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贸然现身。”
听了这话,男子薄唇微扬:“密切注意他的行踪,跟紧了。”
“属下遵命”
男子一个眼神递过去,那青衣男子便退下了。
第五章 赏春盛宴(1)
进入晴岚宫,皇后芸妃等一干妃嫔在正殿内谈笑。宫女太监忙着上茶上点心,几位皇子和公主则在相互嬉笑,四处环顾,一抹熟悉的绯红闯入视野。
“宁璇”,走过去拍了拍那女子的肩,她回过头满目欣喜。
见是她一个人,不由疑惑千尘没陪她来?
“你哥没陪你来吗?”
“他和我爹奉旨去沧江治水了。臭泠儿,我以为你进了宫,陪了芸妃娘娘就忘了我呢。”宁璇用手肘撞撞我,言语似嗔似怨。
“怎会呢?”我的视线正打量前面一位和旁边的人谈笑的男子,是离王明砚枫,当今皇上第三子。刚才瞧见宁璇和他聊得正欢,不由用暧昧的眼神看了看宁璇。
“看什么?”宁璇被我看得莫名其妙,出声问道。
“你和离王。。。。嗯?”话没说完,意思却不言而喻。
“想什么呢,不过随便聊聊而已。”话虽如此,但宁璇脸上却凭添一抹羞红。
我不再答话,只是揶揄地看着她,看得她脸愈来愈红,实在受不了找了个借口去了洛夫人那边。
“泠儿,过来。”恍然间听见芸妃叫我,回过头见皇后那笑面虎的假笑,不由恶寒了一下。
“泠儿见过皇后娘娘和各宫娘娘”
皇后伸手虚扶,笑道:“泠儿不必多礼。”
“谢娘娘”
芸妃招手示意我在她那边坐下,结果刚坐下就听见殿外传来公公那尖亢的声音。
“皇上驾到”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待那抹明黄走近,在皇后的带领下齐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请起,就把这次赏春宴当做普通的宴会可罢,不必拘礼。”皇上高坐上堂,示意众人起身。
“谢皇上”
众人抬起头,方才看见延帝旁边的黎姬。黎姬与皇上同来,气煞了一干嫔妃,皇后的脸色就不是很好。自己的丈夫和小妾一起来,将她正妻地位置于何处?
“皇上已到,开宴。”皇上旁边的公公又一次发挥了他声音的尖亢。
“慢着”,皇后的声音生生止住了正欲出殿的宫女的脚步,“皇上,臣妾觉得,既然这次宫宴是赏春宴,那么不如到寻鹤亭用宴,这样既能边用宴边欣赏玄镜湖的大好风光,还能欣赏玄镜湖西侧的桃花林,皇上意下如何?”
众人看向延帝,他思索半刻,道:“好,就依了皇后的意思”,说着向身旁的黎姬问道:“爱妃没意见吧?”
一口“皇后”,一口“爱妃”,这亲疏马上分别了出来。
“皇上的决定自然英明,臣妾当然没有意见。”黎姬也听出了皇上对皇后的冷淡,笑答道,看向皇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挑衅。
皇后脸色晦涩难明,我转过头去,却见宁璇对我做了个鬼脸。这丫头。。。
众人入座寻鹤亭。
宴过一半,皇后也许是受不了黎姬与延帝的亲热,出声道:“既然为赏春宴,那么就来点作诗对词,也好应了景。”
皇后此言一出,众人皆附和维诺。皇后目光扫过我身上,旁人见眼神意味不明,我却清楚,她要在大庭广众下丢黎姬的面子。
“花无百日红”,皇后率先出对。
芸妃紧接道:“人无千日好。”
对仗工整,却没有太多的人敢过多称赞。反而是我身旁的宁璇凑过来问我为什么。我轻捏酒杯,轻笑不语。这两句对子无一不是在暗讽圣眷正浓的黎姬。
在座的各位除了神经大条的宁璇,都是玲珑心肝,怎会不懂?一些人暗暗看向坐在皇上身旁的黎姬,见她脸色果然不好,估计听了这对子如坐针毡。
沉默了一会儿,黎姬开口徐徐道:“败絮多时,无人再记仍争媚。”
这话明显地讽刺皇后和芸妃已失宠却还来与她争宠,我放下杯子,道:“昙花一现,千古传奇暗流芳。”
听了这句,皇后芸妃脸上这才露出笑意。黎姬一记飞刀般的眼神刺向我,我也只对她一笑,让她碰个软钉子。
“这是,独孤家的女儿?”一直看戏的延帝看着我问道。
“是,独孤泠拜见皇上。”
“不必多礼”,延帝较有兴趣地看向我,“早听闻独孤家的女儿才情豁达,原来果真如此。”
听皇上这么一说,黎姬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他赞扬我,也就间接肯定了我之前的那个对子。
“泠丫头,那你就再应了这三月之景作首诗,如若作得好,自当有奖,如若不好,你那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可就要让贤。”延帝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笑语道。
“是”
起身步在寻鹤亭边,目光飘向西侧的桃花林,口中幽幽道:“朝堂之上翼自处,晚来归阁远停筑。西侧桃林三月绽,复入林中不知出。”
我这边话音刚落,寻鹤亭外传来一个温软又带慵懒的声音:“烟花三月景虽美,不及亭中佳人媚。”
听了这话,我顿时觉得脸上有点发烧,转过头看罪魁祸首,结果不料自己一愣。
前来的正是先前在桃花林中遇见的那个妖孽男子,此时正带着轻佻的笑看向我。我顿时将脸一撇,看向它处。
“儿臣参见父皇,皇后娘娘。”
他称延帝为父皇?那他是。。。。?
“泠儿,你知道他是谁吗?”宁璇又凑过来,还没等我回答她就自顾自地说了,“他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闲王,明月潇。”
闲王?看起来的确挺闲的。
“儿臣刚从甘州回来,所以来迟,还请父皇恕罪。”明月潇话虽如此,但那张狐狸般绝美的脸上也不见个愧意,仍是笑嘻嘻的。
也许延帝对自己儿子这般也见怪不怪了,只是让他入了座,然后又侧头和黎姬说话。
明月潇坐在我座位的斜对面,对我浅浅笑了笑,只是本应温和的笑被他这么一笑又加了几分邪气。
他也穿白衣,洛千尘也喜穿白衣,但他们穿出来的味道却决然不同。洛千尘是清冷如菊,他却是绝代风华。
真不愧是妖孽。我在心底啐了他一声。
注:“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出自元?杨文奎《儿女团圆》楔子:“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早时不计算,过后一场空。”
第五章 赏春盛宴(2)
期间,明月潇一直斜睨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偶尔调笑一下在座的其他千金,惹来一阵娇笑脸红。
“四哥,你这次去甘州给我带了什么礼物?”韶仪公主起身凑到那妖孽旁边,撒娇问道。
“怎么?宫中的东西还没有甘州的东西多?”明月潇单手枕在下颚,笑道。
“宫中的东西再多再好,也看厌了。”
“那流光想要什么?”流光是韶仪公主的名讳。
韶仪立马换下平日里那副骄横的模样,讨好道:”当初西暝君来的时候不是进贡了八匹大宛神驹吗?当初我向父皇讨他都没舍得赐给我一匹,四哥。。。“
延帝睨了韶仪一眼,道:”流光不得胡闹,那大宛驹是进贡的御马,怎可轻易给一女子,况且你得了也无用,你又不出战,这宫中也容不得一匹马横冲直撞。”
韶仪听了这话,嘴一撇,那模样确是十分委屈。
“父皇的意思是因为我不出战所以才不给我一匹大宛驹?那下次有战时,我就随军出战。”
这韶仪公主,还真是从小都被宠大的,这样跟延帝说话。
“胡闹。”延帝神情微怒,瞧一旁的皇后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直给韶仪使眼色,却一直被无视。
“父皇,既然流光想要一匹马,就赐给她好了,反正现在太平盛世,这马养着也是无用,倒不如给了流光,圆了她的心愿。”气氛紧张时,一个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
延帝瞪了插话的明月潇一眼,却深知他也不曾提过什么,又想起他逝去的母妃,便也缓和了脸色,应了他的帮人所求,顺水推舟卖了个人情给他。
韶仪得到允诺,顿时眉开眼笑,嘴里甜甜道:“流光谢过父皇,谢过四哥。”
韶仪的目光对上皇后的目光时,皇后剜了她一眼,便把她的气焰打压了下去。
许是刚才想起明月潇逝去的母妃有些感伤,便借口有些疲累让一旁的公公扶着回了乾洌Ч粝乱桓慑伞⒐偌倚〗愫鸵恍┗首釉谘昂淄ぶ小�
一时间亭中有些沉默。
“妹妹借着这个机会,敬一杯给姐姐,愿姐姐。。。”
黎姬这话还没说完,皇后便开口道:“那西侧的桃花开得正好,各位一起去那边赏花如何?”
明知黎姬欲敬酒一杯给她,她却先一步岔开话题,生生地拂了黎姬的面子。黎姬收敛着面上的尴尬,她自然是非常乐意见到的。
皇后都这样说了,众人只得附和维诺道。
走下阶梯前我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明月潇,那妖孽似乎注意到了有人在看他,转过头正好碰上我来不及收回的视线,然后,暧昧一笑,惹得我瞪他一眼,那厮却笑得愈发欢快。
妖孽归妖孽,但妖孽的魅力还是有证明的,那几个走在后面的朝中大臣家的千金看着他,一个个俏脸含春,我想她们巴不得回家后就让自家父亲赶紧上书皇上请求赐婚。
“闲王殿下这样笑,可得注意点,小心笑岔气噎过去了。”也不知为何,也许就是看不惯他那一派风流样,我出言讽刺道。
许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出声讽刺,他倒被我一句话噎在原地了。
这话却引来了另外几位小姐的不满,瞪了我一眼,争先上去关怀那妖孽,我却乐见其成,追着宁璇她们的身影便离了寻鹤亭。
第六章 桃林遇刺
追上宁璇,她睨了我一眼,道:“你不跟你的闲王你侬我侬了吗?”我知道,她是在报复之前我调侃她和
离王的事。
瞪了她一眼,她便“扑哧”笑了出来,挽着我道:“别恼嘛,开开玩笑而已。”
也知道这丫头没有什么恶意,便也随了她去。
“咦,烟浔那丫头呢?”忽然发现烟浔不见了,四处看道。
“她和绯匀,还有一个穿绿衣裳的宫女随着我娘先去桃林了。”
听了这话,我也就放下心了,宁璇说的那绿衣裳的宫女指的是碧音。
到了桃林外,远远就听见一阵冷嘲热讽,是黎姬和芸妃的声音。小声问了问旁边的人,才知道是芸妃先用“桃魅君上”讽刺黎姬,黎姬一怒,便也不顾身份和芸妃直接针锋相对,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讽刺。
听闻如此,宁璇扯了扯我的衣袖,暗道:“那黎姬在宫中的身份不是比芸妃娘娘要低一级吗?为什么这样以下犯上芸妃娘娘都不治她的罪?”
真是一个单纯的姑娘。
“妃位再高,也抵不过一个圣眷正浓的小妃子。”
看着一脸不解的宁璇,我不禁哑然失笑,若是单纯的宁璇进了这后宫,那岂不是被人利用的主。
转过头,正对上一脸若有所思的明月潇。
正奇怪皇后为何不发一言时,不知芸妃说了什么让黎姬怒道:“独孤婧芸,你一个过气妃子也敢这么跟本宫说话。”
此言一出,本来窃窃私语的众人都立马沉寂了下来。
“黎姬娘娘,恕泠儿斗胆说一句,请别忘了,就算芸妃娘娘再怎么不得宠,你的身份仍居其之下。”听见我在这时出声,宁璇急得推了推我,众人纷纷侧目,并为我让出一条道路。
我走到芸妃旁边,向几位站在前面的娘娘行了礼后,开口道:“黎姬娘娘,众人皆知,在宫中唯有位居东宫的娘娘方可自称‘本宫’,娘娘位及正二品妃子,如此自称,很难让人想到其他的地方去。”
被我这一阵抢白,又踩到痛脚,黎姬眼里的怒火似乎要将我烧为灰烬,却又一时难找到借口为自己开脱。
芸妃则很好地利用了这一空当,面向皇后道:“姐姐,黎姬这般不懂礼数,还请姐姐按宫中规矩定夺。”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又假仁慈道:“这不太好吧?”
芸妃躬身行了个礼,说道:“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况且是一个小小后妃就敢如此张狂。后宫中无规矩不成方圆,请娘娘按宫规行罚。”
在场的其他妃嫔本早就看最得圣宠的黎姬不爽,这么一下有机会可以教训教训她,她们自然乐意。
皇后假意犹豫了一会儿,再看看旁边妃嫔坚定地目光,装模作样叹了一口气道:“毕竟大家都是伺候皇上的,何必把关系弄得这么难看呢?这样吧,本宫念在姐妹情谊上,也不按严厉地宫规处罚,就让阿沅嬷嬷掌嘴两次,以抵了过,如何?”果然没错,之前她的不发言就是等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惩罚黎姬,还能让自己置身事外。恐怕这一唱一和也是皇后和芸妃事先说好了的,一个先惹恼黎姬,另一个再来惩罚。
黎姬此时脸色更是难看地不行了,后宫中无人不知阿沅嬷嬷的手劲大,但谁叫她先犯了错,在皇后面前要忍着怒意不说,还得笑着将自己一张如花似玉的俏脸迎上去,让人狠狠掴两掌。
桃林中安静得只剩下阿沅嬷嬷的说话声:“黎姬娘娘,老奴得罪了。”随着话音而落的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声。
黎姬的一张俏脸立时肿了半边起来,一边红肿,一边惨白,狼狈之至,还白白让众人看了笑话,黎姬双眼含愤,却又不敢言语,只得捂着脸站在原地。
瞧着这脸肿成这样,怕是有个十天都不能侍寝,以免惊吓天子,但看皇后眸子里的喜意,便知道,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妹妹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歇息着吧,紫涴韵眠,扶你们主子回承祥宫。”皇后挥挥手,唤来黎姬宫中的两个大宫女送黎姬回去了。
待黎姬忿忿走后,皇后这才展颜道:“这前面的桃花开得更好,我们进去吧。”
众人正欲跟着皇后走过去,空中却传来飕飕两声,护在皇后旁边的侍卫忙抽出剑打偏直飞过来的不明物。那两个不明物被打偏刺入树干中,众人皆惊,望去,是两枚暗器,器身上还泛着幽幽的蓝光,明显地淬了毒。
众女大惊,皆四处逃窜,各宫的宫女太监大喊“有刺客,保护娘娘”。
人群流动,我和宁璇被挤散,我走到一棵树下,正想着这后宫内廷中怎么会被放进刺客,但突然出现在我周围的四名黑衣人让我顿时警觉起来。
我朝皇后那边看了看,那边已经无人了,四名黑衣人却直接向我包围过来。
那幽幽的剑光让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