬,但这不代表着我不擅长应付这些。“我一年在国内时间有限,回国也就想在家待着。那么多房子砸我手里,可惜了,浪费了。还是留着给那些急着需房子的人吧。”我不缺房子住,也不想代言什么房子。房地产已经在国内怨声载道了,我再去给这些地产商们摇旗呐喊,那些买不上房的百姓市民们,还不得骂死我啊。
“呵呵,小老弟客气了。其实青岛我也有项目。怕是你不是担心房子浪费,而是看不上我这点生意吧。也罢,今天不谈生意。说实话,刚才老弟的行为,确实让我佩服。自己是万金之躯,在一瞬间做出的反应却是奋不顾身地去救别人。就冲这一点,我就认定老弟是个人物,是个值得一交到朋友。我不太会说奉承话,我这把年纪了,要说也不该跟你说,我估计你听着都会不舒服。不过刚才都是大实话。交朋友这个事不一定非得讲究什么年龄身份,我觉得老弟是条汉子,所以我就厚着脸皮邀请你,非得跟你交这个朋友不可了。”
“宋老太客气了。你看得起,是给我面子。我其实也没想那么多,就是一眨眼的事。那老头就在我身边,既然能反应过来,自然该去救他。难道眼睁睁看着不管?说到底还是得谢谢宋老出面,要不刚才那个事还完不了。我倒不是怕他怎么样,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弄大了的话,事会很麻烦。”
“那个孩子,你怎么看他?”(未完,待续)
“不能算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说话做事不经大脑,直来直去的,他也就是撒野,真让他干太坏的事,他也没那个脑子。”
“你看人还挺准的。我和他父亲有生意往来,这孩子本性不坏,就是家里太有钱,父母又一味宠着,跋扈惯了。总是在外面惹事,还好没惹过太大的麻烦。幸亏今天有你,要不这次他要真撞上了人,不死也得脱层皮。社会上现在仇富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还敢这么招摇,早晚出事。今天你这一课,给他上的很及时啊。”
“呵呵,也不能全怪他。他就是在这种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以为一切他老子都可以搞定,以为任何人都必须要顺着他。久而久之,就以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了。说起仇富,可能是身份变化的原因吧,之前我也对一些富人有敌意,特别那些年纪轻轻就开着跑车满街冲的富人。但现在的我,却看得很开了。我这么说可能会有些矫情,可并不只是因为我自己现在有钱了,所以就帮着富人说话。而是我真的觉得我的想法有变化了。如今这个社会,其实已经开放了很多,给了大家很多的非常规的成功之路可以去走。不需要有太高的门槛,只要你有能力,同样可以出人头地。比如说写《明朝那些事》的当年明月,比如那些走红的草根歌手,再比如我的一个朋友,自学苦学,精通三门外语,现在在奥运组委会赛事运行部做多语种翻译,薪水不菲,奥运之后会有更多更好的机会。这些人,他们都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有钱的老子、当官的爹,但他们在某一方面都钻研到了极高的水准。所以他们可以改变自己的生活,可以不用再去羡慕别人的生活。这就是我最近的想法,不公平到处都是,既然无法改变不公平,那么埋怨和仇恨都是无用的,真正应该做的是提高自己,也许那些有关系、有门路的人会拿走大多数的机会。但如果你真正努让自己优秀到成为精英中的精英,那么有一些机会,必然会是属于你的,是任何人都夺不走的。而且,那些所谓的富二代、官二代,他们老子、他们老子的老子,不也都是从普通人走过来的嘛。我不能接受很多富二代的生活态度,但我希望我能够让我的儿子拥有和他们同等的生活质量。既然他们的老子可以做到,我为什么不可以呢?当然,我相信我的家教会严格很多。”
我侃侃而谈,老宋微笑额首:“真没想到,你能有这样的体会。其实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事。意料之外是我没想到一个运动员会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和敏锐的感触。情理之中是能有这样成就的人,当然会有同样开明的见识。看来要识人,还真得亲自见过才算数。”听他这一席话,我突然起了警觉。后半句意味着什么?亲自见过才算数,难道他还听过别的什么?
“宋老,这话怎么说?”我问道。
老宋看着我,想了一会,笑了:“呵呵,其实说说也无妨,谁让我和你一见如故呢。看你蒙在鼓里,其实是只缘身在此山中。我对老弟是早有耳闻。其实今晚我的会所里,还请了几个客人,都跟老弟有着莫大的联系。奥组委体育部的夏部长,你不会陌生吧。我们省体育局陈局长,也是圈内名人了。当然,今晚比赛结束之后,你们的季领队也会来的。”说到这儿,老宋停了口,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第408节易读
他所说的那些人,我自然熟悉不过了。那个夏部长名叫夏承谭,在调到奥组委之前曾经是篮管中心领导,圈内人送外号“瞎扯淡”。是著名的体育官僚,政治一流、做人二流、业务三流。陈局长应该是尽地主之谊作陪的,至于那个季飞宁,他是来干嘛的?如果说“瞎扯淡”同志起码还是政治一流、做人二流,那么季“会哥”可就是政治盲流,做人二流子的典型代表了。老宋和这种人搅和在一块,听到的关于我的评价不难想象,难怪会有刚才的感慨。
我轻叹一口气,解嘲地一笑:“人人一张嘴,由别人说去吧。总顾及别人说什么,太累。”
“你还是不明白,老弟。我说过,你是‘只缘身在此山中’。你还在耿耿于怀你们季领队的所作所为是不是?”
“他那哪是干人事啊?他那是只干人,不干事。”
“呵呵,其实你想想就会明白的。为什么今晚他会来?”
“他是夏部长的人。”
“这不是很聪明嘛。”
“我听说李主任奥运之后轮岗,难道是夏部长还要会篮管中心?”
“分析能力也不错。”
“那奇怪了。李主任是铁定要走人的了。他和夏部长不存在什么竞争关系。就算姓季的是夏部长的人,他何必非要拆李主任的台呢?夏部长回来只是正常的人事调动,根本用不着做背后小动作啊?”
“呵呵,你再仔细想想。李主任这次奥运会提出什么目标?”
“保前八争四。”
“你觉得有希望吗?”
“前八应该没问题吧。至于前四,我们是主场,如果我和姚明都在最佳状态,而且对阵形势好的话,我们还是有希望的。”
“那么你认为08年之后姚明还会继续打国家队吗?中国男篮的水平可以稳定的在大赛中保八争四吗?”
“不能。”
“那李主任做到的事情。继任的夏主任做不到,这是不是算做退步呢?”
“啊!”我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原来问题出在这里。“我知道了。信部长担心的不是无法接班,而是害怕接班之后起点太高,一旦突破不了之前的成绩,在球迷那里就会挨骂,在领导那里就没有政绩。这样一来,我就都理顺了。”我突然明白了,季飞宁针对我并不是单纯的看我不顺眼。而是要故意挑起事端,借机将我排除在外,达到削弱球队实力的目的。而我一向有着不服管教、球队麻烦臭名声,一旦成绩不佳,那么奥运战绩不佳的主要责任人又会多一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那对他有什么好处呢?他姓季的也是要看政绩的。就算他是夏部长的人,这次奥运如果真的搞砸了,他能跑得了?”我有了新的疑惑。
“这里面,盘根错杂,是很大的一张关系网。季领队能干到这个位置,可不仅是因为他是夏部长的人。而且再说了,官场上的进退并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区分的。有的时候,退不代表就不如进。主要看的不仅仅是头衔,而是实际所处的位置。”老宋一语点醒梦中人。
“就为了这个?!那他们也太过分了,居然以球队的利益作为自己的博弈筹码!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次奥运会,多少中国篮球迷翘首以待吗?难道非得让球队分崩离析,小组赛就出局,他们就满意了?”
“你还是年轻啊。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简单的是非题。首先,小组出局并不是他们希望的。尽管他们不想起点太高,但如果主场彻底演砸所带来的种种负面影响,也是他们所无法承受的。所以,小组出线扔是目标,起码给上下一个交代。看过和稀泥吗?不一定非要让所有人都非常满意,只要让所有人都不是非常不满意就可以了。”
“那是他们的作风。我学不来,道不同,不相为谋。谢谢宋老你的邀请,今晚的饭我还是不吃了吧。我怕吃不下。”
“年轻气盛啊。”老宋摇了摇头:“你还不懂这里面的真理。真理就是妥协,互相妥协才是这个游戏的唯一真理。你以为他们不想看中国篮球风风光光的披金挂银拿奖牌啊?可咱毕竟不是美国,没那个实力。和自己的前途比起来,有些身外事在必要时刻还是可以牺牲的。但正因为如此,有些事不是不可以中和,不是不可以谈的。如果你能让他们相信,在08奥运之后,哪怕我们打进了前四,哪怕姚明从此退出。国家队仍有别的可以稳定增长的点,可以带来巨大影响力提高领导业绩的东西,那么事情并非是不可以谈的。”
“宋老,你是指?”我有些明白他想要说的了。
“恩,没错。你就是那个可以带来稳定效益的点。姚明的影响力和实战能力已经开发的差不多了。而你,有着太多的潜力值得开发。在各个方面,你都有超越姚明的潜力,甚至现在在某些方面,你已经超越他了。只有你保证会加入进来,成为他们任期内的一个充满诱惑的政绩点。那么,他们是没有理由成为和你为敌的。”
“既然我对他们这么重要,那么姓季的为什么一开始就要和我过不去,难道他不怕我会一怒之下再次退队?”
“我不说,你会知道季是夏的人?李元伟可以亲赴美国唱红脸,夏为什么不可以?而且一旦兵败,季肯定不会继续待在现在这个位置上。他和你的关系就算再恶劣,也无妨大局。因为大家都知道,高兴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刺头。你是喜欢为国家队出战的,你总会回来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说过,首先是出自对你的欣赏。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并且给予我的建议。其次是我认为这届国家队是实现突破的最好机会。你说过,主场,你和姚明又同时都在。这样的机会一旦错过,也许二十年、五十年都未必会再有。我不是政客,我只是一个商人,一个热爱体育的商人。我喜欢赚钱,也喜欢看国旗飘扬在奥运赛场上空。所以我觉得,我可以帮助彼此搭建一座桥梁,让我们用一个更好的方式来解决这些问题。”
“我能做什么呢?”
“一些必要的小牺牲。比如说在未来几年内剥夺一些你的假期,比如说在经济方面你会承受一些损失。当然,无论是不是要做出这些牺牲,这都出自你的自愿。作为我的观点,我认为,如果你有梦想的话,如果你想实现这个梦想的话,那么这些牺牲是不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