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悦假装不在意李虎的不理会,但她心里却在“咚咚咚”的打着小鼓。
(039)原来如此过山虎
赵悦静静地看着站在阳台前的李虎,直到看见李虎抛下第三个烟头,并且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后,赵悦才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李虎重新回到赵悦面前道:“你能说得更详细一些吗?我都听懵了。”
赵悦尽量克制着跳动的心,轻语慢言地说着,“实际上,我前年八月初就奉老板命之令出来巡视了。先在冰城干了一年多,直到今年春节才到了渝州,原以为会很快跟你联系上,但没想到钱包被偷,钱包里除了两千块钱和证件以外,另外就是跟你的联系方式,我只好用假证件,在客栈我就是假身份证登的记。”
赵悦自觉讲得在情在理,但李虎未必肯信,因为这实在太难叫人信服了,但话己胡说八道到了这个份上就只能照此说下去。
李虎追问道:“那你当初在赤峰厂为啥不跟我联系?”
“出来之前我只看过你一张身着冬装的照片,而且当时还你们又是三个人,所以我也不敢完全确定,于是就一路跟着你们。”为了能让李虎更加确认,赵悦喝了口矿泉水后,大着胆子又道:“在机场并非我没看见你们,只是我当时看见了付艳,付艳的真名叫陶红,是我的人,你以后不要动她。”
李虎没答话,又在房中好一阵踱步……
赵悦看着李虎道:“你还想问啥吗?”
李虎停下步子回过向来,看着赵悦皱起双眉说;“想呀,就是不知该如何问。”
赵悦装起深沉来,“你再问有些话我就不能说了。”
李虎终于坐了下来,“赵姑娘,我说你为啥不早些说明呢,结果弄得大家都丢面子。”
李虎的确认证明了赵悦准确的判断,若要换到以往,她会高兴得跳起来,但此刻却不能不压制着内心的激动,而以一种“老江湖”口吻淡淡道:“江湖险恶,人心叵测,我不能不再三提防,丢面子总比丢里子强吧。”
“你把自己弄得太神秘了,你这一神秘险些丢命知道吗?”
赵悦以无所谓的口吻说着,“三年前我就丢过一次了,不在乎现在,更不在乎以后。”
李虎看着赵悦道:“小龙久没跟我联系了,他还好吧。”
“估计还那样吧。”
“我知道他一向体弱,久没见他了。”
“老板的情况我现在也无从得知,我的手机是专用手机,只能接收不能外打,再说手机早丢了,就算老板曾经跟我联系过也联系不上。你的呢?”
李虎点上烟抽着说:“我不是你用那种专用手机。”
赵悦心里不相信,于是小心着问道:“那你以前是咋跟老板联系的?”
“我没法跟小龙联系,从来是他主动跟我联系,王娟客栈的电话和高大哥鱼庄的电话小龙都知道。”
赵悦别有用心道:“那你以前就没想过主动跟老板联系?”
李虎拿过餐桌上的矿泉水瓶,边拧着瓶盖边说: “想过,说来也是几年前的事了。开始我按手机来电显示打过,但对方却回我是公话,后来我按显示的各种号码都打过,结果全都不是,以后我就再不打了。”
赵悦愿意相信李虎说的话,因为邵小龙的确如莫伟所说,是一个既邪恶又神秘的人。
赵悦:“那我以后还得靠你才跟能老板联系了。老板过去就没跟你提到过我吗?”
李虎:“没有。”
“来前我只知道你的名字,但却不知道你还有个‘过山虎’浑名儿,而且还道上有名。”
李虎听后脸上露出了赵悦熟悉的笑容。
李虎:“我的童年生活在蜀都,后来随父母到了渝州,因为我的名字带虎,所以军人出身的父亲就开玩笑给我取了个‘过山虎’的浑名儿;再后来我又从渝州过住蜀都,结果还真成了一只名副其实来来去去的‘过山虎’。至于道上的小名声嘛,由于我好交三教九流的朋友,都是朋友们给我叫出去的。”
赵悦这才知道,原来“过山虎”浑号不过如此。
李虎:“那我能配合赵姑娘做些啥?”
赵悦觉得事到如今李虎应该相信自己了,但事情毕竟发生突然了些,所以她想继续加油努力再上。
赵悦:“你必需配合我解决一些人的事情。”
李虎不解道:“都是些啥人?啥事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但有一点儿你可能还不知道,那就是,老板的钱从来没人能白拿,他现在要想收回早先开出去的支票,替人家清理门户。道上人谁都明白老板是难缠的魔,难解的佛,所以他才能独耳独眼聪慧天下。”
李虎用一种困惑的语气道:“咋会弄出这么多事情来嘛,以前他总是、唉,真是的。”
赵悦随口道:“还是庙里和尚说得好‘动念时明明白白莫欺了自己,到头来是是非非曾放过谁人’。”
(040)花霸王变霸王花
李虎起身在客厅里又踱了阵步子后,停下来对赵悦道:“和尚说的话我说不来。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我这里也有一个没想到,赵姑娘想到过吗?”
赵悦好奇道:“还有啥?”
李虎看了看赵悦没说话,随即再次走向阳台走,靠在阳台边看着赵悦说:“知道那天你掉进花圃时小松是咋说你的吗?”
赵悦只当“小松”就是自己在赤峰厂见过的小个子男人,“他说我啥?”
“他说你当时按倒了一大片鲜花,成了‘花霸王’。”
赵悦一听高兴了,“那好啊,所有的鲜花都向我拜倒,那说明花霸王有霸气嘛。”
李虎接着又道:“更想不到的,‘花霸王’转眼变成了‘霸王花’。对我来说,赵姑娘就算是天外来客了。”
赵悦听后又开心了,更见是高兴起来,“好个‘霸王花’,那我岂不是更有霸气了。”
李虎跟着打趣道:“那是,女强人嘛。”
“只要不变成女强盗就行。”
“哪能呢。你毕竟是小龙派出的钦差大员,从今以后‘过山虎’就傍上‘霸王花’了。”李虎向赵悦打着拱手道:“对不起了赵姑娘,我刚才有些怪话说得难听,千万别跟我计较,以后听你的就是。”
虽说赵悦内心因李虎的话而高兴,但她还是克制着说:“你客气了,无论年龄还是道龄你都是大师兄,尽管我们的见面方式特别了些,但毕竟最终还是都以真面目相见了。”
“这就叫不可同日而喻。”
赵悦没想到自己借“死牌”打“活牌”的“异想开天”真成功了,强压激动暗自想到:即便莫伟当初将错就错借邵小龙“天牌”斗麻达明“地牌”时的感觉又未必有我现在好,而且还得了个“霸王花”的霸气称号,真是太绝了!
话说处在格外兴奋中的赵悦,眼下却有一个令她与李虎都更加想不到的事情,那就是,《人生》一文中那个曾经一再被莫伟不管在下意识还是在潜意都怀疑过不知是“神”是“鬼”的张龙,张龙的确是个身负特殊使命的警官,此刻特警张龙正在边城县警方配合下紧急赶往藠头乡。其实赵悦早已见过张龙,他就是那个曾跟随李虎雷震华在赤峰厂大门外小面摊前,对赵悦说“老虎最怕武松”的小个子男人,而且张龙碰巧还是李虎的姨侄子,直到大约又两个月后,赵悦才再次与张龙相遇。
赵悦起身伸了个懒腰后对李虎道:“再次谢谢你送的‘霸王花’。”
李虎:“你以后就住这里吧。因为你的到来,这里以后就改‘可园居’叫‘可人居’了。”
赵悦听后又是一喜,“你真这样抬举我呀?”
“未必不是,赵姑娘本就是生得如花似玉,而且还是‘霸王花’,那这里当然得叫‘可人居’了。”
赵悦平生第一次被一个非常男人真心实意的大加赞美,顿时满心满腹的喜悦起来,她本想借此机会把莫伟当初对“美丽”与“漂亮”的见解翻出来卖弄一番,但最终认为话多了些,于是便忍住了。然而,赵悦却因为刚才李虎一句“傍上”的打趣话,及“可人居”的雅号使她心生了一种从没有过的混念:到时我就真傍上这个还有些令人开心的,有点儿浪漫情调的“过山虎”。
赵悦下意识道:“还有谁知道这里吗?”
李虎:“在前只有震华和小松知道,东方和王娟以前没来过,这次要不是因为赵姑娘她们也不知道。这套住房包括我的车都是小龙朋友提供的,到底是谁我不清楚,好多年了。”
“既然你有地方住,那当时为啥要住客栈?”
“只是为了陪陪东方而已。”
“好,我随便就是。那你咋办?”
“我自有去处。另外,如果赵姑娘不愿外出用餐时,可以给‘凤来鱼庄’高老板去电话,他会直接派人送餐过来,我会先跟他说明的。”
赵悦警惕道:“那高老板也是我们的人啰?”
“不是。他只我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再有,每月月底如果没特殊情况我都要回家看看,希望赵姑娘能同意。”
赵悦随口道:“应该的应该的,谁能不要家呀。”
李虎环视着房间说:“以后这里由我请人来做清洁,每周一次,你可以清清闲闲的居住。”
“这没必要,我挺喜欢做家务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那,也行。”
从此以后,赵悦这个表面不谙世故,但骨子里却老谋深算的小女人就像一个美丽的精灵,借牌打牌以“霸王花”身份“闯道”走进了不曾料想的善恶圈子,并一直住在这处被李虎称为“可人居”的住所坐地使法,以“非常道”方式在蜀都“闯道”半年多。
开心之余的赵悦,高兴得不能自己,恨不能立马飞回去抱着刘春狂跳一番……
这一夜,赵悦以一种从所未有的感受窝在客厅沙发上辗转着想了很多,从当初滨海小楼的悲伤遭受到回家后面对大山中的莫伟,然后又反复回想着刚才与李虎的每一句对话,以及确信李虎正在一步步向自己靠拢的表现……赵悦甚至还产生了日后再借李虎之力,一路北上杀向冰城的狂妄野心,但没想到因为后来事情发生了巨大的变故,所以赵悦最终不能不打消这一念头。
赵悦庆幸在一番惊险之后,终于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同时也促使她由此拉开了畸型的“以恶制恶”、“以法压法”复仇序幕,从人生的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041)李虎神侃武大师
住进“可人居”的第二天上午,赵悦传李虎前来,然后两人便一同去“丁丁”客店取回赵悦寄放的物品。
李虎:“没想到在我的眼皮下还能挪窝,都说‘狡兔三窟’,我把赵姑娘想简单了,早知道该叫小松天天跟踪你。”
赵悦笑了笑没说话,但她却在心里说着:要用邵小龙的话说这就叫“随道就得悟法”。
李虎继续道:“真不愧是小龙身边出来的人。”
赵悦:“以前我有个好老师,现在只能依靠虎哥了。”
……
午饭后,李虎对正看电视的赵悦道:“我有点儿份外事要走几天,为了对赵姑娘安全负责,我想请你一到。”
赵悦笑了笑,咧了咧嘴,不以然道:“更大安全还要在危险中拼才得得来。你准备去哪里?”
“回趟渝州,以前我下乡的地方。”
“啥时走?”
“最好今天。你身体行吗?”
“没事儿。好,我去。”
“那你习惯爬山吗?”
“还行吧,早去早回就是。”
因为心里装有更大的事情,所以赵悦催促李虎尽快动身。
……
车轮碾在高速路面上,不时传来悦耳的“沙沙”声,伴着车窗外飞快移动的物体,李虎向赵悦讲起他二十年前当过知青的虎头乡虎头村……
虎头乡因当地著名“虎头寺”而得名,以前叫虎头公社,现改名叫虎头乡,李虎以前所在的生产队也因此由虎头生产队改为虎头村。因为虎头村是由蒋李两个大姓组合,所以别号又叫“讲理生产队”,现在自然又得改名叫“讲理村”了。
赵悦好奇道:“没想到还有叫这名儿的,真讲理吗?”
李虎一只手把着方向盘,一只手点着烟道:“屁个讲理。那年月多穷啊,一个全劳力才一毛来钱,结果当时我们队就成了远近闻名的‘最不讲理队’。”
“那队上的人一定都很凶了吧。”
“才不是。我干妈跟赵姑娘一个姓,叫赵正明,当过大队书记和妇女主任,早前是当地十里八乡有名的女能人,干爹在我大哥还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大哥叫李忠治,少年时代除了喜文还好武,还拜过虎头乡一个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曾老先生,和‘虎头寺’住持本正大师,本正大师俗名姓张,山东人,所以当时大家又叫他‘山东和尚’。本正大师出生武术世家,据说抗战时期还出任过张学良的特别警卫连长,抗击过日本侵略军,后来也曾指点过大哥习武。”
“难怪虎哥也这么厉害了。”
“还有真正厉害的在后头。大哥的师爷才是真正的大师级人物,江湖奇人,姓南名北西,南北东西的南,南北东西的北,南北东西的西。”
赵悦嘻嘻地笑了笑,“有趣儿,成绕口令了,嗯,这名字好玩儿。”
李虎扭头朝窗外吐了口唾沫,然后讲起了江湖奇人南北西——
据说南北西是早年民国时期“中央国术馆”副馆长,大约相当于现在的中国武术协会副主席。一天有个武林高人因不服南北西的名声,特地设擂台强邀其前往较量,在众劝难解之后,南北西只得赴擂交手,但结果是谁都没到的,开台仅三招,外形看似瘦弱的南北西便把威猛刚健的对方打下了擂台,而对方出台的方位正好在东方,于是后来南北西就因此把自己的印章补缺成了“南北西东”,从此成为一段武林传奇佳话。
见赵悦听得津津有味,李虎笑了笑继续道:“我大哥也是个有些传奇的人物,不信我讲给你听。”……
李虎所说大哥叫李忠治,李忠治早在学生时代便是一个少见的,品学兼优的农家子弟。高三下学期,李忠治曾有六个作文是年级的第一名,其中五个还在年级会上讲读。李忠治高中毕业时,正值“文革”开始,于是他顺应潮流造了反,后来还成了当地学生组织的造反司令,经历过很多事情,直到现在在当地也很有名声。李忠治说文学滔滔不绝,侃功夫眉飞色舞,讲军事头头是道,一点儿不像农夫子,李忠治的朋友大都这样评说,要不是李忠治高中毕业遭遇“文革”,那他很有可能成为一个不错的学者;要不是李忠治少年习武因饭都吃不饱,那习武路上他可能成为一个不错的武术奇人;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