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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楼下的未眠人在摇曳昏暗的月色中思恋着彼此,连月老也不忍心将相爱的俩人分开,松动的红线拴得更牢后躲在云层中偷偷的窃笑,这下看你怎么逃?
“小姐,现在都是午时了,萧公子约的是巳时,都过去一个时辰了,你怎么还不去,难道让他一直久等?”陈睫叽叽喳喳说过不停,她不明白曾经那么喜欢萧公子小姐此时还如老僧入定般没半分要去的迹象,那萧公子是多么优秀的男儿啦,她就不怕他嫁给别人了吗?要是自己是她早就屁颠屁颠去了还磨叽什么。
看了一下天色,苏离敛了睫羽,平淡的表情让人猜不透她眼底的翻涌如潮,手中的纸条展开又合上,相约风波亭,巳时见,不见不散。“午饭做好了么?”她清冷的问道。对不起,青竹,请原谅我再一次的不守信用,也许从今以后我将永远在你的生命中缺席。“好了……”婉儿永远是那么善解人意。
“吃,你就知道吃,萧公子在这么烈的太阳下一直等你,你就不担心……”陈睫一副恨铁不成钢劈头盖脸的骂苏离,那管她是自己的主子。
“他等不到我会回去的!”苏离道,自我安慰,但他下定决心的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也不由得暗暗担心他会被秋老虎晒伤,青竹,你要好好的,祝你过得幸福。
“我怎么遇到你这种主子啦……”陈睫看到她云淡风轻,细嚼慢咽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她觉得要疯了,受不了吃饭的压抑,哗啦哗啦的吃要饭冲了出去,既然你不去我就帮你去。
“小姐,陈睫她……”婉儿有些担心的看着不发一言的小姐。
“不用管她,我们继续吃……”苏离越吃越慢,直到心里绠塞的再也吃不下才罢。
“小姐,你还是找萧公子吧,不要因为面子而让自己后悔!”婉儿看她离去告诫道。他同其余人一样认为她不原谅萧公子的原因便是他和五皇女扯不清的感情的事。苏离身体颤了颤,留声知道了就回到屋子。婉儿见此,只得像小大人样叹了口气。
萧青竹在风波亭等了一个多时辰,七月中的太阳闷热炙烈,双眼直直的盯着路口的方向,没有人,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不原谅自己么,但是自己没有做错过什么呀,觉得十分委屈和伤心,难道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愿意施舍给我么?胸口发闷,头也晕沉。
“表哥,她这个时候都还没来恐怕不会来了,要不我们回去吧?”六皇女有些担心萧青竹的身体,看到他双腿因长久的站立未移动分毫有些打颤。
“不,她会来的!”虽然如是说,他心里却不是如此牟定,如果今天等不到她来恐怕两人再也没有机会了,皇姑姑下旨回京的日子不到十天了,他不愿意回去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度过一生,再说了她对自己有情的,从晚上缠绵凄切的箫声就可知道,既然如此为何舍本逐末呢?所以他要等,无论多久,因为他爱她,放不了手,欺骗不了心。
“我看她也不会来了,昨日她说有情未必有始有终……”林惠之道。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居然为另外的女人殚精竭虑苦苦守候她回头,她心里不是滋味,责怪苏离不识好歹。
“陈睫,你来了,你家小姐呢?”萧青竹看清来人,是苏离家的人,但后面却没有他想见的人,心里越发失落愁怅,难道你真的以莫须有的罪名抹杀这段情吗?
陈睫看到萧公子,咀唔道:“她,她,小姐有些事耽误了,不过马上就来了!”拙劣的谎言一眼就看出。
“表哥……”
“青竹……”
“让我再等等她吧……。”萧青竹依旧坚持,你会来吗?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又过去了,心里的煎熬酝酿出苦涩和蔓延着绝望,泪眼朦胧,他不过是个为情而伤的小男人,昨日强装的坚强粉碎,是赤果果的脆弱。
六皇女和林惠之看到他神情憔悴,黯然神伤,失魂落魄十分担心道:“我们回去吧,她不会来了……”
“你们先回去吧,就让我任性一回,任性随心……”萧青竹干裂的嘴唇蠕动艰涩。他干脆离开亭子固执的站在路口等着她,忍住泪水就怕错过她的身影。几人担心,又没办法,只得让小侍为他擦汗送水。
初秋的雨来势汹汹,看着天上太阳残留,雨却打了下来,真道是: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拂了小侍的伞,淋在瓢泼大雨中,如同那守候妻主的望妻石,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六皇女怒了,直接吩咐手下把苏离逮来,因为他谁的话都不听,谁也不理会。
苏离来了,并不是六皇女逮来的,在她们刚出发时苏离就从朦胧的雨幕中跚跚而来。她走到他的面前,为他遮住雨,抚摸上他泪雨不清的脸,怜惜的擦拭,轻柔的动作仿佛他是人间最珍贵无价之宝,她轻笑道:“你这样不懂得爱惜自己叫我怎么安心将你托付给她人……”
“为什么不是你……”她的话让他心里抽疼得厉害,脸色失了血色,惨白如霜。
“你知道的,我没有资格……”苏离道,手上却不迟疑的继续为他擦干雨水。
“什么没资格,我说有就有,要是你一定要认为只有显赫的背景才配得上我的话我马上请姑姑为你赐官,门当户对……”萧青竹不管那么多了,无论什么要求,他都答应只要她留下来。
“你还是不懂,我说的是我无法让你有个完整美满的未来和人生,你有值得得到更好的,青竹,答应我,放弃我!”苏离即使被割得千疮百孔,她还是固执劝说。
萧青竹却不以为然,连鸿沟的身份都解决了她为何还拒绝自己,两人情是在的,除了上次的事还有什么她介意和嫌弃的理由。“原来你一直还因为书院的事不肯原谅我,我说过我要嫁的是你,那日是她强迫我的,我并没有背叛你……”越说越激动。
“不是,我早已原谅你了……”苏离道,试图安抚失控的男人。
“我不信……”他突然又莫名奇妙的笑了,笑得苍凉悲伤,掩饰不住凄然的血音:“你知道这条河叫什么名字吗?洗孽河,洗孽河,只要我洗涤了身子的不洁你是不是就原谅我了,就会接受我的………”
“你说什么?”苏离不解,只是拉住他不让他做出傻事。
萧青竹逃离她的碰触,笑呵呵道:“一定是这样的,离,我洗了身子,你就接受我可好?”苏离没拉住他让他跳到河里,连呛了几口水。
苏离急忙跟着他跳下去,把他从河里拉起,惊慌失措,急道:“你这是干什么?你给我上来,谁让你跳河寻死了!”
萧青竹经过冰冷的水,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她抱在怀里,他笑了笑:“离,我的身子洗干净了,再也没有污点了,这下你会原谅我了吧?”
苏离听后紧绷的那根弦轰然断裂,哭得呼天抢地般无奈又凄然:“我不值得你这样,我不值得你这样!”
“你值得的,天下没有人比你更值得了……”苏离哭了,哭骂道:“你怎么这么傻,这不关你的事,是我本身的原因,是我无法给你完整的幸福啊。”
“谁说的,没有你我怎么会幸福……”萧青竹道。
“你难道不懂吗,我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你嫁给我我们不会有孩子,你叫我如何给你完整的幸福,青竹……”
“什么意思?”萧青竹呆愣了,连带着岸上的六皇女等一群人。
苏离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泪水满眶,哭得伤切悲痛:“你以为我为何到二十七岁还未娶夫生女啊,因为我不是个完整的女人,无法生育,无法给男人子肆……”脑袋轰鸣作响,六皇女她们哑然,张开嘴足以塞进鸭蛋。
萧青竹道:“所以你要把我推给别人连一点冀望都不给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苏离压在心底的秘密说清楚顿时心里轻松了许多,定定的看着他肯定的点点头,“是的,所以我没法娶你,你放弃我吧,我不配你……”
萧青竹道:“原来是这样……”心为她揪疼,难怪她总是眉染轻愁,总是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流露出凄然悲伤和无奈,总是谈到孩子是漠然不语神思恍惚。拥她更紧了,把身上的余温竭力的渡给冰冷的她,这么多年她该是多么痛苦啊,被父母遗弃,被亲友背叛,连得到家的期望都没有。
“如果我不介意,依旧还是愿意嫁给你,那你愿意娶我吗?”
“什么?”苏离以为她耳朵听错了,问道:“你还愿意嫁给我?难道你不知道我刚才我话里的意思吗?”
萧青竹点点头,肯定道:“我说过今生我只会嫁给苏离,无论生老病死不离不弃……”
“你怎么这样傻,青竹……”
“因为我爱的是你,如果没有你我的生命也不完整。”
“你们怎么还在水里,快上来!”六皇女首先从震惊中回神,打断情意绵绵的俩人。而林惠之则是嫉妒的面容泛青,怎么她这样了,萧青竹依旧选择了她,握紧的拳头,青筋暴露,她不甘心!
河里相拥的俩人相视一笑,回到岸上,此时苏离心里暖暖的,情意涌动,再也不遮掩分毫,似灼灼烈阳让本来浑身湿透的萧青竹脸红心跳。侧首看到她的唇语:我爱你!
42
42、扑到她?吃了他? 。。。
看到主子浑身湿透王掌柜吓得魂都出来了,急忙吩咐下人准备热水,姜汤,请大夫,就怕他有什么万一。
当然对苏离则没有什么好眼色了,曾经她以为她值得他托付终身,会是好妻主,可是这段时间呢,他们是个什么回事,说什么情意不在,把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小主子弄得憔悴不堪,甚至绝望得吐血,而今天主子从巳时外出到现在弄得一身湿,莫非……,她不敢再往下想否则难保她不会气得拧断那负心人的脖子。
苏离在萧青竹门外被王掌柜如刃的眼神刺得瑟瑟发抖,终于打了个喷嚏。“你一身都湿了还不去洗澡,难道等着感冒了又要让主子照顾你!”王掌柜冷冷的道,吩咐下人为她拿来新衣服。苏离称了声不敢,悻悻然的摸摸鼻子,喝了姜汤去了。
等苏离收拾妥贴出来,萧青竹已经出来坐在桌旁了,毕竟几人差不多一天都没吃饭,在她们谴责的目光下苏离更觉得歉疚,坐在萧青竹面前为他布菜。吃到一半,林惠之也就是他以前的未婚妻突然问道:“苏小姐,你不是说你没成过亲吗,怎么知道你不可能有子嗣?”
苏离手上的动作一顿,淡淡地道:“有我家乡最有名望,医术最高的大夫看过,没成亲当然也知道……”用最先进的仪器检查出来的自然是医术最高的。在精确的让人没有秘密的仪器□体缺陷难道能隐藏得住?
“哦?”林惠之了然于心,“没准苏小姐现在还从来没和男人亲热过吧?”她说的自然是事实,在萧青竹等几人地探究下失了往日的镇定,脸红似血。二十多岁的女人尤其是长得出众又才华横溢的女人从来没有和男人上过床,说出去都是自己的耻辱,也许她的隐疾连让男人满足的能力都没有,简直失了我们女人的脸。
林惠之此时十分厌恶装得温柔又情意绵绵的苏离,不忘时时找机会讽刺她一下,如果能让她有自知之明主动放弃,或是让青竹放弃倒不失为一个最佳的途径,正巧她身体的隐疾就是个突破口。
萧青竹到没有乱想,他只是单纯的想知道它的真实性,灼灼的视线盯着通红的苏离,让苏离郁闷得直接往他嘴里塞了一个炸虾子,赧然道:“看什么,吃饭!”
萧青竹笑了,眉眼飞扬,附耳轻声道:“看来她说的是真的?”有些期待,有些害羞,如是,他觉得自己更是选对了妻主,毕竟像她一样守身如玉的女人在他知道的女人中几乎没有。
苏离则趁机舔了他敏感的耳垂,带着威吓道:“是不是你不久就知道了!”让萧青竹一颤,酥麻了半边身子,脸霎时如醉枫迷人。
“你……”萧青竹狠狠的拧了某人的腰,龇牙咧齿,呼疼不休,叫你在众人面前说如此羞人的。
见到没有丝毫的作用,林惠之自是不放弃,过了一会儿,似乎记起一件事,似是不解的道:“听说以前知府小姐曾属意于你,有志娶你为第七夫郎,你真的是女人?”是女人的话你还允许她们对你觊觎之心,加上她说她有隐疾,难道是男人?对,男人,她怎么没想到。
细看之下,她比男儿还绝美半分,肌肤欺雪赛霜,除了要冷点外,此时她柔和娇艳怎么看怎么像男人,何况哪有女人像她一样还有穿耳洞的。她可还从未见过长得如此漂亮的男人,冷傲如梅,温柔似水,高洁如莲。贫贱不移,威武不屈。
苏离瞳孔一凝,细眯着眼,冰冷的笑让人发怵道:“是不是女人关你什么事,即便我是男人又如何,难道就不允许我和他分桃断背啊?”反正二十一世纪的新潮人,什么没看过,没听过,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再说许多国家还有法律明确说同性可以结婚呢?
爱,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不分国界,她和他异世相爱更是不易。再说她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只不过比她们长得好看点,带点地球的女儿气点,有什么好研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