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命字还在嗓子里掐着,江虎可能就已经受不了了,瞪起他的铜铃眼制止了严小夏的最后一个字,才沉声道:“去哪儿?前头带路。”
严小夏连忙点点头,就像那种给上司端茶递水的马屁精一样,一溜烟走到前面,微微侧着身子,以示身后人的重要性。
其实她根本就不怎么识路,像城北这么远的地方,她要是来就肯定是坐着马车,马车里没事她也不会探头探脑记路去,所以现在她走的地方,纯粹就是哪儿人少钻哪儿,连自己是不是在绕圈子都不知道。
终于在江虎的耐性即将用磬的时候,严小夏就带着他溜进了一条小道,小道大概只有两米宽,也就只能容得下两个人并行走而已。旁边的墙都是建的很高的护院墙,更显得这胡同里阴森和幽冷。
严小夏带着他走进去,就遥遥的看见前面好像是死胡同,于是转过身来对他说道:“就在这说吧……”
她话音还未落,江虎就看见她对着自己伸出手像是要制止自己一般:“哎!别……”
他只听到最后这一声别,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自己眼睛一黑,倒了下去。
严小夏叹着气看对面还站着的那个人:“我都说别了呀!”
那个人扔掉手中木棍,在暗影中向她走近,原来是阿土,他抿着嘴唇并不多言,只简简单单说了两个字:“太慢。”
“哎!”严小夏在倒下的江虎身边蹲下来,用手探了探他的呼吸,又对阿土说教道:“你怎么这么莽撞呢?”
阿土低下头仍是不回答。
“这么粗的棍子,打死了咱们可是要坐牢的。你别以为我开玩笑,你看看,他呼吸这么慢,待会指不定就睡死了,我是有目击证人的哎,那么多人看着他跟我走的,这他要死了,我就完蛋啦!”严小夏一脸小气的斤斤计较样,无非是……
“你是不是从我带他走之前就看见我了?”严小夏追问。
阿土点了点头。
“那你全都看到了?”
阿土继续点头。
严小夏闭上嘴巴,不再多说,只是一屁股坐在伪尸体旁边。阿土见她如此,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半晌过去,到底是严小夏忍不住了,她开口问道:“能不能忘掉?”
阿土先是疑问的看向她,在看到她给予的那个充满无限羞愤的眼神之后了然,点头。
严小夏松了一口气,才道:“最好是把方才那个黑衣人走了之后,直到现在的剧情通通忘掉。”阿土复又看了看她,再次点头。
严小夏满意了,她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再用脚尖蹭了蹭躺在地上完全没动静的江虎,问道:“现在他怎么办?”
“将他就留在这里吧!”阿土出了个馊主意。起码是严小夏认为的馊主意。她瞪了他一眼,才道:“那要是他真的就在这昏着昏着昏死了怎么办?这儿是个小胡同,里面没住户,谁也不会进来看啊!真死了我这辈子还不都得半夜害怕鬼敲门?”
“那怎么办?”阿土呐呐地站在一边,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就是问你啊!到底他什么时候醒也不知道,难不成我们就在这等到他醒?”严小夏自言自语,又径自摇了摇头:“不对,等他醒了看见我们在这还不一棒子打死我们?不行不行。”
她又看了看方才胆大现在却又傻傻站着的阿土,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别害怕,你也是怕我出事嘛!这样吧!我们把他拖出去,放在巷口就好,那样子路过的人也不至于看不见。”
于是两个人一人一只胳膊的连拖带拽,本来这胡同就窄,两个人并行都显得有些挤,更别提两人还要再拽着一个,好不容易将江虎拽到巷口,严小夏擦了擦满头的大汗,和阿土一起将他安置在巷子口坐着,应该很容易被发现。
她将他扶好了,拉着阿土鞠了个躬,迅速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就好像没事人一样走出巷子。
才走了两步,严小夏就听到“扑通”一声,明显是什么重物落地。她先站住一愣,低声问:“阿土,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还没听到阿土的回答,后面就已经有人在喊:“前面的那两个人!哎!”
“你们别跑!”
严小夏向来都觉得,警察追人的时候最没用的就是喊了这句话,就跟抓贼的时候鸣笛是一样的道理。那警笛声翻译过来就是“你赶紧跑呀!警察来了!”
于是拽着阿土的手越发的用力,差点就忍不住对后面追的人喊一嗓子。不过到底她还是有些理智的,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跟人叫板的程度。
她看见人多的地方就往里钻,也顾不上回头看是不是还有人追,跑的那叫一个快。过后她是这么跟阿土说的,逃命嘛!不是有那么个寓言故事吗?一只狮子追一只羊,谁跑的快,当然是羊。狮子追羊只是果腹,一顿饭而已,饱着还是饿着没多大区别,可羊就不一样了,那可是它的身家性命,被追上了这辈子就没了。
当下的严小夏也是这么想的。她可不能摊上这事,别人会认为这是谋杀未遂的,那么多证人,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就算她说本意没想怎么样的可是谁会信哪?因为事实在那了嘛!现在的世界,虽说眼睛见到的不见得就是真的,可是谁愿意相信不是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啊?
待他们跑过了五条街,整整半个小时的追逐算是结束了。严小夏喘着气,捂着肚子,要不是大街上人太多,她绝对就直接瘫到地上去。
她现在的样子,任谁也认不出来还是刚才那个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两只步鞋都各自在逃跑的过程中开了口子,一身白衣也已是不堪入目,推挤,奔跑,跳跃,衣服还在身上都是奇事。还有那把扇子,她倒是紧紧捏在手里的,可扇骨早已断裂,扇面也是零零碎碎。她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窘迫画面,再瞧瞧阿土,就突地大笑起来。
阿土比她更为可怜,浑身上下已经像乞丐一样,再加上两人都是汗水淋漓,不怪旁人路过都是一脸怪异的表情。
“咱们的车子放哪儿去了?”严小夏喘了两口气,想起来这事,连忙问起阿土。
“还在城北,在那个叫好酒来的酒馆,我让小二给看着了。”
严小夏一张脸顿时变得苦兮兮:“啊?那岂不是还要绕好远的路,该知道我就一开始问你,刚才跑也好去那个方向。现在我们俩怎么办?”她摸了摸自己腰上系的平安结,这东西管个什么用啊!钱袋都在跑的路上丢了,它倒没丢,是挺平安的。关键是就今天系了这玩意儿出来,居然今天就给她惹出这么多的事。
她转向阿土:“你有没有带钱出来?”
“没有。”阿土摇了摇头,脸上居然有些可见的红晕:“我……我没有钱。”
严小夏瞪大眼睛:“英慕华他买你回来到现在还没给你钱哦?”她看阿土点头,又确认似的问道:“一个铜板都没?”
“天哪!那他怎么买回来的?”严小夏不知该说什么好。
阿土则是很知晓道理:“我是老爷从别人手里买的,他当然不用再给我钱的。”
这话说出来,严小夏也是觉得很有些道理。阿土是人牙子手里的,人牙子卖给她相公,她相公付钱给人牙子,人货两讫?可是她又觉得没什么道理。这阿土是个人也不是货吧?当初自己买的那几个可都是回来还给了工钱的,小妮那丫头,加上盛子偶尔给她的零钱和小弟时常的上供,估计都已经攒了不少私房钱了。上次她还听到小妮在自己屋里数铜板,哗啦啦的响呢!
而且自己两次卖小香,到哪个人手里也都是付了丫鬟们的工钱了。虽然少点,可也不至于没有。
现在这种欺压人,只干活不给钱的状况,居然出现在了她严小夏的家里。太恐怖了!她什么时候真的变成奴隶主了?
浑身一个哆嗦,赶忙对着阿土道:“你都不问一声?以后在家里,你有什么事就说,别以为提钱就不好意思了。”
阿土仍是红着脸,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他好像也感受到了路人不断投射过来的目光,向严小夏问道:“夫人,那现在我们该去哪儿?”(!)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茹佳要买房
第一百三十六章 茹佳要买房
严小夏想了一想,回答道:“这离养生斋还比较近,我们去碰碰运气看看老爷在不在好了。”
“嗯。”阿土从善如流,也不多言,就跟着严小夏向前走去。
还没走到养生斋,严小夏就遥遥地看到英慕华的马车停在那里,心里的疲累顿时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欢喜。她快步朝那里走去,谁料还未到,就看见养生斋里迤迤然走出来一个人,那人轻抚着肚子,巧笑倩兮,正回头跟里面的一个人说着什么。
严小夏站住脚,看着她的前情敌茹佳。茹佳明显已经有了身孕,虽然肚子不是很显,可是那个动作,不是孕妇的人怎么也学不来的吧?
她看着茹佳迈出养生斋的大门,看着跟茹佳说话的那个人出来,心里头暗暗骂了一声,然后才快步向他们走去。
英慕华先看到她,先是一愣,又给了她一个和煦的笑容,问道:“你怎么来了?”等她到了面前,又看见她和阿土身上的样子,诧异着问:“怎么这副样子?”
严小夏摆了摆手:“别提了。”随即一双手就挽住英慕华的胳膊,也不顾自己男装打扮,只向茹佳道:“茹佳姑娘最近似乎有些发福了?想必是最近过的滋润,吃的太多了吧?”
茹佳抚着肚子的手顿住,她也挤出一脸笑,道:“是啊!可是你瘦了呢,想必最近太过劳累,也吃的不好。怎么?连衣服都只能穿英公子的了?”
“我相公就喜(3UWW…提供下载)欢看我穿他的衣服,我也只好如此。还不都是为了,我相公!”严小夏最后三个字咬的特别清楚。
茹佳索性也不再绕来绕去,她直接忽视严小夏,对着英慕华一脸笑靥:“英公子,我说的你考虑一下吧?如果可以,就给我答复好了。”她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回眸笑言:“有空来我那里坐坐!”
严小夏愤恨地咬着牙,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结了婚还这么不安分。可恨自己的气又没出出来,就像是打拳的人最讨厌的那样子。本来用尽全力,预期一拳打在沙袋上,发出震耳的声音。结果那沙袋却突然不见,打出去的那拳落在了如棉花一般的空气里,没有承受的力量对接,简直就是失重的感觉。
她松开紧握着英慕华胳膊的手,瞪了他一眼,向养生斋里走去。还好今日的人不是特别多,她随意寻了个座坐下,就捻着桌子上备好的零嘴当消遣。
被她瞪得莫名其妙的英慕华只得坐在她的对面,好不无奈地道:“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严小夏叹了一口气:“你不明白。跟你没关系,这是女人之间的战斗。”她摇了摇头,一脸非(提供下载…3uww)常痛苦的样子。
英慕华好笑道:“什么叫做女人之间的战斗?”原来还是与他没关系的战斗么?那若不用抢夺他,又何必战斗起来?
“别自恋。”严小夏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么,她“咯吱”一声大力咬了一粒花生,向他道:“你们男人哪,就是这么臭美。老是想着女人都是为了你们才撕破脸皮大打出手,其实你们不明白。男人,你们只能算是一个导火索,有的时候呢,连导火索都算不上,也就是一随手拿来撑旗用的旗杆。”
“旗杆?英慕华疑问这个形容作何解释。
正好严小夏来了兴趣,她手指弯曲,轻轻在桌子上有节奏的叩着,嘴角噙着那抹似有似无的笑容:“算做一个理由,却又不是真正的理由。只是来作为撑起场面,不是旗杆是什么?”
她越发笑的诡异:“就是说,两个女人,见第一面的时候她们就互相看不惯,互相讨厌。然后其中一个女人就顺手拿对方的男人来作为借口,引起争斗。”
英慕华失笑:“你的意思是,我是那根旗杆?”
严小夏眨眨眼睛,装作无辜:“我可没说,人家那位不是还在遇到我之前就对你心生倾慕了吗?”
“你呀!”英慕华实在说不过她,只好问道:“你这个样子怎么回事?”
严小夏大声叹气:“搞砸了!”正好小二端过来一壶茶,她接过来倒了一杯就直接灌到嘴里,便被烫的吱哇乱叫,她一边吐着舌头一边对英慕华苦着脸道:“今天真是我的倒霉日。”
“你小心点!干嘛那么急?”英慕华招呼小二再端了碗凉水过来,赶忙递到她的嘴边。
她吞下一大口凉水,总算好过一点,才勉强开口道:“我今天真是倒了大霉了,先是被人拿剑刺,又要被人打,结果最后还被人当成坏人追了好几条街。”
英慕华脸色一变:“什么?那你有没有事?到底怎么回事?”
“我要是有事哪还会坐在这里呀?”严小夏皱了皱鼻头,才开始对他细细讲起这几段你追我赶的前因后果。
当然,叙述故事中,严小夏省略掉了许多自己做的事,譬如被人踹着救了一命,更或者为了保命给人跪下什么的。
当这一天的行程被讲完后,英慕华不得不皱紧了眉头。虽然严小夏并没有事,可他还是感觉头都大了几圈,他无奈道:“为什么你总是要惹事?”
这一个问题立刻惹怒了严小夏,她一拍桌子,一只腿就踩上椅子站了起来,又要露出那种山寨霸王的模样:“什么叫我要惹事?难道安排个刺客来杀我是我自己惹出来的哦?人家明明就是冲着轿子里要成亲的美女!还有!那城北的江虎自己识人不清,居然认为我是抢生意的,江湖上混了多少年眼力还不好,能怪我吗?”
“好了好了算我说错,你坐下吧!”英慕华一等她说完赶紧把她拉着坐下,这酒楼里本来就没什么人,再全把人吓跑那可算好。
严小夏看了看一旁的阿土,轻咳两声,悄悄向英慕华问道:“你居然没给他钱?”
英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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