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寒之巅上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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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寒之巅上海滩- 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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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失神地点了点头。他抱着我便出了门来。
  “我哪里不如她,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身后有个声音咆哮,嘶吼,我怔忡,分辨不清那声音是否出自唐糖之口,那个纯洁冰清、热情爽朗的苏唐糖之口……
  闭上眼,心中沉痛:我们都是牺牲品,都是牺牲品……

  ☆、228第二百二十七章 抉择天定

  傍晚;我站在院中的麻柳树下,静静的看着整个天空红彤彤的火烧云。那一团一团的艳红,一会儿变成一匹马,马头向南;马尾向西;一会儿变成一条凶猛的狗;向前狂奔;一会儿又像只小鸟;跃在空中;自由飞翔;一会儿又成了一头大狮子,威武镇静地蹲坐着。整个天空变化多端;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抬过头,看过头上层层密密的绿荫;深深浅浅的错落有致;那一根一根的垂条,也如一个个欢快的小精灵一般,随风舞动,生机盎然。我心中感慨,不出两月,吕詹竟然将这参天大树种活了,而且还和那时在麻柳镇见的一样枝繁叶茂。
  突然,一阵悠扬的美妙琴音徐徐传来,打断了我的沉思。琴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唐糖的住所。不知不觉,上次和她见面,已经是半月以前,不知道此时她的心中,是否还恨我入骨,不待见我?
  “最近她怎么样了?”我问旁边的杜鹃道。这丫头一直在吕公馆里帮佣,那日再次见着她,感觉亲切,正在一旁的吕詹看出了我的心思,便又把她安排到我的身边,我也觉得有个熟识的人说话聊天是好的,而且这丫头单纯善良,和我很是投缘,便也欣然接受。
  “自从上次你让他们送去一架钢琴后,她就安静多了,也极少听到那边的姚婶抱怨了,巧玲和慧娟也说服侍起来轻松多了,”杜鹃一五一十地说道。
  “看来送去一架钢琴是对的,”我也低喃道。
  此时,在酒会上唐糖高贵典雅的优美坐姿浮现在我的脑中。那时的她闭着眼,陶醉于自己的韵律之中,美妙的音乐从她纤巧的指间缓缓地倾泻出来,声如天籁,柔韧而愉悦,一个个音符毫不掩饰地流露着一个少女对爱情的渴望与憧憬,那音乐是心中美好的所在,是爱停留驻足的地方,仿佛清晨最洁净的一滴晨露,最明媚的一缕阳光,那里有梦中的家园,灵魂的居所。
  那时的她,无忧无虑,纯真热情。
  我不由自主地顺着琴音的方向走去,音乐依旧甘甜纯美,如诗调一般,美妙如诉,依托仿佛和第一次听到时并无差别,一段段优美的旋律,像一股股清泉流进我的耳中,沁入心田。悠扬的钢琴声,像一个个小精灵,向聆听的人们讲述着一个又一个优美动人的故事。
  我凝神细听,那琴音时而声如涧溪,蜿蜒辗转;时而自然和美,仿佛一块无需雕琢的美玉,浑然天成;时而温润柔,贴近心灵;时而又旋律跌宕起伏,诠释着弹奏者内心的波澜起伏;时而突然之间,又如一汪泉水倾泻而下,重重地砰击敲打过岩石,激起千层浪。
  琴音复杂多变,或许是弹奏者此时心境的宣扬,但却让听者无法揣测。
  乐抒情怀,她在用这种方式发泄表达她的心扉、梦想和追求吗?可是,梦想终结,人生却还在继续。剩下的乐谱,将如何弹奏,人生,又将怎样前行?
  一曲终毕,唐糖没有再继续弹奏,我站在空旷的草坪中,抬头凝望那边窗前的人儿。半晌,见到她对着旁边的丫环说了什么,那丫环便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见刚才从唐糖房中出来的丫环走出楼来,而且还朝我们这方奔来。
  “浅小姐,”丫环跑过来,对我恭敬地说道,“少奶奶请你上去。”
  “唐糖让我上去?”我拧眉问道,抬头看向仍站在窗前的唐糖,见她此时正对着我微微一笑,那笑容淡淡的,却很真诚。
  我上了楼来,见唐糖仍然矗立在窗前,身上只是穿着睡衣。
  “唐糖,”我轻声唤了她一声,她才转过身来,对我淡淡地笑了笑,我发现她又憔悴了许多,只是这次头发梳理得还好,看着并不凌乱。
  “伤好了吗?”我俩对视了许久,她才开口问道,声音清淡,却也包含着关怀。
  “嗯,没有大碍,”我回答道,然后也对她笑了笑。
  “对不起,”她说。
  “没事的,你不用放在心上,”我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不,我是故意的,”她抿着嘴说道,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抚了抚旁边的钢琴,说道:“谢谢你。”
  “能够再次听到你的琴音,我很高兴,”我说道。
  “音乐可以让我平静下来,”她说道,看着钢琴,嘴角露出了恬静的笑容。
  “今天的你,看起来好多了,”我说道。
  “你说得对,我是有得选择的,”她喃喃说道,很像是在自言自语,隔了片刻,又说道:“现在的结局,也是自己选择的结果。”
  我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又是半晌,她才抬起头来,说道:“可以出去走走吗?”然后看了看旁边的人。
  我愣了愣,难道吕詹真把她软禁起来了?旁边的妇人看了看我,然后退后一步,便算是同意了。
  日头已经落山,此时漫天的火烧云也已经退去,凉风袭来,让人觉得全身轻松自在许多。我和她走在绿油油的草坪上,两人却都没有说话。
  “造化弄人,”唐糖冷冷地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我转头看向她,她也看向我,问道:“你都知道了吧?”
  我点了点头。
  “觉得我很可笑吧?”她苦笑着问道。
  “你也不想……”我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费尽心机,不顾一切,哪怕摒弃自己的名节也要和他在一起,可是他却利用了我,把我当成了工具,让我亲手将最疼爱我的父亲毒死,”唐糖抿着唇,陷入痛苦之中。
  “唐糖,你也不想……”我叹了一口气,仍旧只有这么一句话。
  “你说得对,我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现在弄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唐糖如此说着,声音带了些哽咽,“世界上怎么有像我这样愚蠢的人?”
  “你不愚蠢,只是爱情蒙住了你的双眼,”我说道,伸出手,替她捋了捋耳边垂下来的头发,“你也只是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你并不知情。”
  “竹子,我还有得选择吗?”她将我的手放在脸上,摩挲起来,像是无比留恋。
  你还有得选择吗?我怔忡。
  我又有得选择吗?我不禁在心中问过自己,无法给她答案。
  “阿嚏——”唐糖突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大夏天的怎么还打起了喷嚏?”我关切地问道。
  “身子还有些虚,”她揉了揉鼻子,笑着说道。
  “你也是大病初愈,得当心注意些,要不,我们回去吧?”我说道,手挽住了她。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右手伸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说道:“我在房里闷坏了,想多走走。”
  我会意,便转身对姚婶说:“姚婶,麻烦你去楼上帮你们少奶奶拿件衣服下来。”
  姚婶张嘴正在说什么,我赶紧说道:“劳驾您走一趟,你们少奶奶也是大病初愈,要是冷着了可不好。”
  她听我如此说,便也无奈,道了句“是”便转身向唐糖的居所走去。
  “杜鹃,我也有些喝了,你去倒壶茶过来吧,我们在前面的凉亭先歇歇,”杜鹃知道我的意思,将旁边的两个小丫环一并支走了,看几人走远,我才问唐糖道:“什么事,你说吧?”
  “你说你没得选择,那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她抬头看着我,眼中显出过去从未见着的勇气。
  “我知道你不想留在这里,所以我也不瞒你:我不想留在这里。现在,我只想离开这里,我希望你能帮我,”她直接了当地对我说道,硕大的眼睛看着我,坚定执着。
  她说,我不想留在这里。我不想留在这里吗?那我应该去哪里?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我问道,心中却没有太多的想法,既然人生已经一团乱麻,那再乱些又有何妨?
  “我从小喜欢吃顺喜记的糕点,就是芙蓉巷那家的,这段时间偏偏更想吃,你能不能代我去买些回来,就说是苏大小姐想吃最好的夹心枣糕就行,”唐糖说道,看了眼拿着外衣朝这边走过来的姚婶。
  她是想里应外合吗?
  “你是说可以带我一起走?”我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向那方,脸上露出笑意。
  “是的,”她承诺。
  我没有立即回答,她看着我眼睛微眯了起来,然后偏了偏脑袋,仿佛谈交易一般地淡笑着说了一句:“只要你愿意。”
  “我考虑下,”我回答道,便迎上去接过姚婶手中的外衣,替唐糖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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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清凉地夏风吹拂着窗帘,吹进一股幽幽的花田香味,外面时不时地传来夏虫知了的叫声,这是一个静谧的夜晚。
  一个静谧的夜晚,我却感到异常烦燥。伏着桌子弹弄着一个银元,“当当当当”银元放倒在玻璃桌上的声音响起。头像面,又是头像面,如果再转一次,还是头像面,那我就帮唐糖。
  “嘟——嘟——”两声汽车的喇叭声,我朝窗外眺望过去,他回来了,他总是那么忙碌,出门这么多天,今晚又是大半夜才回来。
  “咚,咚,咚”不一会儿,我的房门被叩响,力道不轻不重。
  我急忙过去开门,他一身黑色西服还来不及换,显然是受不了夏日的炎热,领口被他早已扯开,皮肤比出去那日晒得黝黑了些。见我开门便笑了起来,模样看起来竟然有些憨厚之态,我也不禁被他的表情弄得“咯咯”笑了两声。
  “回来了?”打住笑,我问道。
  “嗯,”他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这么晚还来叩门,也不怕吵着我?”我打趣道。
  他笑着说道:“见你房里的灯还亮着,知道你还没睡,”然后朝我挤了下眉,用只有我俩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这么多天不见你,想你了。”
  我低头,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敢抬起头来,脸上开始发烫。
  半晌——
  “你的手好了吗?”
  “你的腿好了吗?”
  我俩同时问道,然后两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风又从窗外吹了进来,吹卷起半掩的窗帘泛起涟漪,同时带进一股幽幽的芳香。
  “进来吧,下人们看见了还说我没有待客之道,堵住门不让你进来,”我瞪眼说道。
  他听我这样说,也瞪我道:“你现在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都把自己当成女主人了?”我眼睛干瞪着他,他见我不善的表情,于是退让地说道:“好,好,我是客人,你是主人。”
  “进来吧,我正有事求你呢,”我刻意将“求”字说得极重,然后挪步让他进来。
  “你就是有求于我的时候才会对我好些,”他说道,言辞之中有些酸酸的埋怨,我一时竟也觉得心下有些酸酸的。
  他听我说有事求他,便也毫不客气地踱了进来,霸王般地往沙发上一靠,说道:“什么事?说吧!”
  “是扣儿和清河的事,”我泡了一杯花茶递给他,“两个孩子这几天呆在这里无所事事,我想让他们多念些书。”
  “嗯,这事你给管家说说,让他找些可靠稳妥的老师过来就行,琴棋书画,一样都不能少!”他端过茶,很显气势地朗声说道。
  “你真跟不上时代,琴棋书画?你当是古代教访呀?我们要的是新式教育!”我义正言辞地说道,显出一副新时代的架式。
  “都听你的,”他见我说得正经便忙说道,然后又补充道:“新式教育固然重要,但是老祖宗的东西也不能丢!”
  “那可会累坏我妹妹的!”我说道。
  “瞧你紧张得,年轻人劳累些是好的,”他不紧不慢地说道,然后看了我一眼,喃喃自语道:“我平时这么操劳,怎么没见你心疼?”
  “你是能者多劳!”我故意调侃道,“我们可不像你一般精力旺盛,劳累的人容易短命,我希望我妹妹长命百岁。”
  他看着我,没有反击,只是品了口茶,片刻之后,竟然赞叹道,“沁心清凉,舒服!”
  “这不就是普通的花茶么?里面有……”我眉头一皱,瞪了他一眼道,难道普通的花茶他竟然喝不出来?富贵命!看来他只识得上好名贵的茶叶。
  “别告诉我秘方,我只要喝你亲手泡的茶,你泡的茶才沁心清凉,”他说道,嘴间浮现一丝贼笑。
  听他夸赞,我心下有些动容,面上却不敢显现,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我问过他俩,她和清河都想到学校里去,说那里朋友多,见识也广。”
  “他们在学校里有朋友?”吕詹问道。
  “听她自己说前些日子倒是去过学校,在那里识得些朋友,”我据实回答。
  “哪间学校?”吕詹毫不马虎地问道。
  “她那天倒是告诉过我,不过我不记得了,回头再问问她,”我看过吕詹,见他又端起茶喝了起来。
  “你问问她,看她俩想到哪家学校?”放下茶杯,他说道:“只是,现在外面有些地方不太平,怕他们出去不安全。”
  “嗯,”我抿嘴答道,也不由得分了些神。回过神来,却见吕詹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竟然睡着了。
  “起来,起来,”我毫不客气地走过去摇醒他,“你困了回你房里睡去,我也要睡觉了!”
  他却是假寐,我刚拍了他两下,他一下子捉住我的手,说道:“你打人可真重,我的手上还有伤呢!”
  我这才想起,忙问道:“没事吧?”
  他一把扯住我,我猝不及防,顺势倒进他的怀里,我慌忙地便要起来,他一把将我揽住,说道:“有事!要你负责!”
  我挣扎了两下,他却将我揽得更紧,霸道地说道:“别动,你碰到我的伤口了!”话虽说得霸道,声音却十分地轻柔,呵着气,弄得我脸上痒痒的。鹅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难得的温柔,我看着他,有些怔忡。
  半晌,他的脸庞离我却来越近,我心里紧张得怦怦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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