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前传之臣心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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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前传之臣心似水-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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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这可由不得你,快走吧!”来人冷笑着回答。

此时,一直都没说话的另一个黑衣侍说道:“别问了,快穿上衣服随我们走吧,我们也只是当差办事的,你有什么想问的,只管见了正主儿再问吧!别让我们作难。”

晏薇一看这形势,不得不走一趟了,不由得心中忐忑,不知道门外的黑夜中,内城的宫禁中,到底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

晏薇跟着两位黑衣侍,走上长街。

那两人也不说话,只是快步疾行,晏薇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见二人并不执拿自己,也不怕自己半途跑掉,倒不像找自己问罪的架势,晏薇微微有些安心。

来到内城的大门“应门”,验过关防,径直向北。来到“路门”,里面便是内城后宫了。晏薇被交给了两个寺人,由他们带着,转向东行。

天已经全黑,只见寺人手中的两盏灯照亮脚下丈许的地面。陌生的宫禁像个巨大迷宫,晏薇只觉得又不安又无助,只紧紧裹紧了身上的那件鹿皮短襦,轻声道:“请问……两位公公,我们这是去哪里?”

其中一人回头一笑,他那皱纹深刻的脸被灯光映得有些耍θ菀蚕缘霉钰芪薇龋骸肮媚锬保偷搅耍诺紫滦⌒淖虐 �

第八章 巍巍宫墙,累累刑伤

“怎么还不来?你们这群废物!”刚一进门,便听到这稚嫩而尖锐的声音,带着一丝愠怒。

晏薇抬头去看,室内正中有席,席上有床,床上是一圈花纱的屏风,屏风前铺着一张白熊皮,皮上坐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被锦衣重重裹着,却赤着脚,用脚指头踢弄着白熊的耳朵,那白熊皮长着一双黑洞洞的眼窝,看上去倒像是憨厚地笑着,有几分滑稽。

晏薇微微有点诧异,一路上想了很久,怎么也没想到召唤自己进宫的是一位少年公子,却不知所为何事?

那少年看到晏薇,似乎很是兴奋:“哈哈!可算来了,你就是那个晏薇吗?”

晏薇虽不知这是谁,但想着总不外乎是大王的公子,于是欠身行礼道:“正是,不知公子召唤民女何事?”

那少年用手捋着下巴,好像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嘻嘻笑道:“没事就不能叫你来吗?”随即又翻做怒色道,“大胆!在这里只有我能问你,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晏薇觉得这少年有点古怪,向左右看了看,见一众寺人宫女都垂手侍立,面无表情,似乎是早已见惯。晏薇便抿起嘴来,默不作声。

那少年问道:“你就是掉进水里的那个河神娘娘吗?怎么没淹死?”

晏薇听他说话粗鄙,全然不像个贵胄公子,不禁皱了皱眉头,道:“民女为人所救,幸而得脱大难。”

那少年追问:“谁救了你?”≮更多好书请访问。 ≯

晏薇回思之前童率在巫姠面前自称表兄,此时也不便另找托词,便说道:“是民女的表兄,恰好路过,救下了民女。”

那少年怒道:“你骗人!怎会有那么巧的事儿,你家窝藏的那个人是谁,也是表兄吗?”

晏薇一惊,怕什么来什么,果然是黎启臣被人认出来,这窝藏之罪恐怕是不轻,现如今只能抵死不认,看能不能渡过这一劫。于是定了定神,朗声说道:“那是我的一个病人,和我非亲非故,只是半年多前遇到他全身是伤,倒卧路旁,一息尚存,我身为医者,本着救死扶伤之心将他救治,并不知晓他身份来历。”

那少年轻笑道:“哼哼!我没问你这些,你说那么多做什么?说得越多,越是谎话,你当真不知道他是黎启臣?”

晏薇心里一惊,不知该怎么回答,是对这个名字表示惊讶,还是直接承认已经知道黎启臣的身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那少年得意笑道:“哈哈!怎么不回答?谎话编不圆了吗?要不要我来教教你?”

晏薇一转念已经有了主意,既然没有立刻表示惊讶,说明已经知道黎启臣身份,这样的反应才算合理,于是说道:“今天早上他已经离开,临走留书,说自己是黎启臣,我这才知道他的身份,想不到公子这么快就知道了。”

那少年哈哈大笑:“我当然早已知道了,他们凌晨出城,被人认出,我怎会不知道?”

晏薇心中大惊,几乎要脱口而出打听他们的境况,瞥见那少年目光闪烁,也在观察她的表情,忙敛住心神,淡淡说道:“是吗?那想必是已经捉住了,只要对质一下,就可还我清白。”说罢微微低垂了头,不敢去看那少年脸色。

只听那少年说道:“哼!若捉住了还用找你吗?”

晏薇心中一喜,道:“既然没捉住,想必他们已经出城远走高飞,又来问我做什么?”语速也不禁轻快了起来。

那少年道:“他们远走高飞,你很欢喜是吧?那黎启臣窝藏在你家数月,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又能骗过谁?给一个不知姓名、来历不明的人疗伤治病,侍奉汤药,哈哈!天底下哪有这种人?”

晏薇昂首朗声说道:“医者父母心,医患也是一种缘分,既然遇到,便要尽人事悉心救治。家父曾多次奉王命给犯官死囚疗伤,即便是明日就要问斩的死囚,升天之前,也要给他以人的尊严,让他最后走的时候平平静静,而不是充满怨毒。他这一世无论有多大罪业,一死将全部消弭,包扎创伤,洁净身体,洗濯衣衫,是死囚也有的权利,也是大王的德政。这黎启臣即便是在死囚牢中,也会得到治疗,不知我给他治伤又有什么错处?”

听了这番话,那少年好像有些惊愕,似乎并不知这一惯例,随即怒道:“我不是说你不该治伤,而是你窝藏他数月,自然知道他有哪些党羽窝点,还不从实招来!”

晏薇道:“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他的身份,又怎么会知道他的党羽都在哪里?若我是他的窝主,知悉内情,应当和他一起远走高飞才是,还会懵懵懂懂地留在这里等着公子问罪吗?”

那少年突然粲然一笑,柔声说道:“很好,就是这样,我喜欢!来人!给她动刑!”

晏薇头皮一炸,汗透衣衫。想到初见黎启臣时的遍体刑伤,看着都是彻骨的痛,这次会轮到自己身受了吗?想到这里,晏薇止不住地浑身颤抖,抬头见那位少年,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好像一只看着猎物的恶狼。晏薇想要乞求,张了几次口,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两个面无表情的寺人,拿着一副拶指,套在了晏薇手上。那是五根圆木,长七寸许,比箸略粗些,上面打着孔,孔上穿着绳子,绳子上有暗褐的旧血迹,似乎散着淡淡的腥气,晏薇不禁一阵作呕。

两个寺人一左一右,牵着绳子,并未使力。那少年托着腮,侧头看着晏薇。晏薇觉得好像是在大街上被人剥光了衣服一样不自在,几次想着跳起来逃跑,却鼓不起勇气。在这重重宫禁之中,就算是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那少年笑得更是欢畅,道:“感觉怎样,医者薇?手指断了也能自医吗?手指断了也能医治人吗?”他摇头晃脑,似乎对自己这几句话颇为得意。

晏薇突然心头一片空明,淡淡看着那少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要动刑,便动刑吧……”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中似乎有一丝乞求意味。也许真是乞求吧,乞求快点动刑,就像在山中遇到了蛇,最可怕的是蛇就在眼前,但却并未下嘴,而又跑不掉的时刻。若是已经被咬了,蛇便没那么可怕,反正也是被咬了,多咬一口又怎样呢?

晏薇闭上双眼,泪水涔涔而下,为什么哭呢?是害怕吗?晏薇自己也想不明白,只是止不住想要流泪。

“哈哈哈哈!这就吓哭了吗?真是胆小。一点儿都没趣儿!”耳边传来那少年的声音。

晏薇也不睁眼,只轻轻地道:“我哭我自己的命,与你无干。”

“动刑!”

晏薇只觉得手指一阵剧痛,一时天昏地暗,失去了知觉。

一滴又一滴,有水淋在脸上,是下雨了吗?

晏薇缓缓醒来,只觉得手指剧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痛到想要呕吐。终于知道这种感觉了,之前听黎启臣说过,被行刑时,痛到极处是会呕吐的,无论受刑的是哪里,脏腑都是跟它们相连的。皮肉筋骨像是臣民,心肝脏腑如同君主,臣民受小难,君主可能无感,但臣民受大难,则君主会同哀同痛。

“怎么样?滋味如何?”晏薇抬眼去看,身边站着的,正是那少年,锦衣,丝履,手里拿着一只爵,将爵里的汁液,一滴滴滴在自己脸上,鼻端漾着酒香。

“是缇酒吧?滋味很好。”晏薇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何冒出这么一句来,也许只是不想示弱吧。勉强说了这几个字,晏薇更觉得剧痛难忍,双手已经血肉模糊,那件鹿皮短襦的前襟上溅满了血点,倒像是田猎时候猎鹿的场面呢!晏薇虽然没有见过真正的田猎,但却见过大王田猎归来的仪仗,那些被猎来的鹿,叠搭在马背上,皮毛上溅着星散的血点……晏薇又痛得闭上眼睛,再无力气张开。

“那好啊!给你尝尝滋味更好的。来人,拔她的指甲!”那少年的声音又传进耳朵,晏薇全身一抖,闭上双眼,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啊,这酷刑……

隐约感觉到有人扶起自己的身子,拉过自己的手臂,晏薇恨不得马上昏过去才好,这样就不觉得痛了,躲过一时是一时。

忽听得环佩叮当,脂香扑鼻,宛若一阵香风吹过。

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珩儿,你又在胡闹了!”原来那少年是九公子杨珩。这个想必是杨珩的母妃了,也就是被毒杀的七公子杨瑖的母妃。果然,听得那少年杨珩嗫嚅道:“母亲!这么晚了……您来儿子这里做什么?”

晏薇勉力睁开眼睛,看那女子,也不过四十多岁年纪,满头珠翠,一身盛装,剧痛之下,眼前有些模糊,看不清面容,倒似乎是有些熟悉,只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一时间,感觉这情景也似梦里见过一般,不知为何,只觉得心安。

那女子嗔道:“你又半夜把宫外的女子弄进宫来,若让你君父知道那还了得?”

杨珩争辩道:“并不是什么宫外的女子,这是黎启臣的窝主。之前七哥出事,君父指派我协助查案为七哥报仇。我是刚得到点线索,所以才连夜审案的。”

那女子道:“你小小年纪,还是不要牵扯进这些刑案为好。就算是审案,也不能带进宫里来动用私刑,这是你的寝宫,弄出血光戾气来可是大大不吉!快把她送出去!”

杨珩道:“刚审出些端倪来,正在兴头呢,迟些再说吧,天亮之前一定送出去,保管神不知鬼不觉,好不好?”

那女子怒道:“不行!之前你胡闹已经很过分,万一出了人命,可就没法收拾了。来人!你们两个把她送入囹圄,带花押来回我。”

杨珩撒娇道:“母亲!你就是信不过我,我说了会送的,而且包管是个活人,不会弄死她的,何必急在一时呢!”

那女子嗔道:“你收敛些吧!”

杨珩道:“我这也是为七哥报仇啊!母亲难道不想抓到杀七哥的凶手吗……”

晏薇此时已被两个人架了起来,拖着出了门,听不到后面的对话了。

第九章 履道坦坦,幽人贞吉

时昏时醒,晏薇感觉是在做一个接一个的梦:梦见被恶狗咬噬;梦见在凌汛的冰水中挣扎;梦见被一只白熊追,想喊,却喊不出声;梦见从悬崖上跌落,一阵心悸,不知生死……

从一阵剧痛中惊醒过来,晏薇恍恍惚惚,不知身在何处。周围一片黑,唯有一灯如豆,映着粗木栅栏的影子,一道黑,一道亮,又一道黑,又一道亮,像是易经的六爻,不知吉凶。

周围说不清楚是什么气味,潮湿、阴冷、酸涩、腐臭……就像黎启臣刚来时,发脓发臭的疮口的气味,竟然……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吗?

灯动了,连同周边的光与影、明与暗一齐晃动起来,好像整个天地都在晃动。

掌灯的人来到木栅旁边,在木栅的缝隙中露出半张脸,皱纹斑驳,胡须花白,眼神中尽是关切:“醒了吗?”

“你是……”晏薇声音沙哑。

那老人说道:“我是你孟大伯啊,就是值更的孟叔他老哥哥,上次你去送药,我见过你的。”

晏薇这才想起,前次替黎启臣交卸差事,在孟叔家见过的那位长者。

孟伯道:“我老兄弟这腿伤,多亏了你了,要不是你,这条腿就废了,差事也没了。”

晏薇道:“也算不得什么,不必这么客气。”起初只是机缘巧合,孟叔因为雪天地滑摔伤了腿,自己主动送药其实也是打着小算盘,想着可以让黎启臣替他值更,有机会多活动腿脚,并不是纯粹的出于善心,此时被这样感谢,倒有点不自在。

孟伯叹道:“好人啊……你爹和你都是好人,怎么落到这步田地呢……”

晏薇闻言,心中一酸,险些落下泪来,问道:“你认得我父亲?”

孟伯道:“怎么不认得?我在这囹圄当差,你爹是常常过来医治囚犯的。现下你手上涂的药,还是你爹留下来的呢。”

晏薇这才注意到,双手微微有些清凉,凑近鼻端一闻,一股清洌的药香。“化玉膏?!”晏薇有些惊喜,像是见了亲人,有了这个药,只怕伤会好得快些,手指也会保住了吧?

孟伯点头道:“是啊!好几年前的事儿了,就是那年地震,姜国的妾奴逃亡,为首的关在这里,却不安分,趁我不备用枷砸伤了我的肩,刚好你爹来诊病,就送了我一小罐,我剩了半罐,一直舍不得用,留到现在。听说这药很金贵,必须得用玉瓶子来盛,否则便会失了药性,是不是?”

晏薇微微点头,道:“药中配有獾油,用竹木器盛放,容易腐坏;用青铜器盛放,容易变色;用陶器装也是可以的,但用玉、石器盛装,则可以经数年不坏。”

孟伯掏出一个小小玉罐,道:“别说这药了,就是这块玉也不是凡品,对吧?”

晏薇看到那玉罐,果然眼熟,是自家之物,更感亲切,道:“这瓶子还是因为要给内廷配药,大王特别赏用的呢,多数都盛着配好的药送进宫了,家里只留下三四个……”说了这么多话,晏薇只觉得气虚,加上手指疼痛,浑身恶寒,只觉得一阵阵眩晕,声音也越来越低。

孟伯见她如此,道:“你已经昏迷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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