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森一阵剧烈咳嗽,又是咳得笑了,笑得泪花开了,他站起来,身形晃了晃,说:“阿暖,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卑鄙的吗?”
“如果你不卑鄙,那你告诉我,现在我妈妈人在哪里!”
“现在还不能,但我保证,快了。”
“你的保证不值一钱。”
说完,简单一个转身,突然,身后传来嘭的一声。
一回头,只见简森竟倒在了地上,眼睛要睁不睁的,眼神开始恍惚,额头在冒着大颗大颗的汗珠,她往他额头上一摸,果然,滚烫!
他又把一个普通的小感冒硬拖到了发高烧的境地!
而就在简单蹲下身来的时候,简森突然拽着她的手,喘息道:“阿暖,别走……”
“你发高烧了,得去看医生……”
简森眉头一皱,竟跟一个孩子一样,“别走,不要医生……阿暖,你别走,……,你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简单看了看时间,她今天可是瞒着顾希城,打着去找夏尔的理由,让夏尔帮她拖住江程,才得以跑来见简森的。
而眼见一个半小时已过,夏尔这会儿只怕已经和江程往酒店里赶了,而她必须赶回去,她可以借口自己身体不舒服,想要休息,于是才让江程去陪夏尔逛街购物的啊!
然而,简森又烧成了这副样子,虽然他很可恶,可是当他就这样倒在她面前时,她又做不到完全的无动于衷,毕竟是曾经当做亲人一样依赖过的人,尽管那种依赖的背后谎言密布。
“我必须得走了,你必须要看医生。”
而通知彦玲赶过来肯定会需要一定时间,于是简单先拨打了附近医院的急救电话,再通知了彦玲。
做完这两件事后,她看着已经烧得昏迷不醒的简森,再看着自己被他死死拽住的手腕,用力地挣了挣,结果他反而拽得更紧了,甚至因为用力过猛一下子倒在了他身上,最后无奈之下,她只好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着,同时用电视机的遥控器往他手里塞着,这样他的手里就会有个东西捏着,而她的手腕就可以得到自由。
搞定的时候,又过去了大概五分钟,她刚准备起身,突然手机响了,一看,这个关头,竟好死不死的是顾希城打来的电话!他居然提前开完会了!
接?
还是不接?
117 阿暖,你不要怪我
简单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不接的话,后果难以想象,接了说不定还可以控制。爱殩齄�
于是,简单把电话一接,就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声音里带着一点儿迷糊,喂了一声。
接着,就听到电话那边顾希城在急切道:“哪里不舒服了?”
好吧!简单瞬间明白了,这回他学聪明了,先打了江程的电话,一定是江程告诉了他,她不舒服,所以留在了夏尔在酒店的房间里休息。
这样完蛋了,只怕顾希城会立即赶去酒店。
“没什么,我猜是肚子里这家伙不想去逛街,所以故意闹腾得特别凶,在我肚子里一会儿翻啊滚啊的,搞得人心情特别燥,也特别累,所以干脆不去了。”
“我儿子肯定是在抗议你背着他爹跟别的男人逛街,真乖。”
“胡说什么呢,这么早,你会开完了?”
“没有呢,中场休息一下。”
一听到这话,简单顿时松了好大的一口气,可偏在这时,突然,楼下救护车的声音响起,简单立即把话筒一捂,说了句,“手机快没电了,你开会去吧,等夏尔他们回来,我再和他在外头溜达会儿,就回去。”
说完,电话一挂。
简单逃也似的,赶紧走人。
关上门的一瞬,简单立即一边往电梯里赶着,一边跟夏尔发着短信——再多拖五分钟。
而门里面,简森突然睁开了眼,紧捂着嘴,咳了几声,咳完之后,他看着手中的遥控器,笑得无比地荒凉。
她,还是走了。
即便他如此,也留不住。
那么……
“阿暖,你不要怪我……”
*** ***
天知道,当简单把酒店房门一打开时,夏尔有多激动,他接到简单短信的时候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刚好路边瞅着有卖羊肉串的,于是他指手画脚地跟江程比划了半天,他终于明白过来,却不大乐意停车,还指手画脚地跟他也比划了半天,最后他索性扑上前把方向盘一拉,终于,车停了,也差点跟人追尾了。
然而,当夏尔叽哩哇啦地对简单讲述这多来的五分钟是多么来之不易时,一旁,江程一把手上的大包小包放下,一脸苦瓜相地对简单说道:“四少奶奶,你的朋友真的是男人吗?怎么买起东西来比女人还不要命啊!一小时比拉练十公里还累!”
简单笑了笑,好在夏尔和江程,一个不懂中文,一个不懂英文,要是他们语言相通了的话,只怕这会儿要吵起来。
“你如果真好奇的话,可以去扒他裤子看一看。”
江程顿时一愣,露出一脸的恐慌。
而就在简单调侃着江程正觉得有趣时,突然,房间门铃被按响。
夏尔正好被他们弄得莫名其妙,于是懒得搭理,去开了门。
接着,简单听到夏尔奇了一声,一回头,就见夏尔拿了个长宽高约莫二十厘米的盒子进来,盒子外面还用精美的包装纸包着,缠绕着丝带。
夏尔手里拿着一张卡片,说道:“这上面写着‘To Jane’,Jane,这似乎是送你的礼物,可怎么会送到这里来呢?是那朵烂水仙送的吗?”
烂水仙,是夏尔给顾希城取的新外号,基于顾希城那个销魂的英文名——Narcissus(纳西瑟斯)。
简单愣了愣,想着之前接到的顾希城的电话,难道……真的是他送的?
可是,不知为何,看到这个盒子,她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尤其是想到上回收到的那个盒子似乎也是这么大小的。
而这时,夏尔已经一边说着,“烂水仙能送什么好东西?”,一边很自觉地在替简单打开着盒子。
“等、等等……”
等不及了,简单说得再快,也敌不过夏尔的手快。
然而,盒子一打开,出乎意料的,里面居然只放了一个信封。
“怎么只有这个啊!”夏尔有些失望。
简单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
她捻起信封来,很自然而然地拆开,可是刚一展开,脸色一变,赶紧合上,塞进去。
“是什么呀?”
不但夏尔凑了过来,江程也一脸好奇了。
简单知道夏尔思维一向很单纯,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的。但是江程就不大好对付了,如果瞒不过他的话,那么必定也瞒不过顾希城。
于是,简单暗暗地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全身紧绷的神经,而后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静如常地把信封原封不动地放进盒子里,系上丝带,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一边用英文对夏尔说道:“没什么,送错了,不是给我的,看来是哪个房间的住客刚好英文名字也叫Jane,说不定是她的。”
“我就说嘛!怎么会知道你在这里呢!原来是送错房间了。”夏尔果然是不疑有他。
接下来,简单再用中文对江程说了同样的意思。
“那我赶紧给服务台送去吧!可别让人家正主儿等急了。”江程道。
简单也不知道这个人是真实诚呢,还是心里头其实有所怀疑。
但好在夏尔是听不懂中文的,于是简单用中文对江程回道:“不用,夏尔说说不定这是对面那位小姐的,他在电梯里偶遇过她,她刚好也叫Jane,等她回来他先去问问,如果不是的话,再交给服务台。”
“这样啊!”江程道。
简单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糊弄过去了,但能挡多久是多久。接下来,她只需趁夏尔和江程都不注意时再把盒子里的东西取走就可以,这样就算被怀疑,也没有对证。
*** ***
自从上回那个盒子后整个江山如画上下都格外警惕,尤其是对送上门的快递,邮寄人信息空白的一概不接。
而那个盒子,就像是投递错误一样,似乎是没有后续。
可真的不会再有后续了吗?
简单深信快递单上地址和收件人姓名都没有写错,这绝对不会是一件偶然事件。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她再次收到了盒子,只是方式不同而已,这回走的不是快递,而是通由酒店服务员送上来。
118 我在地狱里等你
但显然,对方是故意要和她开一个‘玩笑’,所以第二次,故意用了和第一次同样大小的盒子,她以为里面一打开来,还会是和上回一样令人惶恐的东西,可是却只是一个普通的信封,于是,她警惕放松了些,然而信封一打开,一看到纸上的内容……
——你的双手沾有我的血,我在地狱里等你!
*** ***
一年一度中秋,月圆人圆的好日子,而对于简家来说,今年也意义非凡,简老爷子七十八岁寿诞和今年中秋在同一天,百年只有这一天重合在了一起。爱殩齄�
席开三百桌,商政各界人士云集,国内不少一线明星前来表演祝贺,热闹非凡。
可简单却在如此喜庆的日子心里隐隐有些忐忑不安,第二个盒子后又过了一段很长很安静的日子,而这种安静,静得有些像是暴风雨的前奏。
“四少奶奶,四少已经出发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到。”一旁,江程说道。
简单点了点头,示意知道。顾希城最近格外的忙碌,即便是在中秋这样的节日,大家都在放假团聚的时刻,他还在工作着。
“Jane,我要去日本!我要去日本!”一个小时里,这话夏尔说了不下十次了。
最近夏尔迷上了一部叫做《探索者系列》的日本漫画,看得简直是废寝忘食了。
“Jane,你真的该看看,很不错的,哦,隆一……太完美了!”夏尔对漫画男主那个腹黑强攻麻见隆一的崇拜程度已经不可用言语来形容了。
“比东方还完美?”
夏尔眼底的欢喜顿时一沉,“他完不完美关我什么事,反正他就要是别人的了。”
简单也是看夏尔这些日子心情恢复了许多,所以才提了提,但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真相是东方有了别的人?
“这怎么可能?”光是想想,简单就觉得不像是真的,那个对夏尔霸道到有些变态的东方居然会去找别的人,怎么可能?
然而,夏尔道:“他就要结婚了。”
结婚?
难道……
“对,他对家里屈服了,他要和一个女人结婚,娶妻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那是多么美妙的人生啊!”夏尔笑了笑,又故作俏皮地对简单道:“所以 My baby girl Jane,要是有一天你不喜欢烂水仙了,想要再结婚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我可以会一直单身等着你随时召唤的哦!”
这话听着很有趣,很轻松,可是简单却听了出来夏尔只怕是在东方之后再也不会对谁付诸爱情了。
“好一个Baby girl Jane!”突然一道阴邪的声音操着一口流利的英伦腔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顾希城呢?怎么没有来?这是你在美国的……情人?”
简单抬了眼,她当是谁呢,原来是郑嘉铭,简瞳的表哥。
都说表哥表妹天生一对,在顾希城没有出现之前,这句话用在简瞳和郑嘉铭身上还是可以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活脱脱的一对金童玉女,两家父母也很乐意见成。
可是这一切都在顾希城出现后发生了改变,郑嘉铭依旧还在喜欢着简瞳,可简瞳的心却飞向了顾希城。
而郑嘉铭可以说是痴心的代表,即便这样,他还在不懈追求着,更在简瞳意外身亡后一度消沉,甚至还在简瞳的葬礼上扬拳揍了顾希城,最后许是终于面对现实,离开了这个伤心地,远赴英国疗情伤。
郑嘉铭既是简瞳的爱慕者,自然对简单不会有什么好眼色。
这一点,简单早就已经习惯,可是……
“我说怎么有些眼熟呢?这不是曾经红透半边天的国际名模Mercier先生吗,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十分意外呀!”
郑嘉铭笑得那个热情,简单只觉得一阵恶心,很早以前她就觉得郑嘉铭和简瞳堪称绝配,两个人都是外表光鲜,内里腐烂恶臭。
而夏尔是第一次见郑嘉铭,但对方居然可以直接喊出他的姓氏来,所以好奇道:“你……是?”
“Mercier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大概是十年吧,在巴黎,您忘记了吗?”说着,郑嘉铭又笑了笑,道:“那个时候Mercier先生可比现在要漂亮迷人得多了,难怪令Duval先生对您一见就着了魔。”
夏尔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起来!绿玛瑙一般的眸子里写满了恐惧,还有……绝望。
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单知道郑嘉铭家里一直和法国的Duval家族有生意往来,但是夏尔又和那个Duval先生有什么关系吗?
“呵呵……Duval先生如果知道Mercier先生也在中国,一定是非常高兴的,他一直很好奇您这些年销声匿迹都去了哪里。”说着,郑嘉铭目光扫了扫简单,又道:“但看来您离开他之后似乎过得不错啊!竟还能正常地去喜欢女人,呵呵,这可真是一个奇迹。”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说着,夏尔就对简单微微地笑了笑,道:“Jane,你刚才不是说有些不舒服想要提前回去吗?”
那笑,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而他的指尖是如此的冰冷颤抖,这是夏尔每次发病前的征兆!
虽然他现在还在苦苦勉强支撑,但只怕撑不了多久,于是简单立即点头道:“好,我们走。”
“简单,你就一点儿都不好奇吗?你的漂亮的金发碧眼情人可曾经是一个被男人圈养的小宠物!”擦身而过间,郑嘉铭如此轻笑着说道。
夏尔的身子猛地一震,如遭电击一般,神情痛苦非常。
然而,简单就当做没听到一样。
一进电梯,夏尔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一瞬间抽干了一样,好在江程手快,及时扶住了他。
“四少奶奶,这是怎么了?”江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只好道。
“没什么,夏尔突然有些身体不舒服而已,你先开车送他回酒店吧!”
119 简曈,你在哪里,说话啊
“那你……”
“希城不是马上就要到了吗,我等等他一起回去。爱殩齄�
江程没再发对,地下车库里,夏尔已经是魂不守舍的模样,几乎是被江程扛到后排座上的。
在他们离开前,简单双手捧着夏尔巴掌大的苍白小脸道:“夏尔,看着我,我是你的Baby gir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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