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cyle出去没一会儿,门再次被敲响。楚音遥继续低头修改着刚才那段曲子,原本以为是她端咖啡回来了,但等了一会儿却没看到应该出现的杯子。一抬头,才看见站在门边面带笑意的颜梓宁。
“我还在想你要倒什么时候才理我。”见楚音遥注意到自己,颜梓宁才反手关上门,走进他的工作室。
“我以为是Cecyle,坐。”
颜梓宁签约后的第二天,就被带去新人部开始了为期两个月的培训。这也是博雅艺人要上的第一课,每个新人的侧重点不同,安排的课程也不一样,但所有的老师肯定都是专业级别的。而公司每年也会按季开四期业余培训班给那些有望签但还没最后决定的练习生,三个月后会进行一次选拔,第一名可以正式签约。
“工作室不错。”颜梓宁坐在桌边的软凳上,四下打量着这间简单的工作室。
这间工作错并不是楚音遥布置的,而是去倒咖啡的那位美女助理。墙边的小型书架,对面的大型玻璃写字版,电脑、沙发、茶几一样都不少,门口的白版是Cecyle用来提醒楚音遥日程安排和临时事件用的。
“还行,那块玻璃很多人会撞到。”这块玻璃写字版位于书架和沙发中间,隔断了两者间的空间,看上去像是为了做出一个布局感,但实际只是供楚音遥在上面涂画一些临时想起来的音符,白色写字笔夹放在玻璃版靠内侧的位置,从进门这个角度看不到它的存在。
“工作还适应吗?”和之前比,颜梓宁明显削瘦了许多,眼下透出一点儿倦意,但精神很好。从衣着到气质似乎也露出了那么股明星的范儿。
“没什么可忙的。”公司上下现在都处在准备期,大多没什么任务。
正说着,Cecyle端着两杯咖啡款款走进来。她走出工作室时颜梓宁正好上来,两个打了个照面,Cecyle知道他和楚音遥之前就认识,便让他自己进,她去茶水间倒咖啡。和颜梓宁简单地寒暄几句,Cecyle还有其他事要忙,工作室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
“玖月现在怎么样?”虽然现在已经成了准艺人,但他与之前乐队的几个人依旧保持着联系,每周也会和凌宸通一次电话。
“在选新驻唱。”端起温度刚好入口的咖啡,楚音遥放下手里的笔。
“人挺多的吧,你来参加面试那会儿,也是选了两三天了。”想到当时的场景,颜梓宁不自觉地弯起眼睛。
“嗯。”他倒没亲自去看,听在休息室里聊天的几个跳爵士舞的人说乐队那边已经快抓狂了。
“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个事想问问你意见。”说了一会儿散话,颜梓宁道明来意。
“什么?”昨天晚饭吃得太晚,消化完躺上床已经是半夜两点多,早上又早起上课,以至于楚音遥现在略微有些犯困,冷淡声音也附上了一层慵懒。
“我的新单曲已经定了,专辑也在筹备中,我想让你帮我写歌。”说话间颜梓宁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楚音遥,看着他握住杯把的手指在阳光下泛出瓷白,似乎手里的温度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冷清。
楚音遥考虑了一下,“这件事应该由公司商议后决定吧。”
“原本是这样,但Neil说可以给我一个自选的名额,我就想问问你。”Neil是颜梓宁的经纪人,手底下也出了不少现时正在走红歌手,这次公司有意力捧颜梓宁,便将他推给了Neil,“我一直觉得你写的歌和我想要的那种感觉很像,我也和Neil说不想做得过于商业,他也同意,所以我很想跟你合作一次,不是主打歌也没关系。”
“我考虑一下。”楚音遥没有拒绝,其实比起写一些被传唱的歌,他更喜欢做一些有张力的曲子,但既然都是写,但也不排斥这种尝试。比起之前只扣动板机的那种生活,现在需要的是接触更多东西。
“嗯,那我等你消息。”
下班后,楚音遥给凌宸打了个电话,说今天不回玖月,要回家拿些之前写的曲谱,公司要用。凌宸点了头,并嘱咐他注意安全,楚音遥走在人行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然后应声挂了电话。
现在这个季节,天黑的比较早,楚音遥从到站的公车上下来,街边的路灯早已经点亮。从车站往家走,要经过一个夜市,虽然夜市不算大,却非常热闹,各种小吃也是一应俱全,他偶尔也会在街边的小饭店打一个盒饭回家。
穿过夜市再过一个十字路口,街道那边的景象与夜市形成显明的对比。与夜市一路之隔的这边全部是老街的居民区,街道两边四处座落着六到七层左右的居民楼,楼与楼之间的间隔也不算合理,从而多出许多可以穿梭的小道。而街灯也是隔个五六十米才有一盏,昏暗的灯光最多照个亮,还照不清路。下午一般会有些菜农在街道两边卖菜,到了这个时间也已经收了滩。天气转凉,老街区的路上也没什么人走动,显得由为冷清。
楚音遥双手插在衣袋里往家走,他住的地方比较靠里,过了夜市还需要再走个十分钟。刚走了一半,一个身影从前面不远处跑过去。让楚音遥微微一怔,借着幽暗的灯光可以分辨出跑过去的是个男人,步伐不算利落,手里抱着一个方正的包,看上去有些狼狈。虽然很久没见,但这个人对他来说太过熟悉,以至于仅凭一个背影楚音遥也可以判定那人就是安栩。
与此同时,散乱的脚步声从四面传来,楚音遥下意识地躲进旁边的小巷子里。没一会儿,几个人集中到安栩刚刚跑过的位置,彼此摇摇头,又四散开来。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追安栩,但以安栩的状况如果不尽快离开这里,被抓住只是时间问题。
楚音遥走出巷子开始往安栩跑过的方向跑,如果他的动作比安栩快,有可能抄近路跑到前面,拦住那个路痴。其实安栩并不算是个完全的路痴,只是白天没有问题,晚上就会找不到方向,尤其是这种错综复杂的小路,弄不好还会把自己送到对手面前。
绕过一条只能供一个人通过的胡同儿,楚音遥站在楼边,四下看了一眼。如果没估计错,安栩应该会经过这里。深呼了两口气,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没过多久,安栩的影子出现在楼头,左右看了看,直接向楚音遥这边跑来。
在路过他身边时,被楚音遥快手一带,压在墙上。左手手臂抵在安栩身前,右手捂上他的嘴,“别出声。”
被压在墙上的安栩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由于光线不好他并看不清楚音遥的脸。楚音遥注意到他抱着的包里装得应该是电脑。安栩为什么会被追到这儿,楚音遥不太清楚,但似乎与这台电脑有关。
“我可以带你离开这儿。”感觉得到安栩对他的堤防,楚音遥放开堵住他嘴的手,开口道。
“我凭什么信你?”明显的疑惑,安栩放低声音。
楚音遥顿了一下,“随你信不信,但如果你自己在这里乱跑,十之八九找不到回去的路。”
安栩皱起眉,沉默下来。楚音遥的确说对了,他只是凭着直觉跑,并不知道跑到哪来了,也不知道出口在哪儿。
“想好了?”楚音遥稍稍偏过头,微微可以听到一些脚步声。
安栩似乎也听到了,别无选择地点点头。楚音遥也没再多废话,带着他按原路往回跑。安栩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看着前面半米不到的背影,腾然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很陌生亦有些熟悉。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走在前面的楚音遥拽进一幢楼后,躲过从另一处叉口窜出来的两个人。这里的路口虽然多,但只要把握住几个主要路径并不难走。楚音遥在住到这里后,将周围的小路大体走了一次,即使记得不全,也基本有个印象。
七拐八拐地绕了好一段路,楚音遥拉着安栩翻过一处矮墙,面前就是一条宽阔的单行道。这个时间车流顺畅,等待载客的出租车司机不时在向这边按着喇叭。
“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把安栩送到这儿,基本算是安全。而追他的那些人大概还在街区里转着找人。
“谢谢,你……”看着自己被安全地带出来,安栩也松了口气,藕色的外衣蹭得有些脏,他也没太在意。
“走吧。”楚音遥抬手拦了辆车,语毕头也没回地向反方向走去。
这次,楚音遥帮安栩跑出来,全是因为兄弟感情。可以感觉到安栩这次被追的不同寻常,但他却并不想知道内幕。
——可能是沉寂太久有些东西被磨掉了……
——可能是安逸的生活让自己变得有些懒惰……
他可以帮他想帮的,但尚不准备越过安全的底线……
第27章太子
在楚音遥帮安栩逃脱后的第五天,严家宣布破,顷刻间,墙倒众人推,凡是能混出点儿名堂的帮派都想从中分一杯羹,但碍于贺家的势力,谁都不敢有太过妄为的举动。竖日,严家老爷子的尸体在书房内被人发现,严世华坐在木制的圆椅上,握着抢的手垂在扶手边,一枪从右边太阳穴直接贯穿到左边,当场死亡。
至此,严家的势力被彻底崩解。
沈天奇接管了严家明面上不算庞大的财产,贺煜忙着收复严家黑道的势力及吞并严世华运作多年的走私行线。虽然这些线在严家产生危机时就逐步萎缩,甚至有中间人退出,但至少还有两三条线在跑,哪怕吞掉一条,对贺煜来说都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而萧家方面对此事完全没有干涉的意思,明面生意正常运行,暗面里别人也摸不清门路,好似严家倒台的事根本不存在。也有不少人猜测严家瓦解后,下一个会不会是萧家,但这种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毕竟萧家在Z市这么多年,也没人能吃得透他家的水究竟有多深。
在泰国待了十天,飞机于傍晚降落在Z市。和前来接机的萧氏高层碰了个面,萧晟扬开着自己的爱车直接驶向玖月。
今天是周六,楚音遥没什么事,一直坐在客厅里上网。网上对严家倒台的事并未多加报道,只是变向地提到沈氏融入了新的资金,使得沈氏股价大幅度上升。沈天奇有意掌控国际知名娱乐公司LKE的股份,很可能在LKE德国投资项目失败引起股东不满之际,借此坐上其第一把交椅。
而这对于刚进军欧美市场两年的博雅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虽然LKE和博雅这两大娱乐巨头公司一直处于竞争关系,但也由于双方的相互牵制使得国内娱乐市场基本趋于平衡。如果这次沈氏要搅混这池水,那么很可能引发国内娱乐市场一系列的动荡。
房间的电子锁传来细微的提示意,楚音遥抬头看向玄关,萧晟扬拎着一个小型的行李袋开门走进来。
“没去酒吧?”
“嗯,不急。”萧晟扬回来并没让他觉得特别惊讶。今天的八点场让给昨天面试初步通过的一个新人,楚音遥只要赶上十点那场就行。
“在看什么?”将行李袋放到一边,萧晟扬坐上沙发上,由于是没休息好,眼下泛出淡淡的青色。
“没什么。”在他进门后,楚音遥就在开始菜单选了关机,将它放到旁边,“刚回来?”
“嗯。”说着萧晟扬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牛皮纸袋递过去,“礼物。”
接后小纸袋,撕开被一截胶袋封住的袋口向外一倒,一个通透的清水翡翠挂件落入掌心,无色的翡翠成半球型,硬币般大小,切面包裹着一圈白金,玉面散发着柔和的光泽,置于手上有些微凉。
“也没特别包装,这么拿着方便。”注意着楚音遥脸上的表情,虽然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一直停留在挂饰上的眼神说明他挺喜欢这件东西。萧晟扬拿过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递过去,轻笑道:“挂上吧。”
楚音遥接过手机,将这块清水翡翠挂在手机上,抬眼说了句谢谢。他的确挺喜欢这块水种玉,温凉的散发着一种淡然的气息,温文尔雅较为别致。
萧晟扬单手撑住沙发靠过去,在他唇边不轻不重地吻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脱掉外套向浴室走,“我喜欢实际的。”
比起之前,萧少爷的行为已经算得上收敛了,楚音遥也懒得和他动手,刚才的一吻被选择性无视。
“音遥。”在浴室门口萧晟扬顿了一步,回头正色地看着把弄着凉玉的楚音遥,“发现没有?你已经开始关心我了。”
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回神萧晟扬已经关上了浴室的门。楚音遥明白他的所指,之前的“去哪”,今天的“刚回来”,并不刻意,只是脱口而出问句,这些在以前绝对不会多问的话,却不知何时变得如此自然。
回想着自己上次说这些话是什么时候,遥远的有些记不清,但对象肯定是贺煜。深吸了口气,楚音遥不打算在纠缠这个问题,对于没结果的事再多的回忆都没有任何意义。
等萧晟扬从浴室出来,楚音遥已经下楼去了。打开那台还留有余温的电脑,萧晟扬将擦干头发的浴巾丢到一边,开始处理下飞机后让萧氏各部门主管发到他邮箱里的文件。
酒吧里,凌宸和宋琰坐在吧台靠内的位置,调酒师将最新研制出的酒品摆放到两人面前,不同于上次让楚音遥试的果酒,这次酒吧推出的是清一色的烈性酒。
“萧太子越来越出息了。”宋琰边吃着楼上送下来的蟹黄烧麦,边和凌宸说着这次去泰国的趣事,“他说去看玉,我就跟他去了之前常去的那家,老板算熟人,手上正好有一块不错的清水翡翠,已经切成戒面准备当天镶嵌,硬是让晟扬给改成了挂饰。”
“他带?”凌宸小口品着杯里的酒,将过关的和淘汰地分成两边。
“你看他什么时候带过?”
“这倒是。”凌宸支着下巴,抢了宋琰刚要去夹的那个烧麦,宋琰夹了个空,笑笑没说什么。
此时楚音遥刚好从外面走进来,凌宸招手让他过去。
“来得正好,等会你听听那个新来的唱得怎么样。”
“嗯。”和宋琰打了招呼,楚音遥坐到他让出的位子上。由于今天的衣服没有兜,手机被直接搁在吧台上。
凌宸一眼便看见他手机上多出的那块挂饰,眼角瞄向里面的宋琰。宋琰会意地点头,使得凌宸的笑意更深了些。
博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