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道:
“不许动!”
他们直直的撞上,果真一个个吓得目瞪口呆,就要举起手来。
我笑道:“现在趴下。”
旁边还有这么多人在围观,王公子怎么也扯不下脸面来,我张开距离,再次令下:“趴是不趴?”
说着就要擦一箭以示警告,却想射箭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第一箭射偏,直中旁边酒楼的一幅旗,周围响起哄堂大笑。
王公子直起一点身子,就要上前,道:“臭娘们敢吓老子,老子今天一定要将你带回府里好好教训。”
我又大声喊住道:“你看,我都射不准了,要是一不小心射中你该怎么办?”说着,我把弓的方向往旁边移了下,对准他的一个奴仆。那奴仆吓得直往边上多,哆嗦道:“公子还是不要了,要是出人命的话……”
那王公子见看戏的人越来越多,再也拉不下面子,就怕惨死在人民群众的眼皮底下会被鞭尸,只好怏怏不快的离去了。我松了口气,驾马走到原先的铺子边上,将弓箭还回。店小二这厢才敢跑上来道:“姑娘,可以把马还来了吧?”
我本就不想下马,摸着那温顺的白马道:“你的客人还在吃饭吧,是不是住宿啊?我玩了一阵再还回来,没事的!”说着又掏出点银子放到他手里,嘘道:“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知道,这钱是赏给你的。”
店小二摇着脑袋思量一阵,傻愣愣的答应了。
我还没遇到过这么温顺的马,都不要驯服它就乖乖的让我骑着绕了大街一圈。我走马观花看过各个街摊,到了灯会的地方,便下身牵马徐徐走着。
那马背上还有一柄异常珍贵的宝剑别在一边,显得煞气十足,旁人见我还以为是江洋大盗,根本没有惹事的人上前。
悬着宫灯的二楼传来阵阵琴声,我四下里走了一圈,却始终找不到弹琴的人,不免有些挫败。我去了琴房,那儿也正开张着,大概转了一圈,才发现七弦琴贵得很,我的月俸全出了也买不起一把,便只好作罢。
琴房隔壁是家首饰铺子,我兴高采烈的走进去,看一群闭月羞花的大家闺秀挑选着珠钗。
我左右看过一圈,还是发现自己穷得可怜,叹一口气,道:“老板,那红发带多少钱?”
老板取下来,不以为意道:“哦,三个铜板。”
我买了发带走回路上,方才在大街上的一闹将我的珠钗都弄掉了,这样蓬头乱发的走着他们肯定觉得我像个疯子,便伸手揽了长发,像以前郭嘉给我弄得那样扎了起来。我伸进衣襟里找郭嘉送给我的发簪,可是摸了几圈都没有找到。我一惊,连忙上马,狂奔到之前追赶的那条街,来来回回的找过去。
可是我连走了好多圈,还花钱买了灯笼也没找到,急得烦躁不安。就在我提着灯笼到处找,找得都快哭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到我的眼下,修长的指尖捻着我的白玉簪,我连忙接过,热泪盈眶的刚要抬头感谢时,对上一张秀色可餐的脸。
周瑜道:“之前你撞到我的时候掉的。”
“哦,”我擦了下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道,“谢谢你。”
我转身要走,看方才骑的白马还在身后,便一把抓了道:“我先走了。”
他喊住我道:“等等!”
我疑惑的转身,他道:“你可以把马还给我了吗?”
我一愣,马上松开了缰绳。
我也不懂后来怎么就发展成为他牵着马,我坐在上面的结果,总之他说了一句让我上去,我就乖乖上去了,然后拍拍他的马道:“你的马好温顺。”
周瑜道:“平日里连我尚父都碰不得的。”
我再次木讷的“哦”一声。
第15章 扬州寿春五
我提着的灯笼老是戳到他,等他转身的时候我才委屈的换了个手。其实我是有意戳他的,我想问他我们究竟是去哪里,可看他转身一副淡然的表情,居然不敢说话了。我从身后打量他的身形,也像王公子看我一样,上三路下三路,格外好奇,他若有感觉的侧头,我连忙低头抚摸白马的鬃毛。
路过天香楼的时候,那花娘刚要出来招呼,却看此番情景,也没有敢上前拉客,一直目送着我们离开。
等过了珠钗店铺,他突然停道:“下来。”我一个翻身就下了马,看络绎不绝的姑娘们突然个个脸红的掩着丝帕,对周瑜抛媚眼。我不免深受其害,一身鸡皮疙瘩掉满地。
他要了支梅花簪,插入我的发髻的时候平平淡淡说了句:“明日开始,你就来我书房伺候吧。”
我受宠若惊,也忘了说声谢谢。
他问我有没有吃过晚饭,我捂着肚子撒谎道:“哦,早吃过了。”他道,天色已晚,该回去了。
我点点头,他就要上马,我把前面的位置让出来道:“我怕冷。”
他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还是坐到了我身后,持过缰绳道:“慢点就好。”
我们晃悠晃悠的走在回府的路上,他一直握着缰绳,而我一直扶着马背,时而颠簸一下,我往他怀里撞去的时候,他一手扶住我的肩膀道:“小心。”
我于是挺直了背脊防止自己在倒在他身上,一路僵尸到了府邸,我下马的时候差点麻木。
还没走到自己的院子,我就着梅花树蹲下来,捂着干瘪的肚子幽幽叹道:“啊,好饿啊……”
我觉得自己要是这样回房睡觉的话,明天早上指不定就饿死了,还是先去府上厨房找点吃的才好。
到达厨房的时候,里头已经没人。饭菜也都冷了,我将就着吃了一点,肚子冷得难受,就只好翻箱倒柜,找些糕点。可是糕点硬得很,吃了也不保暖。我看饭还剩了很多,便引火煮了点粥,端着碗坐到角落吃起来。
却想方才把糖加成了盐,涩得要命,我吃了一口勉强咽下去,难受道:“好难吃……”
我将就忍着,喝道一半身子就暖了起来,厨房里有种温暖的感觉,我倚着灶炉,模模糊糊就睡着了。
次日醒来天还没亮,我想起今天开始就要在周瑜的书房伺候,赶紧跑回院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等他清晨起床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书房(炫书:。。)整 理。先前的书童已经跟我讲过,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我记了个大概,就开始忙碌起来。
周瑜走过我身边的时候顿了下,我弯腰低头道:“公子早。”
他伸手到我头顶,我缩一点脑袋,他捻着手里的烟灰道:“怎么有灰?”
我不由一怔,一时间也不懂该怎么回答。他走过我身边道,“今早有丫鬟捡了你的梅花簪,你昨晚去厨房了?”
我想果真被他发现了,只好坦白道:“有点饿,就去厨房找吃的了。”
“吃完就睡那儿了?”
“……呃,比较暖和……”
周瑜呼一口气吩咐道:“侍书,你去吩咐下丫鬟,在我外厢房安排张床,以后小乔姑娘就住那儿了。”
我惊在原地,欣喜道:“那我以后可以在这园子了走来走去吗?”
他道:“只要不冲撞了长辈就好。”
“谢谢公子!”
书房伺候很简单,周瑜甚少写字,仅是坐在书案前看书而已,偶有做些标注,我放眼看去,全是些兵书。
我先开始是在一旁恭敬的守着,后来厌了就干脆拿着剪刀修修花枝,或者干坐着看看窗外的风景。
就在我等的快睡着的时候,他起身道:“天晚了,你自己忙去吧。”
我如大赦一般兴高采烈的跑了出去,走到园子里的时候看一群丫鬟都在仰头看着什么。走过去抬头才看到一只纯白的小猫正蹲在树上,幽幽的看着树下。丫鬟们道那是夫人的宠物,从早上起就没下来过,要是再不下来,夫人知道了可会责骂的。
我运起一点轻功攀上了水杉,但那猫躲在枝丫上,而枝丫又承受不了我的重量,我伸长了手臂也够不到它,反倒是它急了撩开爪子就挠了我的手臂,我痛得抽一口气。
我掰了跟树杈捅它,下面的丫鬟都让我出手小心点,我驱赶一阵,那猫咪果真后退,树梢有弯曲的趋势,它猛地没抓紧,吊在半空喵喵的叫着。我飙出手里的树杈,它喵的尖叫起来,眼见着下面的丫鬟也跟着喊叫得时候,我凌空跨过,一把抱住坠落的猫咪,旋身几周缓慢下落,结果倒在地上的时候还是没把持好,连滚了几圈。猫咪从我手里一下窜走,丫鬟们正要喝彩的时候,周瑜从不远处陪着他的母亲走了过来。
我赶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抓手到头顶,全是水杉的小叶尖,撇着撇着花簪就掉了下来,我又急忙捡起,样子极为窘迫。
猫咪顺服的爬到夫人的臂弯里,我也欠身道:“夫人好,公子好。”
周夫人抬手道:“不必了,还没谢你救了我的猫呢。”她说“谢”字,但言语之间没有一点谢意,看也不看我一眼就走了,周瑜跟着身后只叫丫鬟们散了。
我自己煮了盆水,好好的洗了个澡,换上整齐的衣服去了周瑜的园子。去的时候他还在沐浴,我先一个人由侍书引着进了他的院落,四处看了圈,感觉格外宽敞舒适。
他房里点着熏香,还燃着火炉,又暖又香的。侍书说,既然我睡在他的外间了,以后夜里有什么事就轮不到他伺候了,全由我关照了。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周瑜沐浴回来我也不懂是什么时候,早就钻进被窝里睡着了。
翌日我醒来,他的房间里也没人影,我穿好就去了书房,才被告知他在与人谈话,我不得进去。
我隐约听到有孙将军的称号,等他出来之后便迫不及待问道:“有孙策的消息了吗?”
他都走了半年了还是没有带给我任何有关弯弯的消息,我要是再等下去非霉了不可。
周瑜瞥我一眼,道:“尚无。”
他与他友人出去之后,我一个人留守书房,格外无趣,也出了门走走。如今我是周府的丫鬟,走出去想来没人敢欺负我。
寿春堤岸桃红柳绿,正是踏青的好时机,还好我走前去了马房骗说是周瑜要的,才把他的白马牵了出来。
我骑马看着车水马龙,懒散的摘过一大簇桃花系到马脖子上。正是无所事事之际,就看对面走来一抹熟悉的胖子,定睛一看原来是除夕夜遇到的王公子,我勒马就逃,他也扬鞭追上,我猛然想自己干嘛要逃,便昂首挺胸的转过身来,道一声:“好'TXT小说下载:。。'久不见,王公子。”
他骑着马围着我转,时而伸手蹭蹭下巴,又是用着莫名其妙的眼光打量我,“你怎么不逃了?是不是看本少爷马术精湛,知道逃也是没有用的了。”
我道:“王公子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走了。”
他伸出马鞭拦住我的去向,道:“小娘们,去哪儿?不如跟本少爷回府去。”
“我有自己的地方,为什么要跟你回府?”
他扬着鞭子道:“你住寿春?你住哪儿?”
我觉得他就跟个苍蝇一样让人讨厌,便一把抓过马脖子上的桃花枝,狠狠的甩了过去,他大喝一声,往后拉了缰绳,我趁此机会驾马远去,他穷追不舍。
寿春大道上再现我被追赶的场面,正要从天香楼转弯避过的时候,就看周瑜和他的友人在不远处的酒肆里坐着,我赶忙勒马,拍拍马屁股道:“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不管了。”
马回头看我一眼,就朝周瑜的方向奔去了。我转身一个攀岩,就上了天香楼的顶上。
我在三楼雅阁的游廊外徘徊,看那王公子在天香楼周围转了一圈就走了进来,赶忙后退推开房门闪了进去。
我才跨脚进去,就听里头传来一声深沉有力的嗓音:“谁?”
我一愣,还以为里头这么安静是没有客人,便镇定道:“我……我是来服侍的!”
他犹豫一阵道:“你等会进来。”
我站在外间等待,一边焦急的往外看看王公子是否离开了,可就听到有咚咚的脚步声上楼,花娘的大嗓门传来道:“哎呦,王公子,妈妈知道了,一定把最美的姑娘给你找来,马上马上,你先歇着,看看这一身汗……”
我连忙关上房门,里头那客人道:“进来吧。”
他见我迟迟不进来,似乎起了防范之心,竟走出来看看,我回头见他外衣没穿,愣了下道:“你是——”
眼前的站着是素昧平生的男人,看样子气势十足,并不像南方人的感觉,他道:“你便是那县令派来的?”
我一头浆糊,“什么意思?”
他立马警惕起来:“你究竟是谁?”眼里精光一闪,“我没叫这里的姑娘。”
我看着他上前来,往后走了一点,但想想王公子还在隔壁,我要是出去的话肯定会被他撞到,便编慌道:“这个……是大娘——我是说花娘让我来照顾你的!”我看他面色苍白,中气不太足,便戳穿道,“这位公子面色不好,一定是受伤了吧,我懂点医术——”
他不想听我胡说八道,径直将我逼到角落道:“你是谁!快说!”
我生平就最怕这种三四十的男人,他们只要一生气就异常恐怖,我吓得不敢出声道:“我……我只是路过……”
他擒过我的手腕,我也感知到他的武功,吓得更不敢乱来,只道:“我没有恶意,我就是躲一下……”
门外大娘正带着花魁去隔壁房间,她们走过去的时候屁股扭得满地乾坤,中年男人仔细看我一眼,像是确定道:“你果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