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宫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云上宫记- 第12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觯磕忝堑墓鳎庀敕ㄎ疵庖蔡酪饬诵┌桑 �

    “殿下何必着急呢?”血从他的下巴上滴下,他终于用式样奇(提供下载…)怪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我们白戎人,是最擅长做生意的。生意就是谈的嘛!殿下不同意这两个条件,咱们不妨慢慢谈。十五万大军半个月的口粮不行,那七天的行不行呢?割让金琴山脉不行,那黄金白银再加点儿,这可行了吧?”

许亲

“不行。”我重重地回答:“要金银可以商量,要粮食却是一颗都没有。”

    “殿下这话就让人搞不懂了,为何不惜金银却惜粮食?”

    “金银乃是死物,粮食却是民生之本。本宫绝不会把本国百姓赖以活命的粮拿去换一时的平安——若白戎主要为了这粮食来打昌兴都,那就来吧。”

    也许是我说话太狠,将他吓住了,那死皮赖脸的笑容竟然消失在他脸上了。

    许久,他才问道:“殿下,难不成你想用全城百姓的性命去护卫那么点儿粮食?”

    “如果你们也愿意用你们那十万大军的性命来抢‘这么点儿’粮食的话,我们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呢?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与其屈辱地献出百姓赖以生存的粮食来求得安宁,不如就拼死罢了!”

    我原本已经告诫自己说话要平静些的,可越说,心情便越激动,最后竟是字字用力,恨不能将血都灌注在这字句中铁铮铮地甩给他看。

    那使臣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才尴尬地笑道:“那么,殿下能接受的条件是什么?”

    满堂大臣的目光,都聚拢在了我身上,我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益发恼这奸诈的家伙——我若是说少了,他定又来歪缠,可说多了呢,倒像是我要卖国似的。

    “公主和亲,许,一车金银,许。其他,不许!”

    “这……这是要和我们大皇帝商量的,殿下这条件也太苛刻了——怎么,大延的长公主这么小气么?”

    他乱了阵脚了?这话说得可是前言不搭后语,和他刚才字字机锋的样貌全然搭不上号。我却因此而越发振奋:“小气?按理说,是应该你们白戎送女人来大延的!战事是你们挑起来的,现下本宫为了昌兴都百姓的性命答应与你们和谈已经是够留情的了,你们还想要我们割地赔款送女人?!这还哪儿有天理?”

    “殿下说笑!天理?刀剑就是天理!若是殿下不同意这和谈条件,就接着打下去好了!”

    “好啊!”我还来不及说话,朝堂上的一名将军却忍不住了,长剑出鞘,便架在了那使臣脖子上:“打就打!只怕咱们驸马爷的军队到了之时,你们那狗‘皇帝’爬着求殿下开恩都求不来了!”

    “驸马?”这使臣一愣,反倒仰天大笑:“是郜林汗国那大汗吧?敢情他在你们这儿就算个驸马?他若是知道你们这么看他,莫说来救你们了,只怕带来的军队要和咱家合兵一处踏平昌兴都呢!”

    “本宫的夫君做什么打算,也是你揣测得了的?”我最受不了有人揣测羽瞻,口气又冷了几分:“真真蠢货,还在这儿和本宫谈什么条件!你回去告诉你家那快进棺材的主子,就让他攻城好了,若是攻下了,能杀了本宫也是他能耐——只怕那时候,他静司城里的女人孩子们都身首异处,那宫殿也成了废墟一片了!”

    使臣的脸色一变,却道:“殿下,请您尊重些!”

    “白戎国王派你来既不是为了尊重我们大延,本宫又何须尊重你?来人,把他拖下去重打三十廷杖放回白戎营地去——记着,本宫等你们的大军攻城,也等着你们国王急火攻心驾鹤西去!”

    外面廷杖重击皮肉的声音不断传来,这一直死皮赖脸的泼赖人物却一声都没有叫。打他廷杖的人只怕也是恨透了白戎蛮子,待行刑完毕,这人已经昏了过去。

    “殿下,当真还要打仗?”却有大臣小心翼翼问道。

    “打就打,怕什么?”

    “可咱们这昌兴都还能守多久?”

    “您该问他们的国王还能活多久!”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劝我接受白戎人那无礼之至的条件,不由加重了口气:“被李将军一箭射伤,马上人都快死了,还贼心不死地要公主和亲——你们居然也信这么无稽的要挟?”

    那大臣讪笑,闭了嘴退回班里,我余怒未消,道:“你们看好吧,白戎人马上还会派个使臣来——这蠢货回去一定会把大汗要偷袭静司城的事情告诉他家主子。只要那国王不是被李将军射傻了脑袋,就总该拎得清是攻下别人的都城重要呢,还是避免自己的都城被别人端了重要。”

    果然,当天下午,白戎又派了名使臣来,这次的条件便宽和了很多。然而仍是要公主和亲,那十一车金银珠玉的陪嫁,也决不能再少了。

    可这次派来的使臣却不是上次那个,换了的是个满口说着自己性格耿直,眼里却总闪着狡黠光芒的老头儿。

    而这老头儿也借着自己“耿直”的光,直言这是白戎王能接受的最低条件,再少,就真的只能靠打仗解决了。

    几番唇枪舌战下来,他终于松了口,将“嫁妆”减到七车,便道再不能少了。

    送走这使臣,遣散了一同见证此事的大臣,我得去准备最艰难的一件事——说服琼月去嫁给那该死的白戎王。

    “殿下,月升长公主只怕会不同意呢。”楚袖一溜小跑跟在我身后,小声道。

    “她当然会不同意。”我冷哼一声:“换了我我也不同意。可她不同意有用么?”

    “强逼她嫁……只怕不好。要说都怪那白戎王,都快死的人了,还非要咱们的长公主去和亲,这是谁欠了他的呀!”

    楚袖犹在喋喋不休地抱怨,我却再也听不进去了。白戎王的伤势真的很重么?若真是重伤要缔结和约,为什么非得一口咬住要公主和亲的事情呢?这怎么看怎么是一个色痨鬼的作为吧!

    我虽不了解白戎王的脾气秉性,却知他绝非是一个贪慕女色的主儿。再说,就算是贪慕女色,又何必点着名要琼月嫁他?这大延后宫没有被皇帝临幸过、长相远胜琼月的女子多了去了,就算是为了顾全他面子,封某女子一个公主封号也不是不行啊。

    可若是白戎王本来就没什么大事,也该急着回去援救静司城了吧,难不成他就这么盼望自己的都城被羽瞻给变成一片废墟吗?

    这些事情,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像是一团迷雾一样笼罩在我脑海中。没有等到阳光来照散雾气,我就已经站在了琼月所居的宫室门口。

    这宫室虽然也是云上宫的一部分,但离我的寝殿、书房都不近。原本是给太子的妾妃们准备的小跨院。我近日很少往这边走,而软禁了琼月之后她也并不能再出来,是而我已经颇有日子没见到她了。

    外头伺候的宫女为我推开殿门,发出“吱呀”的声音——看来是很久都没有给门栓上油了。她小声道:“殿下,月升长公主殿下现下应该还没有起呢……”

    “这都下午了,她还没有起?”我正要迈步进去,听这话,不由停了脚步,蹙眉望着那宫女。

    这宫女看服色倒像是个小管事的,见我这样盯着她未免也有些慌,声音便打了颤:“并……并不是,殿下她是午睡来的……她的午睡,一向睡得挺长……”

    “真是好福气。”我懒得听她讲完,便举步向寝殿中走去。琼月虽然被软禁了,每日都只能在这小宫院里打发时光,确实可怜,但她至少还能在中午小憩一会儿,我却忙得这几日几夜都不能合眼,合了眼也尽做噩梦——若是羽瞻还不来,敌兵还不退,我只怕是得先把自己给活活累死了。

    这殿里冷冷清清,连熏香都没有点。我虽要宫中减少膳食,可香料这种不用也没有裨益的东西却没必要省着,不知琼月这殿里为什么不点些暖香,甫一进门,那阴森森的味道都能让人心下生寒。

    这寝殿的地方不大,与其说是殿,不如说是阁子更恰当。榻前还摆着一张小几,上头却放着一本翻了半开的书。

    她在看什么?我见她犹面朝里卧着,想是未醒,便俯下身取了那书翻看——却是《礼记》。

    《礼记》?我不知自己想到的是什么,总觉得心头有一个什么东西浮了起来,想去够,却总也捞不到……

    正出神间,那卧于榻上的人起身了。

    “皇姐来这儿是什么意思?”她声音清朗,全不似刚刚睡醒的蒙顿。

    我瞬时尴尬了,手上拿着的《礼记》还没来得及放下,便挨了她一个白眼:“怎么,皇姐还没念过《礼记》么?”

    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死。她可真有本事,不管我是怀着多么大要和她好好说话的决心来的,她总能在三句话里把我呛得方寸大乱出口伤人。

    “《礼记》本宫自然念过。”我顺手将书丢在了那矮几上,再于几边的小席上坐下,接了宫人递来的茶,抿一口:“不过,不知道你念没念过《列女传》?”

    她想是不明白我的意思,竟蹙了眉,看我良久,方道:“自是读过的。”

    “哦……三从四德,也都懂么?”我斜挑了眼看她。

    “懂……可是你要说什么?”她突然起了戒心。

    “准备准备吧。”我突然不敢再面对她,起身道:“女孩儿大了,总是要嫁的……”

    “你要把我嫁给谁?”她顿时激动了,赤着脚便跳下榻来,几步抢到了我面前挡住我的路,不让我出去。

    “白戎王。”

    这小小的,冷清的阁子,在这三个字出口时就变得更加阴森可怖了。我几乎能看到,在琼月的脸上,原本还存在的“情感”一丝一毫地抽离了。那张脸,逐渐变得没有任何感情,甚至连生命的痕迹都要消失了。

    她会死掉么?

和亲

 终于,她那像鱼目一样木然的眼睛转了一下,这才昭示出她还是个有生命的人。

    “我不去。”她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崩溃:“我不要嫁给那个什么白戎王,我不稀罕!”

    “不是你稀不稀罕的事情,而是——他点了名要娶你,本宫能有什么办法?你不嫁给他,战争就不会停止。”

    “士兵呢?将军呢?大臣呢?”她嘶声叫起来:“他们就是要去打仗就该为国捐躯的,凭什么为了他们活着就要我去和那劳什子的亲?!”

    “你是公主,你的使命就是牺牲自己成全国家,这也是天经地义的。”

    “可现在明明可以不牺牲我的啊!”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又给这张悲痛欲绝的脸孔增加了几分哀婉:“我是郡主,不是什么公主!”

    “你……”

    “我父亲是山阴王,不是你父皇!要真正的公主和亲也该是你去!”

    “你这是什么话?!”看着披头散发几乎疯狂的她,我也上了火:“你若是不想当公主,当年为什么要接受册封?现在才说你是郡主,晚了!再说白戎王要的是宗室的女人,只要封个公主头衔便是,他管你本来是公主还是郡主呢!”

    “你为什么不去?”就在我说几句话的时间里,她已经哭得噎住了,现在再说话已经是抽抽喘喘。

    “本宫是郜林可敦,哪儿有这种道理?”我气得也结了舌,一时竟想不出“这种道理”是哪种道理。

    好在她也没心思和我计较字词:“你是说你不是姑娘了吗?好啊,我也不是个姑娘!好女不侍二夫……”

    “啪”的一声脆响在房间里回荡,我的右手颤抖——刚才那一耳光用上了我全身的力气,现下我这只手已经疼得木了,而琼月却不哭了,瞪着眼看我,像是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我也同样不敢相信这一切。她说出自己不是姑娘身的时候,我全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那种密不通风的恨意瞬间便点燃了我的疯狂。

    她粉白细嫩的左颊已经肿了起来。

    “你打我?”她愣愣怔怔地问,像是要发狂一般。

    我心中不是不惧怕,便向后退了一步,口气却依然强硬:“不打你你能清醒么?你知不知道,你不是个姑娘这句话,够让安向礼死得多难看。”

    “你不要总拿他来威胁我!”她的声音如同失子的母狼般凶恶决绝:“凭什么啊?他……”

    “你若是不关心他,我拿他来要挟你也没用。”

    “是啊,我关心他,你……你就要用这种下作办法逼我去和亲?”

    我点点头。尽可能平静地与她对视。

    “可我真的不是处子!你要把我送给白戎王,只能让他更加愤怒啊!”她的口气软了下来:“皇姐,这……”

    “本宫也不知道你不是处子。”我苦笑:“现下怎么办?白戎王那边有你的画像,便是再寻一个女子送给他冒充是你,也是行不过去的。”

    “他怎么会有我的画像?”她愣了:“你给的?”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那白戎派来的使节说的,道他们的王有……有你的画像,告诉我们决计不要想冒名顶替,替不来的。”

    “可谁给我画过像?皇姐,你不要骗人。”她虽看起来心虚,嘴头却硬。

    我抿抿唇,轻叹:“看来不说实话你是不会认的——那白戎王有的是你的裸像。这像你可自己想想,是谁给你画的。”

    看着她的脸色突如枯木,我知道自己这信口胡诌的话竟而蒙对了,便接着说下去:“你一个女儿家,让人画了裸像去,说出去是多丑的事?可那白戎王依旧肯要你,约莫也不该太在意你是不是个女儿……”

    她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眼神明明是向着某处的,又好像什么也没有看。脸上的神色也忽喜忽怒,让人摸不着头脑。我知道她定是要将刚才的消息梳理一遍。

    她的脸变色了,那么证明安向礼肯定是给她画过裸像,至少是见过她身体——这两个人,在脱离朝廷的那段时间都做过什么呢?

    而现在这像到了白戎王手里,不就是安向礼出卖她来向白戎王求取富贵的最好证据么?

    没有一个女人能平静地接受爱情被背叛的痛苦,我也不能。当初看到羽瞻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