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室的门突然开启,赵雅静左手缠着白白的绷带走了出来,别的地方倒看不出什么大碍。
清浅听到那开门声,一下子站起身,而她的动作也引起了赵雅静的注意。
冷着一张脸,迅速走到了她的面前,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她即伸手,狠狠甩了清浅一巴掌。
居然有如此大力的人,直把她甩得扑倒在一边的椅子上,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
她又如上一次一样,甚至比上一次更甚,疼得她直掉泪,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朴书恒呆了,他想不到赵雅静会动手。
就如想不到那一次,母亲会动手一样。
他慌忙奔了过去一把扶起她,而她白皙的脸颊上已经出现五条鲜红的手指印。
“姨妈你干什么!?”
朴书恒忍不住对着赵雅静大声吼道。
赵雅静想不到朴书恒会对着她吼。
她有些不可思议得望向他:“书恒你别搞错了,你妈还躺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你居然还为了个杀人凶手对着我大吼大叫?
她先是对小曼下毒手,现在又对我和你妈妈下手,这女人,太恶毒了。
你让开,我今天非要教训她……”
“什么杀人凶手!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那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朴书恒搂着清浅,仍然对着赵雅静吼道,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解了全过程。
“意外?她根本就是策划好的,哪会那么巧?
门开着,自己的人却跑了,而那压力锅,正好不好,在我们进门的那一刻爆炸,你说,有这种巧合的事吗?有吗?”
一直沉默的清浅,突然间抬起头来,一侧的脸颊微微肿起,仍然是火辣辣的疼痛。
稍一开口,便牵痛破裂的唇角,她皱起眉,却是昂着头。
“董事长夫人,我已经尽力在阻止你们了。
可是我还是晚了一步,炸伤你们,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好处!
如果是我预谋的话,我早就跑得远远的了。
我根本就不用站在这里,看你的脸色,吃你的巴掌!”
她是如此的淡定,单薄的身子在宽大的走廊里显得更为柔弱。
而她那眼神,坚定中没有一丝慌乱,定定望着赵雅静。
赵雅静被她望得更加愤怒:“想不到你还挺能说的啊?
我告诉你,万一妙灵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一定会将你告上法庭……”
☆、突生变故7
“如果你要告,就告我吧……”
赵雅静的话还没说完,从走廊的入口处传来叶皇枫的声音。
他站在那里,清冷的眸子一一扫过站在那里的人,最后定在清浅的身上。
随后提起脚步走向他们。
“皇枫?你说什么?”
似乎是不敢相信叶皇枫刚才的话,赵雅静一脸不可置信得望着他。
叶皇枫走到她面前站定,眼望向清浅红肿的脸颊,后者略微偏头,不想让他看到。
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她。
只是转过身面对赵雅静,高大的身子刚好隔在清浅和赵雅静之间,也把清浅纳于身后。
“妈,是我让她做饭的,也是我让她离开的,爆炸纯属偶然,你不用想得那么多。
如果你非要给她扣顶帽子,那帽子应该是我戴才对!我才是主谋人!”
清浅想不到他会这么说不禁抬头望着面前的背影。
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让人悸动,还有众多的感伤。
她说不出话,忽然间就像是没了刚才的那份勇气。
有他在,她居然就没勇气了。
朴书恒一直站在边上,从叶皇枫进来,到他此刻站在赵雅静面前挡下所有的一切。
他想,他终于可以真正的放手了。
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愿意承担所有的一切,那还能说明什么?
他望着他身后的清浅,而她只是望着面前的身影。
他想笑,可是眼眶酸涩,内心疼痛,他转过头去,不再望她。
赵雅静似乎也怔在了那里:“皇枫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就这么护着她?
你难道忘了,你的未婚妻现在也躺在医院里,你的孩子也被这个女人弄掉了。
你……你,脑子在想什么?”
急救室的门突然间开启,打断了赵雅静的话,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朴书恒忙奔过去:“医生,我妈怎样?”
“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一些细小的玻璃扎入皮肤中。
现在已经清理完毕,但脸颊上一些伤口比较深,有可能会留下些疤痕……”
“疤痕?很多吗?”赵雅静忙上前问着。
“不会很多,如果皮肤的自愈功能好的话,估计也看不出多少……”
医生如是说道,随后拿掉了口罩与手套,“病人还没有清醒,一会转入普通病房你们再去看她……”
他说完,转身离去。
“赵妙灵要是知道会有疤痕,一定哭死了……”
赵雅静低喃道,声音也刚好够清浅听得到。
她不再说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已经无法弥补了。
哪怕她再诚心得想要对她们好,如她们,也不会接受吧?
“妈……妈……”
老远,就听到朴文乐的声音,随后,跟着她的一大群家里的人,连朴老先生都出动了。
“我会找最好的整形外科医生……”
叶皇枫对着朴书恒说道,随即转身抓住清浅的手朝另一边走去。
“皇枫,你去哪……”
赵雅静想要追上去,却让朴书恒挡去。
“姨妈,我妈还没醒呢……”
他望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突生变故8
赵雅静犹豫了下,朴文乐他们早已奔到了眼前。
“姨妈,书恒,妈怎样了?”
“没事,你不要急,只是受了点轻伤……”
朴书恒安慰道。
“怎么回事啊?怎么好端端的会有什么爆炸?我听到都快要急死了……”
“是啊,这是哪里来的爆炸,静雅?
你和赵妙灵在一起吗?”
朴老先生望赵雅静包的手,也是一脸的惧色。
“没事,只是点小伤,赵妙灵也没事……您就放心吧……”
“听说是高压锅爆炸?是人为的还是那机器的问题?
不管是人为的还是机器的,都要查出来……”
“只是不小心而已,这事我会解决的,您老就不用操心了!”
赵雅静忙安慰朴老先生,眼望向走廊那端早已消失的人影,心里五味杂陈。
事情似乎越来越偏离轨道了。
不一会儿,赵妙灵被推了出来。
整个脸上都缠着白白的纱布,看起来着实吓人一大跳。
“妈你怎么这样了?”
朴文乐惊叫道。
朴书恒推了她把,示意她小声点。
她忙噤声,看着平车上赵妙灵微睁的眼,忙笑道:“没事妈,你休息会吧,医生说你没事了……”
“唉,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没事就好……”
一直沉默不语的朴书恒的爸爸突然间说道。
安排好病房,也看到了叶君豪的身影,赵雅静真想不到,他居然在听到消息后也会赶来。
望了她受伤的手一眼,口中略带责备:“你去做什么了?”
来了还不如不来的好。
赵雅静很想朝着他吼出声,但最终看在别人在场的份上,还是咽下了那口气。
已经被叶皇枫气得心肺俱伤了,现在又来个叶君豪,她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出病房间。
“uncle……”
朴书恒叫了声。
“没事吧?”
叶君豪指指□□的人,陆小曼的事情,已经搞得满城风雨,今天又是这爆炸的消息,看来,他们家这几天势必得荣登头版头条了。
“还好,都是浅表伤……”
“哪怕是浅表伤,也要把我这老命吓坏了。
发生了这等事,书恒,你说是不是有人故意的?
浩儿他爸,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朴老先生坐在床边望着那一干人问道。
“爷爷……您想多了……”
朴书恒忙说道。
一边的朴文乐却先他一步:“还能是什么,不就是女人呗?”
“没有……”
朴书恒忙否定,也转过头去瞪向朴文乐。
朴文乐望了他眼,没再说话。
“女人?什么女人?”
朴老先生显然没那么好放过,“那这爆炸和女人有关?”
她盯着两姐弟,两人却都沉默下来,“唉文乐你说!”
“外婆,我也只是猜想嘛……
男人打架还能为了什么,不就是女人嘛……
书恒是不是?”
“都说了不是!”
朴书恒皱眉。
“行了行了,改天我问你妈!”
朴老先生朝着他们挥挥手,示意都别说了,转过头去望向赵妙灵,“这没事便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让我怎么活?
☆、伤逝1
唉,真是……”
叶君豪只站了一会儿,便说公司还有事。
转身出门去,路过吸烟室时,看到赵雅静一个人呆在那里吸着烟。
最近她的烟瘾好像大了。
他知道有些事,是他对不起她,
如果当年他没有放弃那个女人,也就不会有他和她这一段貌合神离的婚姻。
是他太容易相信了,是他太懦弱了。
但是到如今,虽然他知道叶皇枫不喜欢陆小曼,却还是强迫他和她结婚。
人啊,总是不能设身处地的为他人想。
有的时候,谁会预料到,一转身,便是一辈子?
人真的挺难搞懂的,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那个已经不在世上的女人,成了他心底一辈子的牵念。
他一直都在试图忘记她,可是一看到皇逸,他就会想起她。
他还记得他在医院里见她的最后一面,他知道她有心脏病,可是他想不到她会这么快离开这个世界。
当他风尘仆仆得赶到那个小镇时,她已经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看到他,双眼里仍然绽开如以前般的纯澈,她想说什么话,却只是张了张嘴。
然后手伸向一边,拉过站在床头的那个小男孩。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皇逸,瘦弱得和躺在病□□的人一样,
只是睁着乌黑乌黑的大眼,怯怯得望着他。
那时是冬天,他穿着单薄,头发凌乱,却是一脸的倔傲,他紧紧抓着李雪衣的手。
记忆中李雪衣,活泼爽朗,带着如春风般的明媚,绝不是这副样子。
枯瘦如柴,脸色苍白,唇指发绀。
他有点不知所措得站在那里,他看到她对着他绽开虚弱的笑。
苍白得似一株残败的牡丹。
他的心紧紧揪着,喉咙被哽咽,他挣扎了好久,才轻轻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雪衣……”
他曾经试图找过她,可是又觉得找到了也只是徒劳。
于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放弃,他有想过这一生还会再见到她,
但绝没有想到,会见到如此奄奄一息的她。
她仿佛在说着什么,声音轻微,气若游丝。
他忙靠近,贴在她的唇畔,感觉到她的气息都是冰凉的。
他从她轻声的低喃中,听到她说:“这是你儿子……”
他不知道那个时候他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可是她只说完了那五个字,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从来都不知道,她替他生下了儿子,而她可以如此艰难,一个人带着他过了那么多年。
而他,望着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惨白的脸上是放心而安详的笑容。
他却站在那里束手无策,眼睁睁望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消逝,无能为力。
那种感觉,比拿刀来剐着他的肉,还难受。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感觉着她在他手心渐渐冰冷。
而他的心,也在那一刻,被这个逝去的女子永远带走,永远封存。
他把对于雪衣的爱,对于她的愧疚,加倍得体现在皇逸的身上。
他也想对皇枫和小凤好,也想对赵雅静好,可是想和做,总会不一样,总是不容易。
☆、伤逝2
赵雅静,其实已经很好了。
但他时不时的还会想,如果没有她,那么雪衣还会活着。
如果没有她,他也一定会和雪衣执子之手,白头偕老。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他不可能在知道了所有的一切之后,还能对她如往期般的好。
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叶君豪无声得进去,一把夺过她嘴上的烟,摁灭扔掉。
“你干什么?!”
赵雅静瞪着眼睛望着他,这个曾让她爱入骨髓,而现在恨入神经的男人。
有时候她在想,她和他同归于命算了。
“不要吸太多,对身体不好。”
他只是淡淡说道,随后不再理会她,转身走出吸烟室。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身后,是她讥讽而冰冷的声音,“董事长,还真是难得……”
赵雅静顿了下,像是终于吁出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满不在乎,“你不是希望我早点死掉吗?”
就叶君豪转身面背她,定定望着她漂亮得有些虚浮的脸。
皇枫和小凤,多半都长得像她,可是,可是,美人如蛇蝎,会是这样吗?
“我从来就没有如此想过……”
他的眼垂下,望向她受伤的手,伸手想要攥住,她却突然间向后缩去。
她笑了,笑得那么无奈而心酸,却又是那么的云淡风清:“无所谓,你想也无所谓,只是我还一直活着,就这样活着了……
而你想要活着的那个人,却早已经死了……”
她盯着他,说得认真而冷冽。
叶君豪的心猛然间被狠狠撞了下,望着她的眼渐渐转冷,转冷,直至冰窖。
他一声不吭,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又心疼了吧?
恨死我了吧?
我又在你的伤口上撒盐了?呵呵……
叶君豪,你还真是痴情……”
赵雅静开口,语气里仍然少不了酸涩。
她怎么能甘心,虽说是商业联姻,可是她却早已芳心暗许。
她一直在想,只要她对他好,那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他一定会爱上她的。
所以,她也赞同陆小曼和叶皇枫在一起。
可是她怎么能想得到,他和那个女人居然还生了一个儿子。
叶皇逸的出现,将她所有的梦想,所有的期盼,全都打入了地狱。
同样,现在沈清浅有了儿子,她也必须采取行动。
不然,又将是重蹈覆辙。
“静雅,没有必要拿逝去的人来刺激我……”
叶君豪站在那里没有回头,静静说道。
“我刺激你?
叶君豪,到底是谁刺激谁?
你既已知道她是逝去的人,可是你扪心自问,她在你的心中,可否也已经逝去了?
哪怕时间再久,她也一直活在你的心中吧?”
“我说过,如果让我忘记她,那是不可能的事,你承受不了,我们可以离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