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泽回过神来,立刻将具体的地点告知,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青龙王蓦地冷笑一声,淡道了句“原来是那里。”紧接着,其只觉得伤口剧痛无比,一阵天旋地转后,等回过神来方发觉自己被推向了对方身旁的护卫,而青龙王早已不知去向。
第十卷 王者归来 第三章 Ⅳ
“王!”
“皇兄!”
沙帝和赛提沙同时大叫,但他们哪里可能追上剑麒的速度。不过毫无疑问,此时此刻任谁都知道青龙王会去哪里。至于剑麒是如何没听郁泽说完,就能得知确切地点的,众人暂时无暇追究。赛提沙命人迅速牵来妖兽,接着一把拉过郁泽共乘一骑。
“带我们去你说的那个村子!快!”
“箭煞”冷笑以对站在他面前的蒙面杀手部队。果真如其所料,当敌人认为他和梅尔都被毒倒后,便发动了攻击。
曾经亦算是名杀手的梅尔实力虽然不弱,可接二连三的车轮战不可能有人逐利了。所以苦撑了一段时间后,他终究败下了阵来。从各处伤口流出的血,顺着其手中的长剑,缓缓流下,浸润了泥土。
“真可谓是赶尽杀绝啊!”安陵无痕伸手勉力扶住倒在他身旁,重伤快要丧失神智的梅尔,他自己的状况也十分不佳。“血洗村庄,连村里最小的婴儿都不放过,你们够狠!但不知我死之后,取下我项上人头的功勋,该归各位中的谁所有呢?”
“亚米塔尔将军,您不用再作垂死挣扎了!”为首之人丝毫不带感情地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嗜血的残忍和厌恶,“方才用这招,您已经成功地使我们的一些同伴自相残杀,从而为自己多争取了一点苟延残喘的时间,但一切的好运到此就为止了!”
“哦,是吗?你敢说在场地人。全无更多地邪念?”安陵无痕抚额。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流到手臂上,再于手肘处滴落到地上。“箭煞”仰天长笑了数声,接着充满蔑视和蛊惑地轻道,“愚蠢!没准现在就有人。正想从背后狠狠地捅你一刀呢!”
“我会在其还没有机会动手以前,先让他断气!”那首领阴冷地笑着,恶狠狠地说。他的话明里是讲给“箭煞”听。暗地里则是在警告和威胁身后部属不要轻举妄动。“好了,亚米塔尔将军,别拖延时间了,难道这会儿你还妄想有救兵会到吗?”
听见对方连敬称都省略,安陵无痕明白到此已经是极限了。郁泽没有回来。不知道是死在了青龙王地剑底,还是受到敌人的伏击,命丧九泉之下,梅尔又伤重濒死……“箭煞”地唇角浮现出惨笑。回忆起往昔数位好友之间的种种,他低声淡道。
“尧,别枉我疼你那么多年,一定要为我报仇……”
“我个人不偏好为朋友报仇……”冷淡至极的声音,通过流动地风传入安陵无痕的耳朵。“箭煞”诧异地抬起头,观看四周却什么都没发现,然青龙王的声音仍在继续。“我希望自己重视的人,全能安然无恙地活着,所以胆敢破坏这一切的人,杀无赦!”
“杀无赦”这三个字音刚刚落地,安陵无痕还来不及说什么,只见大地地土壤顿时化作凶器,一条条坚硬可比岩石,顶端尖锐如剑的土藤,挣脱大地的束缚窜出,瞬间贯穿了一些杀手的胸膛。而四处飞溅地鲜血,则成了另一种凶器——血液之刃!
下一秒,其余尚存的杀手,便一个个地死在了自己同伴鲜血化做地利刃之下。
“尧,记得留下活口问话!”安陵无痕先是愣了下,随即向着周围,对暂且看不到人影的青龙王叫道。但是“箭煞”说得晚了,此时在场的十数名杀手里,已经没有还剩下气息的人了。安陵无痕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扶额头,颔首苦笑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令原本将要推动神智的梅尔都是精神为之一振。男子勉力抬头四处张望,只见目光所及之处,血流满地成河。村里的百姓被残忍的杀手们屠杀干净,而杀手们又死在了一种强大而神秘的力量之下,短短时间内,这里成了死村。
危机解除,安陵无痕靠着梅尔的肩膀,半跪到地上。血从其身上的伤口,唇角等地方纷纷流出,“箭煞”的伤势太重,方才陷入绝境后的努力挣扎,耗去了对方仅剩的力量。这会儿,就算要他再动动手指,也成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事了。
“无痕!”雪白人影出现在空中,落到地面上,青龙王从后面抱“箭煞”,让其靠在自己胸前,然后立即展开治疗魔法替他疗伤。与此同时,剑麒采取的下个动作,便是去掉安陵无痕两只手腕上的封印环,让他得以自行使用魔法,辅助治疗。
“尧……”你来得还真是时候啊……安陵无痕闭上眼睛,气息紊乱令他说不出更多的话来。“箭煞”虽觉得一股强势霸道的暖流正涌入体内,为其修复受损的内脏,却也明白现在的情况仍很危险,一不小心下场就可能是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剑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我不会再让任何一个好友,当着我的面死去!”
“尧,生死……有命……”安陵无痕感觉到对方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不由地淡淡一笑。“箭煞”伸出染满殷红血迹的右掌,覆上青龙王的放置在他胸口的手背,“切不可……不可强求……活了四千年,也算够了……别伤心……不是你的错……”
“我不许!”剑麒的眼睛里没一点恐惧,因为所有的害怕全体现在了他的肢体语言中。若非自己用魔法锁住安陵无痕的命门,“箭煞”绝不至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青龙王激动不已地低吼着。“不许就是不许!你胆敢撇下大家一个人死试试看!”
傻瓜,我也不愿死啊……
安陵无痕涩然地笑着,无力地闭上眼睛,使尽最后的力气抓着青龙王的手。
就是由于早已料到,当真相大白的那一刻,你会有多大的悲痛……所以我撑着,勉强撑着……一直到现在……
尧,要知道因谁而死都比因你而死要好,只可惜,等到你来的同时,我也熬至了极限……
真是够富戏剧性的事,我死前最想见和最不想见的都是你,那么目前,该说幸还是不幸呢,在你的面前含恨而终……
“无痕!”
随着“箭煞”的手滑落到地上,青龙王类似发狂野兽般的嚎叫声,回荡在整座村庄上方的天空。
当赛提沙和沙帝率领着青龙军,随着郁泽的指路,到达村庄的时候,眼前的情景令他们骇然。
所谓血流成河,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鲜红的液体染遍了大地,村民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空气中充满令人反胃的血腥味,大量的乌鸦在村庄上空盘旋着,嘶叫着。还有不少食用腐肉的妖兽,也从附近的森林里跑了出来,试探一般悄悄地潜伏、靠近,想要捡些现成的便宜。
骑兵部队疾驰的声音显然把它们吓到了,所以赛提沙到的时候,就看到很多小型的食肉妖兽正往村外逃窜开去,而原本停在村庄废墟上的乌鸦,也在瞬间振翅飞向窜。这一切都令少年感到触目惊心,但最令他不安的是——没见到青龙王的身影!
“沙帝大人,你带人从左边开始检查,我带人从右边走。”赛提沙一边说一边立即打了个手势,令军队兵分两路。少年果断地说道:“请务必尽力挽救每一条还有可能生还的性命!我们无论谁先发现了皇兄的行踪,立即要派人知会一声对方!”
“属下遵命!”沙帝颔首领命,同时清楚地感觉到己方的王子自这次回来后,性格的确改变不少。
两队人马朝着不同的方向奔驰而去。
大约半小时以后,急切焦虑已极的赛提沙,终于在一座废弃的村屋前发现了剑麒。
青龙王正抱着“箭煞”的身体,空洞地看着前方,平素深紫的瞳孔此刻隐隐散出淡色的金光,显得十分诡异。
赛提沙看到这样的情况,便命令部下都留在后面,独自一人下了妖兽。少年小心谨慎地走向自己目前状态十分奇怪的兄长。在离开青龙王还有大约五米远的地方,他停下来,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皇兄?”
只见兄长缓缓的转过头,对他向来温和的紫眸这时却是如此地冰冷而无情,令少年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和胆寒。但片刻后,似是辩认出眼前的人是赛提沙,剑麒紫眸表面的金色慢慢退了开去,他的身形晃了两晃,紧接着失去意识地倒到了地上。
“皇兄!”
第十卷 王者归来 第四章 Ⅰ
“尧,去睡觉,你明天还要去学校。”
男子温雅地看着靠在病房沙发上的少年,口中进行着第一百零一次的规劝。但于他的意料中,跟之前那一百次一样,以失败告终了。
“我不要……”少年毫不犹豫地转开头,倔强地回答,“阿伊尔没醒来以前,我不离开,也睡不着!”
“睡不着?我看你小子是欠记扁!揍一顿保证就能一觉睡到大天亮!”男子身边的另一个青年双手抱胸,恼火地挑眉,“你不睡,难道拖累承宇也陪你一夜?子敬说阿伊尔被施打完麻醉针,今晚绝对醒不过来,却无生命危险,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崎晟,住口!”男子冷冷地出声,阻止自己口没遮拦的弟弟。虽然萧承宇也不明白埂敢⑽卧谡庵质律细裢夤讨矗灰泄叵到虾玫挠讶宋怂苌耍倌炅⒖瘫慊岜涞檬纸乖瓴话玻惺鄙踔量伤涤械闵窬剩淙跃】赡艿乩斫舛苑健�
“萧崎晟!因为我不要再有人为我而死,为我牺牲,你到底明不明白?”少年本能的大吼,说完后,在众人差异的目光下却是连他自己也愣住了。埂敢⒚H坏靥罚醋徘胺剑啧卟话驳匚实溃骸安唬欢浴摇椅裁椿嵴饷此担俊�
“从来没有人为你而死,尧,你这是怎么了?”萧崎晟平了眉间的褶皱,语气不由地轻缓了下来,“‘店’里的人常常开玩笑说,在你身边的人命可谓是最好的,哪怕再怎么必死无疑的情况,都能化验为夷。最多受点伤……你紧张得过头了。”
“尧,去休息,别等阿伊尔醒来的时候,你却倒下了。”萧承宇走过去,拍了拍少年地肩膀,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明天再来,你就能看到清醒的他了。”
“嗯,好吧。”方才的失态,令埂敢⒌奶让飨匀砘吕础K懔说阃繁硎居υ省�
望着萧承宇一行人离开的背景,继续留在病房里的“七煞”不约而同地长叹了口气。
“尧不是紧张过头……”安陵无痕双手插在口袋里,倚靠在墙壁上,无奈地摇了摇头:“身为斯塔西卡的转世,他的灵魂上深深刻画着四千年前那场悲剧的伤痕,经几世轮回都磨灭不掉……所以潜意识里害怕友人再次为他牺牲。他承受不起!”
“那你呢?诸葛纵横突然笔直地盯着安陵无痕,开口问道。
“什么我呢?”安陵无痕奇怪地回视,却意外发现眼前的一切刹那间变得模糊起来,唯有“智煞”地声音清晰异常。
“你会不会让自己成为第二个在他灵魂上刻下伤痕的人?”
……
不会,我不会成为第二个在尧灵魂上刻下伤痕的人!
随着梦境中的自己开口回答诸葛纵横那句莫明其妙的问话。安陵无痕一下子从昏睡中惊醒了过来。
“箭煞”大口大口,急促地喘着气,刚醒来的他分辨不了周围地状况,只能张大眼睛,无神地瞪着雕刻精致的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安陵无痕才慢慢地拉回思绪。尝试动了一下右手,他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跟另外一个人相互交扣着。
不同于上一次内心本能涌出的那种反感,安陵无痕淡笑了下。他心下了然地侧过头去,果然发现跟几个月前的那天夜里相同,映入其眼帘地是青龙王那张跟析璟十分相似的俊美脸庞。剑麒安静地趴在其大床边沉睡,柔软的发丝散落了一地。
“尧……”安陵无痕尝试着想将手从剑麒的掌中抽出来,却因对方抓得太紧而没能如愿。“箭煞”轻叹了口气,感觉身上的伤似乎都恢复得不错,于是小心翼翼地大胆翻了个身。等确定无碍后,他伸出手去推了推青龙王的肩膀。“尧,醒醒!”
“嗯……”剑麒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他睡意朦胧地揉了揉眼睛后,才忽然想明白此刻是什么状况。继而青龙王睁大了紫眸,关切地望向安陵无痕,紧张地询问道,“无痕!你醒了?伤口感觉怎么样?痛不痛?还需不需要进一步的魔法治疗?”
“尧你冷静点!”安陵无痕被剑麒一连串的高声询问炸晕了头,他很怀疑这些问题中自己只要有一项点头,青龙王立刻会用治愈魔法从头到脚给其扫荡一遍。“现在我来回的问题!我醒了!伤口感觉很好!不痛!不需要进一步的魔法治疗!”
“……”剑麒沉默地盯着安陵无痕看了半晌,仿佛是在逐字逐句地辨析这几句话地真实性。良久,青龙王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没事就好,无痕,你吓死我了……”还以为,这一次他仍会跟数十年前一样,看着挚友在眼前魂灭神陨,却无能为力。
“哦?”安陵无痕的唇角往上一挑,身体方好些,他体内地恶劣因子就又开始活跃了。当然,这也是因为“箭煞”十分清楚,岔开话题是抚平对方内心恐惧的最佳方法之一。“难得能够吓到胆大包天地你,这些伤可说是没有白受,也算值得了。”
“你……”剑麒蓦地倒抽一口冷气,即便明白安陵无痕真正的用意,他也还是忍不住紫眸一瞪骂道,“简直不可理喻!”
“尧,我目前好歹是一名伤员,天大地大不如受伤的人最大,你怎么可以凶我……”安陵无痕那一脸嚣张的灿烂笑容,配上其委屈的语调,显得格外刺目,不过下一秒他便正经下来,“郁泽和梅尔没事吧?就是前来报信以及跟我在一起的那人。”
“没事。”火气在即将爆发的前一刻被硬生生地压住,剑麒不得不感慨安陵无痕对他的了解,同时亦拿好友的顽劣心性没辙,“放心吧,郁泽的伤没危及性命,梅尔的话,我派了六名治疗师轮流看护,除了比你恢复得慢些外,他不会有别的事。”
“哦?你分得很清楚嘛。”安陵无痕皱了皱眉,从剑麒非常顺畅的回答里听出问题来,因为这不符对方的本性,“原本我还以为,你之所以能及时得到郁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