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琴兮冷眸中闪过决绝之意,她从床头上摸出从孤鹜那里骗来的一颗手雷,拉开了盖子,向离飒扑了过去:“那就一起去死吧。”
离飒看见那黑乎乎的东西,心里暗叫不好,她就算炸成灰,也认识这个东西,就是它把她的魔宫给毁了,把她几十年的心血给毁了,以至于她已到中年,居然无家可归,一无所有,天知道,她有多恨。
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得知云卿还没有死的消息,差点没疯了,她一直憋着在等着机会,把云卿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杀掉,然后让她痛不欲生,岂不是比杀了她更好。
但是来不及了,杀琴兮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势必要把她击杀,以免她再出去迫害她的儿子和药伯。
杀琴兮扑上去正好抓住了离飒的衣裙,离飒回头看着嘶嘶往外冒烟的手雷,脸色一变,狠狠地甩开她,但是她抓的死劲,根本就甩不掉,只好掏出怀中的剑,一剑割开了她抓的衣袍,飞速的往外跑去,杀琴兮把手雷朝着她的方向扔了出去。
这不过千钧一发的时间,只听哄得一声,手雷爆炸,坚硬的门槛被炸烂,碎碎的木屑飞满天,唯一遗憾的是没有离飒被炸开的血肉,还是被她跑了。
在云辉堂激斗的众人,被这一声轰炸轰的脑子一愣,秋水暗叫一声不好,急速的向内室奔去,原来的门已经被炸成了不规则的大洞,几个接生婆排着队的躺在地上,散发着浓浓的血腥气,床上已经没有人,她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恐慌,在看向四周,看到皇妃趴在地上,急急的跑过去:“皇妃,皇妃。”她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已经变形了。
她翻过她的身子,杀琴兮幽幽的醒转过来,她趴在地上,没有被手雷炸着,但是被它巨大的冲力给震了一下,所以晕了过去。
“秋水,皇子我交给药伯了,你快去找,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好,好。”秋水连忙起身,吹了一声口哨,所有的暗卫都撤了回来,御林军们看他们慌乱的样子,知道有人已经偷袭成功,也不再恋战,笑话,谁还敢真的冲进去,就算战老将军不要他们的命,三皇子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倾盆大雨下了一夜,太后折腾了一夜,皇上自然也陪了一夜,天色微亮,雨点才小了起来,皇上看到太后昏睡了过去,才摸摸疲惫的眼角,站起身来,可是太后睡着了也死死的抓着他的衣服。
按照他以往的性子,是应该在这里继续陪着的,可是右眼皮突突的跳,总有些心神不宁,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衣服拽了出来。
皇后忙上前道:“皇上,臣妾已经煮了点银耳莲子粥,你吃些吧,顺便再歇息一下,太后凤体欠安,醒来之后见不到你,肯定又要着急。”
皇上皱了皱眉:“母后这么大年纪了,折腾了一夜,早就累了,一时半会哪能醒过来,等朕上完早朝会过来的。”笑话,要是他折腾一夜都累得慌,更何况是她这么大年纪会这么快醒?
皇后生怕他走了,又着急的道:“皇上,你累了一晚了,就歇息一会吧,如果有紧急事情会有人来禀报的。”
皇上皱了皱眉毛:“皇后,你拦着朕,是不是有什么用意啊?”
皇后一惊,连忙行礼:“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担心皇上的身体。”
“哼,昨天大暴雨百年不遇,朕怎么能安心。”说来奇怪,怎么没有人过来禀报灾情?难道昨天这么大的暴雨竟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想到此,他心里的烦躁更加盛了,他向外走去,皇后还想拦,皇上怒瞪了她一眼:“皇后你想造反不成。”
皇后忙跪下惶恐道:“臣妾不敢。”尽管她心急如焚,但是太后吩咐不到关键时候,不能和皇上撕破脸皮。
沐尚清走到永福宫门口,小路子正急的团团转,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又浮上来,小路子趴在他的耳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脸色一变,望了望永福宫里的那位,拳头攥紧,眼神是越来越多的失望和冷漠,好狠的心,居然不惜自己的形象演了这么一幕戏,他甩了甩袖子,越走越快:“把昨天的那支分队全部关进大牢,如果小皇子找不到,让他们全部殉葬,派一支御林军封锁永福宫。”
“是。”小路子一惊,还是遵从了皇上的旨意,皇上这次是真的下了决心了,但是太后会甘心被软禁吗?
皇后几乎在他迈出永福宫的时候,就想把太后叫醒,皇上只要一出去,就会知道事情的经过,他会如以往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还是会真的发怒,和太后撕破脸面?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他们手中还有一个筹码,希望皇上能顾忌这个,不追究这事。
但是当整齐划一的军队步伐包围永福宫的时候,她才绝望的一屁股坐在了地方,皇上这是光明正大的要和他们摊牌了?不在顾忌那个秘密了?
她慌忙上前抓住太后的手臂使劲的摇,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棵稻草:“太后,你醒醒。”
太后折腾了一夜,这本是她生命的极限了,就这样,她都觉得自己要少活两年,皇后摇晃了她好长时间,她才疲惫的醒过来,看见皇后惶恐的眼神,暗骂了一声没出息,她战家怎么一代就不如一代了?
她没休息够,心情很不好,冷冷的道:“是不是没能耐,拦住皇上?”
皇后看她醒过来,大喜,也顾不得她的语气:“姑姑,不好了,皇上派人包围了永福宫。”
太后没有丝毫意外:“那杀琴兮生的孽种找到了吗?”
皇后定了定道:“没有。”
“什么?派了那么多暗卫都没有找到?一群饭桶,离飒她是怎么给我保证的,说她一个人都能搞定,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哼,他还会长着翅膀飞了不成,通知下去,让虎魄暗卫也出动,把皇宫十里之内都给我仔细的搜,找到了他,就等于捏住了他们的死穴,不怕他们怎么样?”
皇后愣了愣,当初在夜钟离的极力打击下,都没有出动虎魄暗卫,这次竟为了找人,出动这一支力量?这可是当初随着先帝打仗留下来的中坚力量?不过目前除了听从太后的懿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过药伯带着刚出生的小皇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光太后派出了虎魄暗卫没有找到他们,就连皇上派出了御林军和沐千翔派出的羽林军几乎是全沐云最精锐的力量,都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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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寻他们是在沐云的一个山阳小县接到了沐千翔传来的消息,千寻看了这则消息是白了脸色,如果小皇子真的落入太后的手中,那他们就会完全处于被动的挨打地位。
她避过云卿,把消息递给夜钟离,他看了之后,凝神思索了一会,再也没有其他的表情变化,国师的心思,旁人是很难揣摩的,千寻看了一会,得出的结论是,他完全没有为此事忧虑。
“你知道药伯把孩子带去了哪里?”
夜钟离慢腾腾的道:“不知道。”
她突然把一张恶狠狠地脸凑了上去,恶狠狠地道:“你不知道大家都在为这事焦虑吗?你还在这里卖关子?”药伯是他的人,如果说有谁能懂药伯的心思,非他莫属。
夜钟离微笑,一嘴上去刁住了送上门来的香甜的小樱桃。
她气恼的捶打他:“我给你说正经的呢?”
“夫人,我干的也是正经的事。”
千寻不吃他那套,瞪着眼,掐着腰:“快说,要不然晚上睡地铺。”
夜钟离立马换上一张笑颜:“夫人放心,我会派人接应药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该安然无恙,不过,你要传信告诉千翔,我联系不上药伯,皇子也的确是失踪了。”
他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嘴角勾起,眼神悠远,她会意,不错,不能由着太后牵着鼻子走,是该他们反击的时候了。
既然太后那个老女人不仁,就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
不过千寻还是偷偷地背着夜钟离,忍不住在后面提醒了一下他们,她偷偷地瞟一眼,再瞟一眼,夜钟离端坐看书,只当不知,他就知道她不会忍心看着她皇兄真的心痛,肯定会做些手脚,做就做吧,还非要表现出一副心虚的样子。
沐千翔接到千寻传来的信时,一言不发,拿起剑在院子里舞了一阵,剑风过处,飞沙走石,树叶飘飞,花瓣凌乱,顿时一座典雅尊贵的院子变成了一片废墟。
杀琴兮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花云听皱着眉捏着信纸,头上包扎的伤口因为他的皱眉,而有了几乎又要流血的迹象。
信纸随风飘着,漾起一层层的波纹,看到后面的一个符号,他的一张温润的脸有些古怪,随即笑了笑。
他心情很好的看着沐千翔阴郁的把整个院子毁坏殆尽,并不阻止。
等他发泄完了,才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他一阵狂喜,但是一眨眼的功夫,还是刚才满身杀气,像是刚从地狱了出来的修罗使者。
他嘶声高喊:“战玉容,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这喊声震天响地,整个皇宫都抖了抖。
外面端茶倒水的丫鬟奴才差点把手中的东西都扔出去,三皇子一向亲切,从来没有发出过这样的惨厉,发出挑战的对象居然还是太后,能不让人惊诧吗?大家顿时都想起来那天狂风暴雨,云辉堂方向响起的狸猫的惨叫以及刺客,顿时看了看天,这天下马上要不太平了!
大家诚惶诚恐,不知道这话传到太后耳朵里,会惊起怎样的波澜?还是加起尾巴做人吧,以免紧张时期祸及自己。
当天就有三皇子家的小皇子被太后掳走了,三皇子愤而毁了云辉堂的话传遍了沐云国上下,全国哗然,纷纷猜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宫里内乱了?难道这刚刚安定下来的沐云又要一番血雨腥风?年老的人想起来几十年前的动乱,仍然心有余悸,上次躲过去了,唉,这次估计是躲不过去了?
此话传到永福宫,太后刚起来的身子就被气晕了的话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止住了皇上也愤然要将战家的人处罚的决定。
皇后蹲在太后的身边,恶狠狠的道:“这沐千翔是公然要向我们发起挑战了?”
太后闭着眼睛道:“不识时务的东西。”
“姑姑,我们要不要把沐千翔的身世说出去,给他致命一击?”
太后终于睁开了眼睛,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沐千翔公然和她对抗,她即使想隐瞒,战况和皇后都不会愿意的。
但是皇家的脸面怎么办?皇上的脸面怎么办?被人带了绿帽子,还替别人养了十七年的孩子的闲言碎语,会严重影响他在百姓心中的位置。
她颓然叹了口气,对于她这个无上荣光的人,从来都是决断有余,何是有过这样叹气的时刻?
“让我再想想吧!”
“姑姑,你没有时间考虑了?再考虑沐千翔就把皇位给抢走了。”
太后眼神一凛:“你光想着你儿子,可曾想过皇上?她可是你的丈夫。”
一声不耐烦的吼声吓了皇后一跳,关键时候,太后还是以皇帝为先,说什么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战家,放屁,根本就是为了她自己能掌握更多的势力,皇上不听她的话,处处维护那个狐狸精,她羡慕嫉妒恨吧,所有才不遗余力的要把沐千翔和沐千寻除掉。
她能为了儿子,她为什么就不能为了她儿子?
哼,丈夫?他何曾把她放在眼里过,自从认识了那个女人,他眼里还有她的存在吗?甚至不惜为了狐狸精的孩子,伤害她的孩子,他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还偏向情敌的孩子,她就为什么要顾忌他的面子?
皇后唯唯诺诺的答应,眼里却露出了从来没有过的狠厉和决然。
疲惫不堪的太后没有看到。
第二天沐云国民间又传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三皇子沐千翔和公主沐千寻非皇上亲生。
唰的一下,这个消息比上一个更加的劲爆,每一个人都没有心思干活做生意了,而是聚在一起讨论起这件事情的真假。
有的人猜测,这件事是真的,要不然太后也不可能要把三皇子的孩子赶尽杀绝。
有的人猜测,不一定,皇上怎么可能会给别人养十几年的孩子?
但是只猜测了一分钟,便都闭紧了嘴巴,瞅了瞅四下无人,悄悄的离开,皇家的密闻岂是随便谈论的,不想要脑袋了这是。
不过人心惶惶,不明白这样的消息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是安定还是动荡?
皇上知道了了这件事情,忙令御林军封锁这些谣言,并贴出告示,证明三皇子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如果有人再擅传谣言,格杀勿论。
皇上如此表态,百姓才松了一口气,坚定不移的认为,伟大的公主和优秀的三皇子不是皇上亲生,谁还能生出这样龙章风姿的孩子?
只是不相信者,也大有人在,比如那些要挑事战家的拥护者的和古板的大臣们,在第二天的早朝上不怕死的提出了要当场滴血验亲的方法。
一个是战况的幕僚,丽妃的父亲容铮自从玉碗出事以后,不知怎么的,就和战况穿了一条裤子,还有一个是古板中庸的老头钱尚书,宁可信其有,不可信起无,反正皇室的血统不容混淆。
皇上大怒:“你们敢质疑朕的决定?”那意思很明显,你们也怀疑他们不是朕的亲生骨肉?
钱尚书迈着棍子似得颤颤巍巍的双腿和浑浊的眼睛,道:“陛下如果不想让臣等质疑,就应该拿出有力的证据,来直接灭掉那些流言蜚语。”
“你。”皇上一拍龙椅,众人都腿打着颤,但是钱尚书虽然抖着,但是丝毫没有退缩。
容铮站出来道:“皇上,钦天监有言,说天降灾情于京城,是因为有人出世带来的灾难而正好三皇子的小皇子就是这时候降生的,所以不可谓重视,如果因为他将来引起了一片血雨腥风,那沐云可就岌岌可危了,所以请皇上给我们一个信服的理由。”言下之意,也是要赞同滴血认亲,而且话里已经肯定了三皇子绝不是皇上亲生,要不然生个孩子怎么会给沐云带来这么大的灾难?
战况也道:“皇上,现在不光大臣们希望您能给个说法,就连沐云所有的百姓都在盼着呢。”
皇上看着战况语气幽幽,一脸轻松,一股恨意也涌上来,他不用想就知道这流言是谁传出去的,但是他的眼前又浮现出十七年前的那一幕,太后皇后丽妃陈妃都在,为了破除当时后宫的流言,为了让太后打消那个顾虑,他不以为然,始终坚信孩子是他的,他是相信自己,相信云卿,所以当时的滴血验亲,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心想一定借此把这股谣言止住,却没想到,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脱离了正常轨道,也将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两个小小的孩子因为手上被扎了血,哭的昏天暗地,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