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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尽说大话,好像你很在行似的。”莎莉一边想着,一边故意嘟起嘴说道。
“还真让你说着了,我对小号还真下过些功夫,要不待会儿我癞蛤蟆打立正,为你露一小手?”
“好啊,就怕你黔驴技穷呐!”
“不过莎莉,我刚刚发现,你嘟起嘴唇的样真好看。”
“哦,是吗?”莎莉从碧波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异样的光芒,他那种直达心灵的凝视让她不由得心如撞鹿。
“莎莉,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可爱。”碧波接着说道。
“谢谢,我表妹也这么说。”因为莎莉知道自己的相貌酷似兰晶,所以对于碧波这种由衷的赞美并不感到奇怪,一个人的审美倾向是从小到大不断取舍和积累的结果,一旦形成,就会磐石一般难以改变。她之所以杜撰出一个“表妹”来,用的是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招数,一句“我表妹也这么说”,就把碧波话语表达的爱意转化成泛泛的大众化的赞美。
这一招果然管用,碧波听了低头不语,不停地用小勺搅拌着咖啡。
那小号吹奏完这首《但愿人长久》,稍一停顿,接着又开始鸣唱起来,唱的还是《但愿人长久》。在莎莉听来,这不是小号在鸣唱,而是兰晶在倾述,含着眼泪在蓝天碧海间娓娓述说。
“碧波,你对这首曲有什么感觉?”
“这是一首很优美、很抒情的乐曲,很好听的。”
莎莉的心有些失落,看来兰晶的心血白费了。
“咱们去看看是谁演奏的好吗?”莎莉提议道。
“没必要吧?在这一边品味卡普奇诺,一边聊天不是很好吗?难道,你不喜欢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吗?”
“还是去看看吧,你刚才不是说要露一小手吗?”莎莉说着,拉起他就走。
只见兰晶玉树临风般站在灯火阑珊处,穿一件浅蓝色的羊绒衫,一袭秀发绕过右肩流泻到胸前,正在全神贯注地吹奏着一把亮闪闪的小号,她的脸上好像很宁静,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一种波澜壮阔之后的宁静,该流的眼泪都已经流过,咬破的嘴唇也已经愈合,只有她的心在悄悄流血,而一颗流血的心,别人是看不到的。
“怎么是你?”碧波有点惊奇的问。
兰晶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吹着小号。
“你认识她?!”莎莉以为他认出了兰晶。
“嗯,她就是我住院时照顾我的那个人,她说她叫兰晶。”
莎莉刚刚提起的情绪重新低落下来,唉,碧波对兰晶还是形同路人。
等兰晶吹完这首《但愿人长久》,碧波彬彬有礼的走过去说:“你好兰晶,我想用一下你的小号,可以吗?”
第四十三章 (大结局) 所有曾经的诺言,都回到从前(四)
在兰晶的心灵感觉,这种彬彬有礼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酷,“好像不太好吧?我刚用过,要是我有什么病毒之类的东西,会传染你的。”兰晶淡然说道。
碧波默然。
“让他用一下吧,我这儿有湿巾,好好擦一下不就可以了?”莎莉从兰晶手里拿过小号,用湿巾擦过,递给碧波说:“来展示你不凡的才艺吧,我们洗耳恭听。”她特意把“我们”说得很重。
碧波信心满满的接过小号,朝莎莉调皮地眨眨眼,立马吹奏起来,他吹的是那首《橄榄树》。
这本是一首忧伤的曲,但今天在碧波的演奏下,却变成了一首轻快的曲,通过对节奏和音符的把握,忧伤变成了欢快,像一条天真活泼的小溪,在奔腾跳跃着一路前行。
兰晶对这旋律太熟悉了,这。是她跟碧波在这儿第一次相遇时,碧波吹奏的第二支曲,那一天,她穿的正是现在穿的这件浅蓝色羊绒衫,碧波穿的是牛仔服。一曲小号大打动了她的芳心,卡普奇诺、玫瑰、飞镖,还有碧波饱满而起伏的胸怀,注定了那是一个电光火石的夜晚,上天安排了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和恰当的人,相遇并相爱。那是多么动人、美丽的相遇啊,这样的相遇,一生一次就足够。当碧波拉开自己的牛仔上衣请她签名的时候,她的心颤栗了,当时他说的话言犹在耳:“签啊,这地方离心脏最近,大概连一寸都不到,最容易让它快速记忆、永远珍藏。”
想到这里, 兰晶的脸上溢出幸福。的笑容,只是,这笑容碧波没有看见,也不会看见,因为,他正闭着眼睛吹奏小号,偶尔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注视的是在他右前方的莎莉,根本就不向左前方的兰晶看一眼。
兰晶的心如坠深渊,冰凉冷酷。的深渊,为了唤醒碧波的记忆,她苦苦学了两个星期的小号,终于能将那首《但愿人长久》比较流畅地吹奏下来了,她原以为在这个两人初次相遇的地方,通过那首熟悉的小号,碧波能够想起他们美好的初遇,想起他们一路走来经历的风雨和彩虹,想起那些刻骨铭心的浪漫和温柔,然后幡然猛醒,大声叫出她的名字。可是没有, 碧波依然将她视若旁人,尽管她已泪流如川。
莎莉心里也不是滋味,看到兰晶精心准备的“盛宴”。如此冷场,看到碧波竟然对自己流露爱意,莎莉知道兰晶的心有多痛,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碧波怎么会忘了自己的爱妻呢?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日一天天过去,而这一天天对兰晶来说就像一。年又一年,一个人的水晶宫空空荡荡,一个人的夜晚寂寞漫长,她有充足的时间寄情于幻想:也许就在明天,她挚爱的碧波能从迷蒙惊醒,想起自己生命最重要的那个人,想起他们碧海蓝天的誓言与爱情,重新回来,把这种爱情向无限的远方延伸。
日一天天过去,幻想一个个破灭,当兰晶的脑。海再没有勇气鼓起幻想的水泡时,心如死水的她决定要抽身而退了。
“莎莉妹妹,今天,我是来与你告别的。”兰晶与莎莉在餐馆相对而坐。
“兰晶姐,你要到哪里去?”莎莉惊问道。
“也许天涯,也许海角,总之,我要离开上海了。”
“可是……”莎莉本来想说“你离得开碧波吗?”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想触痛兰晶的伤口。
“临走前,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可以吗?”
“姐姐有话只管吩咐。”
“帮我照顾好碧波,好吗?”
“这?……”莎莉没想到兰晶拜托的竟然是这件事。
“我看得出来,碧波喜欢你,而你也是喜欢他的,对不对?”
“我,我不知道,可是,无论如何,他是姐姐深爱的人,我不能……”
“你想说横刀夺爱是吗?我不这么认为,真的,当初碧波在医院昏睡不醒的时候,我曾在心里默默许愿:只要能让他醒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也许是这句话感动了上天,上天让他醒过来了,而我只是失去了我的爱情,这种代价与生命相比,毕竟要轻一些。所以,我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上天对我够慷慨、够仁慈的了,我很感恩。现在我把碧波托付给你,其实是将爱的接力棒交给你,请你代替我去爱他,只要他幸福,只要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幸福,就是我最希望的。”
“可是姐姐,你认为我配得上他吗?”
“有什么配不上的呢?你年轻、美丽、又那么聪慧,我还担心碧波配不上你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在想,我对碧波只是喜欢和欣赏,还谈不上是爱,即便是爱,这种爱与你对他的爱相比,不过是牛之一毛,我实在没有足够的底气投入到这份爱情去。”
“傻妹妹,感情是需要慢慢积累的,时间久了,自然会深厚起来。”
“再怎么说,我也不可能达到你这种舍生忘死的程度,我真的没有勇气去做这件事。”
“好妹妹,算我求你了!”兰晶双眼盈盈地看着莎莉,眼光包含着太多的成分,有嘱托、有乞求、更有期待。
“我,我可以试一下。”莎莉见兰晶一片赤诚,盛情难却。
“不是试一下,是一定要做好,姐姐我谢谢你了!”兰晶殷殷叮嘱道。
人生自古伤离别,无论这种离别发生在情侣之间,还是亲人之间。
兰晶是在水晶宫与母亲道别的。
听到女儿要远走高飞,妈**心一阵绞痛,这是她唯一的女儿了,如今唯一的女儿也要离开她了。
“晶晶,你真的不能再等一段时间了吗?也许再等等,碧波他、能恢复记忆呢。”妈妈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轻轻地问她。
“不等了,再等下去,我会崩溃的。”兰晶轻轻摇摇头说,她知道妈妈不想让自己离开,可是,她已经竭尽全力,坚持等了好久了,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已经没有再等下去的勇气了。
“好吧,妈支持你走,别担心妈,妈身体好着呢。”妈**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泉水一样涌了出来。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坚强的孩,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她是不会轻言放弃的。如果让她等下去,她真的会崩溃的,她宁愿要一个远在天边却活泼健康的女儿,也不愿要一个近在身边却痛苦落寞、甚至重病缠身的女儿。
“妈,您别哭,我会回来看您的。”
“嗯,妈知道。到了国外,要照顾好自己,要是遇到合适的人,不要错过了、幸福,啊?”
“放心吧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兰晶说到这儿,紧咬下唇,至于重新开始寻找幸福,她还没有想过,在她的情感世界,除了碧波,还没有为任何一个男人留出空间。
一架飞机,从上海浦东机场起飞,带着兰晶那颗破碎的心,飞向遥远的异国他乡。
第四十三章 (大结局) 所有曾经的诺言,都回到从前(五)
慕容碧浪刚从车上下来,一团好大的红色玫瑰便盈满了她的视野。
持花人竟然是白兰度。
下午她在办公室的时候,秘书递给她一张精美的卡片,上面写着:碧浪小姐,今晚7点,你愿意赴一个老朋友的约会吗?我在繁花似锦大酒店恭候您的光临。 后面没有署名会是谁呢?整个下午,碧浪都在猜测这个老朋友究竟是谁。
现在知道了,确实是老朋友。
“这是送给你的玫瑰,希望你喜欢。”白兰度笑意融融的说道。
“好漂亮的玫瑰啊!谢谢。”显然,她的心情已经被这美丽的花所感染。
再看白兰度,只见他穿一身。可体的黑西装,面容也沧桑了许多。
“你还像以前一样光彩照人。”白兰度说道。
“谢谢,你不也一样风采依旧吗?”
走进酒店那个白兰度预定好的。房间,碧浪有一种走进梦里的感觉,烛光、鲜花、还有音乐,无不充满了梦幻般的色彩。
萨克斯在缓缓吟唱,是那首《魂断蓝桥》的插曲:《友谊地久天长》。
听着萨克斯深情的倾述,碧浪的心一下变得非。常柔软,像春回大地,冰雪融化为春水。
美味佳肴再加上红酒,让人温馨备至。
“碧浪,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约你吗?”白兰度款款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呢?”碧浪猜出来一点,但她想让白。兰度说出来。
“这个酒店可是你我第一次相见的地方啊!”
碧浪莞尔一笑,她怎么会忘了呢?那是在哥哥与兰晶的订婚仪式上,白兰度是主持人。当时,她曾经问白兰度:“我真想知道,如果有一天白先生你自己订婚,脱不开身,那你准备让谁来主持你的订婚仪式呢?”
当时,白兰度回答:“如果到了那一天,我就斗胆请风采照人的慕容小姐做我订婚的主持人,只是不知道您肯不肯降贵纡尊呢?”
她说:“那要是到时候我也脱不开身呢?”
白兰度说:“是吗?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有想过。”
她说:“你应该想一想才好,因为许多事情是只有想到才能做到。”
……
可惜,当时白兰度没有领会到她话语的暗示,或者是领会到了,却装作没领会到。
时光流逝,他们的人生轨迹划了个弧形,又回到了起点。
“我想,问你、一句话,你愿意,收容一只、渴望,渴望归港的船吗?”一向舌灿莲花的白兰度也有吞吞吐吐的时刻。
碧浪的心砰然一动,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这个让自己伤心过的男人,他正注视着自己,他的眼里有莹莹的东西,这种莹莹的东西是她以前不曾见过的。
“我需要知道,你是把我当做永久性港湾呢,还是只是想暂时停靠一下?”碧浪问道。
“当然是永久性港湾。”
“你改变自己的性取向了?”
“我厌倦了同性间的追欢逐乐,我想有个家。”其实白兰度知道,自己是个双性恋者,以前之所以偏向男性,只是因为他遇到了几乎完美无缺的红雨,自从红雨长眠于家乡的土地以后,他再也没有遇到过值得他倾心相爱的另一个亚当,几经沉浮,他已厌倦了那种浮光掠影的生活,他想有个家,他想找个爱人做妻,安安稳稳地过日。
“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要么不爱,爱就全身心去爱。所以,我希望我的爱人也能全心全意地投入这份感情,我不希望与任何人分享他,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
“我知道,不会再有谁来与你分享白兰度了。请相信我好吗?”白兰度幽幽说道,他想起了曾经深深相爱的红雨,那个长着两颗小虎牙的男人,如今他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成为白兰度生命不敢轻易触碰的记忆。也只有红雨,才有实力把白兰度从碧浪身边拉开。
“你真的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是的,我愿意,真的愿意!”白兰度毫不含糊的说道。
看着眼前这个令自己一见钟情的英俊男,碧浪心潮澎湃。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她没有料到在失去秋水寒之后,还有另一份失而复得的爱情从天而降。
“那好,请把你的手放在我的手心吧!”碧浪手心朝上,张开手掌。
白兰度听了惊喜莫名,他伸出自己的右手,重重地按在碧浪的手掌上,双目交接处,火花四溅……
这是一个夏日的下午,碧波驾驶着悍马离开了上海市区,向郊外奔去。
莎莉坐在碧波身边,一脸轻松,可是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碧波习惯性地吹着口哨,看得出他很快乐。
自从兰晶走后,碧波向莎莉发起了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