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贞满脸赞叹的瞧着我,她捏了捏我的手,笑着朝我点了点头,似是对我此番的行为表示赞同。
回到自己的桌旁坐下,我心里砰砰乱跳个不停,刚才那情况若是我不强出头不知会有什么后果,而如今我冒然一举也不知会不会惹出什么乱子,我低头大口大口地喝着茶以减缓自己的心跳,却能感到有一道剑厉的目光正射向我,我抬起头,看到了一双锐利的眼睛,那名蓝衫男子不知何时已坐在了我桌前对面的一个位置上,他直直的盯着我,盯得我不禁心里发毛,
嘴角还突然露出一丝令人不解的微笑。
我莫名地看着他,不知此时应该说什么,慈贞此时拉着我站起了身转身准备离开,却被男子的随从给拦了下来。
“我们爷还没准你们走呢!”男子随从说道。
“大胆!你可知我们是何身份?竟敢阻拦我们!”慈贞大声呵斥道。
“你们是何身份?”蓝衫男子转到我们面前,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眼神中带着考究的意味。
“我阿玛可是当今皇上御赐的一等轻车都尉阿穆朗!”慈贞挑起了眉。
这个慈贞!被人随便一激,本性可就全外露了,居然把她爹都给亮出来了!
蓝衫男子将脸凑了下来,眯起眼打量着慈贞,又立刻将眼神转到我身上,问道:“那你又是谁?”
“我……”我顿时无语,我是谁,我该怎么说?
“他是我堂兄!”慈贞的一句话却让我大跌眼镜。
我偏过头去吃惊地看着她,她偷偷朝我眨了眨眼,现在的情况,若我说我是轻车都尉府的丫鬟谁会信?再说我现在可是一副男装打扮,说自己是个丫鬟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蓝衫男子突然仰天大笑了几声,摆了摆手,说:“罢了罢了!你们走吧!免得说我男子汉大丈夫欺负你们两个弱女子!”
慈贞与我均吃了一惊,我惊讶地回过头去看那名男子,他揶揄地看着我,原来他早就识出我与慈贞是女扮男装!
这男子到底是谁?看他的衣着打扮,还有身边那随从的架势,身家定是不俗,居然一眼可以看出我与慈贞是女子,更不是泛泛之辈,还有他的种种行为均体现出对满清皇权的维护,在这京城天子脚下,莫非他是某位王孙将相家的公子哥?
第5章 第四章
自从那日出府归来后,一连半个月天降大雨,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雨水给浸湿了,慈贞与我便一直未再次出门。至于那天在茶馆偶遇的那名男子,慈贞与我也只当是出门游玩遇到的一场闹剧,便都未在提及。
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这日天稍稍放晴,却听说董鄂云嫣的旧疾又犯了。
午膳过后,慈贞便欲前往内大臣鄂硕的府中探望,我作为慈贞的贴身丫鬟自然也要贴身前往了。
走进董鄂云嫣的闺房,大夫正在给她看病。
“格格的脉象并无大碍!主要是因为前些时日天气潮湿,加上格格天生脏腑机能元气不足,导致抗病能力下降。开两幅方子服上,再加以调理些时日必能痊愈的!”大夫说道。
“多谢大夫了!”董鄂云嫣轻声说着,并唤了她的贴身丫鬟随着大夫一同下去抓药了。
见慈贞来了她原本想起身,却连身子都直不起来,慈贞见此连忙阻止她。
“你看你,身子不好就别乱动了,好好躺着休息,还瞎折腾什么啊?”
“还不是看你来了心里高兴吗?想起身好好和你说说话啊!”云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虚弱地笑着。
“来看你就是希望你能好好休息,若是我来反而让你不自在,那我还是走好了!”慈贞乖嗔地说道。
“好了!我不起来便是了!你也别走了,坐下来陪我好好说会儿话吧!”
我替慈贞搬了张椅子到云嫣床前,待慈贞坐下了,我便立于一旁偷偷打量着董鄂云嫣,原本血色就不多的脸现在显得更加苍白,整个人躺在床上显得更加单薄和清瘦,疲倦的病容让人不禁心生怜惜。
“哎……”慈贞叹了口气,“看你这样,怕是要耽误这次的秀女大选了吧?”
“我这副病模样,怕是不可以了,我今年都已十五了,只怕三年后又是另一番光景了!”说完低下头抹着眼泪。
三年后,她都十八岁了,十八岁!在二十一世纪可是花一般的年纪啊,可惜在三百年前的清朝,十八岁就可以算老姑娘了,这董鄂云嫣八成是在想等那时就算她能入宫恐怕也是不得宠的,万一入不了宫,最好的情况大概也只能是做个郡王贝勒的侧福晋了。
她这副带雨梨花的模样,世人见到都会我见犹怜,我不禁开口安慰她道:“云嫣格格一看便是有福之人!相信他日也必会福泽天佑的!”
云嫣和慈贞听了都“扑哧”笑了起来,“这丫头的嘴可是真甜!”
我在心里也不禁失笑,我能这么肯定地说自然是有自己的道理。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http://。自是感到难过,可我却知道,历史上这董鄂妃就是十八岁宠惯后宫的,现在这情况只是时机未到而已,未来她的荣华富贵又岂是现在的她能够预想到的呢?
“反正这中宫皇后之位也不会是我姊妹二人的,就算入不了宫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慈贞的这句话令董鄂云嫣大惊失色,连忙起身捂住她的嘴。
“本来就是啊!”慈贞避开云嫣的手,继续道:“我听说这位准皇后娘娘是蒙古科尔沁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王爷的女儿,也是当今皇太后的亲外甥女,从小被吴克善王爷给惯坏了,性格嚣张跋扈的,若是她当了这皇后,这后宫可会不得安宁了!”慈贞的口无遮拦令我都顿生寒意。
“妹妹这话在姐姐面前说说就可以了,在外可千万不得乱说啊!若是被当今皇太后知道,以为你我姐妹二人有夺嫡之心可如何是好?”云嫣急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慈贞不耐烦地敷衍道,笑了笑,说:“夺嫡之心是没有,只是对这位皇后娘娘好生好奇,都说这科尔沁出美女,我倒真想看看她生得怎般花容月貌!”
“妹妹也不小了!怎的说话还是这般不知轻重呢?他日若进宫,以你这般的个性定是会出大祸的!”云嫣皱着眉,点了点慈贞的额头似是担忧的口吻。
“谁说我要进宫了?我才不要当皇上的妃子!再说这满清后宫是蒙古女人的天下,我哪有那个心力去和她们争,每日等着皇上来临幸呢?”慈贞说道。
这满蒙的无数女人都希望能够进宫得到皇上的垂青,她却不以为然,没想到这慈贞虽为满洲格格,但她的心思却这般超脱,我都怀疑她是不是也是穿过来的了。
两人又相谈了好http://。久,一直到了未时时分,见太阳偏西,慈贞叮嘱云嫣定要好生休息,他日再来探望她,便起身带着我准备回府了。
第6章 第五章
走出鄂硕大人的府邸没多远,突有一个人人影闪到我们面前,我们二人均被吓到了。
定定神见眼前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小子,可是面善的很。
“你们不记得我了?我可记你们记得深呢!”他歪着头,瞪圆了眼睛看着我们。
仔细回想,原来竟是那日在茶楼遇见的那个穿镶蓝色外衫的男子,那日我们穿的可是男装,没想到今日穿的女装他也能一眼认出。
“当然记得!”我勉强笑了笑,“今日这么巧又在这里遇见公子了!”
“不是凑巧!我特地在此来等你们的,都等了好几天你们可出现了!”他仰着头得意的说。
等我们?为何要等我们?他又怎会想到在此等我们?而他,又是谁?
“为何要在此等我们?”慈贞也万分疑惑地问道。
“上次你说你阿玛是轻车都尉阿穆朗,我打听过了,阿穆朗只有一个女儿董鄂慈贞,定是你咯!”他对慈贞说道,慈贞撇过头,笑而不语。
他又转头对着我道:“所以你就必是内大臣鄂硕家的千金董鄂云嫣了!”说完他面露得意的笑容,似乎是得意自己的推断完全正确。
原来,那日慈贞一时情急之下称我是她“堂兄”,令他以为慈贞是我堂妹,由此推断竟然认为我是董鄂云嫣了,看他这副自作聪明的模样,我与慈贞面面相觑,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见我们二人如此,他颇为莫名,喝止道:“你们笑什么啊?是我说错了吗?”
我正欲解释,却见街道上一人骑着马飞奔而来,又忽地在我们面前停下,马上那人立刻翻身下马,他跪在那日蓝衫男子面前,双手抱拳急声说道:“十一阿哥!可算找到你了!您再不回府,可要把奴才们急坏了!”
“谁要你跟着我了!我这不好好的吗?出来玩玩也不得安宁!”那男子没好气的大声呵斥这名侍卫。
十一阿哥?难道眼前这小子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太宗皇帝的第十一子博穆博果尔①?我曾想到他许是官宦之家,没想到竟是一位皇阿哥。
慈贞与我都大惊失色,尤其是我,想到那日在茶楼我竟与他叫嚣,我不禁心中大喊,天亡我也!赶忙跪下身,“奴婢不知是十一阿哥,那日多有冒犯,冲撞了十一阿哥,还请十一阿哥恕罪!”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慈贞也连忙俯身向他行礼。
他憋着笑将我们拉起,说道:“现在可是怕了?”
我听不出他话中是何意,想想这堂堂的皇十一阿哥等在外面数日,难道只为和我们两个黄毛丫头过不去吗?
他看着我们惶恐的神色,笑着说:“我特地在此等你们多日,可不是想看到你们对我毕恭毕敬唯唯诺诺之态的!”
“那十一阿哥找我们可是有何要事?”慈贞问道。
“也不是要事!只是自从那日在茶馆发现了我满清竟然有两位路见不平英勇无畏的格格!同是满清之后,我们也算得上是不打不相识了!”
“请十一阿哥恕奴婢那日无状!”我俯身向他致歉。
他定神看向我,说道:“以后不许你再自称是奴婢了!”
说完翻身上了马,对我们笑了笑,“今日时候不早了,三日之后,我在上次我们碰面的茶楼等着二位,不见不散!”,随后,驾的一声绝尘而去。
我与慈贞相视而望,“格格!十一阿哥若是知道咱们骗了他,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慈贞将手指放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所以我们暂时不能告诉他你的身份,想必这十一阿哥也只是单纯的想与我们二人结交,并无恶意!”
“那三日后,我们真要去茶楼找他吗?”
“自是要去!如今他已知晓我的身份,若是不去就更不好了!”
我内心仍是不安,事情一旦揭晓,我便是欺骗皇阿哥,再加上冒充格格的大罪,我只是一名奴婢,真要怪罪下来到时就算慈贞有心护我也是不能的。可如今也寻不得更好的办法,只得将错就错,只愿这十一阿哥博果尔只是一时兴起,时日一长就把我们二人忘了。
第7章 第六章
三日后,我与慈贞如期到达那日的茶楼,博果尔却早在此等候了。
毕竟我不是董鄂•;云嫣,冒充她的名分本就让我感觉名不正言不顺,其间我并未与博果尔多交谈,我在脑海中不停搜索着关于这位十一阿哥的历史信息,但并未想起太多,似乎他的生平并未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
慈贞与他倒聊得颇为投缘。
“皇上大婚可是定在下月?”慈贞小声问道。
“是!该是下月十三日!”
“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十一阿哥可否答应?”
我疑惑地看着慈贞,心中却有不好的预感。
博果尔也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问道:“格格请说!但凡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
慈贞张望了下四周,见四下并无旁人,压低了声,说道:“我一直未有机会入宫一睹我满洲皇家的威严,值此皇帝大婚这等百年一遇的盛事,不知能否随十一爷入宫瞻仰圣颜!”
我听后不禁心一惊,这私混入皇宫可不是小事,若是被发现了可是会被冠上刺客的嫌疑,博果尔大概也认为兹事体大,并未立刻答应,而是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情可不是一般的小事,妹妹还是莫要为难十一阿哥的好!”我在桌下扯了扯慈贞的衣襟。
博果尔却抬起头来看了看我,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微笑,说道:“此事虽然不好办,却也不是没有可行之法,只是……”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
“只是如何?”慈贞立刻追问道。
“只是,需委屈两位格格,扮作我府中的丫鬟随我入宫!待典礼结束后再跟随我出来!”他说道。
还未等我做出反应,慈贞却立刻答应:“好!一切就依十一爷所言!”
“格格,为何一定要求十一阿哥带我们入宫?”回府的马车上,我对慈贞此番的行为实为不解。
“我长这么大一直未有机会入宫,只是想若有此次机会能够进宫看看也是好的!”
说完,她瞟了我一眼,抿了抿嘴不再多说,我伺候她这么多年,已然了解她这个表情便是不愿再多说什么了,只得作罢!
我挑起车窗上的帘子,凝望窗外繁华的街景,有清风拂到我的脸上将我额前的头发吹乱。顺治八年,这是我第一次入宫,蓦然回首,此刻的我绝对不会想到,我会在那红砖高墙的宫闱之地中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顺治八年八月十三日
一早,我与慈贞便躲在轻车都尉府后门的巷子里等待十一阿哥。此时已不是盛夏,清早的湿度让人感觉微凉,我们二人穿着单薄的下人衣裳,慈贞抱着双臂大概是畏冷。
卯时时分,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巷子,赶车的小厮跳下马车将车门打开,一身朝服打扮得博果尔探出身子,朝我们招了招手,在小厮的搀扶下,慈贞与我先后爬进了马车。
三人刚坐稳,博果尔突然大笑起来,我们二人均一愣,抬眼望向他,他一边笑一边上下打量着我们,“二位格格哪来的这身衣服?穿这身进宫被人看到了,定会以为我博果尔府中财政紧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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