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开战以来吗?我怎么觉得他从八年前就开始这样了?”娜蒂亚不以为然地说道,“不然哪需要你时常去盯着他?”
在和平时期,娜蒂亚的火爆脾气的确是能克得了剑麒;但在时局不定的情况下。火焰美人的强势便远不如小公主温柔似水的叮咛来得有效果。因而,近几年常常在青龙王身边照顾他的人是拉卡。
“我最怕他即使躺在也一夜无眠到天亮……”感觉池水地温度下降了不少,拉卡站起身披上睡衣。“对此我可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一般的人若遇到失眠,多半会服点促进安睡的草药。在贵族之中。使用安神香、安眠香等一类薰香来辅助睡眠也是很流行的做法。可偏偏青龙王不知为何,对使用药物的事极为反感,所以于这方面擅长的拉卡亦无可奈何。
“为什么我感觉我们不像青龙领地地公主,反倒像他的专属侍女?”娜蒂亚忍不住抬头望向水气袅绕的天花板,“有人当公主当得跟我们一样辛苦地吗?”
“没有。”拉卡拿过一旁的毛巾,擦拭自己湿漉漉地青发,答得干脆的同时也笑了出来,“那是因为在剑麒的眼里我们不是公主,是妹妹——要不是亲人,根本连他的身侧都近不了。”
青龙王不喜欢别人靠近他,平时房内的侍女、侍卫少不说,一到需要办公或者休息的时候,更是全面清场。且其听力极佳,有什么轻微的风吹草动基本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这便是为何今晚拉卡要亲自守在书房的屋檐下,而不是派个人三不五时地去看看书房的灯有没有暗掉的原因。在整个过程中,那人绝对会打扰到剑麒。就连拉卡也需要化作妖狐的体型,尽量减低魔法波动和呼吸的力度,才不至于被发觉。
“所以身为妹妹,照顾兄长就成了份内的事?”娜蒂亚接着拉卡的话说完,然后有点认命地苦笑起来,“但是比起这种细枝末节的忙,我更想直接上战场帮他啊……朱雀王那个大笨蛋!”
说到最后,娜蒂亚眯起一双红眸狠狠的骂着。当年麒麟王即位。任命“媚煞”施黛儿担任十万王军统帅,立其为妖魔界的第一位女将军。消息传出后,青龙王趁此机会力排众议,将向来好武地娜蒂亚从文官转编入武将队伍。
八年,整整八年,娜蒂亚好不容易才获得“赤甲烈焰军团”那两万官兵的认同——靠的不是公主的虚名。而是她本身的实力。然此次战争,火焰美人却被告知没有她出征的份,因为朱雀地将领们极度排斥女性上战场!
“女人上战场会为军队带来战败的晦气?哈,真是好笑!看看他们惨败给金麟将军的样子,没的还要连累了我们青龙军!”
想到这件事,娜蒂亚便恨得咬牙切齿。怒火冲天。即使她也知道那其实不能怪罪于朱雀王,身为王者,太多时候,拥有的自由还比不上一个普通的百姓。女性武将在妖魔界地确举步为艰,可她就是不甘心嘛!
“相信洛凯陛下也不愿意看到目前这种状况的。”拉卡温婉地笑着,拍了拍娜蒂亚的肩膀安慰她。“而且奥希斯将军的报告里不是说那场战役有很奇怪的地方吗?那问题应该也不全出在朱雀军吧?”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情,不过的确很奇怪。就算把精锐全都调去对抗‘武煞’欧内斯特了,但利夫特作为剩下地三万朱雀军的最高指挥官不应无能至此的……”提及战争,被封为“赤焰将军”的娜蒂亚便不自觉地咬住下唇沉思起来。
“可能其中的确是有别的问题。”拉卡起步走往内厅,娜蒂亚跟在他的身后。“算了,别多想了,我们又没办法过去。总而言之,朱雀军也不是那么弱的,光看‘武煞’那边一直久攻不下就可以知道了。”
“说的也是,北景领地有修达帮忙。南齐领地有白虎王牵制,西雁王一直没什么太大动静,目前形式应该还算不错吧。”娜蒂亚吩咐侍女拿来热茶,倒了杯递给拉卡,无可奈何地嘟了嘟红唇。
“没想到修达真是天生的将才——先让魔兽族攻打了北景边境,成功使菲尔拉特倚靠累累战功夺得皇太子地宝座。接着离开魔兽族潜入北景内地。组织、掀起民众的暴动,迫使北景王忙着平定内乱,自顾不暇。压根没空找剑麒的麻烦。”
十六年来,通过青龙的情报机构“暗流”。拉卡和修达私下一直有着书信来往。
刚开始的时候,是小公主主动写信去告知对方赛提沙的近况。修达基本不会回信,就算回也很短。直到后来几年,内容才逐渐多了起来,当然每次十有八九都离不开那个他心怀愧疚在平时谈天的时候,将修达地事顺便提到告诉赛提沙,是比较自然的做法。
也因如此,拉卡知道前阵子剑麒有送密函给修达,希望这段非常时期内,对方能帮忙尽全力拖住北景王地行动,不至于让费南有力量在青龙支援朱雀的时候,出兵攻打己方。而修达会怎么答复,拉卡根本就没担心过。
“天生的将才?应该是天生的阴谋家吧?到最后苦的还是北景的百姓!”娜蒂亚一脸不敢恭维地样子,往上翻了个白眼。
当年,若非赛提沙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很想知道修达状况的样子,却又碍于立场,没法开口询问跟对方有正常通信的青龙王——况且,修达跟剑麒间的通信更多说的是政务,而非日常的事情——小公主是不会主动去联络那个少年的。
至于娜蒂亚,对其的恶劣印象至今仍没能转变过来。
“战火的确是修达挑起的,可播下火种的却是北景王本人的暴虐统治,引火自焚,被烧死是迟早的事,怪不了任何人。”这番话虽然说得很平静,但末了拉卡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些苦笑。烽火连天,民不聊生,是谁也想看到的。
“幸好出事的不是青龙领地的百姓——有这种想法还真是卑鄙呐!不过即使如此,仍会不由地因此感到高兴……这就是所谓的皇族心理吗?”娜蒂亚瞪着天花板,夸张地哀叫了一句,“啊!我果然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了!”
“噗哧……”拉卡轻声笑了出来,知道“火焰美人”内在的正义感,是绝不会因为身份而发生本质改变的。不过小公主的笑容了没多久,随即又怅然若失地望向窗外的狂风暴雨。
“想起赛提沙了?”这么多年来,拉卡跟赛提沙之间的关系任谁都能看得出,两人差的只有一个正式隆重的婚礼了,所以娜蒂亚一见小公主出神,立即便可以猜中她的心事。
“嗯,”拉卡垂下眼睑,双手捧着热茶,让暖意自指尖传到全身。
赛提沙,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这究竟是朱雀领地的战争还是我们青龙领地的战争啊?简直太荒唐了!”
自玛莎佴特平原的战役以来,类似的质疑和愤慨的声音听得奥希斯耳朵都快起茧了。
但由于认为战士们的需要发泄的渠道,所以黑衣将军也没有明令禁止。
“奥希斯主帅!”
见到黑衣将军迈着稳健的步伐朝这边走来,方才坐在一起闲话的两名士兵立刻站了起来。
“你们有谁见过沙奇亚将军吗?”
第十卷 王者归来 第二章 Ⅱ
“凯……说实话,我担心。”剑麒重新睁开紫眸,却坚定望向朱雀王,“可我必须赌。赌这个真相不会对你们产生负面的影响;赌竭尽全力的坦白,可以减少我们之间误会发生的概率。那个人到目前为止都能继续封印住我的羽翼,可想而知其实力的恐怖!”
“剑麒……”洛凯微微启唇,刚想开口,却见剑麒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听自己说下去。
“论实力,显而易见,我不如他。”剑麒勉力保持平静地叙述道,他有自己的考量,“但假如那个人赌的是实力的强大,那我就换个赌法,下注在感情上。赌我身边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背弃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来跟我求证!”
青龙王内心清楚地知道,他跟雷奥提斯之间的误会,后来之所以会越来越深,就是因为自己对对方失了信任,因为假如这事是发生在别的故友身上,他一定会由于不信,而选择去当面对质。可跟现任麒麟王,他却自以为是地想得太多,结果正中了“天帝”下怀。
蓝西洛等几名好友身在高位,心思本就深沉,猜忌性较任何人为重。所以,只要信任再出现一丝一毫的危机,都可能会让“天帝”有机可趁。剑麒思量良久,若想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唯一的应对策略就只有坦白。把他们当成真正地自己人对待。
不光是白虎王等人,奥希斯、沙奇亚、赛提沙、娜蒂亚、拉卡他们,青龙王也决定全部如实告知。这些长久以来为自己出生入死的亲人和部下,假使遭到隐瞒。东窗事发后的结果会如何,剑麒不愿去想。哪怕大家中心依旧,他也不愿伤对方的心。
赛提沙……思及那个一直解不开心结地少年,青龙王轻轻地叹了口气。
雷奥提斯严格遵守俘虏交换的原则,在青龙领地没能拥有同等重要地人质交换,所有协议又未签订完毕以前,坚决不让赛提沙回到他身边来。哪怕两人就在同一座官邸里,剑麒也只获得准许,远远见过弟弟一面。
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忘界限,拒绝因私废公。这是雷奥提斯身为一个王者所向来坚守的,也是其能获得别人尊敬和臣服的原因之一。剑麒能够理解和体谅,却依旧郁闷不已。而紧接着,青龙王不免由此联想到此刻下落不明地“箭煞”安陵无痕。
究竟是谁劫走了对方,到底意欲何为?剑麒无力地托着额头,先前他还只担心安陵无痕的魔法力被环封住,失去自保能力会有危险,后来才又记起来,不知对方的伤势愈合得怎么样了。那么重的伤。若没得到良好的照料,恐怕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现今,青龙王不得不反复安慰自己。截止目前都尚未找到尸体,应该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想着想着。剑麒渐渐觉得眼皮很重,便靠着“谛雷”地身体,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知为何,近段时间他变得越来越嗜睡,好似怎么也清醒不了。
“剑麒啊剑麒,你的力量那么异于常人……真当我们什么都感觉不出吗?”洛凯望着剑麒疲惫的睡容,不由地摇头微叹,对方就算在梦中一样皱着眉头,仿佛有天大的心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就只怕以你的个性,根本不合适当一界之王啊!”
在青龙王身下当睡枕的“谛雷”仿佛听得懂洛凯的话般,抬起漆黑光亮的眼睛来望着朱雀王,喉头上下动着,发出低沉的吼声,似是在应和。洛凯狠狠地瞪了它一眼,将手指比到唇前做了个噤声地手势,剑麒自来睡不安稳,这样太容易吵醒他了。
朱雀王无声地叹了口气,不敢起身离开,以免弄出声响惊动剑麒只好打算在这里陪他到睡饱为止。洛凯无可奈何地望向飘着白云的天空,就当……
自己中了几个小时的石化魔法好了!
当谈和地各项协议都接近尾的时候,青龙王正式告知了麒麟王自己地决定。
由于先前洛凯已经跟“五煞”提到过这件事,所以雷奥提斯的反应不算太强烈,剑麒也是为了在这一刻不至于令对方太跳脚,才让朱雀王事先去说的。当时,雷奥提斯冷冷地盯着剑麒看了片刻,丢下一句“晚上找我,有事跟你说”,就算默认了。
不过即便如此,当晚上的私宴,看到青龙王是偕同了朱雀王一起到场时,现任麒麟王的脸色还是铁青不已,“五煞”之中涵养功夫稍差的夏侯镜月忍不住动了动嘴,洛凯不用听清对方到底是说了什么,也知道他在骂人。
“看来外界传言属实,朱雀王和青龙王的感情果然好得很。”事已至此,继续扳着脸也没用,“智煞”认命地想通这点,便风度翩翩地起身,笑着调节气氛道,“你们两个可称得上是形影不离啊,欢迎欢迎!”
“好说,我跟剑麒两人可是曾经一同出生入死,有着过命的交情。”洛凯潇洒地将手里的折扇一收,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般“啊呀”叫了一声,“我怎么忘了,你们那时人都还不知道在哪里逍遥,怎么可能关心剑麒,知道他差点死掉这件事呢!”
“朱雀王此话差矣,哪怕在人类界,我们也是时时挂心尧,再怎么说大家看着他从小长大,直至成人。在情上可比手足,在辈份上也算是师徒。”司马务观冷笑挑眉,端起酒来,“我代表‘七煞’和昊天敬你,感谢你在我们不在的时候照顾尧。”
“照顾谈不上,当年情况万分危急之下,初次见剑麒的我就能果断的决定陪其赌命。现在想起来,这便是缘分。”洛凯毫不谦让地端起酒,一口闷干,“怎么说都好过人已站在面前了,却连叫一声都不肯尝试,非要弄得天下生灵涂炭,才知错!”
“做什么你来我往、针锋相对的?双方准备摆阵,打擂台吗?”白瓷的酒杯被修长的手指捏着把玩,青龙王扬起清亮的紫眸一瞪,各送了个白眼过去,微怒道,“要不要我命人立刻替你们搭台?说不得最好再开个赌局,两边下下注,看谁会赢!”
“这个就不必了吧……”司马务观讪讪笑着,随即又小声地补充道,“反正就是赢了也没奖品拿。”
“务观,你说什么?”剑麒邪魅的眸子刹那间扫了过去,放柔了声音问道。这几个家伙,先前的帐都还没算呢,居然妄想要奖品。“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似乎是……”
“我什么都没有说!”司马务观很没骨气地马上否认,生怕慢上一步对方就会说出一些十分恐怖的“奖品”来,因为在类似情况下,埂敢⑺党龅摹敖逼贰贝永淳褪歉胺5ァ笔峭宕省!笆悄闾砹耍砹恕�
“哦,是这样啊。”剑麒轻抿了一口酒,淡淡回道。近期局势在敏感关头,所以青龙王无心跟司马务观胡闹,也就听之任之让他去了。若是在平时,那么轻易便放其过关,他就不叫埂敢ⅰO胱牛w杼吠蚶装绿崴梗骸八蛋桑椅沂裁词隆!�
“原本是希望能劝你再考虑下那个决定的,但既然洛凯也跟着一起来,应该是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了吧。”雷奥提斯也不隐瞒自己设这个私宴的初衷,反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尧,你有权拒绝在当前知晓真相,但至少能告诉我什么时候打算知道吧?”
“我说过,要当着蓝西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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