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顿觉得有趣。
可顾希城却听着听着眉头一皱,“你跟两个男人住在一起?”
简单摇了摇头,一脸得意道:“是和三个男人,一个女人住在一起。”
“你们感情很好嘛!”
“那是当然。”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哦,那么你的朋友说你说我像一头蠢猪?Baby girl Jane,你介意不介意告诉我是我理解错了呢,还是你朋友发音不标准说错了?”
顾希城笑得那叫一个温柔,可简单却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冷得慌。
“还有那个Jersey,Dear Jane,听说他想当我儿子的爸爸,是我又理解错误了呢,还是……”顾希城目光陡然一个料峭,可面上还是笑如春风,道:“你早就这么打算了?”
——该死的夏尔!
接连几问,简单心里已经不知道把夏尔那个冒失的家伙给凌迟了多少次了。
她的确是说过他像一头蠢猪,且还不止说了一遍,几乎是每次和他们提起他时,都会恨恨地骂上几句。
但本来就如此嘛,他不蠢?那至于会把简瞳当成阿暖吗?
112 坏女人其实并没那么坏
把简瞳当成阿暖就算了,他居然还跑到跟简瞳站到一边,对她要不是漠视不理,要不就是冷嘲热讽的,甚至还把那么虚假做作的简瞳当做善良公主一样捧在手心里,这等事都干得出来,且一干就是十好几年,不是蠢猪,是什么?
而至于Jersey……
其实顾希城也是认识Jersey的,当年那一群被绑架的孩子里,除了有她和顾希城外,还有一个人,就是Jersey。爱殩齄�
“借口还没有想好?”顾希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简单回了回神,道:“Dear Narcissus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刚才一个急转弯,似乎闯了红灯,还有这个路口似乎是禁右的,而这条路……似乎是单行道哦,你逆行了。”
说着,简单笑得无比灿烂,鼓掌道:“恭喜贺喜,电子眼已经将你如此彪悍的行为给记录在案了,你短短几秒钟之内连犯了三条交规,这得扣多少分呢?你还有分没有啊?”
顾希城:“……”
看着她得意的小样儿,他恨不得活掐了她,也不知道是谁害得他,这会儿她倒是得意了。
*** ***
江山如画,今儿的晚饭做得格外的丰盛,简直是丰盛到了极致,不但是简单自进入顾家以来头回所见,相信以顾希城吃惊的程度,这也是他出生以来头回见张妈做了这么多菜,整整摆满了两大桌子,光是摆出来的就有三十几道菜,而厨房里,还有十几盘没端出来的。
还有家里的气氛,也十分不对劲儿。
小慧低头在抹着泪,阿勇他们各个是一脸难过的样子,张妈脸上倒还是带着笑,见他们回来,像往常一样迎上来,又是给他们递鞋子,又是挂衣服拎包的,只是为什么眼睛那么红?像是刚刚哭过一场。
顾希城静静地坐在餐桌前,沉默不语。
简单看着这一桌子的菜,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只要是能吃的,应有尽有,花样繁多,就拿一条草鱼来说吧,这桌上就有红烧的,水煮的,清蒸的,闷烧的,干煸的,煲汤的。
这是搞什么?
张妈厨艺大爆发么?这是要把她毕生所会都展露出来?
简单正纳闷着,就见张妈用衣袖偷偷抹了把泪,走过来,轻轻鞠了一躬道:“四少爷,四少奶奶,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做饭了,做得不是很好,你们就将就一下吧!”
张妈可是顾家的老人儿了,可以说是看着顾希城长大的,虽然是效力于邝美兰,可是简单看得出来,张妈只是有些小市民心态而已,其实心眼儿不坏,是个老实人。
而顾希城也一直是把张妈当做亲人一般看待的,这一点,简单打从进入顾家以来,也是一直看在眼里的。
可是,这会儿张妈说要走,顾希城居然没有说一句话。
简单顿时有些纳闷儿了。
而这时小慧也突然抬起头来,冲着简单和顾希城道:“我姑妈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夫人会真的把事情捅到老太爷那里去。”
“小慧!”张妈狠狠地拍了小慧一下,道:“错了就是错了,是我对不起四少爷和四少奶奶,我不该嘴巴把不住门,害得四少爷挨了四十军棍,还冤枉了四少奶奶。”
听到这里,简单算是大概知道怎么一回事儿了。
而她瞥着顾希城那依旧一脸平静的模样儿,心说,难道他早就知道了?但却一直没说,其实如果张妈一直不坦白,他就打算一直装作不知道的吧!可是现在……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这样吧!”顾希城终于开口,却是这样说道。
一时间,小慧哭出了声,还想再为自己姑妈说些什么,可是却被张妈一扯再扯。
“嗯,决定好了,明天我就和小慧一起回乡里去。”张妈一边淌着泪,一边有些哽咽着道。
这听着像是一个好去处,可是大家都知道,张妈和小慧在乡里早就没有什么亲人了,房子和地也早就卖了,她们就是彼此相互的亲人。
“四少爷,四少奶奶,我可以作证,那天张妈真的是无心的,事后她也一直在劝着夫人,可是夫人一直听不进去。”阿勇豁了出去,也说道。
“是呀!”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着。
一片求情声中,顾希城只是凝眉看着张妈,似有惋惜之情,但又有无可奈何之意,渐渐的,众人开始有些要不甘愿地接受事实了。
而就在这时……
“张妈,你上回炖的筒子骨汤里面是配了什么料?明天我想喝这个。”简单突然出声道。
“四少奶奶想喝的话我可以把汤料配方留下来。”
“还有最近你炒菜用的酱,是新调制的?”
“嗯,您一直喜欢吃酸的,我就里面加了一些西红柿,倒了些醋。”
“我记得你用的醋是在地里埋了多少年的?十几年?”
张妈微微愣了愣,虽然有些好奇简单是怎么知道的,但还是回道:“是埋了二十八年的。”
简单很自然地感叹了一句,“这醋和希城的年纪一样大了啊!”
张妈好不容易才消停一会儿的眼角又开始有些湿润起来了——这醋是二十八年前邝美兰生顾希城那天她开始酿制的。
“那如果要做你这种酱的话得用多少醋?家里的还够吗?西红柿要一般西红柿就可以?”简单开始讨教起来。
其他人只觉得奇怪,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怎么这会儿罗里吧嗦地关心起这些来了?
难道……
小慧在一旁听着听着突然觉得不对劲,如果是从前,简单这样问,她一定会觉得自己姑妈都要走了,还问东问西的,是要落井下石么?
可是,自从那件事以后,小慧知道,这个坏女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坏。
然而,她要干嘛?小慧一时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或许……她和姑妈不用走了,且这种感觉,还在不断地增强着,或许,说不定,会是真的。
113 一个神秘的快递
“老宅子的园子里还埋得有两坛子,够用了,我回到乡里后再继续酿制,出味道了就搬过来,到时候让阿勇或者谁在这园子随便哪里挖个坑埋进去就行,需要用的时候再挖出来,至于西红柿,超市里头那种又大又红的西红柿可不行,得用山里面的野西红柿,那个够酸……”张妈还在不疑有他地说着。爱殩齄�
而顾希城望着简单那眼里闪烁着的狡黠,突然轻轻叹了一声。
从汤的配料是祖传秘方,酱里面的醋是埋了二十八年的,到制酱的西红柿得用山里的野西红柿,秘方可以写下来,醋可以搬过来,野西红柿可以让人去山里采,乍一听上去,似乎只要做到这些,就可以吃到和从前味道一模一样的饭菜。
可是做菜的人呢?
不同的人哪怕给同样的原料,写好配比,做出来的东西也是不一样的。
所以说到底,这女人问了那么多,无非是在说一件事——张妈如果走了,还会有谁会为他酿制二十八年的醋,只为了每天可以让他吃到可口的饭菜呢?
张妈一直是把他当做自己孩子一样照顾着的,这一点,顾希城心里非常清楚。
然而,三堂会审连老爷子都被搬出来的事令顾希城下了决心,要追查到底。
虽然邝美兰只是拿世贸广场地下车库监控画面冲洗出来的照片来说事儿,从头到尾没有提过张妈,而江山如画里的人对这件事也是统一地只字不提。
可是事后顾希城把每一个细节都回想了一下,把每一个可能都推敲了一下,最后把疑点落在了他肠胃发作住院的那晚,张妈的神情就隐约有些不对劲,他不过是肠胃发作了,可她的表情在慌张中又多了几分心虚。
再加上让徐其去暗中查了查邝美兰那边,当确定是张妈时,顾希城已经有了决定。
可他又看受伤期间张妈对家里上上下下比从前更加悉心地照料着,还时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顾希城就已经知道了张妈这是在赎罪,等自己伤好以后,她就会离开。
这样反而让顾希城这个决定一拖再拖,而如今张妈自己开口主动坦白请辞,他本想就这样吧!
然而,被简单这一连几问……
顾希城捏起了手中筷子,道了一句:“张妈,你做这么多菜干什么?剩下的明天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下回再搞这么多浪费的,就扣你薪水。”
“……”众人愣了,呆呆地看着他们伟大的四少,这话的意思是……
“都愣着干什么?”顾希城吼了一嗓子。
张妈在呜咽地哭出了声,小慧一边哭一边在笑,阿勇愣愣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只听到其他人在说什么太好了。
而简单刚舀了一勺汤,就听到了一句低低的,“谢谢。”
她的心跳明显地漏了一拍。
他在对她说谢谢?
她没有听错吧?
可就当她在心里有些激动不已,想着怎么回才可以显得她很大度,很温婉,很贤惠,很宜家,是个好
妻子,而她如此之好,他得有什么表示时……
“今晚上给你一个人间大炮如何?”顾希城说着说着还似有意无意地舌尖轻触了一下她的耳垂。
简单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汤碗里!
晚饭刚进行完时,张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四少奶奶,这是你的快递。”
简单看着张妈递过来的还没有拆封的快递盒子,上面的快递单上的的确确地写着江山如画的地址,收件人写得也正是她的名字,可寄件人信息却是一片空白。
这是谁寄给她的东西?
她一边好奇着,一边也没有想其他,很自然而然地拿着剪刀开始拆着。
一旁,顾希城一脸阴沉,瞪着简单手中的盒子,似是要把它给炸成粉末一般,冷不丁地来一句,“白天还是夏尔,Jersey,晚上又有匿名快递,简单,你可真不简单啊!”
简单扫了他一眼,“顾希城,张妈二十八年前埋土里的不是醋而是你吧!”
“你咒我死?”
“你什么理解力?”简单说着,手把纸盒子一打开,一低眼,一看,顿时……
“啊……!”
这尖叫声是小慧喊的。
一个衣服里塞着东西的大肚子洋娃娃,娃娃的表情有些诡异,以及一把插在洋娃娃肚子上的刀,还有洒上去的血,一股子腥味儿。
盒子里装的居然是这些东西。
简单虽然没有立即叫出声,可是脸色早就白得跟纸了。
顾希城的脸色已经不足以用阴沉二字可以形容了,简单才把盒子打开不到十秒时间,他就立即一把抓起盖子把盒子一盖。
周围气氛早已经不对劲,人人脸上都变得惶恐起来。
简单很努力地笑了笑,手轻轻按在盒子上,对顾希城道:“没什么的,恶作剧而已。”
她试图这样说着的同时,心里也这样相信着,这只是一个恶作剧。
可是……是吗?
突然,她想到了那晚的梦,想到了梦里面那把由顾希城亲自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刀,再看看盒子里的东西,她只觉得身体里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游走。
——是噩梦要成真了吗?是谁?简瞳?简瞳的鬼魂要来索命?
呵呵……
简单顿时觉得无尽的荒唐好笑,“凭什么,你凭什么?这本来就是我的,你才是那个可耻的窃贼……”
“你在胡说些什么?”顾希城一把抱住简单正在下滑瘫软的身体,一边着急地拍着简单的脸颊,试图以此来让她保持清醒。
可是,简单却早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分不清楚眼前的顾希城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梦境里的,但一样都是让她伤心绝望的。
“为什么……”她泪眼朦胧地看着那张她爱恋了十几年的脸孔,难以置信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个骗子,你明明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的,你说话不算数,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就不要相遇,或者在那场劫难中索性不要存活。
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开心,甚至是令人绝望的事了吧!
但是,人生中没有如果。
所以,她想告诉他一句话,于是,她笑了笑,唇角翕动。
114 那个说过要保护你一辈子的人,是谁?
简单仿佛又回到了那晚的噩梦里,她被顾希城一刀子刺穿了身体,同时肚子里的孩子也停止了心跳,那一刻,她恨得发狂,她想要他跟着一起,让他知道他到底是在犯着怎样的一种过错,让他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不会得到安宁,于是,她带着一种悲凉的邪恶,说道……
——顾希城,我才是阿暖,项链里头有我小时候和妈妈一起的照片,你如果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比对。爱殩齄�
而后,她多想看看他那张俊美如斯的脸上涌现出无尽的悔恨时会怎样的一种风景,可他竟然突然掐着她的脖子狠狠地说着:“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你个骗子!”
于是,第二天,‘啊’的一道凄厉又怨恨的尖叫声中,简单才手舞足蹈地挣扎着醒来,突然双手就被人狠狠抓住,她一抬眼,只见顾希城正在死死地盯看着自己,一时间,她又恍如错觉,仿佛回到了梦境里他伸手要掐自己脖子的那一刻,可是,突然,他猛地抱过来,道:“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只是一个梦而已,你已经醒过来了,我在你身边呢,孩子也很好,没事儿了。”
在顾希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安慰中,简单渐渐清醒过来,可是……
“真的只是梦吗?太真实了,这种感觉,我觉得自己心还像是在被剜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