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暗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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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暗恋我-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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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晓连忙安慰他说:“我去找手机,找手机打电话求救。”
  徐绪这才松开手,蜷起身体,像是只颤抖的大虾。
  慧晓俯□抱了他一下,抓着草往斜坡上爬。坡上除了两人滚过的痕迹,还有不少被扯断的藤蔓草叶……眼睛被那么粗的东西刺进去,还能救回来吗?
  她抓着灌木的手颤抖了一下,要不是徐绪死死地护着她的脑袋……
  
  背包被截树枝勾住,晃悠悠地勾在一丛灌木上。万幸手机在,不但没被摔坏,还有不错的信号。慧晓哆哆嗦嗦地打了120急救,连说了好几遍,才让那边听清楚自己的话。
  “刺入眼球的异物粗不粗?虹膜有没有脱出?”
  她连哭都忘了:“我不知道,但是他一直在叫疼,好多血,扎到眼睛的树枝很粗!”
  照着医护人员的指导,慧晓背着包拿着手机原路滑回去,想要掰开徐绪的手查看伤口。
  “他不肯松开,额头划了一道大口子,一直在流血。”
  ……
  背包里只有一点儿创口贴和纸巾,还有相机、半瓶水、凉鞋、雨衣、驱虫剂和一点儿巧克力。慧晓帮他把额头包扎了下,也不敢搬动他,用手捂着他的右眼不让乱动,蹲边上小声地和他说话。
  徐绪几乎不回答,可能是失血过多,除了疼就是抱怨冷。
  慧晓把雨衣披在他身上,抓着他一只手,“一会就好,救护车很快就过来了。你把右边的眼睛也闭上,不要动眼珠子,医生说会带动伤眼……”说着说着,忍不住又带出了点儿哭腔,但是想到医生说患者不能啼哭受刺激,只得强忍回去。
  四周围偶尔有鸟叫声,还有什么小型爬虫在草丛中移动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吓人。她单手从背包里掏出驱虫的气雾剂,在周围喷了喷。
  徐绪脸皱得更难看了,她连忙问:“要吃巧克力吗?要吃的话晃一下手。”
  徐绪连手指头都一动不动。
  时间过得那么慢,一分钟长得像是一年,慧晓感觉过了一个世纪,救护人员才姗姗来迟。
  徐绪是真的怕疼,医生磨破了嘴皮也没能把他的手从眼睛上劝开,最后打了麻醉剂才勉强清洗和包扎了伤眼。一帮人费了半天劲,才扛着担架把人扛下山,送上停在公路旁的救护车。
  慧晓傻愣愣地跟着坐上车,护士一边安慰一边用棉签给她往身上抹药,她却只看着沉睡的徐绪发呆。
  偶尔看一眼自己抹了红红蓝蓝药水的胳膊,就仿佛看到那截钉进眼睛里的树枝。
  那该有多疼?
  天色黑下来,慧晓不能形容那种恐惧感,徐绪也只能靠药物逃避疼痛。
  救护车一进医院,早有一大帮医生护士在急症室门口等着,车门一开就围过来。慧晓心里一松,好像只有被这样围着,才觉得安全了点。
  徐绪很快就被送进了手术室。
  她用他钱包里的卡交了押金,拿着手机给电话簿里的徐家父母挂了电话,最后,哆哆嗦嗦地签了字。
  徐父和徐母反应还算镇定,问了医院地址,还向她道了谢。慧晓被他们的彬彬有礼感染,唯唯诺诺地说:“叔叔阿姨再见。”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走廊上一点儿轻微的脚步声都会被无限放大,慧晓把手伸进衣服下摆里,揉了下腰上贴了白色膏药的地方,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疼,真疼。
  
  徐绪一醒过来,就听见一阵很轻微的悉悉索索声,隐约还有甜甜的食物香气。他不由觉得奇怪,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人在摸黑吃东西?
  徐绪动了下手,摸到质量不够舒适的传单,还有冰冷的输液管。
  那悉悉索索的声音立马停止了,手也被轻轻压住:“醒了,要不要吃东西?”
  唐慧晓的声音,很近,还夹着浓重的鼻音。
  徐绪下意识地想到机会不错,可以向皇甫讨教一下怎么厚脸皮追人,譬如亲自下厨做个道的海鲜意粉,配个白兰地的话一定很能勾人——他记得拓跋就很喜欢这么着吃,吃到酒精过敏浑身发疹子了还舍不得住口……
  不过,长期下厨就算了。
  给情人做菜就跟上酒店开房一样,调剂下生活是可以的,天天做就很容易腻了。而且,女人也不能太宠,即使喜欢做菜,也不能表露得太明显。
  皇甫就是很好的例子,成天穿条油腻腻的围裙,一辈子就是煮饭公的命了——社会地位还是很重要的。他徐绪当年要是也把爱好当职业,跟着导师去研究莱布尼茨,那现在……嗯,肯定也能混的不错。
  然后,他猛然想起来,他和唐慧晓从山上摔下去了!
  那一瞬间,满眼汹涌的绿意和荆棘疯了一样的扑过来,生机盎然到恐怖的地步。眼睛很疼,整个眼眶都发热的感觉,他记得自己把她的脸压在胸口上……
  慧晓的手还放在他手腕上,带鼻音的声音温柔地有些古怪:“还疼吗?医生说手术眼球缝合很成功,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徐绪终于明白过来,不是周围的光线暗,而是他看不见。
  他睁开慧晓的摸向眼睛,只摸到厚厚的纱布,两只眼睛都给包起来了。
  “我瞎了?”
  看不到脸的唐慧晓连忙抓住他的手放回原处,“没有没有,手术很成功!”
  既然很成功,为什么还在哭?抽气声大得像是在很粗鲁的细面条!
  徐绪努力动了下眼睛,发现被榜得压根动不了,又担心用蛮力真的会影响到视力恢复,只好惴惴不安地平躺着安慰自己:
  医生都说没事的话,那一定就是没事了!
  他不知道医生说的成功只是眼球缝合成功,更不知道慧晓一边说这话一边跟个没关紧的水龙头似的一个,一个劲地流鼻涕。
  纸巾用了一包又一包,慧晓一手拉着徐绪的手,一手捂着红肿的鼻子,哭得太久的缘故,眼泪已经掉不下来,只有一个劲抽搐和鼻酸。
  病床边还扔着半块抹茶蛋糕,刚咬了两口,可怜兮兮地粘在地板上,不一会儿就给跑来跑去的慧晓踩得稀巴烂。
  “要不要喝水?”
  “要不要是上洗手间?”
  “要不要吃点心?”
  ……
  




27

27、二十七、父亲与儿子 。。。 
 
 
  徐爸爸还没有露面,慧晓就见识到退休干部兼商场老大哥的摄人余威了。
  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时候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是千真万确的道理。她这边刚挂了电话,就有眼科专家专门打电话过来,主动要求医院开邀请信,来协助治疗。
  要不是眼球移植手术一直没有成功先例,慧晓都怀疑专家很可能会直接带着眼球登门救人。
  徐妈妈说话又软又温柔,对她唯一的嘱咐就是:“病房要最好的,药要最好的,不要怕钱不够,使劲刷,他爸爸明天就到了!”
  慧晓把“使劲”刷过的卡放回到徐绪钱包里,坐在一边盯着他看。
  徐绪半夜的时候醒过几次了,开始呆愣愣的,后来麻药过了,伤口疼,加上眼睛看不见,就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闹别扭似的又睡了过去,连饭都不肯吃。
  慧晓又一次打给徐妈妈求救,老人家的指示是:“臭脾气,打小就作惯了,打营养针好了。”
  医院当然配合,就是徐绪不配合,整条手臂的肌肉都绷得死紧死紧——慧晓也是这个时候发现,徐经理胳膊上的肌肉居然这么发达!
  她想起用肌肉夹死蚊子的笑话,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徐爸爸赶到的时候正好是午饭,徐绪在床上掉营养液,慧晓坐一边桌子旁吃医院食堂的盒饭。有鱼有肉,很是丰盛。
  徐爸爸穿了件四个口袋的中山装,还带个副金边的细框眼镜,拄着根竹节雕的拐杖,由几个医生陪着,一副电视剧里老派当家人的架势。他进了门也不说话,瞅见儿子跟块面疙瘩似地躺床上发拧,干干地咳嗽了两声。
  慧晓一口饭刚咽到一半,差点儿噎死,徐绪则拉拉被子不耐烦地说了句:“唐慧晓,你没长眼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放进来,传染了我怎么办?”
  徐爸爸眼镜后面那点儿泪花一下子就干涸了,要不是医生拦着,差点儿就冲上去揍人。
  “我是你老子!”
  徐绪脖子动了下,鼻子发线以下全是白乎乎的纱布,“我妈呢?”
  徐爸爸瞪眼:“手术不是成功了?你妈今天去北京给人家小演员当评委,来不了。”
  徐绪又把头扭回去,不吭气了。
  徐爸爸也不搭理他,眼睛瞟啊瞟的注意到一边坐着的慧晓身上。
  慧晓连忙放下筷子,站起来问好:“徐叔叔好。”
  徐爸爸眯起眼睛,拐杖在地板上点了点:“你是唐小姐吧?”
  慧晓点头,徐爸爸冲她笑了下,坐到徐绪床边的凳子上。徐绪板着脸没出声,但也没翻身不理他。
  “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不吃饭干什么,当神仙去?手术做的不错,住个一周院就能回家了。”
  徐绪表情有了点变化,“真的?”
  徐爸爸口气变差:“那你继续吊盐水袋子!”
  果然知子莫若父,当天晚上,徐绪就自力更生地半坐起来准备家属的喂饭服务。徐爸爸眼珠子溜溜转,一边和主刀医生说着话,一边就往外走了。
  慧晓正满腔愧疚,自然义不容辞的捧着碗抢上去。
  徐绪吃得又慢又斯文,一勺粥也要消化半分钟,一顿饭下来,慧晓半只胳膊都僵硬了。
  徐绪接过慧晓递过来的毛巾擦擦嘴巴,又要求洗手,洗完擦干净了,这才靠着枕头说:“粥太淡了,我想吃苹果,你切小一点儿。”
  慧晓果然拿了刀子,坐边上慢慢地削皮。
  徐绪把脸朝向有声音传来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内心却很满意:“唐慧晓,我以前跟你说过我喜欢你吧?”
  慧晓一呆,刀刃划过拇指,血珠子飞快地渗出来。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徐绪说的很自然,脑袋的角度也摆得很正,却不知道她为了方便把切好的苹果放进搁床头柜的盘子里,两只胳膊伸得很长,人并没有很靠近柜子——中间还有个垃圾桶呢。
  徐绪对着空气又催促了一声:“唐慧晓?”
  慧晓把沾到血的苹果挑出来拿起来,扔进垃圾桶里,刀子也用纸巾擦干净,又站起来去找创口贴。
  徐绪正意得志满,冷不丁就被这样一个人扔在了病房里。
  慧晓出了门,一抬头就看到徐爸爸和主刀医生一起站在走廊尽头。
  天空微微泛着点儿青白,老人家背有点儿弓起,住着拐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手术前代签字的是慧晓,她当然记得医生和徐家父母解释过手术的危险性。眼睛伤得这么重,方案只有两个:要么先缝合,全力保住眼球,过几个月再做矫正视网膜的剥切手术;要么冒险直接做剥切——成功了,眼睛几天后就能复明;不成功,大出血,就只能摘除整个眼球。
  徐爸徐妈选择了的保险第一套方案,徐绪眼睛复明的希望自然少了很多。
  慧晓轻手轻脚地拐了弯,到护士站贴了创口贴,又拿了点儿棉签。再回到病房,徐绪果然一脸戾气。
  真是坏脾气的男人。
  慧晓站着观察了他一会,鼻子以上只有纱布和头发,连耳朵都被遮住了大半,嘴巴倒是很好看,大约是因为缺水,薄薄的嘴唇泛白,还有点儿蜕皮。
  慧晓突然觉得心疼,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跟只沼泽地里的丹顶鹤似的,一旦滑进沼泽地里,该怎么办?
  她微微凑了过去一点儿,脸红了起来,挨着他嘴巴亲了一下,鼻子和眼睛都酸胀得难受。
  徐绪的脸在这一瞬间有了点光彩,不知道是因为得偿所愿而高兴,还是强大的水仙思维又自主得出了什么结论。他回抱住她,拉进怀里,摸索到脸,温柔的回吻。
  或许是不想太明显地让情人发觉自己的热情和喜悦,或许是害怕牵动未愈合的伤口,那吻轻柔地像是羽毛擦着水面在慢慢拖动。
  绵绵密密,挠得人心头发痒,久了,却又觉得悲伤。
  
  晚上的时候,徐爸爸拉着慧晓去吃斋菜。
  徐绪虽然有点儿不乐意两人扔下自己一个人,但毕竟革命刚刚成功,心胸比平日开阔不少。他支开慧晓去拿水,悄悄叮嘱自己老爸:“你别吓唬她,她胆子很小,不经吓的。”徐爸爸狠狠地瞪了掩不住得意神色的儿子一眼,想揍又下不去手,巍巍颤颤,差点儿老泪纵横。
  慧晓战战兢兢地跟了过去,老人家说话方言口音很重,手上的拐杖也不轻,要是生起气来,连武器都不用找了。
  斋菜馆离医院不远,两人的心思却都飘得很远。
  徐爸爸坐在窗边的位置,边上挂着草帘子,缀着淡黄色的流苏:“徐绪说,你们这次来贵阳,是为了跑公司的业务?”
  慧晓摇头。
  徐爸爸点点头:“你是个老实孩子。就他那个什么破公司,管个仓库还能跨省拉业务?越大越没出息,撒谎都不会了。”
  慧晓低下头。
  徐爸爸接着说:“这也不怪你,他命该如此。王国维说‘天以百凶成就一词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慧晓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很沉重,很内疚,同时又觉得忍俊不禁。
  她实在想象不出徐绪写诗的样子,徐爸爸文采真好,就是……果然父子天性,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眼里的大宝贝。
  徐爸爸接着说:“徐绪脾气不大好,不过心眼还是好的,本性不坏。”
  这回轮到慧晓点头了。
  老人家招呼她吃菜,吃到一半,夹着片青菜放到她碗里:“他从小就给宠坏了,经不得风浪,为人也不够宽厚。”
  慧晓嚼着菜叶子,终于忍不住抬头去看他。
  徐爸爸也冲她笑:“你能好好照顾他吧?”
  慧晓觉得徐爸爸在赌博,“我……”
  徐爸爸叹气:“过刚易折,太好强了,就容易钻死胡同。医生说,就是过几个月,做了剥切手术,那眼睛跟以前也是不能比的。”
  
  两人回到医院,徐绪正躺床上听新闻,护士长在给他量体温。
  慧晓看看徐爸爸,徐爸爸看看她,老家脸上笑出细细的皱纹。
  慧晓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坐在徐绪床边。
  徐绪歪了歪头,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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