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着实觉得头疼不已,像是好几天没睡到这么舒服的床了,哭了没多久便累得睡过去了。
第43章 扬州寿春二十三
次日醒来,孙策与我讲了他这一两年来的事,前些日子他本是想联合曹操等人并力讨伐袁术,谁知军队已经整装待发,袁术却在淮北病死了。现在正是回归到平定江东的大步调中,下一个目标乃是庐江皖城。
他说到皖城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我却平静的很。他又道,他现下正是同江夏赶来的公瑾复合,此去一同收复庐江。说罢还是苦恼的添上一句,“公瑾已经去过皖城向乔家提亲了,届时……我娶你姐姐,他会娶你。”
我目光呆滞的看他,他眼神炯炯的注视着我。
他见我不回答,也是想起我嗓子不好的缘故,便道:“你可愿嫁给公瑾?你若是不愿,我便悔婚带你走。”
我不懂该点头还是摇头,好像怎么回应都是向着他那一边的。我开口沙哑道:“我随便。”
他不解气道:“什么叫随便?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他又坐下道,“……公瑾他……看得出他会对你好的……”
我看着地上,轻笑一下:“那好。”
我起身就要去睡觉,他却拉住我纳入怀里,情深眷恋地吻我的侧脸,“只要你一句话。小乔……说你爱我,我便马上可以为你举兵,夺得天下来做聘礼。”
我轻轻推开他:“这是两回事,我要的不是天下。”
“那你要什么?”
我目光顿时惘然,看着远方,一时间根本想不出我要什么来。我不是弯弯,她为了吕布可以奉献出生命;郭嘉自然不值得我付出了,我从前只希望一直同他们俩在一起,可是现在这个愿望落空了。因为没有别的心愿,所以才觉得我的人生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沉沉道:“我要……我好希望这个天下再无战乱死亡,人人安居乐业,谁也不必饱尝流离失去之苦。”
孙策愣了一下,伸手捻住我的头发道:“你一直没说……你是失去谁了吗?我听公瑾说,你去年离开了寿春就没回来过,你当初为什么要走?”
我缓缓道来,只说是弯弯和吕布被困下邳,我想要去营救却成了一场空。我就像一个傻子,头一回犯错可以理解,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落入别人的圈套,是否我做人太失败了点?
他大致明白一点,差不多我与弯弯就像他跟周瑜一样,失去任何一个,另一个都有活不下去的冲动。
他扶我回房,有人上禀道:“周护军方才已经带兵赶来,请问将军是否即刻出去迎面?”
孙策松开我的手,我也转身,他道:“你先去休息,待会我便带他来看你。”
我在房里等了没一阵就睡着了,前些日子像是把自己的生命透支了一般,导致现在除了睡还是睡,非要把流失的力气补回不可。这一睡一醒,就成了三天后。
睁开眼的第一瞬就看到了周瑜,他比起以前样子还是没有改变多少,只是长了些胡茬而已,毕竟行军打仗来着,苦累一点是肯定的。
我才张口他就已经知道意思,给我端来清水道:“你嗓子不好,还是不要说话。伯符已经将一切告诉了,若非他说得详尽,我还真以为你是晕了。”
他扶我起身,披一件厚衣,让我靠着他。窗外的斜阳洒进来,铺了一路温暖。
他的怀抱里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兴许是因为相处了将近六年的缘故,我已经把他看成必不可失的依赖了。
我闭眼汲取他的温暖他的温柔,他垂目,眼神柔软道:“小乔,你可愿意嫁给我?”
末了又加一句:“你只要点头或摇头就好。”
我不说话,也没有示意,他突然将我搂紧深呼吸道:“我知道…你在曹营受了很多苦。是我不好,这一回没有及时去救你……”
他只顾自责,却不知我从来没有怪他的意思。一直以来,我只是怨恨自己的无能而已。
说到末尾,他还是一句,看着我的眼神等待答案:“无论如何,我都要娶你。”
我摇头,因为我心里爱的人不是他,所以嫁给他便是对他不负责任,是对他一辈子的欺骗,更别说这么多年以来,我数次被曹操掳走,即便万幸之下还留了完璧之身,但是却早就不再单纯如处子,所以我道:“我配不上……”
他越发深情的箍紧我:“不,只有你才行。小乔,答应我。”
他道:“我的心意你不明白吗?若非我爱你,四年前我就不会远赴徐州,只为了一个承诺而去将你寻回;若非我爱你,两年前你被曹操掳走,我也不会只身闯入曹营去救你……若非我爱你,便不会频频与你暧昧,”他靠着我的额头,倾诉衷肠道,“我的心里早就认定了你,你也一定是感觉得到的是不是?我们这六年相处,还不够证明我对你是真心的吗?”
“小乔,你一定懂的,别再躲着我了。”
他眼里的情深一片教我无从拒绝,我伸手他反握住,眼神熠熠道:“你也爱我,对不对?”
他试探着闭眼吻来,我轻轻往后仰过一点,与他轻轻一碰,他再接再厉,张口咬来,我伸手搭上他的肩膀,慢慢习惯他的感觉,继而搂住他,双手插入他的发中,彼此辗转缠绵,深情款款。
夜幕降临,窗外寂静一片,屋内一片春光旖旎。
我又睡了三天三夜,但是醒来的时候已经从少不更事的女孩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女人。
因为当时全身的疼痛还未调理好,所以破处之痛也没想象中的来得恐怖,倒是他一副惊恐的模样,像是我把他伤着了。
他在我耳边说着什么,可是我太累了,什么也没听得完整。
这个夜晚像是梦一样飘渺,我的呻吟他的喘息,月光下赤裸的躯体爱抚交缠,他的温柔呵护将我带上云的彼端,心里的沉重全都放下了。
守宫砂一瞬消失,我睁开眼看他,他对我说的情话像是来自遥远的彼方,让我陷入酣睡,自此不想再醒来。
起来的时候太阳正高,我推开门的时候周瑜正好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清水。
进屋之后他给我擦脸,拉了我坐到梳妆镜前绾发,他拿出边上的梅花簪给我插上,抱着我一起照镜子。
看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愧赧道:“是否还痛?”
我皱眉扭了下肩膀,觉得伤口基本已经不存在了,一点也没感觉,便示意他放心道:“没什么,早就好了,只是一点擦伤而已,都过去三个多月了。”
这显然问不对提,他吻下我的侧脸,轻柔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他像是无从解释一般,“那日,我不懂你还是……”
“定是弄疼你了,是吧?”
我登时脸红,终于知道他在指什么,低头道:“哦、不痛。”
他自顾自幸福道:“真好……早知我应该再等等的,那日是我着急了。”
我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和膝盖,他却握住了按紧,发誓一般:“小乔,我周瑜在此对你宣誓,在我有生之年,唯你独一无二,一心一意。”
我也只得羞涩的点一下头,回过头他的目光太炙热,我现在都不敢看。
我扯开话题问怎么见不到孙策,周瑜道他已经带兵前往庐江城了,等不了我这么久。他的任务是先把我送到寿春周府,然后再领兵跟上大军,同他一起平定江东。因为庐江此时并不太平,周瑜怕我有危险才将我先置放在周家的。
休憩了多日,我们终于上路,才两天就到了寿春。我就好奇怎么这么近,原来我南下的时候,是跟着感觉走的,目的地还是那个寿春。
回去了之后,周瑜同夫人、尚父长谈了一番,把他一年来的经历简单说过,却是给我说了诸多好话。若非从王胖子那里得知,周家也不会懂当初我是被袁术带走的,这一路艰辛,没人知道。周瑜最后道一句:“娘,如今小乔的的确确是孩儿的人了,不出意外今年我们就会成婚。”
他这话说的玄虚,夫人一时也转不过头脑来,尚父咳嗽一声,问道:“公瑾,既然儿女情长已经理好,如今也该是你和伯符出人头地的时候了。”
周瑜弯腰拜别,眼神坚定。我送他到门口,与他依依惜别,正是抱过之际,我只觉得一股感觉上来,忍不住就要呕吐。周瑜以为我旧疾未好,就要吩咐我好好养身,我抬头道:“你要早点回来……”
他神采奕奕的看着我,我又道:“我、我怀孕了。”
我虽然医术不精,但是自己的脉象还是诊得出来的,这一路我早就知道,只是怕耽误他才没有说。
他原地愣了一下,继而一下将我抱起,转了好多圈,激动道:“真的吗?真的吗?”
我不服气道:“我可是华佗的徒弟哦。”
他见我又要吐,赶紧将我放下,连忙让侍画去喊夫人,夫人急急忙忙赶来,我正是送他上马,周瑜扬鞭转身,最后看我一眼,携着飞扬的尘土而去。
公元199年,周瑜助孙策攻破皖城,夺得庐江郡。孙策、周瑜分纳大、小乔,轰动中原。同年二人于沙羡大破黄祖,还定豫章郡、庐陵郡。这三四年来整个江东差不多尽入孙家囊中,孙坚这下算是在天有灵了。
周瑜本是该留守庐陵郡,碍于我待产的缘故千里迢迢赶回,他回来的那天正是冬至,他的生辰。而我也送了他从今为止收到的最为满意的礼物——我与他的儿子。
【不寿篇】
第44章 扬州寿春二十四
虽然我现在已经十九了,过了年就变作二十,但是真正懂事还不知要过多久。这一年像是过得格外快,须臾之间,孙策在皖城娶了大乔,而周瑜也回来见到了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碍于我的名声,周家只当这个孩子是周瑜与别人生的,等到我嫁入周家之后,再把这个孩子交由我抚养,我还是他的母亲。
我毕竟不能带着孩子跟周瑜成亲,否则定会招人闲话,说我婚前太不检点。可是他们并不了解,这些所谓的名誉,早在我被曹操掳走四次之后,在江北一带已经人尽皆知。从前我就怕自己的往事给周瑜带来负面影响,如今倒是意外庆幸,至少我的第一次是给他的,这些虚设的真实还是留给了他。
还记得以前在书房是他看书,我看着他发呆,如今变成了我看书,他抱着孩子逗弄。
我给他读诗经,希望他以后也能像周瑜这般风度翩翩,迷倒万千少女。但想想这样也不好,老是招蜂引蝶生活也不得安宁,便停了下来。周瑜抬头道:“怎么不读了?下一篇是《蒹葭》。”
我一愣,翻一页还真是,又开心的读起来。
窗外还在下雪,我口渴了便喝一杯茶,看他们父子俩这么愉快,自己也靠近点,戳戳孩子的脸,兴奋道:“像棉花一样,好舒服!”
他打开我的手道:“孩子的脸这么嫩,不能乱来,要是给娘看到了,你又要挨骂了。”
我反诘道:“孩子是我生的,我欺负欺负也不行吗?”
他不怀好意的笑道:“但也是我给的。”
我消化一下,转头不再看他得意的笑。
我知道他待过不久又要远征,孙策现在少了他一刻都不行,敢情他比大乔的存在还重要。而我又不想一个人待在家无聊至极,不仅不准接近孩子,还不能随便走动。前些日子我们才在这扬州成亲,王胖子私下道:“小乔啊,他都有了一个孩子你还嫁他?”
我只说自己实在太爱周瑜了,他就算再多有几个孩子我也是不介意的。我总不能那孩子是我和周瑜未婚先孕的吧,这样的话夫人非打死我不可,她可是为了周家的颜面,好不容易等到了我凭着堂堂正正的乔国老之女的身份嫁入了周家,否则这周家的门槛,定是早就被扬州城的女眷们踏平了。
周瑜回来三个月,终于把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叫做周循。一来是希望他日后能循序渐进,逐渐成长为一位有真才实学的人;二来望他生得循雅温柔,性子就像他爹一般和善;三来——三来周瑜愿他以后千万别学我,做什么都是一时兴起,唯恐天下不乱,一定要循着规矩才行。
我听了给他们父子俩一人一下,气不过道:“那下一个我来取,我也一定损得你体无完肤。”
他凑到我耳边调笑道:“好啊,那今晚为夫就再给你一个孩子。莫说一个,两个三个只要你要,我随时都可以给。”
我一把将他推开,气冲冲的回房了。
过了个年,我的月子也坐得差不多了,春天正是令人神清气爽的日子,我洗了澡在黄昏下散步一阵,吃过晚饭便回房休息了。
推开房门的时候却见周瑜坐我床上,我道:“你怎么不去抱孩子了?明天就要走了你舍得吗?”
他起身迎我,轻轻揽住,把头搁在我的肩膀,“这算是吃醋了?”
我不跟他不正经,认真道:“你还是快去准备准备吧,要是让孙策等及了,以他的性子一定会不高兴的。”
他却一把拉了我入怀,伸手箍在我的腰间:“我是明天要走,为何你却没有一点留恋?”
我当然不留恋,因为我已经打点好一切,就等他明天上路,我也偷偷跟着去了。要我一个人待在周家带孩子,不如给我一根绳子自我了解。
我咳嗽道:“哦,那就祝你一路顺风吧。你可以回房睡了,你的孩子在等着你呢!见不到你他会哭的。”
他忍不住笑起来,“说得好像我生的。”
我道:“难道不是吗,别说一直是你看着,你娘也不准我碰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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