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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伯来诧异着跟随修南来到窗前,也向外瞧去,过了一会,他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原来如此!”
“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福伯没有死,那为什么我昨晚分明看到了福伯死去的惨状,你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快告诉我。”
修南抬手,示意我不要着急,“姑娘,稍安勿躁,这件事情不关你的事,你就当是一个顽皮的老人家与你开了个玩笑吧!”
修南的话越发使我感到诧异了,他们之间隐藏着什么秘密呢?为何总是这样神秘,不让我知道?我张口结舌了半响,想要说些什么。当我看向修南时,他微笑着轻轻地摇头阻止我,我便将话完全咽回了肚子里。
其中一定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修南不肯告诉我,不过看修南的神情,也可以想出福伯并没有恶意。在小筑别苑待了几日,修南总是对我异乎寻常的客气,开口闭口总是姑娘,姑娘的。听在耳里总觉得特别的反感,以前他总是称我为馨儿,如今,再次回来,竟要变得这么陌生吗?苏伯来对我的态度也异乎寻常的冷淡,总是让我心底纠结万分。老者说的对修南万分不利的事情也没有发生,我就这样回来了,那份梦里无数次的心痛,如今,换来得只有冷漠而已嘛?
夏天的杭州,已没有了往日的湿润,留下的只有闷热的潮湿与干燥。在屋里坐得久了,竟感觉人也会发霉,大中午的,我只穿了一件很单薄的轻纱,可按捺不住寂寞,便独自一人撑着油纸伞,出了屋子。
哪知刚一出屋子,便迎面遇到了修南,他仍旧是一袭白衣,面带微笑,唇角上扬的恰到好处。恍惚间,我觉得自己是与他那样的亲近,彼此之间再没有鸿沟,他还是以前的他,我还是以前的我。
修南信步向我走来,我的心伴随着他的桀骜不,一步一跳。期待修南过来拉着我的手,眼里含满温柔,对我说那声久违的馨儿。他终于走过来了,依旧是满眼温柔,只是出口的却仍旧是那声“姑娘……”
我怔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那些都是以前的记忆了,如今,已经变了。我拼命摇了摇头,对着他粲然一笑,“修南,你好!”
修南正要对我说什么,忽听得墙外扑通一声,接着传来一个女子的呻吟声,我们对望了一眼,向发出声响的地方赶去。
小师妹(二)
来到墙角处,拨开杂生的荆棘,一个身着粉色长衫的姑娘,跌倒在那里,嘴里不断的呻吟,“疼死了,疼死了……”
我向她望去,她恰好也抬起头向我望来,一双巧笑的眼眸,如柳叶似的弯眉,尖尖的下巴,映衬了整个完美的面部五官,看样子,她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光景。而她散落额前的零碎发髻则将她这个年龄段的俏皮展现的恰到好处。
此刻,她正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我们。我诧异的向修南望过去,只见他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笑,而后无奈的耸耸肩,向那个姑娘走去。
他向她伸出手,她很开心的笑了起来,幸福的脸上如花一般,伸出自己的手,紧紧的握住他的。修南轻轻的向上一拉,她整个人顺势就进入了修南的怀抱。阳光下,两人紧紧的拥抱,她发髻上的发簪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令人晕眩的光芒。我的心,没由来得,疼了许久。
修南揉揉她的头发,那样温柔,让我回想起多年前,他也曾这样对我,可如今,一切都变了。“楚儿,你怎么来了?”
“师兄!”被唤作楚儿的姑娘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眷恋,“很久没有见你了,很想你!”
充满了暧昧的气氛,充满了暧昧的语气,曾经的曾经,是属于我们的。可这次,我却只是一个旁观者。再没有心情听他们一起卿卿我我,用油纸伞遮住脸庞,正打算离开,却听修南在叫我,“丁姑娘,留步!”
本来不想停住脚步,听了他的声音,却不由自主。转过头,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扬起笑脸,“修南,有事吗?”
“我来为你介绍一下吧,这是我的小师妹,云楚。”修南将身边的姑娘介绍给我。
“云楚姑娘!”我微微福了福身子,对她施礼。
“师兄,她是谁呀?”她的声音清脆,话里充满了敌对的味道。
“楚儿,不得无礼,这是丁汝馨,丁姑娘,是师兄的贵客!”修南轻轻的呵斥着,但话语里仍旧满是怜惜之情。
“贵客?什么身份?”云楚的口气依旧没有丝毫缓和。
“楚儿,怎么这样无礼?”修南显然真的有些怒了。浓黑的眉毛蹙在一起,却依旧是那样温柔。
“师兄……”云楚撒娇的语气传来。此刻,我的心已经乱成了一团麻,无心再去听他们还要说些什么,转过身子,向别苑外走去。
令人很恼火的事情
似乎可以感觉到修南炙热的目光一直望着我的背影,可一瞬间,我又有些错觉,或许是我多想了,重遇之后的修南,一切都已经变了,他不再是我的丈夫,我们根本不认识,他真正喜欢的或许是他的小师妹吧。
不知道该怎么办,觉得快要窒息了,不能够再留在原地。只想快些离开,离开这里。不想看到修南对他的小师妹那种炙热的神情。
独自出了别苑,并没有人追出来,想着从前,修南一定早就出来了,哄着我,安慰着我,可是,如今呢,在他的眼里只有他的小师妹而已。
大街上燥热不堪,摆摊的小贩们也懒洋洋的睡在帐篷里,对街上的过客充耳不闻,懒得搭理。炙热的大地就这样炙烤着我,我还是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不想回小筑别苑。曾经那样令我朝思暮想回到的地方,如今,竟然那样的排斥。
嘴角牵起一丝苦笑,漫无目的的继续前进。忽然就爱你,前方传来了“嘚嘚”的马蹄声,将这空寂的气氛打破。一匹白色大马,呼啸着竟然从转角处而来,那匹马的速度之快,令我难以躲避,马上之人,也在大叫着,“闪开,闪开……”
可我哪里躲闪得了,就这样,马紧挨着我的身子擦肩而过。一个趔趄,手中的油纸伞掉落地上,人也倒在了地上。胳膊狠狠的擦着地面,钻心的火辣的疼痛。“该死!”我暗骂着,为什么这么倒霉,在修南那里就已经很不顺利了,竟然还要让我在大街上出丑。
怒火中烧,我再也忍不住,勉强支起身子,冲着前方大骂,“畜生长着眼睛,没有头脑,你是不是长着头脑没有眼睛?”
本以为骑在马上之人早已经离开了,哪料到,他居然没有走,相反,听到我的骂声后,下马折回。他将手伸给我,说道:“姑娘,真是对不住,让你受伤了,还是让我先扶你起来吧!”
“你这个人还真是,你到底会不会骑马?”我的气还没有消,拽着他的胳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起头,准备和他说些什么时,看到他的面孔,我惊呆了。
轮廓分明的脸庞,一双浓黑的眉毛恰到好处的镶嵌在幽深的眼眸上方,似笑非笑的唇角上扬,总是给人一种邪魅的笑容。米色的长衫,头戴方巾,袖口紧束,干净而利落。我的心跳到了极速,这,这,这不是赖和吗?
我的惊讶程度绝不亚于见到了外星人,没行到,竟然,可以再次遇到赖和,极度的欢喜下,脱口而出,“赖和!”
赖和幽深的眼眸中存有一丝疑惑,继而微笑着,饶有兴致的问我,“姑娘,你认识在下?”
我拼命的点头,“认识,认识,还很熟呢!”
他的疑惑更甚了,笑意也更浓,“姑娘什么时候认识的在下呢?”
我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好像就是在永乐四年,也就是今年。不过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赖和听完我的话,哈哈大笑了起来,“姑娘,在下是一名大夫,如果不介意,就让在下为你看看吧,是不是方才摔了一跤,摔坏了脑袋?”
面对他的嘲笑,我气的脸色铁青,什么,他竟然认为我摔坏了脑袋,在胡言乱语,“赖和!”我双手叉腰,气愤的鼻孔都要冒出火来了,“你不要笑了,我没有摔坏脑袋,如果我摔坏了脑袋,我还知道你叫赖和吗?”
酒逢知己千杯少
面对我质问的口气,赖和显然也感觉到了我确实与他相识,不过,他也确实不认识我。呆愣了半响后,他笑道:“姑娘,请恕在下失礼,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敢问姑娘芳名?”
看着他傻傻的神情,由修南引起的郁闷一扫而光,我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是我的好哥们,你是不是忘记了?”
赖和错愕的瞧着我的动作,讶然问道:“姑娘,哥们是什么意思?”
回想起我第一次和他说这个词时,他就是这种无知的表情,如今,第二次和他说起,他又是这副表情,我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了起来。这个动作令赖和越感诧异了,“姑娘,你可不可以不要笑了,在下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令你感到发笑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检查自己的衣着,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让我发笑。
我极力制止住自己的情绪,不在笑,说道:“哥们就是好朋友的意思。我们就是好朋友,你忘记了吧?那好吧,既然你忘记了,我就重新告诉你好了,你一定更要记住呀。”我直起身子,走到他面前,郑重的对他说道:“你记好了,我叫丁汝馨!”
当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赖和明显的脸色变了,他诧异的问道:“你真的叫丁汝馨?”
“当然,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丁汝馨,丁姑娘是也!”我再次郑重的对他说道。
他眼里的疑惑神色更加重了,过后,他恢复了神情,微笑道:“丁姑娘,不知道为何,我竟然觉得你的名字如此熟悉,可我们分明是第一次相见呢!”
“真的吗?”看来他或许还是残留着那段记忆的,不过真的很奇怪,明明是永乐四年,可却与我先前所熟知的永乐四年不一样,“赖和,你不要那么见外,以前,你一直叫我馨儿的!这样吧,我们一起去喝杯茶怎样?”
“喝茶?”赖和的唇角牵起一丝微笑,“馨儿,既然我们都是好哥们了,喝茶干吗,应该喝酒!你不知道酒逢知己千杯少吗?”
“喝酒?”我犹豫了一下,我的酒量可不怎样呀,不过,既然赖和盛情邀请,不去似乎有些不妥当呢!修南说不定此刻正与他的小师妹打的火热呢,我回去凑什么热闹,赖和也是旧识了,就和他一起走吧,下定决心,说道:“赖和,我们走吧,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馨儿你真是豪爽,我这么说你就真的答应了。不过,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撞到你了,还是让我为你检查一下伤口吧!”
“不必了,一些小伤,算不了什么。你带路,我们一起去酒肆喝酒!”我迫不及待的催着他。
“好吧,既然馨儿你都这样要求了,那我们就一起去吧!”赖和说着,指了指他的马,“要不要上来?”
我看着他那匹白色而又帅气的大马,心里喜欢到了极点。以前也是有骑过的,可是从来没有骑过白色的,想我骑上去一定很威风,便不断的点头,“要,要!”
赖和望着我的样子,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他将马牵过来,扶着我上去,坐在马上,感觉棒极了。我以为赖和也要上来与我同骑一匹马,却没有想到他没有上来,只是牵着马,随我向酒肆的方向走去。
过了不久之后,前方一个飘扬的红色大旗帜,上面写着“酒”字,我没由来得一阵兴奋,指着那个旗帜大叫道:“赖和,你看,到了到了!”
赖和将马停下,扶我下来,并将马栓好,说道:“馨儿,好了,我们进去吧!”
进去之后,挑了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下,店小二殷勤的上来招呼着,“二位客官,要些什么呢?”
赖和还未说话,我已经先他一步说道:“二斤牛肉,两坛女儿红!”
“好嘞!”店小二吆喝一声,欢快的走了。
赖和吃惊的望着我,“你要了那么多酒,你能喝的了?”
我狡黠的冲他眨眨眼睛,“酒逢知己千杯少!这可是你说的!”
谁的客人
几杯酒下肚,原本酒量就不好的我,愈发觉得头昏昏沉沉。看来,真的是醉了,模糊地意识中,又想起了修南与他的小师妹在一起的情景。看来,我还是没有彻底的醉,如果真的醉了,就应该是呼呼大睡不是吗,为何还会想起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
端起酒坛子,又往自己的碗里倒了好多酒,正准备往嘴里送时,一只大手拦住了我,我定眼望去,是赖和。他虽然浅笑着,但我还是可以发觉他眼里那份深深的关心。看来,还是赖和对我好。同样的都不记得我,可是赖和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我。
“馨儿,不要喝了,再喝你会醉的。”
“醉?”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不,不会醉的,见到了你这么开心,怎么会醉呢?来,我们再干一杯!”说着,便端起了碗,想要再喝。
“不要喝了,就算见到我再开心,也不用伤着了自己的身子。”赖和将我手中的碗夺下,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个小酒杯,苦笑了一下,“唉,说真的,馨儿,没想到呀,你瞧瞧,你的那么大,我的就这么一点,我真是愧不敢当呀!”
“哈哈,是吧?你可不要小瞧了我,我可是海量!”
“馨儿,不如,我们出去逛逛吧,你闷在这里只会让你的心情更加的不愉快。”
“怎么会!”我摆了摆手,“我不是都说了么,我们是好哥们,好不容易见了面,怎么可能会不开心呢,是你想多了。”
“馨儿,你……”赖和还想要夺过我手中的碗,却被人一把将我手中的碗夺下,我吃惊的望着赖和,他无奈的耸了耸肩,朝着我的身后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