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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为陛下所言甚是,抗税者反心昭然若揭,倘若不及早弹压,怕是会波及全国。”齐锦绣排众而出,“请陛下发兵海虚,剿灭逆民。”
凤珮敲打着座椅的扶手,“齐将军,事情的原因尚未调查清楚。”
“可是陛下……”齐锦绣不死心地想要继续劝凤珮直接发兵,声音却被身后的程梓凡盖过,“陛下,由此可见新税制在民间并不得人心,臣建议诏令废除新税制,再对海虚府道加以安抚。”
“安抚可以,废掉新的制度不行。”凤珮态度坚决,“新税制是对目前的国情最适合的,也是最符合百姓的心愿的,这次闹事的不过是少数人,所以,朝令夕改的事情绝不能做。”
也不是没有清醒的人,白真躬身问道:“陛下,敢问海虚府道目前情况如何?”
“派驻当地的凤神卫已经过去准备协助县府平乱了,海虚府道我巡查的时候未曾经过,所以仍是以前的旧官员任职。”凤珮颇有深意地扫了底下的臣子们一眼,“府道和各县府,完全没有发现异常,连这种事情都看不出来,也真是够呛了。或者说是干脆里应外合,从旁帮忙?”她挑了挑嘴角,凤华的官员现在还大多部分是世家出身,所以新税制对她们也有一定的影响,“我先在这里给炽羽的各位提个醒,要是参与到这件事里,可就不是十板子那么简单了……”
官员们鸦雀无声,凤珮站起身来,“姐姐,你看这事情怎么办好?”
凤璃想了想,回答:“齐大人说得对,无论如何该派军队去,至少不让别的府道受了海虚的影响。臣建议再另派人去暗中调查是否真的有人策划,找到源头,事情就好解决了。”
“嗯,”凤珮点了点头,“就照姐姐说的办……梁学士不在,这个任务,白真,辛苦你跑一趟吧,兵部书记薛傅率三千卫华军随行保护。林学士,拟圣意,告诉海虚府道的百姓,动乱不会持续太久,炽羽马上就会派人去还他们太平日子的。”
“是,陛下,可需要警醒其他府道?”林南秋问。
“你不说我倒忘了,发公文吧,不必闹得人尽皆知,反而扩大了影响。”凤珮挥了挥手,“好了,大中午的把大家叫来,辛苦各位了。明日早会还是要继续讨论这件事,希望各位回去想想,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凤珮揉着太阳穴重新坐回凤台,“散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炎热,列位看官小心中暑啊~~~
麻烦
“主子,昨日团鼎又到炽羽来了,今天会在咱们歌舞汇演出。”从凰极殿出来,晓易跟在凤珮和凤璃身后,报告着,“团鼎好像在找什么人的样子,听说原本的计划是参加完赏戏大会就要打道回府的。”
“不会是在找你吧?”凤璃转头看着凤珮,“你不是说帮了团鼎的什么神歌子吗?”
“嗯,是稍微帮了一点忙。让茗思去打探一下具体找的是什么人吧。”凤珮软绵绵地往凤璃身上一挂,“姐,好累啊……”
凤璃无奈地笑起来,“瞧瞧你这样子,若是母皇知道了,定要说你的。”
“原来我也是这样啊,母皇和父妃都没说我什么。当了皇帝又怎么了,我还是凤珮。”凤珮赌气般死死抱住凤璃的胳膊,“姐姐,我想吃好吃的。”
“想吃什么?”凤璃显然是习惯了凤珮的脾气,宠爱地拍拍她头。
“嗯……什么都行,只要好吃就行。涅槃宫的饭菜我不想再吃了,我们出宫吧,反正本来也打算在你府上蹭一顿的。”凤珮拖着凤璃蹦跶着往前走,明书和晓易相视一眼,赶紧跟上去把两人的裙摆提起来。
“府里的厨子也是从涅槃宫出去的,你一样不爱吃。不如就在城里寻家馆子吧。”凤璃按住胡乱蹦跳的凤珮,“哎呀,真是,都是当了娘亲的人了,还是这样不稳重。”
“姐姐,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烦啊!”凤珮拖长了音节,垮着一张脸抱怨,“外面事情这么多就算了,这宫里还有四位大祖宗三位小祖宗,我少顾了哪个都不行。”她指着身后的一片宫殿,“真不是我愿意的啊!”
“得了得了,坐享齐人之福还说这种话。”凤璃的爱情观一向和凤珮不同,“走吧,咱们先去飞凰街看看,那里的馆子最多。”
凤珮和凤璃还没进飞凰街就下了马,因为人实在太多。由于团鼎这次的演出正赶上歌舞汇装修之后的重张开业,所以票价十分低廉,也就吸引了很多原本住在炽羽周边的人来。
“姐,人实在太多了,我们先去玉师馆吧,然后让他们去叫菜送过来。”凤珮一看人头攒动就觉得热,姑且环视了一下,商家和饭馆里都塞满了人,“玉师馆这个时候应该没什么客人在。”
凤璃立刻赞同,两人带着晓易和明书在人群里左冲右挤,好不容易才达到了玉师馆。
文澜没有预料到凤珮突然来访,从后面的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湿淋淋的玉师服,凤珮想起了在原国的事,咳嗽了一声,“你这是……在工作吗?”
文澜用手挡着身子,低头说:“是茗馆主特别交代要好好伺候的男客,所以……”
“行了,你快去换衣服吧,后头的工作交给别人。”茗思急匆匆地跑进来,“主子,您来了。”
“什么客人啊?”凤珮脱下外面的罩衫,披在文澜身上,“你去换衣服吧。”
“是神歌子,演出之前想让他来放松一下,也是兼着希望他舒坦了,就帮咱们宣传宣传的意思。”茗绮的生意头脑一直很好,所以凤珮才放心地让她主理茗家的生意。
“啊!”后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大堂里站着的众人皆循声望去,文澜迈步就往后院走,却被凤珮拉住。
“樱姬大人误入了浴房,吓着了神歌子,刚才便是神歌子的声音,樱姬大人也被吓到了,就在浴池边上滑到了。”后面马上又小厮跑了出来,“樱姬大人碰破了头皮,血流了一地……”
“快,去请医者来!”茗绮快步往后面走,文澜也跟着去了。凤珮耸了耸肩,“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这里应该还有得忙,我们先在外面等等吧。”说完就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最近不知是不是流年不利,怎么出了这么多倒霉的事情啊?”凤璃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好不容易安生了几天,这又开始麻烦不断了。
凤珮哼了一声,端起明书刚捧过来的茶喝了一口,“你看,我都习惯了,要是哪天没出事那才怪了呢!”
“统领还真是看得开啊。”司飞从门外晃进来,“你怎么来了?”凤珮放下茶碗。
“老师来信,要臣转给统领,去府里问了才知道您和王爷来这儿了。”司飞掏出一封信来交给凤珮。
“嗯,对了,樱姬和神歌子在后面出了点儿事故,你去看看吧。”凤珮一边拆信一边交代,“哟,难得的好消息啊!”
“什么?”凤璃也坐了下来。
“茗若的妹妹,伤和毒都治的差不多了,可以回来了。”凤珮浏览着信里的内容,“啊,还真有这种方法啊。”
凤璃不解,“嗯?到底是什么啊?”
凤珮将信收起来,“茗若的妹妹,就是那个女刺客,韩百灵,不是和我特别像么?我之前还特别怀疑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来又遇见了相同的情况。”凤珮指的是凤烨假扮辰圣伦的事情,“所以就让司飞帮我问了一下她老师,她回信说使用一种像是丝线一样的钢刀直接插入脸颊去削骨头……”说到这里,凤珮不禁打了个寒战,韩百灵是被洗脑了可以理解,凤烨也真对自己下得去手。
凤璃也觉得不可思议,“那得需要多灵巧的技术啊。”
“嗯……”凤珮点头,“想找这么个人来确实不容易,但起码我不想利用这个技术,多可怕啊。”
“呃,主子。”茗绮打断了姐妹俩的谈话,“司大人说樱姬大人,快……快不行了。”
“啊?怎么会呢?只是跌破了头皮而已啊?”凤珮一惊,急忙往后面走,“娘!”一进房里,却听得美音撕心裂肺地哭喊,他跪在樱姬床前,拉着他的手,痛哭流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凤珮被接踵而至的麻烦搞得彻底晕头了。
托付
作者有话要说:陛下再次被逼婚了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凤珮在屋里看了一圈,好像人人都在忙活着,没有人有空解答她的疑问。
“贵人……”床上的樱姬看起来极其的衰弱,而一见她转头看向凤珮,哭得乱七八糟的美音马上就回过头来,“凌姑娘,我娘叫您。”
“嗯?”凤珮走到床边坐下,“樱姬夫人。”
司飞的手还按在樱姬的头上,在床边也占了一个位子,现在凤珮再一来,更显得拥挤,“贵人,多谢贵人,让老身……死之前还能见到吾儿……”樱姬缓缓地说着,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凤珮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樱姬夫人,您的儿子,是,是谁?”
樱姬喘了口气,将一直握着的美音的手拉过来,“当初,就是怕……母亲会带走他,所以,兰草……”
美音的手背上有一片模糊的伤痕,仔细看来能够分辨得出是兰草的形状,而兰草的长势中,还嵌着樱姬的樱字和……
“夫人,那负心人姓什么?”凤珮急切地抓住樱姬的手,天啊!她怎么漏掉了自己手下的人呢?
“她,她……姓萧。”樱姬只顾着再看儿子两眼,再加上十分晕眩,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说出了那个人的姓。
“明书,去把萧康找来,快!”凤珮回身大喊了一句,“樱姬夫人,您听我说,我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她马上就会赶过来……”
“不……”樱姬听到这里却突然挣扎着要起来,司飞惊叫了一声,赶紧在伤口上用力,“夫人,别动!”
凤珮和美音也没料到樱姬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皆是吓了一跳,“娘,大夫让您别动,别动了啊!”美音更是眼泪直流,手忙脚乱地托着樱姬再度躺下。
“儿,儿啊,”樱姬剧烈地喘息着,“贵人,老身,老身无意冒犯……只是……”虽然十几年都过去了,但若不是当初她远走他乡,她又何必在异国流落数年,寻找她们的儿子呢?
“我明白,我明白。您有什么话想说,就尽管说吧。”凤珮也觉得自己冲动了,连樱姬本人的心意都未曾顾及。
“儿,美音,贵人,美音……”樱姬似乎又陷入了意识不清的状态,开始反复念叨美音和贵人这两个词。
“啊,您放心,以后我会照顾美音的。”凤珮猜测着樱姬的意思,说。
“不,美音,歌者……不能再做,娘要你,嫁给……嫁给贵人。”樱姬攥着美音的手,同时看着凤珮。
轰隆隆!凤珮只觉得自己被雷劈到,“樱,啊,夫人,您您您您您……说什么?”她催眠自己,一定是樱姬糊涂了,说错话了,说不定是要她给美音寻个好归宿……
就在凤珮自我催眠的时候,樱姬再度开口,“贵人,美音,老身便交给贵人……了,他从小受苦,请贵人,好好待他……。”说完便把美音的手放到手上。
“娘,娘,您别说了,您一定会没事的……”美音根本顾不上别的,伤心地伏在樱姬身侧痛哭。
凤珮完全傻眼,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转头看了一眼司飞,司飞也是无能为力的表情,“血冲淤脑,止住外溢,臣只有把握再撑两三天。”她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个不好,但是她必须把最坏的情况告诉凤珮。
“怎么会?”凤珮不可置信地叹了一口气。
“樱姬夫人的身体原本已十分羸弱……”司飞也觉得十分可惜,好不容易才母子相逢,如今她却无法保住樱姬的性命,“若是臣的师傅在,或许还能……”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凤珮暂时忘记了樱姬的请求,“司飞,你再好好想想。”
“大人,大人,您一定要救回我娘啊!美音给您磕头了!”美音更是激动,头直接往床前的地面上砸,凤珮一把把他拽起来,“你就别捣乱了,司飞一定会竭尽全力地救你娘的,你先告诉我,到底樱姬夫人是怎么摔成这样的?”
“我,我……”美音哽咽着,好不容易才组织出正常的句子来,“娘,娘她原本是来浴房找文师傅的,恰好听到我说手上的疤痕,便急着进来,脚下一滑就……呜呜,然后,我们便上去看娘,娘拉着我的手,摸出疤痕的形状来,就告诉我,我是她的儿子……”
凤珮大致听明白了,“你看见她是怎么摔倒的了么?”
美音又开始流泪,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摇了摇头。
“呼……”凤珮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好了,让司飞在这里守着你娘吧,我们先出去。”她带头往外面走,“茗绮,你去安排一下,歌舞汇今晚神歌子去不了了。”她对门口守着的茗绮说了一句,“姐姐,你要是饿了就先去吃,我得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
凤璃理解地点点头,转向前院去了,刚好和赶来的萧康擦肩而过。
“樱姬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把你们的事情都说清楚。”凤珮挡在美音前面,“她伤得很严重,司飞说她还能帮她再撑两三天。”
萧康从听到樱姬二字开始整个人就彻底地懵了,似乎不能相信一般,直愣愣地往房间里面走,美音咬着下唇看着他走进去,泪流的更凶了,“她,她也是我娘,对不对?”他拽住凤珮的衣服,可怜兮兮地问。
“你怎么知道的?”凤珮看着他的样子,不由揪起心来,失去亲人的滋味她知道有多痛,失而复得,现在又面临生离死别,美音该有多么难过啊!
“宸寰曲,宸寰曲……”美音放开手,无力地垂下了头,“娘……”他双手捂着脸,终于无法再忍耐下去,失声痛哭。
“别哭……”凤珮知道安慰也是徒劳,但她实在不能看着美音就这么在自己眼前哭下去,“我们去旁边的屋子等着吧,一会儿你另一个娘出来,让她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