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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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武士- 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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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笑什么!”

“要你管?我笑我的碍着你了吗?”

听着两人即将开始的争执前奏,每个人都是忧心忡忡。天晓得杰克下一步会做什么?红娘试着劝矮她三个头的小不点,但火气升上来的女孩儿哪听得懂劝,还不是叉着腰准备大骂。一意识到两个年轻小子的回避眼光,连忙拉紧仅有的蔽体斗篷。

“你糟糕了!你可知道你惹到的是谁吗?你惹……”

“我管你是谁?──”杰克抢过话头,“──教训一个自己跑来惹我的人还要搞身家调查,那对方不讲我不就是不用打人了。废话这么多?当然是打了再说!反正只要没死,对方还不是哭着找爸爸、找妈妈、找爷爷、找奶奶。说吧!说吧!你打算拖哪一个死人骨头出来?”

“你……!”女风水师半晌说不出话。好不容易松了快要咬出血的下唇,戟指着杰克大喊:“好!给我听清楚了!我可是现今东南当家涂爷爷的宝贝孙女,人们见到了都会称一声涂大美人的涂映香!”

听到涂家的大号,几个小辈纷纷变了脸色。若要说风水名家,涂家人认了第二,谁人敢认第一。更别提现今涂家以治水而得以治人,为东南诸多城镇公社,包含青龙旗都奉为共主的家族。这可比单惹个不出名的风水师还要糟糕。

“哈哈哈哈!”杰克看着身旁的胖光头狂笑了一阵。同样笑着的鲁仲搓搓自己的脑袋。“好无礼的小娘。便是涂魁亲来,见着洒家还不是客客气气的问候一声。哪像你这般喊打喊杀。”

“休要直呼爷爷的名讳!替天行道为江湖中人所应为。昂宿六怪总是说涂家不够格领东南,今日我就要收了你们这群连六怪都奈何不了的人,以彰涂家威名!”

“这个不知道是土蛋美人,还是鸭蛋美人的家伙。不晓得刚刚是谁一边尖叫、一边逃命,还拉了一裤子的大便小便。丢也丢死人了,还有胆子在这边瞎扯。”

听着杰克极具破坏力的羞辱,涂映香激动的抱着头尖叫。还有什么更叫人生气的?见眼前那杀千刀的家伙悠闲地将鱼钩甩入江内,又迅速的抽回。肚中怒火直窜脑门,却是支支吾吾不知道该骂些什么。直勾勾的瞪着对方,脚下是一步步移向杰克。

“等一下!”兰秀舫听了涂映香的话头感到些微讶异。“你叫闵展炼那六个老头作……昂宿六怪?”

“我管那六怪各自唤作啥。涂家这几年好生消受这六怪的气,怎都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因此,乖乖束手就擒吧,你们!”摆了个很不合时机的威风姿势。很可惜的,杰克等三人早已围成圈讨论事情,没人理会涂映香。

“要去叨扰涂老吗?总不太想节外生枝。”

“节外生枝?照洒家看,你这厮贼小子身上的事没个结果,也脱不了身。再扯进闵展炼兄弟两个,谁知晓他们又作啥打算。洒家可不想呆呆傻傻的等他们出招,老被追着跑,总是没劲。好歹探个他们豆腐脑里打的鬼主意。”

“我也赞成上涂家。过去受了涂老不少恩惠,见他老人家出事也不搭理,可说不太过去。更何况涂家离天门靖山也不远。秋分之期还有段距离,找个地方能够调息备战,倒也不错。”

……

后头焉嫣轻拍了惨遭忽视的涂映香几下,带着过来人的经验与体会浅笑。“习惯就好,我们的份量都还不够他们关心、注意。”

第十七章 '本章字数:6684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1 09:52:16'

涂家大宅四合三进,傍河倚山且砖瓦飞红。无精巧设计,盖的是四平八稳,远观自有其庄严气势,只是近看依旧藏不住其中的斑驳。

一行人来到此地已经数天。初来乍到当然是出现不少反对声浪,不过在涂爷爷那“稍微”严厉的眼神下,有啥卵蛋都往肚里吞,谁还敢多口。

但在这些天里的表现,任谁都不相信这群人在外头的风声中传得有多凶。杰克整日只是提着鱼篓、钓竿,往涂家大宅附近的小溪钓鱼。有时还会忘记回宅子里用晚餐,理由倒也不是鱼儿源源不绝的上钩,只是他睡过头了而已。

昔日的五绝美人──兰秀舫只是跟涂爷爷讨了古筝,便坐在庄院里的香和水榭。双手抚琴,两眼凝视,却是久久才弹出一个音。筝音单声毫无奇特之处,听在别人的耳里却似能响上半天,余音不断。

随意讨了把大刀的鲁仲只是在庭院中闲走,低着头的他似是喃喃自语。隔个三两天他便会孤身独刀往天门靖山上一走,每回一天一夜,过一日下得山来总是带着一头野畜。最初是一只银背马猴,接着是一只花斑大豹,最近则是抓下了一只白额吊睛大虫。谁晓得他下一回又能抓下什么东西。

至于几个小辈……

“一天十二个时辰,光站桩步你们就站掉四个时辰了。接着又有四个时辰就看你们在那边绕来绕去、绕来绕去,绕到烦了就跳一跳、跳一跳。九个掌法,十多个招式不停重复,这几日看下来,看到我都会使了。你们不嫌累吗?”

坐在庭院前台阶上的焉嫣将自己红通通的圆圆脸蛋撑在膝盖上,看着站在太阳下单脚立桩,已一个时辰多没动过的两兄弟。周围三三两两的涂家护院原本在美人面前个个都是卖力演出,可惜几天的漠视,加上今儿的炎炎烈日,早没人有那个表演的兴致了,除了介家的两兄弟仍是维持几日来的模样。

意识到焉美人开口问话,两兄弟都收起了桩步,对望一眼。一人尽是带着狐疑,另一人带着些微的困惑。“累?”“不会呀。”“以前在家中也差不多是这个练法。”“这不是很平常吗?”

抬起脑袋瓜子,连日来的无所事事已经将这妙龄少女的耐性磨得一干二净。“怎么会平常?难道介家长辈没有教其它东西?”

“教?”“喔!有呀。”“难道是那个一塌二扣三提四顶五裹六松七垂八缩九穿,且要防努气拙力鼓胸提腹。”“应该是顺项提顶,溜臀收肛;松肩沉肘,实腹畅胸……”

止住了两兄弟一搭一唱。“等一下,那些不是八卦掌的基本口诀吗。介家长辈没有教其它东西吗?我说的是“其它的”东西喔。”

大哥抓着下巴,小弟猛搔脑袋,两人努力想了好一会儿,齐摇摇头。焉嫣只是升起一股不相信的感觉,反问一句:“那你家长辈又都在做什么?”

“一样的事情呀。”“是的。从小时候有印象开始,大家就在做同样的事情。就连下山前几天,年纪最大的大伯公还是跟我们花一样的时间站桩,用同样的方法练掌。大概除了不懂得武功的娘亲外,大家每天都一样。”

“大家?每天?一样?”重复确认一次那三个词。当得到肯定的回复时,焉嫣只有充满了无力感,将自己的脸蛋埋在膝盖间。介凉像是能了解到焉嫣所得的困惑,因为他本身也存着疑问很久了。但介启却是歪着脑袋自言自语。“这有什么吗?”

另一头传来的声响打断了三人的思绪,涂映香正尾随着涂家大伯──涂政贤而来。涂家娇女自然是吵闹声的源头,留着长须、头发半白的涂家大伯则是带了几分慎重与几分难色。

“让我去嘛。让我去嘛。二伯~”

“拙!多口!我是大伯。要是让大爷爷听到,即便是你这个蛮丫头,只怕也是家法伺候。甭多说了。”

被严声厉词的警告,涂映香一时也吓傻了嘴。来到介家与焉家传人面前,涂政贤拱手施礼。见是长辈,三人也不敢怠慢,回了一礼后便候在一旁。介凉年纪最长,趋前一步开口。“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吩咐是不敢当,有件事情请三位帮忙。”以眼神止住了身后涂映香打算脱口的废话,涂政贤才回到正经事上。“自诸位莅临陋宅,家严魁公心情大好,连日里与乔真人于雅林小居中品茗畅谈。儿孙辈的见大爷爷面色红润、神轻气爽,心中也自是欣喜。只是今日里,老人家突然说要和乔真人同上天门靖山,且不准涂家人丁跟随。让年届九十高龄的老人家孤身上山,儿孙辈的总是不放心。三位皆为客人身份,且之前与乔真人同行。若是由三位提出尾随的要求,想来老人家也不好拒绝。”

听清楚了来意,介凉仍是恭恭敬敬的回话。“不知涂爷爷有否说明所去何处,所为何事?”

“老人家除了说要上天门靖山外,也没多说什么,做儿孙的又怎敢多口询问。还请三位多加帮忙才是。”

“真是的,就算爷爷不让我们跟,远远的躲在后头不就是了。又何必求助外人呢。”涂映香在后头酸着嘴。涂政贤却在心中暗叹,真有人敢唱反调,只怕这个家也待不下去了。之前开了一例,涂家当主可不怕开第二例呀。

循着羊肠小径直上山,天门靖山的两座山峰就在眼前。天峰、靖峰各有参天之势,萦绕的云气被阳光渲染成橘红色,其相距不过百丈,衬托着一东南奇观──天门石桥。连结着天峰、靖峰的一道石桥,每年腊月十五,日出皆由双峰正中而起,越过石桥而升,故此被称之为“天门”。

当然这样的奇景一般人只得远远观望,一方面因为上山之路崎岖难行,另一方面山中猛兽妖魔四伏,常人根本无法近得一步。据闻桥心处有一倒悬巨岩,其上是数丈宽的圆形石台,为历来练武者所向往的决斗圣地。能够穿越重重凶险到达天门石桥的人都知道另一件事,被称做天门崖的倒悬巨岩其实是块飞石。两旁石桥无支无架,距飞石皆为三尺三,横于空中已有万载。为何?或许我们只能用“奇山”来解释这一切吧。天晓得这里怎么会是这副该死的模样,别问我!

不过今日向来宁静的天门靖山有一群不速之客。他们看起来人模人样,讲着人话,还懂得穿些五颜六色的衣服,虽然有几个穿得比较朴素。看来他们就是传闻之中的“人类”了。衔着自己孩子的银眉画睛白额虎妈妈如此教导着自己的银眉画睛白额虎宝宝。

“涂爷爷、乔五爷,你们以前怎么认识的呀?跟鲁大哥呢?兰姊姊?还有杰克呢?”像只花蝴蝶般绕在涂魁的身边,半分也静不下来。有时远眺山林美景,有时又缠着老人家问问题,当然这些事情都是焉嫣感兴趣的。比较起来,之前所答应人家的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在家中光用眼神就能让人窒息的老人家,遇着了这和自己孙女一样缠人的小妖精是温和了不少,长辈的慈爱也自然流露。看着雀跃的焉小美人东蹦西跳,彷佛省不得眼前的瑰丽山水,也急着想要多知道些老故事,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焦急感让老人家开怀不少。毕竟之前所遇的都是伤心事与麻烦事,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丝喘气的空间。

“哈哈,以前的事情呀。假如摆桌鱼肉,再来一壶烧酒,只怕可以讲上三天三夜还讲不完。小妮子打算从哪里开始听呀。”燃着一把驱妖香的乔老道跟在后头,也是开心的笑着。

一席话让涂魁吐了舌头沾一沾干涩的双唇,他有多久没尝到酒的滋味了。见着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望着自己,也才认真的回想起过去。“忘啦,跟大家怎么认识的早记不得了。除了杰克那小子外……”几个小辈都静下来专心凝听。“那一日是天绝剑跟绝天刀的最后一场比试,就在那天门崖上。”说着,视线飘往了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的天门。

突然介启插口。“听鲁前辈说他与兰前辈相斗十多场不分胜败,真有其事?”

被打断话题的老人家不以为忤,也没理后头正因着无礼而教训自己老弟的两人,自顾自的大笑。“别理那个大老粗讲的话。他就像个烂赌鬼,认为只要一把烂命在,哪管是否倾家荡产,终有翻本的机会。没把对方五马分尸,打得永不超生,他也不认为他赢。跟这个老粗没输没赢的人可是一堆哩,惟独杰克赢过他一回。因为那时他还拗执的认为刀是刀客的生命,失了刀就像他失了条命。不过今儿想要再一次听他亲口认输,我看是不太可能了。”

“别扯远了。”焉嫣妮声撒娇。涂魁也只得重新整理一下思绪,咳了一声轻轻喉咙。“那场未完的比试我也无幸亲眼目睹。不过当时天边落下一颗星辰,直往天门崖上撞。在浩星楼宇小歇的我急忙奔上天门崖,只见老粗跟秀舫毫无知觉倒卧在地,裸着身的杰克面前插着天绝剑与绝天刀,口里咬着一只烤焦的孔雀。我记得那小子当时还一边抱怨着,“该死,人类的食物怎么这么难吃。””

“饭烧焦嫌灶不好,别理那小子。”抱怨的同时替换手中的驱妖香,乔道人担心地看着四周围。隐藏在黑暗中的视线总不是带着任何善意,尤其愈往深山走。

发觉到路线并不是正对着天门石桥的方向,介凉恭敬地开口询问。“不知前辈这一回是往哪里去?”

倏忽立于原地不动,涂魁若有所思。“唉~野丫头,出来吧。接着要走的地方可不是像你这样跟在后头就走得好的。”

“嘿嘿,嘿嘿。”涂映香红着耳根,笑咪咪地走出树林。早察觉到前头那异样的气氛,介凉重复问了一句:“前辈……”

“我们这一回不是要上天门崖,而是要进靖峰半山腰的甲子洞。”

听到甲子洞大名的涂映香笑意全消,只说了四个字。“霸王卸甲。”

宛若迷宫的蜂巢式洞穴在涂家当主带领下,就像在走自家庭院一样轻松自在。很难让人相信一步之遥的距离外有熔岩滚滚而过,有时又是针山、毒蝎、蛇窟,千奇百怪、无奇不有。焉嫣、乔道人自是紧跟着涂魁,一点大意都不敢有。

不过一路走来,对身为风水师的涂映香而言,甲子洞就像是风水学的教科书一样,各式地形风水遍布,福地紧邻凶地,根本无法捉摸。而介家兄弟也是若有所感,但却说不清是个怎样的感觉。

一行六人安静地走了六刻钟,路途渐趋和缓。不算宽敞的洞窟有着些微光芒,介家兄弟抬头一望才发觉到数十丈外的洞顶裂开一条细缝,隐约透露着洞外的天空。涂映香仍是积极地看着洞内的各式天然、人为布置。“爷爷,这里就是霸王卸甲吗?”

“你所知道的霸王卸甲又应该是怎么一个模样?”

略为沉思,涂映香回忆着所看过的典籍。““盘山而据,旷野四遍,如龙吟虎啸傲立天地。具权、财、智三穴,二十年一轮,至福成至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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