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兰度故意吹着悠扬的口哨走来时,她竟然没有回头。
“早上好,夜里睡的好吗?”白兰度用轻松的口吻打了个招呼。
“一点都不好,我做了一个梦。”
“噢,是吗?什么梦啊?能说给我听听吗?”
“我梦见两条龙在做爱。”
白兰度一听顿时怔在那里。心头一阵慌乱。玲珑剔透的他应该能够听明白她这句话的含义。
“哦,还有这么奇怪的梦啊?”他随口应道。
“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可以吗?”慕容碧浪尽量客气地说。
“当然可以。”说着,白兰度知趣地走开了。
东方的色彩渐渐地热闹起来,闪耀的霞光仿佛在预示一个重要角色的出场。
终于,一顶弧形的小红帽,悄悄地拱出了遥远的海天分界线。瓦蓝的天空,明净悠远,墨绿的大海,碧波粼粼。小红帽一点一点地变大,红红的,像一个天真、稚气的儿童,缓缓地露出纯真无邪的笑脸。还有什么比看着一个孩子茁壮成长更令人激动的事情呢?许多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他们深信,东方的这个“红色的儿童”一定能长成一个热力奔放的小伙子,他们将亲眼目睹这伟大而神奇的成长。
渐渐出头的太阳像一位志向远大的壮伟男儿。要用胸中燃烧的体温照亮整个世界。随着那摄人心魄的激情一跃,太阳纵身而起。红与蓝的交接处,卓然而出的太阳,一腔坦荡,红霞满天,染红了大海的波涛。海鸥的双翅扑打着浪花,自由地翱翔在朝气蓬勃的氛围中。无数的人在赞叹,更有无数的心在追问,太阳那喷薄而出的力量何方?是众多期待的目光的托举,还是它燃烧理想释放出来的能量?或者是一种舍我其谁的使命感?
随着那腾空而起的一跃,太阳,以自己特有的热情和活力开启了崭新的一天,刹那间,光明的大道铺满了世界。
正在人们欢呼雀跃之际,一阵剧烈的疼痛袭向了兰晶,让她不由得捂住上腹弯下了腰。
“啊……”她痛得叫出了声。
“晶晶,你怎么了?”身旁的慕容碧泓和雨虹几乎同声问道。
“我、肚子、痛……快、快扶我、回、去。”两人急忙将她挟回房间,将她安顿在床上。可是疼痛并没有减轻,兰晶一边着,一边不停地在床上翻来滚去,额头上挂满了大滴大滴的冷汗。
慕容碧泓慌忙打电话叫保健医生。
不一会儿,江医生背着保健箱匆匆赶来,同时赶来的还有慕容碧浪和慕容碧波。
江医生放下保健箱,走到床前,用手按着兰晶的腹部。
“是这儿疼吗?”
“不是。”
“是这儿疼吗?”江医生的手换了个部位。
“也不是。噢……啊……”
“是这儿吗?”江医生将手移向她的右上腹。
“是这儿,就是……这儿……”
“以前疼过吗?”
“疼过,但没有……这么厉害!”
一番检查、询问之后,江医生起来说:“看样子是胆绞痛。”
“有什么办法治吗?”慕容碧泓问。
“现在最主要的是止痛,可是……可是医务室没有预备解除这种疼痛的针药。”
“你这个保健医生是怎么当的?!”愤然发问的是慕容碧波。
“小弟!”慕容碧浪边喊边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注意分寸。
“真的很抱歉,因为胆绞痛算不上很常见的一种病状,所以就没有预备这类药物。不过我可以尝试一下穴位针刺。”
“会有效果吗?”慕容碧泓问。
“至少可以缓解疼痛。”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慕容碧波着急地催促道。
江医生急忙取出银针,找到位于膝下的足三里穴。迅速进针,然后轻轻捻动。
兰晶脸上的痛苦并没有明显减轻,她痛楚地扭动着身体,脸上流下豆大的汗珠。
见此情景,慕容碧浪当机立断地拿起了手机。
“喂,驾驶室吗?我是慕容碧浪。船上有人得了急病,请马上全速返航。对,马上返航,全速!”
这时,慕容碧波迅速从姐姐手里抓过手机,问道:“请问全速返航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达?”
“大约三小时二十分。”对方稍稍沉默后回答。
“三小时二十分。”慕容碧波轻轻重复了一便,把手机还给姐姐。
此时,兰晶仍然在痛苦地着。
慕容碧波扭头朝窗外看了一下,风和日丽,能见度很好。
“雪花号”划了一个弧线,开始返航。
“用直升机。我先去做一下准备,你们赶快把病人送到直升机上。”慕容碧波毅然做出决定。
“小弟,你能行吗?”慕容碧泓疑虑地问道。
“哥,你就放心吧。地上跑的,水里行的,天上飞的,小弟都玩得转。”慕容碧浪替弟弟做了回答。
十分钟后,一架蜂鸟EC120从雪花号上冉冉起飞。
这架直升机价格千万,有着优美的蜻蜓样外型,宽大的三叶旋翼,动力强劲,安全性高。
慕容碧波全神贯注地驾驶着直升机。机上除了兰晶之外,还有慕容碧泓、雨虹和江医生。兰晶躺坐在雨虹的怀里,慕容碧泓紧紧握住兰晶的手。江医生则不停地捻动着银针,以减轻病人的痛苦。
兰晶紧紧地咬住自己的嘴唇,自从上了飞机,她就没有过一声。她不想让自己的,对正在驾驶飞机的慕容碧波有一丝一毫的干扰。
上面是淡蓝的天,下面是碧蓝的海。
慕容碧波镇定地驾驶着飞机,在碧海蓝天间飞翔。慕容碧泓则用手机跟医院取得了联系。
一小时三十五分钟后,这架蜂鸟EC120缓缓降落在上海建民医院的草坪上。
落地以后,慕容碧波才发现自己的衬衣已被汗水浸透了。
第十一章 她的生命即将结束,而上海的夜晚精彩依旧
【“不是喜欢,是爱。对我来说,他就是整个世界。”
……
一个不能做母亲的女人,就像一片不长庄稼的盐碱地,除了荒芜还是荒芜。
……
除了用自己的生命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之外,我已别无选择。】爱上一个人也许很容易,可忘掉一个人却很难。
慕容碧浪做了最大努力,依然不能将白兰度从记忆中清除出去。当初对他产生爱意,只不过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如今,她拼命地提醒自己“忘掉他!忘掉他!”可他的笑脸,依然浮现在她每一个凝神的瞬间。
自己心爱的恋人竟然是一个同性恋者,如此残酷的现实将她的玫瑰梦击得粉碎。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此时,她也分不清自己恋恋不舍的究竟是一个白兰度,还是自己已经付出的情感。
既然还有些留恋,那就需要弄清楚白兰度能否断绝自己的同性恋倾向,如果他能做到这一点,她的怀抱依然可以容纳他。
她决定找心理医生咨询一下这个问题。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在医院心理门诊遇到的心理医生竟然是白兰度的同性恋人——红雨。
两人都以吃惊的目光相对。
“你不是叫红雨吗?怎么又变成林教授了?”她问道,她今天特意挂了心理门诊的专家号。
“我姓林,我的名字叫林红雨,是医学院的副教授。”
心理医生、同性恋者,慕容碧浪怎么都不能相信这两个角色可以由一个人扮演。
“请坐下好吗?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呢?”林教授率先从惊愕中醒来,从容而温和地说道。
也许是因为受到他的感染,慕容碧浪很快也放松下来,她笑了笑,坐了下来。
身穿白大褂的林教授面孔愈发显得白皙,镇定而从容的神色,仿佛波澜不兴的湖面,却给人一种沉静的力量。
那天在雪花号游艇上,白兰度将他拉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有点紧张地对他说:“不好了,慕容碧浪可能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不会吧?”当时他说。
“她说她做了个梦,梦见两条龙在做爱,这不是很明显了吗?”
“喔,看样子她确实是知道了。”
“嗨,你呀!非要装病留下我陪你,来日方长,你怎么这么在乎这一夜呢?”白兰度扬眉瞪眼、爱恨交加地说。
“虽然来日方长,可这海上明月夜可能不会有第二个了,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度过这个美妙的夜晚嘛,难道你不想吗?”
“我当然也想,可事到如今,可怎么办呢?”白兰度有点焦急地说。
“不必担心,即便她知道了,她也不至于做伤害我们的事。”
……
而此时坐在他面前的慕容碧浪,于光彩照人之外,显出几分憔悴。
“我可以向你咨询一下有关同性恋的问题吗?”她有些迟疑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当然可以。”他的态度诚恳而亲切,让慕容碧浪打消了心中的顾虑。
“同性恋是怎么一回事呢?”
“简单地说,它是相同性别的人之间的恋爱行为。”
“它好象不是一种正常的感情和行为吧?”
林教授微微一笑,说:“好象不可以做出这样的定论。就像生活中有人喜欢右手、有人喜欢左手一样,我们不能说左撇子就不正常。”
见慕容碧浪沉默不语,林教授接着说:“世界上绝大多数蝴蝶都喜欢留恋花丛,可是也可能有少数的蝴蝶更喜欢在蓝天翩翩起舞。蝶不恋花恋蓝天,这是蝴蝶自己的选择,虽然与众不同,但我们不好说哪些正常哪些不正常。”
“可是世人并不都这样看。”
“是的,同性恋在历史上曾遭受过种种不公正的对待,比如被视为罪恶,被当作病态。好在随着文明的进步,这种不公正已经日益减少。一些国家甚至认可了同性恋婚姻的合法性。”
“那么,同性恋与异性恋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尤其在感情方面。”
“除了恋爱对象不一样,其余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个同性恋者可不可以通过治疗而转化成一个异性恋者呢?”
“这要因人而异。如果其个人有这种强烈的渴望,那么这种转化是可能的。”
“那么哪些人是无法转化的呢?”
“纯粹的同性恋者是不可能转化的,因为本能的力量坚如磐石。面队这种百分之百的同性恋者,连弗洛伊德都束手无策。”
“哦,不知道白兰度会不会就是这种百分之百的……”她自言自语地说。
只见林教授的双眼闪动了一下,她自觉失言,慌忙道歉:“对不起,我好像不应该在你面前提到这个名字。”
“没关系,虽然我们俩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的事,可从来都不认为我们的爱情见不得阳光。只是迫于世俗的压力,我们才选择了谨慎和低调的态度。”林教授坦然说道,既然她已经知道这件事,与其刻意掩饰、不如坦然面对。
这让慕容碧浪深感意外,他原以为他会面露不悦或者勃然大怒,没想到他如此轻松磊落。这种轻松和磊落强烈地冲击着她原来对同性恋的概念。
她印象中的同性恋,是那中说话女里女气,动作妞妞捏捏的人,可现在看来,这种印象未必准确。因为无论是白兰度,还是眼前的这位林教授,都是很男人的男人。
“你好象、很……喜欢白兰度?”她斟酌了半天,还是选用了“喜欢”这个词“不是喜欢,是爱。对我来说,他就是整个世界。”
“你对他来说,也是整个世界吗?”
“我希望是这样,可也不能十分确定。我只知道,他和我在一起时很开心、很快乐,但我并不是他的唯一。”
“噢,除你之外,他还有别的男友吗?”
“那到没有。可是总有很多女孩子对他表达爱慕。”
“这也难怪,白兰度确实非常出众。”
“我也经常被许多漂亮女孩子追求,可我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冷面相对,不像他,总是态度暧昧,模棱两可。”
“哈哈,真是无‘醋’不成爱啊。”
“最让我不能接受的,是他与别人的肌肤之亲。”
“是他告诉你的吗?”
“是我自己发现的。我在他的肩膀上看到了女人留下的齿痕。”
慕容碧浪心头一动,她记得那次跟白兰度海边激情时,她在他肩膀上深深地咬了一口。
“我当时很生气,追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他支吾地说,可能是家里养的小狗咬的。我当然不信,一气之下,对着他的另一个肩膀下了口,咬得他哇哇乱叫。”
慕容碧浪心里一乐,看来白兰度在说慌方面太没有创意了,当她质问他肩膀上的齿痕时,他也推说是小狗咬的。好在小狗不会说话,无法为自己遭受的一次又一次冤屈辩白。
“这么说,那个带有两只小虎牙的齿痕是你留下的。”
“是的,而且我也知道,第一个牙印是你的杰作。”
“你下口可不轻呐!”
“只有这样他才会印象深刻。”
慕容碧浪禁不住心中暗叹,没想到同性之间的爱情也这么执著而深刻。
“你们相识很久了吗?”
“刚过三年。前不久我们刚刚在‘最初的亚当’酒吧庆贺了我们相识三周年,我们就是在那里第一次相遇的。当我们目光相交的刹那,我感到我遇上了自己的真命天子。”
“你知不知道,白兰度也是我深爱的人。”
“我已经感觉到了。”
“如果他离开你走向我,你会不会很伤心?”
“如果他这样选择,我自然会很伤心。但我依然会含笑祝福你们。三个人之中,一个伤心两个幸福,也算一种不错的结局。能为他的幸福流泪,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慕容碧浪对面前这个俊美、从容而执著的年轻男子,陡生一种真诚的敬意。
自从兰晶住院后,慕容碧波打给哥哥的电话明显多了起来。几乎每天都要打一个电话。他好象突然变得非常谦虚,他的电话大多是向哥哥请教一些商务中遇到的问题,请教之后,总要随口问一句:兰晶怎么样了?
慕容碧泓总是如实相告,也许他根本就不会想到,自己的弟弟会对即将成为他的嫂子的人情有独钟。
自从未婚妻住院以来,慕容碧泓表现得格外出色,悉心照料之外,更有温言相慰。他送的红玫瑰和康乃馨几乎摆满了整个病室。连同病室的病友都得以分享到鲜花的美丽与芬芳。
本来慕容碧泓是要她往高级病房的,可兰晶说什么也不同意,因此才住了这种四床一室的普通病房。
这一天,慕容碧波打开手机,刚想给哥哥打电话,却突然停下来,而且收起了手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连续四天都给哥哥打电话了,这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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