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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正在发热门诊值班的简单起身去洗手间,身下突来的不适感让跟大姨妈搏斗了十年的女孩子一下子明白了是什么状况。绷着身体,简单给自己刚刚转到急救科同样在值夜班的大学同学萧炎去了电话。那边也正空着,知道了简单的情况急忙招呼她过去。
简单和萧炎结伴去了洗手间,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对付“大姨妈”的温柔手段,一群绿军装推着担架车跑着进了大门,把简单和萧炎生生冲散。
“医生,护士,救人,救人呐!”为首的绿军装焦急的喊着,听起来那担架上的人马上就要不行了。简单被撞到墙上还没来得及跑到担架去看那徘徊在生死边缘病患,就听见担架车上的人开了口。“就这么点儿小伤,乱喊什么都,一点儿没有纪律性!”
声音有些耳熟。
不会吧……
简单皱眉,忙从绿军装人墙的缝隙里挤了进去。她凑到近前仔细看把那脸上混着血污的人脸辨认出来。简单脸色一僵,人也顿时慌了,“樊,樊首长,你……”
血腥味混着一些泥土的腥味混在一起,难闻的让人作呕,简单下意识的低头就看见樊旭东迷彩军裤下湿了一片。那片湿濡正在慢慢的洇向担架车上的纯白,而上下绷着的两处迷彩带早已看不清颜色,成了血浓处的墨黑。
“什么情况!”简单急声问道。那架势,是樊旭东从来都没见过的模样。刚才还为了那些大呼小叫的绿军装而生气的樊旭东目光平和下来,渐渐聚在了简单的脸上。
那张小脸儿上满是紧张,小嘴儿紧紧地抿着,粉与白交织成一片。
肖富听见简单问情况,便赶紧上前交代了事情的经过。简单严肃的拧着眉,不住的点头,而后她轻轻的伸出手,纤白的掌落在樊旭东的伤腿上,柔且有力的按下。
岩石坠落,若不是身手了得,就不仅仅是被砸伤坠地这么简单了,只怕连命都没了吧……
简单看着樊旭东,一脸的担忧。她知道军人职业的不安全性很高,可她却从未想到贵为太子爷的樊旭东的命也会受到威胁。
“受了伤怎么没有提前向上面汇报,联系医院?”简单不解,质问肖富。肖富面色一窘,似是为难,淡淡吐了一句,“樊参谋长,不许!”
一句不许,透漏出许多讯息,简单明了。部队里面的事情有很多不可以问不可以说,有些事情只有一个或者几个人知道,命令了不许,那就是不许。
简单点头,转而将精力放在樊旭东的伤势上,再不顾其他。
“这里,疼不疼…那这里呢?”简单一边问一边看着樊旭东的表情。而樊旭东只是点头或摇头,看向简单的神情里却略有讶异。
“应该没伤到脊椎和腰部要害……”粗略的问询,简单大概能够排除樊旭东将来可能会瘫痪的可能。她长舒了一口气,分外温和的看着樊旭东,“首长放心,养养就会没事的。”
“炎炎,先去通知院领导吧,放射科需要人手。”
樊旭东的家世只怕早就在h军区传遍了,听过这名字的人都会知道他是京城里来的太子爷。萧炎没见过樊旭东,认不出,自而简单这认得的就不能装傻,这要是出个什么差错,真不是他们医院能问责的起的,
对于自己的判断简单虽有信心却明白自己这种粗诊只能够看个大概,若真有实物,误了最佳治疗时机岂不是白白葬送了这样一位优秀军人军旅生涯?
简单小事上迷糊,关键时刻却不乱阵脚。
几个高大的绿军装都齐刷刷的看着简单,沉稳、冷静出现在一张娇嫩的脸蛋儿上。认真又专注,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气势竟不亚于指挥作战的首长们,仿佛前面就是他们要拿下的高地,志在必得。
简单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许久后接通,简单立即描述了樊旭东的受伤原因、部位等情况,在确保无误后,对方做出了一个与简单判断相同的诊断。
“简护士,你……”这是樊旭东第一次这样称呼简单。只赖此刻的简单白衣白帽,神情既严肃又神圣,好像她手里握着的是她的命,让樊旭东实在对她唤不出小丫头这种词。
“我爸是骨科医生,对这方面,我粗通一二。不过,最终的结果,还需要专家来定夺,我已经联系了骨科的副主任,最慢半小时内也能赶到。”简单解释,脚步匆忙,带着肖富以及一干人等推着车向最近的急救科奔去。
虽然躲过了那块岩石的致命打击,但是从高处坠下樊旭东除了骨折意外皮肉伤也不少。简单扒开樊旭东腿上裹着的布条,里面一片血肉模糊。树枝木屑的残留物混在里面,难分彼此。
简单记得那个一脸慌张的男人说过,樊旭东因为躲闪岩石的冲击而不慎从树枝上跌下,乱枝扎进了腿里,他们发现樊旭东的时候樊旭东刚刚拔出那插入腿间的树枝。
鲜血淋漓的场面,简单屡见不鲜,可想起樊旭东自己拔树枝的情形,简单的腿竟不由的颤了一下。树枝不必刀刃等利器,看似粗钝伤害力度小,可那硬生生的疼痛却比刀刃要强许多。
简单攥着镊子的手不动声色的紧了紧,凝眸,她越发仔细的清理起樊旭东的伤口。“扎的太深了,这样取不行!”清理完创口面近端的脏污后简单摇了摇头,树枝扎的太深了。如果她就这样清创,那种疼到压根的难受常人根本无法忍受。
“这点儿疼还能忍,你直接取吧。”樊旭东一脸无所谓畏惧的表情,直挺挺的抻着脖子。
看见樊旭东这不服输、生怕被自己小瞧了的样子,简单倒是偷偷的笑了一下。她没想到这平时冷着一张脸的樊公子,心性儿却像个孩子。人家说自己不行,就偏偏要做给别人看。
哎。简单轻轻的叹了口气,半开玩笑道,“首长,我不杀猪,您不用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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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会慢慢嗅到jian情的味道,米哈哈哈哈
(四十七)等着你醒
哎。简单轻轻的叹了口气,半开玩笑道,“首长,我不杀猪,您不用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简单说的轻松,但此时承受着痛苦、正水深火热的樊旭东却脸上挂不住了。当下,简单就感觉到樊旭东的目光变成了刀子,唰唰唰的向她刺了过来。
切,小气鬼,这点儿玩笑都开不得。简单心虚背过身去,装作满不在乎的收拾起托盘里满是血污的棉球。
“我知道首长是铁人,枪林弹雨都过来了,当然不怕这点儿疼。可是现在有条件把伤口处理的更好,那首长把这忍疼的能耐留到该用的时候不是更好?”简单轻声着,难得软糯的语气里有一丝丝嗔怪的一丝,听得樊旭东眼梢一松,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被简单这样一说,樊旭东刚才放过去的眼刀就好像一拳打在了豆腐上,绵绵化为了无形。
樊旭东没话说,又只能垂着眼,连眼刀都不敢放。人家小护士一句话都没说错,自己要是再不收着,那就真成了只会呈匹夫之勇的大老粗了。
好歹,没碰到她以前他樊旭东也是军校的高材生,也是指挥作战的一把好手。
而不同于樊旭东的沉默,肖富身后的几个绿军装纷纷大眼儿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不可思议。最后他们齐刷刷的看向了正在那里仔细麻利收拾着东西的简单护士。他们谁也想不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堂堂樊参谋长、平日里把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樊参谋长今天愣是被一个柔柔弱弱的小护士给教育了,而且,最重要的是竟然连半句反驳也没有!
完成通知任务的萧炎一进门就看着几个士兵用一种半惊讶半敬畏的目光看着简单,而简单正端着满是血污的纱布棉球往废弃物桶边去,泰然自若的让她都惊讶。
这是部队的医院,萧炎每日见的最多的不过就是军人,可此刻的情形却让她感觉到了无比的陌生。起码对简单那样一个跟自己一样大年轻护士,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奇怪。
萧炎进来跟简单说明情况,以肖富为首的绿军装们哗啦一下子围到了担架车的旁边,一双双眼睛像是要吃人一样盯着简单和萧炎。
“首长,下命令吧。再这样下去,你没事儿,他们就该有事了。”看着一帮大男人各个神色紧张,简单只能插空到樊旭东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
而此刻,躺在担架车上的樊旭东看着高于自己半身的简单自己身边走来走去,脸上竟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心中暗道,“小丫头。”
“好了好了,你们竟给我丢人。我都说了,小伤,你看看你们,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樊旭东斥道,刚才吼的紧几个绿军装都耷下了脸,当然还有最着急的肖富,更是一脸的不好意思。
“得亏是夜里,要不丢人还不丢到别的军区去?”相较刚才的不由一笑,此刻的樊旭东变脸比变天还快,瞬间恢复了他练兵时候的模样。他绷着一张脸,目光从担架车的这一边闪到那一边,所到之处,都结了一层霜。
得了便宜卖乖!
简单心想。只是她看着樊旭东训那些兵的样子,倒有那么点儿意思,和他平时不言不语的样子有很大的区别。可简单仔细想想怎么想觉得这是是狐假虎威呢?
狐是谁,虎又是谁还没容简单想明白,简单先前联系的医生已经赶到。
骨科的副主任马海涛与简父共事多年,能力并不在简父之下,只是身体不好,无法支持长时间的手术,简父援藏的这段时间里这位副主任就代行主任的职责。
马海涛到场的同时,医院的院长也一同赶来,身后跟着放射科的副主任,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而作为这里面资历最浅的医务人员,简单与萧炎理所当然的给大人物们让了路。
一番检查,马海涛的诊断结果与简单的判断并没有多少出入。樊旭东伤并未伤及要害,只是拍片现实樊旭东多了一根断裂的肋骨和裂缝的手臂。肋骨的断裂面锋利,好在没有刺入内脏。
院长亲自安排深夜手术,马海涛强大精神,异常强大的定力在此刻显得越发沉着。由于简单对骨科的熟悉,在无骨科主要护士的情况下,简单无意识马海涛手术的最好帮手。马海涛要求简单一同进手术室,而简单也正有此意。唯有院长张佐鸣脸色一直阴郁不解,紧皱的眉头让人压力纵生。
简单小心翼翼的看过去,樊旭东正与张佐鸣附耳说话。
张佐鸣在进入手术室交待了四个字,“守口如瓶。”一众也算见过场面的医务人员即刻会意,樊旭东是上头下来的,伤及手术,这厉害关系不言而喻。
手术是微创的,并没有多血腥场面。樊旭东此刻已经打了麻药,安睡在手术床上,安详中英俊不减。昏睡之前,樊旭东还跟简单不疼不痒的说了几句,简单平平淡淡的一句“等你醒,”却让人听了心猿意马,在樊旭东耳中更是别有意味。
简单不失小心眼的人,就算之前樊旭东与她闹得并不愉快,可在救死扶伤面前简单就把他们给一视同仁、既往不咎了。
说‘等着你醒’简单就真的一直都没有走,除了帮马海涛完成手术最急的事情莫过于给秦露露打电话了。到这一刻,简单看见樊旭东还是会想起秦露露,想起那厮对这位首长的痴恋目光。简单打电话让秦露露快点儿赶到医院,这是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男人手术后醒来看到的是一个对自己爱慕的女人,那该会有多么难忘。
难忘,是难忘,樊旭东醒来在那一丛绿中看到了一抹白时就真的忘不掉了。
(四十八)简护士,你脸红什么?
“简……”樊旭东开口,声音因长时间不说话有些病态的嘶哑。伏在他床边的战士灵敏的醒了,听见樊旭东的低语先是皱眉,后恍然大悟赶忙站起来去推在门边的椅子上睡着的简单。
“简护士,你醒醒,参谋长醒了,好像在喊你呢。”
睡得浑浑噩噩的简单浑身一个激灵,神都没稳住就摇晃着站起来,尽量轻手轻脚的走到樊旭东的身边。
宽敞的特殊病房里,周围除了简单这个医务人员外,还或仰或卧睡着送着樊旭东一起来的、以肖富为首的绿军装们。
“樊参谋长。”看着樊旭东清醒,简单在睡梦中仍然纠结的眉头终于舒展,那眸色柔的低语起了水光,潋滟着一湖的春色。那眉目里的真挚,让樊旭东心情分外舒畅。
这样的称呼明显比形式化的‘首长’亲切了许多,樊旭东心里得意,咧着发干的唇笑了笑。
当简单听了肖富的讲述时,她的心里对樊旭东已然改变了看法,所以连面对面,简单也与以前不一样了。
看来这太子爷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自大和不可理喻。
在简单心里一个能放弃自己安危的人,无论他是谁的儿子还是多大的军官都值得她去敬佩。说到底,医务人员救死扶伤也是等同的道理,只不过樊旭东的做法是抢在了救死扶伤之前。简单之所以对医生护士这种职业分外崇拜,除了父母是医生以外,简单的心里对生命的尊重和对于拯救他人生命的人的崇敬是分不开的。
简单想起那天夜里樊旭东找到自己后作出的轻佻举动,心里由最开始的恼怒慢慢变成丝丝愧疚。简单开始检讨自己行为,她仔细的回想着樊旭东的话,樊旭东的目光,那种压抑了很久不跟自己计较却最终被自己弄得恼羞成怒的模样让简单醒悟。
简单心里默默道。她有些太自以为是了,她觉得露露好,可却不见得樊旭东也会觉得秦露露好,秦露露就真的适合这樊公子。而且,简单觉得自己在不确定他樊旭东跟那个北京来的大家闺秀是什么情况之前就盲目怂恿秦露露,怎么说都有点儿……
回想这些自己曾经的想法和做过的蠢事,简单对自己的没脑子咋舌不已。最要命的就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行为说不定已经给人家带来了困扰,尤其是樊旭东已经警告过自己。
指腹上的粗粝触感在简单的手边绽放,正陷入沉思中的简单不由的一颤。下意识的躲闪,低头,简单却发现那只是是樊旭东的手无意间的刮过她的手背。简单尴尬的贴回到樊旭东的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
“谢谢。”樊旭东声音哑的很厉害,很容易让人提起了心思。简单正要问樊旭东要不要喝水,可樊旭东却抬手,用他那支没有受伤的手臂拽了拽简单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